刑罰：索多力克街區潛入調查 4

對於利迪歐•索多力克來說，那是難以相信的報告。

竟然採取如此強硬的手段。

「哥哥……可能撤退到我們的地下通道比較好。」

伊莉以不安的表情這麼表示。

「查出那些傢伙的身分了。懲罰勇者『弒殺女神』的賽羅•佛魯巴茲和第十三聖騎士團團長芭特謝•基維亞。剩下的三個人則不清楚。應該是南方夜鬼的一族──」

聽到這裏，利迪歐就感覺胸口一陣沉重的悸動。

他聽過這個名字。尤其是那個男性懲罰勇者──

（「弒殺女神」的賽羅•佛魯巴茲嗎？）

利迪歐調查了許多關於懲罰勇者的事情。他可以說是那羣人裏面最惡劣的存在。

根本是人類的敵人。原本應該跟一部分的魔王現象一起封印到達卡•亞法監獄的最下層纔對。到底有什麼樣的動機，纔會做出殺害「女神」這樣的行爲？

利迪歐知道許多爲了快樂以及感情而殺害他人的傢伙。但賽羅•佛魯巴茲所犯下的罪行，已經超出能夠理解的範圍了。

（不想跟這種人扯上關係。不過……）

是對方自己闖進來。而且還在這個「索多力克貝殼」開始戰鬥。這已經不是能以膽大包天這種形容就能解釋的行爲。只能浮現「暴力狂」這幾個字。這是利迪歐最大的危機，同時也是最大的勝機。

（能夠殺掉那個「女神」的契約者的話──）

或許能吸引共生派提供最優渥的待遇。這樣的話，他就應該投入所有能動用的王牌來解決這些來訪者。

「伊莉，已經集合所有的戰力了吧？」

「是的，哥哥。已經吩咐下去了。西基•巴烏傳來僱用了『鐵鯨』的聯絡。」

利迪歐聽過這個名字。

（「鐵鯨」嗎，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就是了。）

他是一名從事──介於傭兵與冒險者之間工作的男人。

「喂……喂，等等！別把那種莫名其妙的傢伙交給我！」

那是把細長雷杖束成圓筒狀般的武器。剛剛曾經在冒險者公會看過，是能夠進行雷擊同時掃射的物品。我記得軍隊也是正在使用測試當中──應該是被稱爲「哈魯格德種掃擊印羣」。被敵人用那個朝地上掃射的話可就不妙了。

有傢伙從那裏面發出怒吼聲。

「根本沒聽過。你誰啊？」

芙雷希揮舞着彎刀擊打小孩子的手。

我還是給對方做出忠告。他們不攻擊的話，我們也不打算主動殺害他們。

實際上，真的如那個傢伙所說的有煙火飛了過來。五顏六色的光芒炸裂。紅、綠、藍──產生這種華麗閃光的雷杖根本不具太大的威力。那是在新年以及夏天祭典所使用的物品，只致力於發出色彩與聲音的效果上。

「咿咿！」

「傳達簡單的指示就可以了。不論是懲罰勇者還是聖騎士……不對，除了那兩個人之外，只要是礙事的傢伙就儘量全部殺掉。不需要留下活口。」

「就算是這樣，對方粗暴的程度完全出乎意料！」

「我有同感。你又沒有說明就做出那種魯莽的事情。」

正如她所說的，有小孩子拿着細長的劍撲了過去。這要比大人的冒險者還要棘手。全力以赴讓他們極爲敏捷，往前衝刺的方式簡直就像覺得同歸於盡也無所謂。

以膽小的心態來面對或許剛剛好。這是他身爲公會會長培養出來的經驗，幾乎可以算是直覺了。這樣的直覺告訴他有危險。那不是能坐着迎擊的對手。

可以看見店主發出悲鳴逃了出去。

但瞄準的技術實在太糟糕。說起來，像這種連射兵器原本就不可能進行精密的瞄準，並非用來擊落空中敵人的武器。

「別瞧不起人──趁現在，開火！對方因爲我的話術而停下腳步了，打中的話有高額報酬！」

「這個街區的治安就交給這樣的鼠輩嗎？」

──或許看起來只像是在破壞街道，不過這是阻塞敵人增援所經道路的必要手段。我們就這樣逐漸擴大騷動並且減少敵人。

那叫紫雷印「古威梅魯」。這個武器的構造跟雷杖類似。武器本體會產生電擊來停止敵人的動作。像這樣的武器，是爲了對付身穿沉重鎧甲的戰士，或者擁有厚實裝甲的異形而誕生。是南方夜鬼發展出來的聖印技術之一。

我沒有降落到地上，反而是在其他建築物的牆壁上着地。擁有飛翔印的雷擊兵在這種錯縱複雜的市街地能夠發揮出最大的機動力。由於行動敏捷，所以比龍騎兵更加有利。即使被用弓箭與雷杖瞄準──

（那就是他們的目的嗎？賽羅•佛魯巴茲是不是設下了什麼陷阱？）

也可以感覺到伊莉的緊張。原本雪白的臉頰變得更蒼白了。

「……可惡的賽羅，到目前真的都是在你的計劃之內吧？」

但芭特謝完全不讓他們靠近。

「巨人狩獵者」的鬍子男大聲這麼嚷叫着。

◆

面對降落到地上的芭特謝，冒險者們──或者可以說混混們一起衝了上去。推開或者踢開攤販的店主與客人，以短劍以及斧頭等武器發動襲擊。

（但問題是──）

比方說捕捉注意力被這場騷動吸引而追上來的利迪歐這樣的陷阱。利迪歐刻意緩慢地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邊站起身子。

尤其是在這個街區，如果想使用超乎規則與法律的暴力，就必須教會敵人我方的實力更勝於他們。

「伊莉，妳別離開我身邊。」

「你們想受重傷嗎？」

鬍子男咧嘴笑了起來。

「唔……」

「然後呢？是想讓這個貧民窟的人全滅嗎？」

一對多數。在極端的近距離與敵人進行攻防，藉此來減少遠距離武器射擊的機會。靠着她的奮鬥，我這邊也就輕鬆多了。可以仔細地瞄準，並且讓聖印浸透。

而芭特謝似乎不擅長對付小孩子。我能懂她的心情。因爲他們不是軍人能以平常心戰鬥的對象。但是對我跟芙雷希來說──

芙雷希搖着頭，不過這場戰鬥我們確實有勝算。我應該做的就是封鎖增援路線，以及更多的破壞引起的混亂。商人以及一般客人已經互相推擠着逃走了，周圍揚起一片粉塵。

「……面對小孩子的時候，只要注意比通常位置還要低的攻擊就可以了。」

（重要的是不能讓對方得知自己的所在地。）

我連續起動飛翔印，一口氣衝上屋頂，然後就足以解決問題了。我一邊跳着拉開距離，一邊發射小刀。

是看準自己會追上去嗎？因爲被捕獲「女神」的契約者這樣的功勞矇蔽了眼睛？

這個街區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武器。冒險者以及他們的「家人」應該會解決入侵者。不對──是因爲有什麼勝算纔會採取這樣的行動嗎？大鬧一場應該不是對方真正的目的纔對。應該馬上就會試着逃離這個街區──

我丟出這麼一句話後，鬍子男就露出憤怒的表情。

只不過，他們瞄準的技術實在太差勁，只是零星地發射，離稱爲同時射擊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芭特謝與芙雷希只要往左右散開就輕鬆地躲過。這樣應該能輕鬆獲勝吧。

所謂的家族，就是能爲彼此犧牲生命。利迪歐相信這纔是家族應有的形式。

鬍子男大聲呼喚後，就對後面做出指示。幾個男人從剛纔被我弄得半倒的建築物裏爬出來。雖然看起來渾身是傷而且沾滿塵土，似乎還是保有一絲戰意，他們的手上都握着雷杖。

內心出現一個問題。爲什麼賽羅•佛魯巴茲會做出如此魯莽的行爲？

「唰」，她的腳邊發出摩擦的聲音。

也就是說，這只不過是牽制用的障眼法。還有其他正式的攻擊。

「那羣傢伙是什麼人啊？」

「還沒結束呢！射擊射擊射擊！不論是煙火還是什麼東西，儘量射就對了！」

「……讓所有招集的冒險者去對付那些傢伙。我們先逃走吧。」

彈開對手揮舞的刀刃攻向其腳邊。把敵人掃倒後撕裂其肩膀加以反擊。即使被弩箭攻擊，也以障壁聖印將其擋開。這樣的防禦，或者是所謂的步法，正是芭特謝劍術的精髓。

「很好。」

「爆發力也不足爲懼。因爲肌肉比大人還要少。」

利迪歐從桌子抽屜以及架子上收集最低限度所需的資料。包含與「共生派」有關的證據在內都得一併帶走纔行。

場面更加混亂。這樣反而越來越符合我的目標。

（沒錯。對手能做的就只有在街上惹事並且逃走──陪他們一起鬧並且追上去的話就中計了。我可不會受到他們的挑釁。）

芭特謝與芙雷希嘴裏雖然都抱怨着，但我還是踢向地面，爬上隔壁建築物的牆壁──因爲看到屋頂有人準備拿出危險物品的緣故。

「賽羅，你之後有什麼計劃？當然已經想好了吧？我期待塞滿你腦袋裏的東西會比水果更加優秀。現在要怎麼逃走呢？」

閃電的連射連我的皮毛都沒碰到。相對地我射出的小刀則準確地命中目標。直接擊中掃擊印羣並且爆炸，讓它連同舉着的男人一起安靜下來。建築物上方的牆壁整個崩塌，瓦礫不停掉落到地上。

（就算對方是軍隊……）

只有這一點是絕對無法讓步。既然在冒險者公會使用暴力，就不能給人留下姑息的印象。即使是懲罰勇者，只要殺掉就能暫時令其無力化。這也算是很了不起的功績了吧。

只要有芭特謝•基維亞那樣的實力，這應該不是太困難的事情。當我背對着牆壁着地的時候，已經有十幾個人躺在腳邊。

芭特謝這麼大叫。

「即使失去性命也會保護哥哥。」

啪一聲爆出閃光。以小刀砍過來的小孩子身體開始痙攣──像青蛙一樣跳起後倒了下去。

「你的腦袋比水果還要糟糕。沒有比這個更草率的計劃了。」

「好像是這樣──應該是地頭蛇吧。喂，你們還是住手吧。」

說到這裏的瞬間，利迪歐突然猶豫了。

而且還是以炮兵的身分。這跟雷擊兵一樣是近年才誕生的兵科。據說經過特別訓練的炮兵可以獨自對抗龍騎兵。

「賽羅！」

「竟敢擾亂這個街區的和平！讓幽湖市冒險者首席，第一級『巨人狩獵者』戰士團來對付你。出來吧，小的們！」

我當然沒有空去欣賞這些景色。眼前的問題是在地上。我在空中扭動身體時，首先發現我的是完成直接往下跳到馬路上這種技藝的芭特謝。

那傢伙的劍術果然相當醒目。

「是啊。做到這種地步的話，利迪歐•索多力克也沒辦法無視下去了吧。我們就盡情暴動，堵住那個傢伙逃走的路線。」

「哼！你們纔是。」

後面那些傢伙的雷杖發出閃光。

「知道了。那麼──」

我就從攤販羣由木材與髒布製成的天蓬跳下。

與其說是斬擊，或許應該說是擊打比較正確。她的刀身沒有刀刃，單純是厚實的鋼鐵。而聖印兵器的話，只要這樣就可以了。

我在空中拔出小刀，把它往地面投擲。把幾個想從暗處狙擊芭特謝的傢伙，還有增援的冒險者一起轟飛。結果就是造成幾個攤販爆散，地面的石板碎裂，建築物的牆壁也跟着崩塌。

「看來你是不認識我們。我們可是攻略了西方仙埠的水晶墓地，身經百戰的冒險者──所到之處總帶來腥風血雨的『巨人狩獵者』戰士團！至於本大爺則是那個，曾經被知名摩魯切特的北方遠征團挖角過哦！」

「那個可笑傢伙的手下就交給妳們。我來負責上面。」

「……到此爲止了，懲罰勇者！」

招集所有戰力是正確的選擇，但那是用來讓自己逃走。

芭特謝露出傻眼的表情。

芙雷希毫不猶豫地把倒地的小孩子踢開，然後回頭看着芭特謝。

「知道了嗎，聖騎士團的女士？」

利迪歐想着「結果這還是最佳的方法嗎」。

「有小孩子刺客。該……該怎麼辦？」

「圍起來。別單獨發動攻勢！」

對方舉着短劍，將劍尖對準我。那是一個滿臉鬍鬚的男人。大概是冒險者吧。他一邊咳嗽，一邊被小瓦礫絆到而往前進。

「誰要逃走啊。要繼續戰鬥，就這樣造成更大的騷動。」

「索多力克貝殼」立刻陷入新年祭典般的騷動當中。

「好的，哥哥。」

「這傢伙搞什麼啊！」

在屋頂舉着掃擊印羣的冒險者，看見我後就反射性準備發射雷杖。

「喂，全都讓開！離開那個女人，她是公會長髮出通緝令的傢伙。」

人們從冒險者公會周邊的建築物裏逃出，擺設攤販的商人們也儘可能抱着商品逃走。根本沒有辦法收拾攤子。

雖然很過意不去，但這是緊急事態。我立即起動飛翔印把天蓬吹飛，衝上隔壁建築物的牆壁。只要有飛翔印的加速就能辦到這一點。看來這棟建築物是妓院──一瞬間可以從窗戶看到似乎正在工作的女性員工與急忙穿上衣服的男性。

芭特謝果然皺起了眉頭，不過芙雷希根本不會在意這樣的視線。排除威脅之後，就毫無遺漏地致力於斥責我這件事上。

（打不中啦。）

我還是有這樣的確信。

在巷弄的縫隙間跳躍並且投擲小刀，連同房屋的牆壁一起轟飛，造成瓦礫的雪崩。

「哦哇啊啊啊啊！」

在地上的鬍子男發出悲鳴。像是他手下的傢伙們，全被芭特謝與基維亞放倒在地。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發射雷杖。

「對我跟賽羅出手，就等於是跟瑪斯提波魯特家族宣戰。好好後悔吧。」

芙雷希隨着這樣的宣言，像漩渦般舞動着彎刀。就像要跟芭特謝互相掩護對方的死角般行動着。兩人合作得相當不錯，說不定她們很合得來。

──再來只剩下從天而降的我來收拾一切了。

鬍子男注意到我後把劍朝向我，嘴裏大叫着「瞄準一點啊」，不過那些傢伙根本辦不到。往左右的牆壁跳去來分散目標、迴避閃電並且接近他們。而且只是在一次呼吸的短暫時間內。

再來就只要乘着跳躍的勢頭，直接用跳踢轟中胡子男就可以了。

「咿！」

鬍子男發出簡短的悲鳴。只要像這樣把鬍子男轟到牆壁上，之後他們的戰意就會崩潰。其中也有丟下雷杖逃跑的傢伙，至於想應戰的傢伙則確實地揍扁，把臉轟到地上。

「你們是笨蛋嗎？」

結果五秒左右就收拾乾淨了。

我掏摸倒地的鬍子男的外套，確保沒有其他武器。身上還有一把短劍以及粗大的匕首。用指尖確認了一下，還算是銳利。當我想着「算是及格吧」時。

「失禮了，姑爺。」

低沉的聲音。回頭看去，發現芙雷希的其中一名護衛舉着圓形盾牌。

他們似乎也上演了全武行──還沒時間慰勞他，就響起「喀」的清脆聲音。箭刺中他所舉着的盾牌。射箭的是鬍子男的最後一個同伴。那傢伙隨即被芙雷希痛扁了一頓。

「……請別一個人深入敵營。我會捱罵的。」

「這我辦不到。不過要謝謝你救了我。」

（可惡，竟然做出如此過分的事情。）

「是不會。不過您的意思是？」

看來牠是極爲頑強的大型個體。這樣的話，必須大費周章才能把牠幹掉。必須想辦法給牠的頭部強力的一擊。

巷弄連接大路的交叉路口。各處的小徑已經封鎖完畢，人羣也已經疏散。可以感覺到那個存在。

「需要再強力一點的武器……！果然應該帶騎槍與甲冑過來的！」

「帶那種東西過來的話，在進入這個街區前就被抓起來了吧──芙雷希！」

對方──算是有着人形。但是身體看起來呈藍黑色且帶着溼濡般的光澤。身體整整比我大五倍。頭部有許多眼睛，嘴巴則長着利牙。

被稱爲卡羅斯的男人露出苦笑。感覺就像是岩石露出微笑一樣──這個瞬間，卡羅斯強壯的身體突然在我眼前朝橫向飛去。

傳出「鏗」一聲刺耳的聲音。我想他是直接撞上巷弄的牆壁。我必須在確認整件事情的經過之前有所行動。看見有巨大黑影從巷子對面跳過來。卡羅斯就是被那個傢伙彈出來的瓦礫轟飛出去。

來不及迴避了。沒辦法連被牽連進來崩塌的攤位都躲開。以飛翔印將礙事的木材踢飛──芭特謝跟芙雷希怎麼樣了呢？

「用『女神』令人感激的祝福幫助我吧。丟下妳是我不對。」

「你倒是不太會痛罵我嘛。」

這時提醒我要注意的不知道是芭特謝還是芙雷希。

（來到這裏已經可以了。）

芙雷希則是跳到尚未崩塌的攤位上，藉此跟山怪拉開距離。然後順便從該處大叫着什麼。大概是在臭罵我吧──但已經沒有時間確認內容了。

「那不是異形嗎！是山怪嗎？索多力克飼養了這種怪物嗎！」

你們打算這麼做，那很好。

「沒有啦。就覺得以夜鬼之民來說很罕見。」

所以泰奧莉塔纔會來到這裏。

（別太得意忘形了。）

「吾之騎士，那種狼狽的模樣就是丟下我的懲罰──不過，心胸寬大的我就拯救你吧。各位，要上嘍！」

芭特謝的攻擊只是爲了分散敵人的注意力。芙雷希毫不猶豫地投擲彎刀，我也讓聖印浸透貴重的小刀並加以投擲。

「我們仍在交戰當中。別說些多餘的話，不要跟賽羅透露無謂的情報。」

「所有人，現在立刻逃走或是投降。不然會死哦。」

我以全索多力克貝殼都能聽見的聲音怒吼着。

響起了芙雷希帶着責備口吻的聲音。

芭特謝如此咒罵，然後起動障壁印擋下山怪不知道第幾次揮舞手臂般的攻擊。堅硬的撞擊聲在光盾的表面爆開。她腳步一個踉蹌，隨即往後飛退。

（這傢伙實在太大了。）

「可惡。」

剛纔的我確實是毫無防備。雖然是距離致命傷相當遙遠的軌道，不過很可能會受傷。像這種時候，夜鬼就算出現「太丟臉了」的發言也一點都不奇怪。

讓我來告訴你們什麼叫做亂來──我抬起頭。

瞬時刺出兩下，不對，是三下並且加以撕裂。甚至還一邊閃躲山怪的反擊，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只不過，對手的質量實在過於龐大。只是削除了一些膝蓋與小腿的肉。

「泰奧莉塔，在這裏！」

泰奧莉塔傲慢的聲音聽起來比想像中還要近。

「那東西是什麼啊！」

如果是這樣，那應該採取的手段就是──

粉碎的木屑與灰色塵埃揚起。

山怪那個臭傢伙因爲疼痛而發出怒吼，並且朝旁邊伸出手來。那是攤位支柱的木材。山怪拿起木材，讓複數的攤位倒塌，同時以蠻力把木材扔過來。

「不會，您平安無事就好。」

最重要的是，具有足以碰到地面的長粗手臂。那兩條手臂往腳邊一轟就爆出巨大清脆的聲響，路面跟着遭到粉碎。石頭地板變成石塊。我必須在地上打滾才能避開。

泰奧莉塔來到這裏了。這並不難猜，而是確定會如此。今天早上喫飯時，鐸達與傑斯都在。傑斯那個傢伙對於我們的作戰幾乎沒有興趣。被泰奧莉塔問到我們去哪裏的話，他一定會說出來纔對。

「可惡！」

我這麼咒罵着。竟敢如此亂來。

「嗯。牽制辛苦了。」

「果然還是需要我的保佑。」

「哦……姑爺還在意這件事嗎？真是辛苦您了。那單純是芙雷希小姐她……」

然後作爲護衛跟她一起過來的就是──

雖然只有一定程度，但聖騎士與「女神」可以察覺對方的存在。就像澤汪•卡恩坑道時那樣，她應該注意到我了吧。

「賽羅！」

「──卡羅斯！」

──但兩者都沒有成功。山怪這個臭傢伙的防禦行動比外表更加敏捷，直接用長手臂護住了頭部。芙雷希的彎刀確實發出閃電燒焦了牠的手臂，我的小刀則是在肩膀附近爆炸，但是都距離致命傷相當遙遠。

雖然不知道他們各自想着什麼，不過大概可以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

異形正在它們的後面發出咆哮。剛纔應該已經被打散的冒險者們，也像是永無止盡般湧出──從各處的建築物裏爬出來，舉起了弓與弩箭等武器。是打算把正面的戰鬥交給山怪，然後從旁降下箭雨嗎？

這是我能給的一點點忠告。因爲已經預見接下來絕對不會發生什麼好事了。

那絕對是異形。那個傢伙對我們發出了咆哮。

「抱歉，我……」

粉塵揚起，在山怪那個臭傢伙的更深處，可以看到雙手環抱胸前的泰奧莉塔。

她的背後站着諾魯卡由陛下、達也以及傑斯。諾魯卡由以理所當然般的表情、達也露出沒有任何表情的虛無臉龐，傑斯則是表現出感到很無聊的模樣。

兩個人嘴裏雖然說着無關緊要的事情，但該做的事情還是會做。芭特謝把攻擊目標換成新出現的異形。腳步往前一踩，直接用劍貫穿對方。目標是腳的底部。

芭特謝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至少無法稱其爲沒有教好的寵物──塔庫！去看一下卡羅斯！」

芭特謝好不容易逃走了，但可能是被木材的碎片劃傷了吧，只見她在腳部流着血的情況下試着站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