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卡吉特連峯殲滅掃蕩戰1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7048 字
第四次魔王討伐──北部大遠征。
那是人類最初與最後的反擊計畫──在該計畫的前半段,懲罰勇者們的行動幾乎沒有存留下來。相關的記述就連《英雄賦詩》中的記載也不多。
後世的歷史學者推測──當時恐怕發生過致命性的問題。
卡吉特連峯是以弧形包圍諾方市東部的山嶽地帶。
我很熟悉這一帶的地形,因爲我曾經在這裏轉戰過。
縱貫南北,地形陡峭。這也表示這片連峯會阻礙大規模軍隊的行進。在這裏築起巢穴的異形們,花上好幾年都攻不下諾方市也是情有可原。由於西側有湖泊,只要警戒好南北,諾方的防守將就如鐵壁。
對魔王現象而言,那可說是不該攻打,應使其孤立的都市吧。比起諾方,自東西向迂迴,經由海路或陸路,更能夠威脅到人類脆弱的生活圈。
那些狀況對諾方來說也差不多。卡吉特連峯的異形無視就好。縱使敵軍欲攻打諾方,進軍路線也受到限制。只要徹底防守,炮擊都市諾方想撐多久就能撐多久。那就是諾方長年得以自保的原因。
正因如此,如今的聯合王國軍也以此方針行動,也就是──忽視卡吉特連峯。第十一聖騎士團離開諾方,正在朝北邁進中。聖女尤莉莎的部隊爲解放與平定周邊聚落而奔走。而諾方則是擔任後方支援的腳色。
打擊卡吉特連峯的敵人,意義微乎其微。
在這樣的狀況下,上頭下達給我們懲罰勇者的任務,簡直與剛纔談及的意義甚或理由正面衝突。看到任務內文的時候,我不免懷疑自己的雙眼。
「作戰期間爲十三日。在十三日以內,殲滅存在於卡吉特連峯的異形。」
而且只由我們懲罰勇者獨自進行。
──也就是說,這與我們一直以來承接的任務不同,是全然沒有意義的任務。
「爲避免誤會,我先聲明──這不是任務,而是單純的刑罰。」
事實上,喀魯吐伊魯的總帥,那個叫馬可拉斯·埃斯蓋因閣下的混蛋已經如此宣告了。
「我在給你們機會多多爲人類貢獻。你們要把卡吉特連峯上的敵人儘可能剷除。還能派上用場你們該感到光榮。」
異形們跑進卡吉特山脈,在各處築滿了巢穴。光是軍方的探索部隊所掌握的數量,大約就有一萬隻。
這些異形明明可以無視,卻硬要去打擊它們;這就是懲罰勇者的任務。
這讓我完全無法接受。即使總帥想利用牽制或挑釁使敵方有所行動,我軍數量也太少了,不會有任何意義。就連軍事新手也不會這樣搞。
「我們明天早上就會從這裏出發。沒有別的說明了吧?」
當然,這裏是危險的場所。昨天也遭受了一次襲擊。
「啊!輪到我出場了嗎?我當然願意幹哦!」
「那個人是有點奇怪啦。」
「軍方的指揮官在最安全的地點發號施令,也不算是壞事啦。不如說這樣很正常,我甚至覺得這樣做比較聰明。只不過,你似乎不這麼想是吧,羅蘭特·庫魯迪爾?」
「別多話,照命令行事。以上。退下吧。」
難得我們在冬季期間募集到專屬的支援部隊,這次卻完全不能調度他們,海盜們也同樣如此。因爲這屬於刑罰的一環,跟平時的任務意義層面不一樣。這說到底是以全滅爲前提,以失敗爲目的的作戰。
我帶着諷刺笑着說道。儘可能展現出自己壞心眼的一面。
聽到芭特謝的發言,渣布以出奇爽朗又輕浮的態度一笑置之。
「不然我還有誰能靠啦?鐸達根本免談,還是你想讓這傢伙去交涉?」
那個女人類似鐸達的監督官。只要有監督這個名義,應該能獲准隨行吧。
「這樣啊。」
芭特謝與渣布的議論逐漸步入無意義的領域,所以我只好介入。我敲敲攤開在桌上的地圖,吸引兩人的注意。
「人家八成把你當成廢物了吧。」
羅蘭特拍拍胸脯說道。他的口袋裏可能有放着什麼吧。這種要命認真的貴族將軍會帶着的,無非是肖像畫之類的東西了。
「你這傢伙──」
羅蘭特一派泰然地搪塞掉我的貶損。
我敲了敲作戰桌說道。這裏放着北部的地圖。
「種種的狀況都讓我很抱歉。看來是我讓你們的指揮官──貝涅提姆承擔過重的責任了。我覺得是我讓他勉強自己,才害他戰死的。」
「沒有了。啊,不對,還有一個──這是維尤克斯·溫提耶,第十一聖騎士團長捎給你的口信。」
「你說萊諾啊。」
「你好意思說喔。」
讀完手中的紙張,羅蘭特露出難以辨認是苦笑還是困惑的表情。
「……說的也是。」
我們所在的這個營區位在諾方的南方。介於卡吉特連峯與布洛克·努美亞要塞的中間地帶。他佔據了該處被放棄的一處聚落。
「大姐頭,那很不妙吧!」
「我本來就不是爲了升官而上戰場的。」
看來那傢伙把我們能殲滅卡吉特連峯敵軍的機率,評估得相當高。
再加上時限是在十三天以內。沒有補給,沒有支援部隊。此外,據悉我們的位置時常被監視着,如果逃跑會立刻遭到處決。
我覺得自己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說「隨便你吧」。總而言之,我先站起身。我不想跟這樣的傢伙促膝長談。
「實際上就是吧──因爲我們養了一頭魔王現象啊。」
只不過,沒有除了她以外的增援了。
「他的感受都麻痹了啦。就算是普通的殺人魔絕對也會很不妙啦。因爲你想想嘛,他有可能不小心把我們殺掉不是嗎?我可能會怕到晚上睡不着呢!」
「事實上或許就是那樣吧。」
「埃斯蓋因總帥閣下應該不打算離開這裏了吧。畢竟最安全啊。」
「嗯~~?咦?好奇怪?不,不對,那個……你可以接受嗎?這個困難的作戰,如果沒有我在的話……」
「……該怎麼說呢?他好像對你們寄予厚望呢。」
「他又怎麼了?該不會要帶援軍馳援我們吧?」
「──意思是,我們又陷入絕望的狀況了吧。」
「哦!不愧是大姐頭,你很懂耶!如果有罪的人殺了也沒關係的話,那我就利用貝涅提姆先生,盡情捏造對方的罪名!要是在法庭上的戰鬥,我跟貝涅提姆先生這個組合不就無敵了嗎?」
不過我們要做的事倒是很單純。作戰目標是「殲滅」。
「我一直想試一次看看呢。重點就是把士兵拖過來對吧?雖然我沒辦法像貝涅提姆先生一樣華麗地做到零損害,但是我有個好點子喲!」
「我本就認爲他不可能沒有隱情,但沒想到會是魔王現象。真希望他是普通的殺人魔就好了……」
「竟然在這種地方戒備卡吉特一帶,還真是認真的呆子啊。」
「……我繼續說明。我等總帥埃斯蓋因閣下是最先踏進諾方的人物。還帶着兩支聖騎士團,我想他應該自以爲防備已經萬無一失了吧。但是防衛體制的構築很花時間。你們的任務是爲此爭取時間,但──這個說法只是藉口。」
羅蘭特所指揮的駐紮地,對懲罰勇者的待遇並不差。
不曉得他在想什麼,羅蘭特甚至低頭道歉了。
馬可拉斯·埃斯蓋因揮揮手說道。彷佛在說「已經通知完了,我沒興致了」一樣。
「但是這個狀況下,總得有人來負責這處南方戰線。畢竟有必要防止補給線被阻斷吧?」
上頭畫着自布洛克·努美亞要塞以北的區域──炮擊都市諾方,以及包圍其東部的卡吉特連峯,由此北上則是延綿至樹海的丘陵地帶,該地帶有四條「爪痕」河,河道宛如撕毀地面一般流經。
維尤克斯·溫提耶。沒有任何東西比那個男人的頭殼內部還要難以想像,不過那傢伙確實一直都只思考人類的勝利。他是合理與邏輯的化身。也許該說他自以爲是藝術家吧?感覺他把戰場當成彰顯自己的舞臺。
「首先我絕對不適合。相關人士討厭死我了,所以我連談判桌都上不了。渣布就跟你看到的一樣,諾魯卡由就更不用談了。交給鐸達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所以說……」
「聽你這樣講,我看你是沒搞懂了。現在這個局面,除了你以外還有誰能勝任?」
「那個機率趨近於零就是了。」
在我指出問題點後,馬可拉斯·埃斯蓋因以冷笑與抗拒的態度答道:
要是鐸達跟諾魯卡由也出現在場,那戰術性的談話就會產生糾紛,所以我把他們放在一邊。那兩個傢伙現在應該在陪泰奧莉塔玩纔對。這就是現在的懲罰勇者部隊全員。總計六個人。
看到我默不作聲,芭特謝脖子的角度變得更傾斜了。
◆
這個魁武的男人給我的印象很老實,老實到會讓我覺得有點在諷刺人。這個男人的家名叫做「庫魯迪爾」──羅蘭特·庫魯迪爾。他同時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中央大貴族。
那個命令就是在說──「就你們幾個人去給我把那些異形殺光」。貝涅提姆正在復活中,萊諾與達也逃脫了,傑斯跟妮莉則處於被拘束監禁的狀態,就算把泰奧莉塔算進去,我們也只有六個人。
「我就如實轉述吧。『賽羅·佛魯巴茲,如果是由你來掃蕩卡吉特連峯的敵人,那我就能省下一番功夫了。那邊交給你。以上。』……就是這樣。」
「嗯?」
當我伸手一指,芭特謝不知爲何歪了頭道。
「看吧。你也聽不下去了不是嗎?」
我如實回答。
如果不這麼做,還會被泰奧莉塔臭罵一頓──這更糟糕。
那傢伙的辦公室裏,有一張大桌子與地圖。那張地圖實爲乾淨。此話的意思是──上頭幾乎沒有寫字。
我比起憤怒,更好奇埃斯蓋因的腦袋裏頭裝了什麼東西。現在的局面下,應該沒有任何能夠派出去遊手好閒的戰力,把我們投入那種沒意義的作戰到底是什麼意思?實在愚蠢得要命。
我的意思是──對那傢伙來說,不管什麼責任都是過重啦。
「爲了我的兒子、女兒,還有妻子。以及爲了奪回第二王都而負傷的家父的名譽──我非得守護下來的事物太多了。所以這是爲了我自己而做的。只要想着是爲了守護他們,無論什麼事都會有意義。」
「在殺人魔這方面你們是同類吧?你不也殺了好幾個無辜的人民嗎?」
「比起那個,讓我談談任務的事情。」
這裏的代理指揮官是一位滿頭金髮的男子,叫做羅蘭特。他是個相當親切的男人,還把我們招待到自己的營帳,殷勤客氣地讓我們看地圖。
「能感受到針對我們的惡意呢。」
我們得以跟其他士兵一樣在帳篷下睡覺,還有作戰用的營帳能用。我在營帳下,集合了兩名有能力商討作戰的人員,也就是芭特謝與渣布。
「我們得在山地之間一邊移動一邊作戰。據守在單一據點恐怕一個晚上也撐不過去吧。況且期限是十三天之內。只靠我們六個人,絕對不可能完成殲滅,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把增援從諾方拖出來纔行。」
芭特謝表達了理所當然的感想,順帶瞪了渣布一眼。
就算這樣我們也只能幹了。就算不去做,反正也會被處刑而死,所以我會選擇生存機率高一點的路。
「嗯~?」
渣布從旁插話道。
「真的很抱歉,我覺得這是以送死爲前提的任務。」
這兩支部隊的存在極爲巨大,應該能發揮高度的防衛能力纔對,有他們在的話,甚至使「掃蕩卡吉特連峯的敵人」本身的意義變得不明不白。
敵軍的數量是集結於卡吉特連峯的約一萬隻異形。是否有魔王現象則不明。
芭特謝搖搖頭說:
「那根本就不是藉口啊。幾乎沒意義吧……!」
芭特謝維持斥責渣布時的嚴厲表情點頭說道。
我拍了芭特謝的肩膀。我是認真的。我必須讓芭特謝提起幹勁纔行。
我模棱兩可地回答。這傢伙對貝涅提姆有某些誤會──但是「讓他承擔過重的責任」這句話的意思本身,倒是沒有說錯。
現階段比起友軍,敵方的位置更重要。我望着卡吉特連峯的地圖,把已經釐清的敵方巢窟的位置記在腦袋裏。數量太多了,畢竟有一萬隻啊。
「現在是嬉鬧的時候嗎?話題都跑掉了。」
我在卡吉特連峯南部的前線基地,又一次聽取了有關這場令人詫異的任務詳情。
我馬上打斷渣布的開場白。事已至此,我甚至不用再次確認了。
倒不如說算好的了。
以防衛體制來說,自卡吉特連峯下來的敵人根本不是對手。畢竟擁有鋼之「女神」伊莉娜蕾雅的第十一聖騎士團,以及擁有影之「女神」凱魯芙蘿拉的第八聖騎士團等兩支戰力都進駐都市了。
「我可不記得有允許你發言,賽羅·佛魯巴茲。」
聽完我的說明,芭特謝呻吟似的說道。或許還夾帶若干的憤怒。
「是啊。問題就在那裏。這下得跟諾方交涉了。」
「真是最糟的下下籤了。你這樣可升不了官哦,而且還很容易死。」
地圖上放置一顆仿造白色的「牛」的棋子,那代表馬可拉斯·埃斯蓋因所率領的大部隊。那是吉古這款遊戲在用的棋子,我以手指敲敲那顆棋子說:
(不對……還有一個人。還有特莉希爾啊。)
「……那傢伙的事,我看就先放一邊吧。」
「說的也是……結果還是得搞政治角力啊……但是要由誰來做?」
「現在該談的是怎麼活下去吧?我們要怎麼打這一仗?」
「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既……」
我清楚看見芭特謝的表情放鬆了。
「既然你,都那樣說了……嗯。」
我隱約能夠理解。這傢伙喜歡自己的能力得到認同的感覺吧。我很清楚她的心情。這方面跟泰奧莉塔非常相似,又或許該說──跟我很相像吧。
因此我纔會把芭特謝當成我自己來對待。
「交給你了。」
「……好。如果只能交給我的話,那就不得不爲了。嗯。但是──你最好不要用那種方式對別人說話哦。有可能會讓人誤會。」
「你在諷刺我嗎?饒了我吧,我現在是講認真的耶。」
「你……你真是個讓人沒轍的傢伙。」
芭特謝嘆了口氣。接着拍拍掛在腰際的劍柄說:
「我知道了。我以我的劍發誓,無論如何都會讓上頭決定增援。」
芭特謝以溫馴的表情點頭道。但無論是芭特謝還是我,我們對這種政治性的手段本來就不擅長。
即使如此,還是隻能上了。
「咦?真的假的啦~?」
因爲比起交給這個歪着頭嘻皮笑臉的傢伙,芭特謝要好上幾千倍。
「我覺得我比較適合耶~畢竟我開朗、活潑又善於社交,而且還很會聊天嘛。芭特謝大姐頭,你真的沒問題嗎?談判不是指揪起人家的領子威脅對方哦,你真的理解──啊,對不起。我什麼都沒說!」
芭特謝變成什麼表情,我就不在此贅述了。總而言之,她推開了渣布,大大點頭說:
「我知道了。好吧,我就做給你看。但是你們幾個……打算怎麼做?在增援抵達的這段期間,你們撐得下去嗎?」
「可以。」
「你也聽到了啊?聽說是殲滅作戰呢。很豪邁的任務對吧?比什麼支援撤退還是滲透破壞還要好懂多了。感覺終於輪到我的擅長領域了。」
「如果你需要我的力量,那我就毫不保留地給你。然後,當我們勝利之時──你要高聲呼喊我的名號!」
「……瞭解。」
「賽涅露娃是能夠從異界召喚建築物的『女神』。在『女神』之中,她所召喚的東西也以持續力見長。只是那也不是永久的……不過,有些狀況是例外。」
「你有搞清楚狀況嗎?」
總而言之,從各種層面來看,泰奧莉塔都打算讓自己身曝險境。
「當然是啊!」
「就是說呀!我也爲了迅速消滅那些異形而……啊,我不是來找你談這件事的!好險好險。差點就被你巧妙地轉移話題了。」
「──賽羅!」
「說是這麼說,就算我用了這些通道也沒辦法殲滅敵人。頂多只能爭取時間而已。」
「那──」
「但是有一點讓我很在意。這次的作戰,泰奧莉塔大人她──」
泰奧莉塔大大吸氣,並且浮現出滿臉的笑容,挺起胸膛說:
渣布輕浮地笑了,芭特謝一臉不愉快地搖搖頭。
我有點頭痛。因爲頭痛,所以才一時說不出話。只是這樣而已。
「咦?那個,剛纔你說什麼?」
就在芭特謝正要發問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吵鬧的腳步聲。聽起來是以短小的步伐,跳呀跳地踩出來的輕快聲響。能夠踏出這種腳步聲的人,在我們的部隊裏只有一個。
我點頭道。似曾相識。這段對話,我好像曾在哪裏體驗過。
「正合我意。」
即使如此,我也已經不打算再給泰奧莉塔特殊待遇了。我不會拋下她離開。
「我有方法。因爲我以前在這個地區征戰過。那個時候……是啊。沒錯……那個時候賽涅露娃她……還在。」
泰奧莉塔以挑戰似的眼神,看向我伸到她眼前的手指。
我將手指伸到泰奧莉塔的鼻尖前問道。實際上,這次的懲罰根本亂七八糟。我暗示過埃斯蓋因「泰奧莉塔也有可能同行」,結果他回覆我的是簡潔的回答與冷笑。
「可以啊。」
懲罰勇者是一支被迫只能遊走於危險的最前線的部隊。既然泰奧莉塔也是其中一員,應該不會希望自己被當成例外才對。
芭特謝不知爲何露出苦澀的表情。當我談到以前的事情時,她時不時會露出那種表情。
我並不喫驚。因爲我也覺得差不多要傳到她的耳裏了。
「賽羅!聽說這次的作戰,我們懲罰勇者必須鎮壓數量高達一萬的敵軍對不對!那樣的話就更需要用到我的力量了不是嗎?我不允許你把我留下來自己跑掉哦!」
「我纔沒有要轉移話題。怎麼了?你該不會要我帶你去危機重重的最前線吧?」
然後把手撐在滿是污漬、用舊了的作戰桌上。
「我聽說了哦!這次的任務!」
「是哦。」
芭特謝以溫順的表情點頭道。
──那表示,埃斯蓋因可能希望泰奧莉塔喪命。他打算藉此儘可能削弱神殿的勢力嗎?他該不會在盤算,絕對的「女神」一旦死亡,會有利於將人們從信仰抽離吧?
「不是當然的嗎!賽羅!我看你終於理解了呢!」
「……城寨『女神』啊。」
「是啊,你說的對。」
那件事情,現在還知道的只有我了。
「就隨『女神』高興吧。」
「是啊。反正我就算拒絕,你也會擅自跟過來吧……而且,我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了,畢竟你是我們部隊的一員啊。我先說清楚,這可是危險得要命哦。」
我以手指滑過地圖上的山地。我有印象,不可能忘記。
我在最後宣告了不可動搖的現實。
倒不如說,死亡的風險實在高得離譜。
「她的建築物還留着嗎?只有你才知道的堡壘之類的。」
「那就是召喚『存在於地底中的建造物』的時候。召喚標的物就算消失了,地底中被挖開的地形也不會恢復原狀。空間會留下……我們利用這招,在這座卡吉特連峯佈滿了地下通道。」
泰奧莉塔將身子挺過作戰桌說道。她的眼眸燃起了火焰。
「其中一個例外──」
我盯着地圖答道:
「我需要你的力量。要請你跟我來了。我可不打算那麼簡單就喪命啊。」
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做出那種事。
當然,就是泰奧莉塔。她撩起入口處的簾幕,有如暴風般闖了進來。
「就算我靠這個作戰爭取到時間,期限還是隻有十三天。我只能請你在這段期間想想辦法了。總之需要增援。五千……不對,三千就好。只要有這麼多人,就有可能達成了。」
我簡潔地承認了,並且點頭。泰奧莉塔眨了眨眼說:
賽涅露娃稱呼之爲「地下鐵」,那是一種利用又長又深的地下隧道建成的設施。只要用上這個只有我才知道的通道,就能辦到號稱神出鬼沒也不爲過的戰鬥行動。
「好啊。」
(不過,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泰奧莉塔必定會選擇危險的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