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鎮東軍港比雅科軍港整備支援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7737 字
我們抵達瓦里加希海峽,是在春季的第三個月份。
在遠征軍之中,我們可說是最快出動的一支部隊了吧。
算是聖骸旅團──的第一批隊伍。我們從第一王都的街道邁向東北方,帶着堆得跟山一樣高的物資,抵達了鎮東軍港比雅科。
比雅科面對瓦里加希海峽的南岸,在聯合王國之中,也是最大規模的軍港。一字排開的軍艦實在壯觀,而且這裏還有第一次看到大海而興奮不已的傢伙在。那傢伙就是泰奧莉塔。
「是大海耶!賽羅!」
如此喊着,在沙灘上奔跑的泰奧莉塔,一臉隨時想跳進海中的模樣。
「海!是大海!我們要做什麼?我能游泳嗎?」
「現在還很冷哦。在這種氣溫游泳的話,會死人哦。」
「……那……那就……釣魚之類的……?」
泰奧利塔將指尖浸泡到海水中。她立刻抽回手指,可能太冰了吧。
「如果有空的話吧。」
我心想:「幾乎沒空就是了。」
遠征軍是個大陣仗。整體分成好幾支部隊,出發時間與抵達時間,還有路線甚或休息地點,全都精細地制定好了。先抵達的部隊,必須爲後續部隊完成雜務──如果要挑一支部隊來這扛起這個任務,那懲罰勇者當然會是第一選擇。
因此,我們被指派的工作堆積如山。船隻的檢查、拖車的整備、夜間的警備。照顧馬匹、搬運器材、烹調伙食、處理人馬的屎尿。事情要多少有多少。
(要是沒有達也在,早就暴斃了吧。)
我痛切地心想。那傢伙的體力與臂力超乎常人。他一個人可以做三人份的工作。
畢竟在肉體勞動上有幾名人員在戰力之外,必須填補他們的缺口。
「交給我吧!我們快點結束,然後去海邊玩!」
這麼說着的泰奧莉塔,滿心歡喜地想盡一份力,但我們實在不能把她算進人手裏面。諾魯卡由則說:「這豈是國王的工作!」堅決拒絕做雜務,而鐸達只要逮到機會就會試圖搞消失。要是沒有特莉希爾來監督他,就會形成大問題了。
但是,比那更糟糕的是,這種時候最大的問題卻是貝涅提姆。
「……不是啦。是關於我們部隊的……那個……炊事輪值嗎……?」
尤莉莎只留下這句話就跑走了。總覺得這個女人就像野生動物一樣。
「我又不是在幫你們。」
她不知爲何無言地抱起木箱,並且瞪視着我。
「所以你給我在這裏拿出毅力啊。你要教會你的身體『到極限了也要能動』。起來!不然就把你丟進海里!」
「已經日落了。快點弄一弄,來開作戰會議吧。有些事情要在明天前決定好。」
「馬上就要遠征了不是嗎?基本來說,我們要一邊移動一邊戰鬥,而且還得在戰場上四處奔波。到那個時候,你一個人被留在戰場上要怎麼辦?」
「那個……呃。嗯,是那樣沒錯。」
「我不是在擔心妳。是因爲這個蠢貨太沒骨氣,所以我正在鍛鍊他。把那玩意兒還給他,讓他好好工作──喂。」
尤莉莎說不出話而別過頭。看到她那張側臉,就讓我想對她說個兩句。
我抬頭看向聳立在眼前的樸實倉庫。雖然不是急就章建成的,卻是這幾天纔出現的倉庫。臨時準備大量的倉庫雖然強人所難,但如果能辦到的話,我認爲只有尤莉莎的召喚了。
「……傍晚時廣場會有一場祈禱,去參加那個圈子吧。士兵的士氣會不會提升,結果還是要靠這個啦。讓聖女去做搬運物資這種肉體勞動,反而更糟糕吧?還有……」
「你給我振作。」
「啊……咦?什麼?作戰會議?」
尤莉莎將木箱交給貝涅提姆。貝涅提姆果然還是有些搖晃,但看起來還站得住。倒在地上休息的時間多少讓他恢復了吧。雖然他一臉快死了的樣子,但我們死不了,所以沒關係。
貝涅提姆似乎心有不安,一邊說着一邊看向我。我用手示意他「別看了,繼續講」。
我忍着不要笑出來。要是現在笑了,這位聖女一定會真的發飆吧。
貝涅提姆的手指,劃過桌上的地圖。
「我想說的就這樣了。有問題嗎?」
木箱自貝涅提姆的背上移開了。某人把它搬了起來。
貝涅提姆趴倒在地呻吟着。
「知道了。那我們會作爲偉大的聖骸旅團的一分子,好好完成工作的。所以妳就讓貝涅提姆做事吧。」
「妳少出手哦。」
「喂。」
要抵達北岸,不是從西方大幅迂迴,就只能跨過這片瓦里加希海峽。從庫文吉森林開始,經由西方的路線上,一路都是深邃的森林與山丘,即使是不要命的冒險者與商人也會望而卻步。
「再多幾扇窗戶比較好。這樣會累積溼氣。這種東西不要憑習慣去召喚,要多看一些能當成範本的建築物。有了印象之後,召喚也會變簡單。」
「原來是聖女大人啊。」
「……很抱歉,我到極限了。」
「咦?什……什麼?」
貝涅提姆或許領悟到自己逃不掉了,他移開我放上去的那袋貨物,緩緩地站起身。雖然搖搖晃晃的,但他直接以笑容對尤莉莎攤開雙手說:
白衣揚起,尤莉莎尷尬地轉身想要離開,這時我向她搭話道:
「什麼事?」
「到時候,感覺有可能……會很難辦耶……」
火紅的頭髮,加上被繃帶包裹的右臂,以及散發青藍光輝的右眼。與此同時,還身着純白的大衣。
「……我知道了。」
另一方面,如果要乘船跨越瓦里加希海峽,就要面對蟠踞在這片海域的魔王現象與異形的威脅。
那天晚上,我們聚集到會議室。
「看吧。他這不是打算溜了嗎?」
「……妳怎麼……」
「無論任何事,只要在自己能力可及的範圍內都應該去做。這就是『聖女』,是我被世人期望的職責,所以我會出手的。」
她嘟囔道。不知爲何,聽起來頗有敵意。
「關於召喚的力量,妳最好再訓練一下。好比說這間倉庫。」
「他還可以。你說是吧?」
在場有芭特謝與傑斯,還有貝涅提姆。除了我之外就這三人。要談論關於整體的方針時,徵求其他人的意見也沒有什麼意義。
他叫苦的速度也太快了。
「那妳就去能讓多一點人看到的地方做。這一帶只有我們幾個。」
「怎麼可能讓你留在這裏?起來!給我搬!倉庫就在眼前了吧!」
我向一臉錯愕的尤莉莎補充說明。
我心想:「他真的是指揮官嗎?」
「沒有,我沒有在睡覺,我還記得。是那個吧?明天的勞務的……」
開什麼玩笑。被期望的職責就全部都做,她到底認爲這條路的盡頭能有什麼?但我知道爲這種事生氣是錯的。泰奧莉塔也是這種存在,而我也說不了別人。
感覺她對我有股莫名的敵對意識,不過我還是不要想太多比較好。因爲我們這些懲罰勇者,被討厭也是刑責之一啊。
「沒……沒有。我會參考的!」
「嗯?喂。」
我啞口無言了。他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導致致命性的狀況產生。
那一帶的真實狀況我們並不清楚,因爲幾乎無法取得聯絡。
「就這麼回事。這也是我的使命,所以說……拜託您了,聖女大人。」
「我不能動了,完全不能,此時此刻,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殘量歸零了……」
「要從第一王都出發的時候我就已經說明過了吧!你在睡覺嗎?你在那場會議呼呼大睡了嗎!」
同時我們也聽說,那裏至今仍有一定數量的反抗組織存在,他們固守炮擊都市「諾方」持續戰鬥着。
有關這件事我很熟悉,少說是這個世界上屈指可數的程度。應該啦。
我把自己抱着的這包貨物,放到正打算用爬的偷偷溜走的貝涅提姆背上。「唔咕」的一聲,他發出了輕微的呻吟。
我一腳踹向貝涅提姆。因爲我還抱着一包貨物,所以只能教訓到這個程度。
「這……這點程度,作爲聖女是當然的。而且我是自願的。」
的確。他的步履從剛纔就搖搖晃晃的,我還以爲是怎麼了,原來他有打算要走啊。我朝他的背推了一把。於是他向前摔倒般的走起步來。
「哈哈。是啊,那個,算是吧?」
「呃~……那麼,我來宣佈上頭下達給我們的任務。」
我頓時一肚子火。
「……可是,你們也是,那個──我等聖骸旅團的一分子。至少現在是。這和『加入士兵的行列一起做雜事』的目的,是一致的。」
「白癡啊。」
我似乎聽見自頭頂上飛過的海鳥,發出嘲笑般的鳴聲。
「走吧,貝涅提姆。」
我們正在進行勞務,內容是以人力搬送貨物,簡直是在刻意找我們碴。
在這天傍晚,終究還是到達體力極限的貝涅提姆,彷彿被自己搬運的貨物給壓垮似的倒下。
「喂,尤莉莎•基達弗雷尼。」
「但是你聽我說──啊。」
我不認爲那會是尤莉莎•基達弗雷尼自己想到的點子。
「我們進軍的目標是北部。北方的盡頭……一個叫做索爾德螺旋嶺的地方。爲此,我們必須橫渡這片瓦里加希海峽前進北方。」
看她僵硬的態度,我也察覺了。她或許真的是自己志願的,但如果每個人都對聖女打雜沒有意見的話,很顯然一定有某種用意在背後作祟。也就是,提升士氣與廣宣活動的一環。
清了一次喉嚨後,貝涅提姆在粗陋的桌子上攤開了地圖給我們看。多虧我有好好提醒,他纔想起來我們在出軍前的會議上談了什麼──或者該說,重新讓他記進腦袋了。
貝涅提姆以滿頭大汗的臉看着我。那個眼神彷彿在試探人的樣子。
「我不行了啦……」
「我跟賽羅你的體力,打從根本就不一樣啊。還有,我是個沒骨氣的人。」
「唔──」
「不過啊,聖女大人,妳居然連雜務都被逼着做喔?」
比雅科軍港有一整排臨時建設而成的倉庫,要搬進裏頭的貨物量龐大。我們必然會陷入被迫從早工作到晚的窘境。
「……你啊,真的假的啦……」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
我默默地朝貝涅提姆的小腿骨踢下去。
「哦……」
「是。其實……我現在……正打算要走了哦。就是……有點重……」
「反正妳一定是被人說『聖女加入士兵的行列一起做雜事,士氣會因此提升』之類的吧?」
想當然,懲罰勇者部隊不會有多高級的房間。我們好不容易纔借到的,是一間格外狹小的倉庫,位於比雅科軍港的一隅。我隱約有看到上面寫着「廢棄物放置場」。
這是一份瓦里加希海峽穩坐中央的地圖,海峽的形狀恰似一顆獠牙,從東方深深鑿進陸地一般。地圖中的北岸一帶,現在是人類失去的土地。官方宣佈過,該處無論哪個聚落都已經被放棄了,但實際上似乎有很多人類,成了魔王現象的奴隸生活着。
「請不要在意我,把我留在這裏吧……我一定會追上你們的。」
「我只是有點踉蹌而已。不必勞煩聖女大人出手相助。」
「……可是這個人,看起來……已經不行了呢。」
這個女人──也正是尤莉莎•基達弗雷尼,她的行頭看起來「太完美了」。如果沒有一臉不悅地皺着眉頭的話,或許就能說她很有「聖女」的氣質了吧。
「我不是已經多幫你搬了三成的量了嗎?才那點程度,你給我幹到最後!」
我們有個願望,我們期望他人認同。我的立場不能對他人說教。所以我決定說的話,又一次跟我心裏所想的不一樣。
我很想對她說「別用那種眼神瞪我」。但我作罷,決定說別的話。
「我們要達成的任務有兩個。呃,那個……第一個是幫從西方迂迴的第十一聖騎士團開路。」
「呃~……然後是第二個是護送。對象是從這座軍港直接突破瓦里加希海峽的第十聖騎士團,以及以『聖女』爲中心的聖骸旅團。」
貝涅提姆用手指在地圖上比來比去,最後放棄了。他的指尖彷徨遊移,到頭來他放棄指出正確的路線,但起碼還有指出瓦里加希南岸最明顯的軍港。
真是的,這傢伙還真是了不起的指揮官啊。
「我們雖然被歸納爲聖骸旅團的分遣隊,但同時間,走陸路進軍的第十一聖騎士團也提出了出動請求。我們當然沒有拒絕權所以回絕不了。」
「噢……第十一聖騎士團嗎?」
交叉雙臂靠在椅背上幾乎都在睡覺的傑斯,這時有反應了。
「維尤克斯•溫提耶。他們是傳聞中最強的部隊吧?賽羅,該不會是你以前做了什麼,所以他現在來找我們麻煩了吧?」
「要是那樣還好一點。他不是那麼人模人樣的傢伙。」
有關那個男人我略知一二。那傢伙認爲自己最強最偉大,但他的思維講究的是極端的合理。
光論這點,他也是個令人不爽的男人。因爲他說話太直接了。
「賽羅。我判斷你是在我之後最會打仗的人,但你缺少了重要的東西。」
我曾經被維尤克斯那傢伙當面這麼說過。
「你對自己的評價太低了。所以你纔會永遠排在我後面當老二。」
我當時心想:「你在叫囂什麼。」要不是有呂芬在,不然差點就演變成鬥毆事件了。第十一聖騎士團維尤克斯•溫提耶就是這種人。
「維尤克斯那個呆子說,陸路需要諾魯卡由跟達也。他指名那兩個人,要我們給他用啦。不過我知道他想說什麼。畢竟那兩個人挺引人注目的嘛。」
「哈!真是沒有眼光,居然不是我或鐸達先生嗎?」
「畢竟維尤克斯的部隊不需要你們啊。」
我也一樣,如果被吩咐要從別的部隊挖角人才,單純以能力判斷的話,也是選那兩人。只不過,維尤克斯•溫提耶果真不懂什麼叫做人類。如果要運用那兩個的話,絕對需要看守──應該說,需要協調者陪同。
「不過,海路是開路,然後陸路是護送啊。」
芭特謝•基維亞的性格正經八百,所以她神情嚴肅地嘟囔道。
「你覺得有可能嗎?」
芭特謝所說的「怪物」,是指魔王現象二十五號──塔尼法。
瓦里加希海峽是塔尼法的領域。必須有人衝鋒陷陣,跳進等着嚴陣以待的敵人懷裏。這個使命應該是打算讓我們懲罰勇者來扛吧,真讓人不爽。
「支援部隊調給陸路使用。況且他們也有提出請求。」
先不說海中的怪物,萊諾還能打擊從海里浮出水面的敵人,而且異形中還有由船隻魔王化的種類存在。然後再加上我跟泰奧莉塔的話,殲滅力就大幅提升了。
「那倒也是,我能理解。」
鋼之「女神」伊莉娜蕾雅能夠召喚出異界的兵器。尤其是她召喚的武器,還能在水中宛如生物般移動,連岩石都能炸個粉碎。她曾用那件兵器炸裂巨大的魔王現象,聽說去年在東方基歐羣島的迎擊作戰上也有派上用場。
「那也有道理……」
「任務已經下達了。問題在於要由誰去何地。這次跟我們協同作戰的支援部隊也一樣。他們已經從第一王都動身,明天就會抵達了。」
所以我已經決定了。
冬季的休假期間,芭特謝與諾魯卡由所進行的募兵,獲得了驚人的成功。據說他們不僅從軍參與首席大祭司的護衛,還加入了遠征。那之後不知爲何參與人數暴增,最終集結而成的支援部隊有騎兵百餘人,步兵少說四百人。數量可觀。
操縱氣象的力量,比召喚兵器的泛用性還要高。意思是說,那不是能夠隨便調離王都周邊運用的棋子。
所以說,陸路是諾魯卡由與達也,再加上貝涅提姆、渣布跟鐸達同行。
「沒錯。跟聖印不一樣。似乎又是別的種類的力量。」
「太晚察覺了,蠢貨。因此,雖然這是個苦澀至極的決斷,使我打從心底感到遺憾,但無可奈何。賽羅,我就跟你們同行吧,順便監督你與萊諾的暴行。」
「……那我問另一件事。瓦里加希海峽上的那隻怪物該怎麼辦?」
對此,芭特謝面露艱澀的表情。
「不是有妮莉小姐在嗎?」
已經沒有要決定的事項,我望向窗外,只見一片晴朗的星空。
「等等。我先聲明,我有義務照料泰奧莉塔大人的生活。賽羅,你要走海路的話我也應該要去那裏纔對。」
「好天氣好像會持續一陣子吧。聽說海況也很平靜。以我們出擊的日子來說還真稀奇啊。」
「咦咦咦……」
事情正如芭特謝說的。但只有出航的時候也好,如果不順利的話我會很頭大。因爲會遭受打擊的不是隻有我們,而是會波及整支船團。
這傢伙出現以後,瓦里加希海峽就變成一處極度危險的海域。連搭載聖印兵器的戰艦都能擊沉。牠封鎖了通往北部的去路,是我們邁向北方最大的威脅之一。
「不管哪個,都是要拚命的任務。」
「……呃,說的也是。」
「如果是第十聖騎士團的鋼之『女神』伊莉娜蕾雅,就能召喚出用來討伐牠的兵器。現在已經在準備了吧。」
「那妳朋友所屬的第四聖騎士團也會同行嗎?」
我冷笑道。真可謂勇者的工作啊。他們很理解我們這些死了也會復活的「備用品」該怎麼使用。
「你是指揮官吧?」
貝涅提姆發出抽筋般的聲音,而芭特謝則露出更嚴肅的表情說道。
「真的脫隊了那也沒辦法,要是他們覺得有困難,那就讓他們回家。而且海路是看天候而定,有時也會遭受毀滅性的損害。而且還有補給的問題,畢竟船隻的搭乘人數是固定的。他們還是調去陸路部隊比較好。」
「傑斯就不用監督了嗎?」
傑斯默默不語,他「哼」了一聲,不曉得是無聊還是表達同意。妮莉是他的監督者這點,對這傢伙來說或許也不是什麼錯誤的認知吧。
芭特謝嘆氣道。
要在船上戰鬥的話,萊諾的大炮絕對需要。
貝涅提姆的額頭滲出汗水了──不曉得是冷汗還是什麼東西。
(敵人大概會埋伏吧。)
「這附近的陸路暫時應該沒問題。第四聖騎士團行動了。聽說是暴風『女神』芭芙洛可大人召喚的風,把雲層都吹散了──我的友人寄來的書簡是這麼寫的。」
「那些任務我們都挺過來了。意思是,妳在誇獎我吧?」
「啊,有的。那個,他們希望我們務必要把傑斯調來做海路的護衛……」
「支援海路的人員幾乎底定了吧。上頭還有下達什麼嗎?」
「……你以爲那種機率能有多高?」
鮮明到討人厭的紫色月亮,此時輝映在海面上。
「請……請等一下!不要把我拋在一邊談下去啦!」
「噢,原來是這樣。」
然後她的聖騎士奎歐,則是操作那些兵器的專家。聽說他出身自基歐羣島,也很擅長打海戰。我們能擊殺塔尼法的機率應該很高──前提是要能找到敵人。
海路則是我、傑斯、萊諾與芭特謝,以及泰奧莉塔。以上。就戰力而言應該很恰當吧。
「賽羅,這可不是玩笑。」
「鐸達先生哪用得着你照顧啊。」
「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你應該不會讓泰奧莉塔大人,跟你們這些雜七雜八的傢伙待在同一間船艙起居吧?我可不容許這種事哦。」
「要防止成員脫隊,我覺得還是調到海路比較好吧。」
「意思是,我必須照顧渣布、鐸達跟諾魯卡由陛下了……嗎?光是達也一個人就很要命了耶……」
「我們喜歡搭船旅行,主要是妮莉啦。我也沒意見。」
「那海路小隊剩下的就是……我跟萊諾了吧。要跟那傢伙一起待在船上,讓我超級反感的就是了。」
「哎,我也不討厭搭船。但還是希望他們能趁我們在船艙裏睡覺的期間把事情處理完就是了。」
「不。那支部隊的重要性很高。在戰鬥之外也能派上用場。應該會在我們確保北岸的安全後,他們纔會考慮出兵吧。」
「還不是隻有拚命就好。『開路』跟『護送』,簡單來說,就是當大部隊的肉盾去死的意思啦。」
更重要的是,「支援部隊」的每個人,他們的性命都比我們貴重,不能讓他們鋌而走險。他們是我們在關鍵場面,站在勝負的分水嶺時纔會投入的王牌。
「很好。」
「自從跟你有瓜葛之後,我不記得有哪一場任務是能順利進行的。」
芭特謝皺眉說道。
聽到我、芭特謝與傑斯的發言,貝涅提姆沉默了。
(好天氣應該還能再維持一段時間吧。)
我想起那位操縱天后的「女神」的身影。她是一名外表有如深閨大小姐的纖瘦少女,但在戰場上的影響力極大,與她的風貌完全相反。
「沒問題嗎?支援部隊裏面也有人沒有從軍經驗哦。」
「嗯,本來這是你該做的職責。」
「──綜上所述,貝涅提姆、芭特謝,陸路部隊的那些傢伙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說的也是。看來一切都要等到我軍確保這片海峽以後了。」
我盯着懲罰勇者部隊名單上其他人的名字。諾魯卡由跟達也走陸路。傑斯是海路。
人數會增長這麼多的原因是在於芙雷希。步兵之中加入了相當數量的南方夜鬼,聽說是由她親自率領。真是令人頭痛的消息。我想跟老爹討論這件事,但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得到機會啊?
如此一來,其餘人選自然就定下了。要駕馭諾魯卡由與達也,得派出貝涅提姆纔行,芭特謝最好也要在場。鐸達不是能在船上派上用場的傢伙。渣布不免讓我猶豫了一下,但以實際的戰力評比來看,還是調去陸路吧。
這是當然的判斷。防備來自空中的威脅,保護艦隊。爲此──雖然要我很不樂意承認,但派出傑斯與妮莉這對最強的航空戰力是正確的。傑斯也自視甚高地點頭說:
「強大的兵器啊……」
正確來說,那不是與我們協同作戰的部隊。我們現在擁有向支援部隊請求支援的權利,以前可是連這點權利也沒有。
但這就是工作。
我認識伊莉娜蕾雅。在我還在擔任聖騎士團長時,也有見識過她的力量。
我敞開窗子看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