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港灣都市幽湖休假僞裝 3

港灣都市幽湖是建築在巨大科力歐灣東部的城市。

藉由與港灣西部的貿易而發展成貿易的要衝。

整座城市充滿了活力。除了第一、第二王都之外，應該可以算是最爲發達的都市之一了吧。守護海洋的要塞──意思是珊瑚之塔的「圖伊•吉阿」像紅色長槍般聳立着的港口漂浮着好幾艘巨大聖印船，商人的貨車不分晝夜地出入其中。

這個城市並非任何貴族的領地。屬於由聯合行政室直接管理的城市，這也代表它就是如此重要的場所。

在提到幽湖市的觀光名勝時，特別有名的應該是東西向貫穿城市的主街道吧。它被稱爲「鹽與鋼之路」，從很久以前的舊王國時代，就有許多人與物經過這條道路。即使到了現在依然沒有改變。

泰奧莉塔首先想到那裏參觀。

「我絕對要去。」

她甚至這麼說道。

「我從貝涅提姆還有鐸達那裏聽說了。那裏排滿販賣西方和北方珍奇商品的攤販，每天都像大酒保祭典一樣，不論什麼料理都能喫到飽！」

「能喫到飽的只有鐸達，而且那是犯罪。」

我感到很傻眼。

「絕對不能隨便拿附近的東西哦。」

這次的工作不能讓泰奧莉塔當個黃花大閨女，只把她安置在兵營裏面。引出想殺害泰奧莉塔的勢力，並把該勢力連根拔起。這就是來自喀魯吐伊魯的指示。

基維亞雖然沒有明說，但這就是所謂的「誘餌」。甘冒這種危險的理由有二。

首先是像這樣的襲擊計劃，通常是進攻方佔壓倒性的優勢。因爲可以決定什麼時候要在哪裏發動攻勢。但是藉由使用誘餌，就能把這個機會抓回我方手中。

再來是不可能永遠維持最高層級的警戒態勢。不論是人力資源方面還是精神方面皆是如此。而且在這之前，我們想要積極地掌握敵人的全貌，反過來成爲進攻方。

──這就是喀魯吐伊魯所提出的作戰理論，感覺有一半是隨口胡謅。從這裏也能看出泰奧莉塔的微妙立場。

（不過真是太好了。）

我心裏這麼想。高層仍不清楚殺掉魔王的方法。

關於泰奧莉塔產生的「聖劍」，貝涅提姆說出了相當可疑的藉口。尤其是關於擊敗魔王現象伊布力斯的方法。

「我是那裏的超級菁英喲！各種實技都成績超羣，年紀輕輕就成爲未來備受矚目的神童！我可是最年輕且最強的暗殺者喲！」

對於基維亞來說，她似乎也是首次看到像渣布這樣的人。

「……至少以在遠方守護的形式可以嗎？」

因爲可以感覺到某種氣息。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能感覺到視線──除了被注視外，也遭到跟蹤了。看來渣布也跟我有同樣的意見。

渣布不知道爲什麼很驕傲地拍着胸膛說：

「再等一下哦，妮莉。馬上就幫妳蓋一個上等的牀鋪。」

「知道了。」

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基維亞身上的服裝。現在這傢伙身上是經常穿着的，把軍服改造成比較容易活動後的服裝。

「至少要換成符合任務主旨的打扮。戴着護手和胸甲的話，一看就知道正在進行作戰吧。話說在前面，軍隊的制服也不行哦。」

「要到街上的話，基維亞，妳的衣服……」

然後這次對於我們來說還有另一個優勢，就是能夠獲得第十三聖騎士團的協助。雖然騎士們因爲得跟懲罰勇者合作而露出微妙的表情，但基維亞極爲一板一眼，甚至還制定了護衛體制的佈陣以及排班表。

渣布滔滔不絕地說着，用手肘戳了我一下。

我回想起渣布的過去。這也是聽過好幾次的橋段了。

貝涅提姆以快要死亡般的表情，一邊抱着木材一邊氣喘吁吁地說着。

「那隻魔王好像有一個很小的『核心』，而泰奧莉塔大人召喚出聖劍後，就藉由其物量成功地破壞了那個核心。」

由於泰奧莉塔的臉色開始蒼白，基維亞便以低沉的聲音吼着。

──這就是他的藉口。

「嗯？不是啦……之前那只是在測量其他女孩子的身高，沒有連翅膀底下都看啦……真的沒有看。」

基維亞看起來很不高興。證據就是，她以冷酷的命令口吻對我宣告：

剩下來的就只有傑斯──於是我還是試着去了一趟那傢伙居住的龍房。

貝涅提姆支撐着巨大木材，傑斯則忙着釘上釘子測量龍的身高。

把妮莉加進去的話就有七頭龍──看起來是相當壯觀的景象。

「這傢伙的能力真讓人困擾。」

「變得這麼愛說話應該也是當時的反動吧！這樣的過去真的很悲慘吧？我正想改編這樣的過去來製作成連環畫劇呢。老大，想不想入股呀？」

原本是被稱爲「正統派」的神殿派閥之一。他們的想法被官方認定爲異端加以否定之後，就潛伏到地下並且更加激進，最後成爲獨立的過激教團。

「嗯？啊，啊啊～……」

讓襲擊者過度保持警戒也很頭痛，但也不能過於刻意表現出鬆懈的模樣。「女神」外出時由精心挑選過的三名優秀保鏢來守護。只要讓對方如此認爲就可以了。

這樣的對話讓我不得不插嘴。

「不，『女神』泰奧莉塔。爲了萬無一失，我也在旁擔任護衛吧。」

也就是說，基維亞與聖騎士團會跟着我們。這倒是不錯。

鐸達則是不能在不戴手銬的情況下讓他走在街上，諾魯卡由又不適合戰鬥，反而會造成自己也應該受到護衛的誤解吧。達也也是別讓他上街比較好。因爲要是在市區發生戰鬥的話，他不會考慮到是否會傷害到他人。

渣布的話題終於來到似乎能幫得上忙的部分。前言實在太長了。

「說了這麼多話都不覺得累嗎？」

「有吾之騎士跟勇者們在的話，護衛應該就萬無一失了吧？」

「我所待的極惡暗殺教團──啊，名字是『古焉•莫沙』。你知道它的由來嗎？聽說舊王國的語言是『斷罪之光』的意思喲。」

「這個男人爲什麼能持續說這麼多話？到底是經過什麼樣的訓練才能辦到這種事？」

那傢伙回過頭來看着我，露出某種佯裝不知的開朗笑容並且閉起一隻眼睛。

「之後再做就可以了。喂，這支部隊最強的戰力是誰？」

「哪能讓我的妮莉住到這種地方。那些蠢貨。可以的話很想重建整個龍房，至少要讓牠們能伸展尾巴與翅膀。」

我回頭看向基維亞。

基維亞像是覺得頭痛一樣用手貼住額頭。

「可能是很厲害啦……」

「咦？噢，包在我身上啦！我可以從早到晚一直說話！因爲我受過這樣的特殊訓練。」

尤其是基維亞本人，當我跟泰奧莉塔外出時……

「這樣的話，或許能順利把人釣出來。確實很不錯。」

我再次看向基維亞的服裝。樸素的襯衫、長褲，腰帶上掛着短劍。加上灰色斗篷。我心裏想着「原來如此」。

我心裏想着「看來得花不少時間」。那是我無法理解的世界，而且完全沒有辦法讓正在照顧龍的傑斯離開。於是我立刻就放棄了。

「……雖然不想帶這個傢伙來，但沒有其他選擇了。所以別掙扎了。」

貝涅提姆不可能勝任這種像是護衛的工作。那個男人不是會扯後腿，就是緊急的時候可能會把護衛對象當成擋箭牌。

「……我當然知道。這是多餘的建議。」

「……傑斯跟妮莉小姐。」

基維亞瞪大眼睛，接着乾咳了幾聲。

以基維亞的體型來說，胸部的部分太過於強調其存在感，不過用斗篷成功掩蓋起來了。不從正面看的話應該無法立刻分辨出來纔對。

「以男裝來說啦。看起來像武藝高強的保鏢。以『女神』泰奧莉塔的護衛來說算很自然。」

「──哎呀，那些傢伙真的很過分！」

「……如此顯眼的話，會不會讓襲擊者收手呢？好不容易纔僞裝成普通的外出來到這裏，這樣根本毫無意義吧……？」

泰奧莉塔不知爲何像是很不滿般，原本打算拒絕這個提議。

所以關於泰奧莉塔，上層應該認爲──她是可以期待在軍事上做出更有效利用的存在，但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特別的。雖然對於喀魯吐伊魯很有意見，嗯……不過就狀況來說其實還不錯。

「我差不多撐不下去了，而且也幫不上什麼忙，何況還有指揮官的工作……我可以回房間去了嗎？」

「但你的成功率是零吧？總是殺害跟目標無關的傢伙對吧。」

到了這個地步，我也失去回答的力氣了。

嘴裏雖然這麼說，不過我認爲這次的任務應該會順利成功，渣布煩人的程度與基維亞的打扮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那些傢伙認爲應該保持守護這個世界秩序的「女神」的純粹性──從這樣的想法爲起點，開始執着於不能把這樣的「女神」運用在戰鬥上。之前從基維亞那裏聽說過，這些傢伙最近甚至開始出現「『女神』不會有所增減」這種意義不明的主張，還提出了不承認泰奧莉塔存在的聲明。

「真是個誇張的傢伙……」

「……那個，傑斯啊。」

「我一定要跟你們同行。」

「嗯。」

然後還有另外一個人。

「緊要關頭我可以成爲『女神』的盾牌或者劍刃，包在我身上。」

我聽過這個名字。那是伴隨魔王現象出現而開始嶄露頭角的集團。

令人驚訝的是，基維亞這纔像是首次注意到這件事般發出低吟聲。我心裏只想着「還『啊啊～』哩」。

「怎……怎麼了，你在看哪裏啊？」

「那當然是交給喀魯吐伊魯的報告，或者出席無謂的作戰會議等等──」

想不到那個傢伙竟然把貝涅提姆拖出來幫忙照顧龍羣。駕馭飛龍的龍騎兵，大部分都聚集在第一、第二王都。不過這個幽湖市也有大約六頭飛龍與六名龍騎士駐紮。

也就是渣布。這傢伙從離開兵營就一直說個不停。

到這裏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情──因此，這次陪伴泰奧莉塔外出的就是我跟基維亞。

傑斯的話讓妮莉──漂亮的青龍稍微用喉嚨發出聲音來回答他。湛藍色鱗片像水面般起伏着。或許是從該處感覺到某種意志了吧，傑斯微笑着表示：

「不行，『女神』泰奧莉塔。爲了防備奇襲，就由我跟賽羅來守住左右兩邊。請放心。」

接着傑斯就撫摸着妮莉的下顎。

對於來自喀魯吐伊魯的使者來說，任務就是帶回能像上層說明的材料，既然不知道「聖劍」的存在，也只能先把這個說法帶回去了。貝涅提姆最擅長臨時提供像這種能夠滿足對方義務與目的的材料。

「毫……毫無新意的稱讚方式。這種程度我一點都不覺得開心。你應該再思考一下用詞遣字。我沒有特別打扮，只是──」

對於工作的忠誠心甚至讓她如此斷言。

不過說實在的，我也只能帶這個傢伙出來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他的肺活量好像超乎常人。可能就是因爲這樣吧。」

雖然是像小孩子所想出來的情節，但實際上從他人的眼光來看，也只有這樣的說明比較合理了。

「話說回來，很適合妳哦。」

「根本是胡搞瞎搞。每個月都要獻上一次活祭品，就連被養育成人的我都有『啊啊～這根本是邪惡祕密社團吧～』的感覺。還會舉行把抓來的小孩子獻給『女神』的儀式，真的很邪惡！你知道『聖餐儀式』嗎？那真的是──」

「那就讓她保持在萬全狀態。」

問題是我們這邊──懲罰勇者部隊的人員選拔。

「你這傢伙……」

「這裏的環境太糟糕了，老實說就跟狗屎一樣。」

「啊！話說回來，老大。你想聽關於我組織的事情吧？不是邪惡又殘虐的儀式，而是戰力之類的！」

「咦……」

渣布拚命動着舌頭──那三寸不爛之舌已經明顯讓泰奧莉塔與基維亞退避三舍了。在從兵營來到大路的短暫時間裏，虧他能夠讓人感到如此不耐煩。

「很厲害吧？」

「……那個，我有賽羅在了，應該沒問題纔對。」

「賽羅。現在立刻讓渣布閉嘴。這都是爲了儘量提升任務的成功率。」

那些傢伙把從以前就將「女神」運用在戰鬥上的神殿相關人員與軍人當成「受錯誤教義引導的惡徒」，同時開始犯下暗殺行爲。

這傢伙遮住胸部附近，不過我在意的根本不是這裏。

古焉•莫沙正是這樣的集團。

因爲預測到這樣下去只會永無止盡地爭論。只不過我也沒有對基維亞的動向提出拒絕或者異議的權利。能做的單純就只有戰術上的建議而已。

渣布、我、泰奧莉塔以及基維亞就走在白天的「鹽與鋼之路」上。這是沒辦法的事。實際上，關於這件任務，渣布確實是最合適的人才。

「是呀。我善良的心算是美中不足之處吧──哎呀，又想起那些地獄般的日子了！像是隻帶一柄小刀就被丟到荒野之類的，真的很恐怖。在那裏襲擊過來的猛獸以及完全不認識的同期傢伙們！哎呀，你也知道，爲了不讓我們互相產生感情，所以我們是被禁止私語還有個人交流的！」

「……我只想說一件事。這並非男裝！」

「詐欺犯給我閉嘴。你又能做什麼指揮官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