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港灣都市幽湖休假僞裝 4

從西部越過科力歐灣後來到這裏的，大多是相當稀奇的物品。

原本是陸路受到山脈阻擋，因此發展出獨特文化的地方。

當聯合王國成立，五個王族合爲而一時，西部是最晚參加的第五個國家。說起來西部原本不是君王制，似乎是採用某種族長選舉制，而且也沒有國名。曾經有過「翁恩•達歐蘭」這樣的地域總稱。

聽說統率諸族的代表，是以「翁恩」這樣的職稱來稱呼自己並且治理人民。該處有獨特的香木、工藝品、紡織品以及陶器等各種名產，每一種都相當吸引目光，尤其受到女性以及兒童的歡迎。

而「女神」泰奧莉塔似乎也不例外。

「快看哪，賽羅。」

「女神」泰奧莉塔不停拉着我的袖子。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那種布料。看起來好像在閃閃發亮呢。你看，那種紅色──很稀有吧，賽羅！對吧！」

她用難以壓抑興奮的模樣抬頭看着我。

很感動的是，她似乎想對我展示各種珍奇的物品。

「不覺得很適合我嗎？你看，那個手環也是。好鮮豔……還是鳥的形狀。看，就是那個！」

「那是翡翠。而且還是硬玉，那可是高級品哦……布料也是西部的名產。」

那些都是貴族去參加晚宴時穿戴在身上的東西。以前在陪同賽涅露娃參加王族的慶祝宴會時知道它的價值後曾經感到驚愕不已。這件事情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光是那匹布，價錢就足以買下一間房子。要縫製成服裝的話，應該可以建設要塞了。我可不想把鐸達帶到這裏來。」

「我沒有問它的價格。鐸達的事情現在也不構成問題。」

泰奧莉塔似乎對我的解說感到不滿。

「邊看着邊期待，然後邊想像邊享受。如果是吾之騎士就要理解這一點。」

「泰奧莉塔大人，雖然您這麼說，但這個傢伙應該辦不到吧。」

基維亞仍然是一臉不高興的表情，眼神也不跟我相對。應該說，感覺從未看過這傢伙心情好的時候。

「他是缺乏想像力的人。當然沒辦法理解這些物品的美。」

「這兩個選擇嗎？我的話，兩個都不選。」

「是啊。目標是『女神』喲。絕對會有十個人以上在某處保護着她，越沒有人的地方，在人數方面就越不利吧。感覺就無法靠近。」

「哎呀。抱歉，老大。」

「泰奧莉塔，危及的時候拿來當成盾牌使用。」

「這樣的話，就不會選四下無人的巷弄了。」

「因此才熟到能夠帶路。我可是比你熟多了。真要說的話，今天的服裝也是考慮到任務的性質，才刻意減少過度的裝飾。」

「教團手下也不是有幾百個暗殺者。一次能投入的最多也只有五六個人……大概啦。」

「這個的話，你應該就能判斷得出好壞了吧。」

「這樣啊。」

西部產的鋼品質相當精良。因爲是由獨特的製法所打造，刀刃上會浮現波浪般的紋路。這種製法稱爲西紋鍛造，甚至也有專門收集的貴族。

「無法靠近的話，不是隻剩下狙擊了嗎？」

「你負責，賽羅。別離開她身邊。」

被基維亞一瞪之下，我急忙搖了搖頭。

「真的不想失敗的話，我想會用更加確實的方法。」

「選一把吧。當成紀念今天的禮物。」

這時泰奧莉塔仍帶着困惑表情，我丟下這句話同時抓住抓住她的手。感覺有點冰冷。她以壓抑不安的僵硬表情抬頭看着我。

我拿起其中一把，用軍票買下來後送給她。在用一丁點蓋了印記的紙張來交換小刀後，接着挑選適合泰奧莉塔的皮繩來代替劍帶。使用帶有光澤染料的鹿皮製皮帶應該不錯吧。我正準備捻起一條時手就停了下來。

「渣布，你要是得在這裏解決『女神』的話會怎麼做？」

「那麼基維亞，妳告訴我吧。有許多那種布料和飾品的商店在哪裏？」

基維亞把劍插進可疑人士的身體，然後一邊拔劍一邊怒吼：

「老大，不能用奇蹟的超級天才渣布的基準來思考啦。當然如果是我的話是有可能辦得到，但不會在這裏實行吧。」

「紀念什麼？」

「那個……我剛纔說最多也只有五六個人……」

我也踢起另一名可疑人物的肚子並且做出回應。由於有起動飛翔聖印，我想應該破壞了那個傢伙的內臟。而且身體有點浮起來了，然後才滾落到地面。

「放下武器。」

基維亞以充滿暴力的眼神瞪着我，然後像爲了不離開泰奧莉塔身邊一樣加快步行的速度。

而且因爲剛纔的攻防，騷動已經逐漸在人羣中擴散開來──看見死亡的可疑人士後，某人發出了悲鳴。有人倒下，有人則開始跑了起來。攤販的商品滾落，讓情況變得更加混亂。這不是好現象。

只丟出一句警告。

我從人羣的深處看見不斷往這裏靠近的可疑人士。

「要從這裏移動了！改變計劃，使用第二條路徑！」

「賽羅，你好好警戒背後。應該發現了吧？」

「抱歉，要變更預定了。我們稍微到其他的路上散個步吧。」

基維亞的劍技可以說極爲卓越。至少在劍技方面是比隨便完成訓練的我要厲害。她甚至還能從容地把劍對準癱軟的男性喉頭。

根據剛纔隱約聽見的內容，感覺渣布好像是在說最近抓到的老鼠背上有一個很像人臉的痣，然後要老闆「因爲很稀奇所以付費來參觀，順便請我喫飯」。不覺得很愚蠢嗎？

我在心中祈禱着預定不要再有什麼變更了。但是，我也很清楚至今爲止這樣的願望從來沒有實現過。

泰奧莉塔傲慢地指着排在攤位前的小刀。

行人確實很多──基維亞雖然注意着不讓人靠近泰奧莉塔，但還是有其極限。當我想着還是再靠近一點去保護她時，泰奧莉塔就回過頭來。

但是手被長袖子蓋住而看不見。

強行從人羣裏衝出來的怎麼數也有十個人。配置的聖騎士解決了幾個人？數量實在太多了。應該投入了將近五十名的人力吧。

我跟基維亞的工作是在戰場上戰鬥，在街上擔任護衛或者暗殺並非我們的專門。即使能朦朧地感覺到敵意或者像是氣息的東西，還是不清楚具體來說究竟是什麼，或者對方會使用什麼樣的手段。

我稍微笑了出來，不過泰奧莉塔看起來很認真。

「這個城市就在第十三聖騎士團的屯駐地附近，我也經常到這裏來。」

「交給我吧。這邊附近的名店的話，我都很熟……等一下，賽羅。你那是什麼眼神……」

「我剛纔什麼都沒說。」

「我什麼都沒說……」

渣布一邊把不知道從哪裏買來的烤雞肉串塞進嘴裏，一邊口齒不清地說着話。

「是在四下無人的巷弄伏擊，還是能夠狙擊目標？」

可疑人士隨着鳥一般的悲鳴癱倒在地。

這傢伙也接着解決了另一名可疑人士。是貨真價實地喪失了生命。到剛纔都還叼在渣布嘴裏的竹籤，已經整根刺進了對方的喉嚨裏。而且左眼也被戳瞎了。

「原來如此，說得也是。」

爲了作爲商品而打造成跟鏡面一樣的刀刃上確實映照出東西，也就是從背後靠近的人影。大約有兩個人略爲強硬地穿過人羣。打扮就像是正在購物的市民。

「是可以啦。」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那也沒辦法了。我開始看起並排在該處的小刀，評價起鋼的品質。

「是啊。就像隨機殺人魔那樣。」

渣布發出像是覺得尷尬的聲音。

「沒什麼。」

「沒有……」

「老大，真是難爲你啦。」

「我沒殺人也沒把他轟成絞肉。我可跟你不一樣。」

「就算是這樣，也絕對不是男裝。」

真要說的話，渣布這時是用感到害怕般的聲音來稱讚我。

渣布以極度漫不經心的口氣這麼對我搭話。這傢伙直到剛纔都一直跟旁邊攤販的商人說話。

看來是賣金屬製品的攤販。泰奧莉塔在排着鍋子、鐵板、刀子等商品的店攤位前對我揮手。

「那麼──要由誰來擔任泰奧莉塔的護衛？」

「吾之騎士，已經開始了嗎？我的假日呢……？」

「基維亞。」

因此我便決定詢問專家的意見。

「刀子太危險了吧。」

「不過看來不會白跑一趟真是太好了。已經聚集過來嘍。」

「『女神』泰奧莉塔祝福市井大街的紀念。」

「我纔不會哩。現在根本沒空。」

「沒有啦，是那個……我不知道現在的教團已經變得如此龐大了。請不要制裁我啦。」

這個時候，基維亞已經拔劍了。那是一把大概有手肘到指尖那麼長的細長短劍。屬於用來突刺的劍。

「瞭解。」

「也就是躲在人羣中動手嗎？」

我看向攤位前面的小刀。雖然全都是精心鍛造的刀子，但以用途來說，最多也只能拿來當成切水果用的小刀。

渣布抬頭看向上方。天空雖然很晴朗，但是日光被攤販之間掛着的五顏六色布條以及突出的屋頂遮住了。

「我會跟賽羅學習使用方法。那是你的特技吧。別管那麼多了，快選吧。」

渣布窺看着我的臉色，他的臉上露出遭受重大失敗般的表情。

「是騙人的吧。」

讓她握住用繩子纏起的小刀握柄後，我就儘可能自然地動了起來。抱住困惑的泰奧莉塔肩膀把她往後推。

「看得見嗎？」

「什麼？」

「我警告過你了。」

「下手毫不留情！是在幹掉前先轟成絞肉的類型嗎……真恐怖……」

基維亞的劍一閃而過，兩名可疑人士其中之一的肩膀就在眨眼之間遭到貫穿。一把小刀從他手上掉落。血開始往下滴。即使如此，那個傢伙還是毫不放棄，像是要朝着泰奧莉塔撲去，結果這次換成腳被貫穿。而且是兩腳幾乎同時中招。

「嗯。」

「不愧是老大。」

在離開時對我這麼呢喃道。看來基維亞也察覺到氣息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從後面追上她們兩個人。

我把剛買的小刀從刀鞘裏抽出，舉到眼睛的刀度。

基維亞點頭，泰奧莉塔則是歪起頭。渣布不知爲何像是很輕鬆般把剩下的雞肉從竹籤上咬下來。

泰奧莉塔以看着沒教養的小孩般的眼神看着我。

實際上，這條大路附近確實配置了第十三聖騎士團的兵力。以訂立計劃的基維亞的性格來看，至少也有二十個人吧。

「賽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