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港灣都市幽湖休假僞裝 原委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4310 字
就結論來說,果然還是有奸細存在吧。否則的話事情不可能會變成這樣。
基維亞準備的警備網在各處遭到截斷。
一看地圖就馬上知道了。對方投入了集中的戰力,而且確切地截斷了合作,讓我們陷入孤立。配置的聖騎士團雖然多達百人,其中將近半數不是死亡就是負傷。
據說全都是受到完全出乎意料的猛烈攻擊。這樣的手法絕不普通。
雖然我方也擄獲許多俘虜,但幾乎都是跟小混混差不多的冒險者,除此之外的俘虜都服用隱藏的毒而喪生了。我不禁想着「傑斯能夠稍微手下留情就好了」。
──我們正在兵營的一角談論著這些事情。
這裏的我們……
也就是基維亞以及她麾下的聖騎士團幹部。而懲罰勇者9004隊就只有我一個人出席。這件事不太想讓泰奧莉塔聽見。原本像這樣的場合應該是由名義上的指揮官貝涅提姆代表我們參加纔對。
只不過,貝涅提姆在軍事上的應答完全不值得期待。而且還得完成悔過書。以消去法來思考,就只能由我來參加了。
「……如此一來,這也就表示,基維亞團長……」
從地圖上抬起頭來,似乎很不滿般低聲這麼說着的是一名仍很年輕的男性。
他似乎是步兵隊的隊長。我記得名字是叫拉吉特。有着一張很適合軍服,甚至可以說五官相當深邃的臉龐。
「我們部隊內有奸細存在嗎?」
「也不一定是這樣。」
基維亞以冷靜,但有點過於不帶感情的聲音這麼回答。
「這次的警備編制不只有我們的部隊,我也跟喀魯吐伊魯聯絡了。同時也跟這個幽湖市行政廳的防衛部合作。」
兩者都是身爲軍人應該採取的行動。真要雞蛋裏挑骨頭的話,大概就是其實也可以獨自發動攻勢,不過她的性格就是不允許她冒如此大的危險吧。我能夠理解,而且這也不是錯事。
「……嗯。就算是這樣,也跟內部有奸細差不了多少吧。」
雙手環抱胸前的騎兵部隊男性隊長搖了搖頭。
我記得他的名字應該是佐福雷庫。挺直背杆的他姿勢雖然相當標準,但用詞遣字相當隨便,是一個臉上帶着某種諷刺笑容的男人。
「我們的部隊耗損最爲嚴重。配置的狙擊兵幾乎全滅了。」
「呼!好吧。允許你發言,你有什麼好的提案?」
基維亞瞪大眼睛,不知道爲什麼把臉別開了去。看見這一幕的馬連大司祭,再次像呢喃般呼出一口氣。
「嗯──這下頭痛了。說起來我根本沒有要求你發言,懲罰勇者賽羅。雖說是『女神』的契約者,無視在這種場合的發言規則與順序的話,組織將會無法營運下去哦。」
「……真沒禮貌。」
「不論是部隊內、高層還是友軍。無法信任同伴的話,根本無法好好地戰鬥。太困難了。」
「等等,大司祭大人。」
「什麼可以信任的傢伙之類的,原本就很奇怪了。在這裏的人也應該受到懷疑。」
「很難說呢。我認爲那樣做沒什麼意義。」
真敢說。
接着就嘆了一口氣。那又細又長的嘆息,讓人感覺到極爲深沉的疲憊。
或許是受到眼神比基維亞嚴厲許多的影響。
「──我覺得應該找這個城市直接面對冒險者的斡旋業者。」
在聖騎士團裏是專門負責諜報的部隊。可以說是擁有極爲特殊的目的。
「我當然覺得那些傢伙很可疑哦。怎麼說都是一開始從我們部隊偷走『女神』大人的傢伙。感覺所作所爲根本是亂七八糟。」
正如我的預測,拉吉特瞪了我一眼。
「現在想起來,無法抓到有益的俘虜實在是太可惜了。審問的結果如何呢,芭特謝?」
然後不是對作戰桌──而是坐在這間房間最深處一張桌子前面的人物搭話。
「……難道說你有什麼線索嗎?」
正是如此。
雖然像是在開玩笑,但這個佐福雷庫其實是話中帶刺。
這時基維亞恭敬地低下頭來。馬連大司祭的嘴角微微露出笑容。
「是沒錯。但我的意見絕對派得上用場。」
刻意嘆了一口氣後,佐福雷庫就回頭看向桌子邊緣。
「那麼,懲罰勇者賽羅。應該調查的對象是?」
實在沒辦法。只要是關於泰奧莉塔的警備工作,就只能這麼辦──我對這麼想的自己感到有點討厭。
「沒有什麼進展。」
「結果我們能做的還是隻有爲下一次的襲擊做準備──」
「嗯……」
「……我清楚你們每個人的意見了。」
「嗯嗯……」
該人物似乎是馬連•基維亞大司祭。他是基維亞的伯父,也是在神聖議會佔有一席之地的人物。也就是說,幾乎是位於聖殿這個組織的最高層級。
「還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有的。至少有一個應該優先調查的對象。」
「那麼你也一樣吧,懲罰勇者……『弒殺女神』的罪人嫌疑最大。」
「雖然講話帶刺,不過是懂得打圓場的男人。芭特謝,妳可以作爲參考。雖然不必如此隨便,多少還是有值得學習的地方。」
「伯父大人,您覺得呢?我們認爲在重新檢討護衛計劃的同時,也應該跟喀魯吐伊魯報告這個狀況,請他們啓動內部偵查。」
還有另一件事必須加進這次的原委當中。
但確實有負責該部門的一羣人存在。他們是國家的諜報部隊。
心裏是想着……
這次一定可以保護「女神」。是不是想借由這樣來取回自己的某種東西呢?可惡。明明泰奧莉塔絕對不是賽涅露娃的代替品。
馬連大司祭沒有要我閉嘴,只是其銳利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我說出了那個名詞。
馬連•基維亞剛剛纔進入這件會議室。形式上是在幽湖市行政廳委託下,從第一王都派遣過來的防衛部顧問。爲了掌握事態,以自身所有的權限來營運整個部門,好像從十天前左右就持續做出調整。
「不愧是步兵隊長!說的一點都沒錯。基維亞團長,可以讓這個懲罰勇者參加會議嗎?」
馬連大司祭像是呢喃般呼出一口氣。那應該是他發笑的方式吧。或許跟他的侄女一樣,不知道什麼是開朗的笑法。
「不是個人。也就是──」
「真的很抱歉。如果能捕獲應該知道內情的那兩名暗殺者的話……」
「……沒什麼問題吧?」
她似乎是狙擊兵的隊長,名字是西耶娜。從剛纔就一直是一名舉止相當沉靜的女性。真希望她能把這樣的態度分一半給我們家的狙擊兵。
「那麼,可以的話,必須要儘快調整對策。」
「別在意。妳對自己的行爲有太重的責任感。過度的後悔與緊張不會帶來好的結果哦。」
那傢伙這麼對我問道。
也就是會議結束之後,貝涅提姆等着我回去這件事。
我立刻這麼回答,接着對露出不安眼神的基維亞微笑了一下並且點點頭。然後又輕拍她抓住我手肘的手。意思是要她放心,不過看來並沒有傳遞出去。
只有他們未曾出現在大衆的面前。知道他們身分的人也極爲有限。即使過去擔任過團長的我,也沒有遇過那羣人。甚至還有其實那支部隊根本不存在的謠言出現。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可能就此投降。
「什麼有沒有問題。」
想着「明明可以不用管這種閒事」的我舉起手來這麼表示。
我心裏一邊想着「還是別多嘴」,一邊還是開口插話這麼表示。
我忍不住苦笑了起來,這時騎兵隊長佐福雷庫也同樣發出笑聲。
「這樣啊。」
馬連•基維亞一邊這麼說,一邊忙碌地用手指敲著作戰桌。
(……說不定我……)
以經過壓抑的聲音做出回答的是一名嬌小的女性。
剛邁入老年的瘦削男性,頭髮就像是要顯示其操心程度般以白色居多。只能說真不愧是基維亞的親戚,容貌極爲嚴肅,而這個伯父大人的長相又會讓人連結到神經質的印象。
感覺這對伯父與侄女有點生疏。應該說太拘謹了。大概是因爲芭特謝•基維亞的性格所致吧。不對,一定是這樣。
「嗯,算有吧。不然怎麼會在像你這樣的偉人面前舉手呢。」
基維亞急忙抓住我的手肘,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閉嘴了。
「賽羅!快住口,你這傢伙──」
「或許能從跟冒險者們斡旋委託的傢伙那裏問出情報。」
某道沉穩又沙啞的聲音響起。
步兵隊長拉吉特以慎重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知道那支部隊。
基維亞挺直了背杆這麼回答。可以看出她非常緊張。
「看來你對黑社會相當熟悉嘛。那個業者是什麼人?」
當我發出聲音時,馬連大司祭就看向我。與其說是瞪,我覺得應該算是感興趣的眼神。
真是如坐鍼氈。拉吉特與佐福雷庫同時做出辛辣的發言,剩下來的狙擊兵長西耶娜則是默默看着我。那是看不出意圖的眼神。或許這樣才符合狙擊兵的個性吧。
(完全無法反駁。)
「有沒有……被加上什麼新的懲罰之類的……」
「不清楚能不能信任對方的話就無法戰鬥。關於這一點,你們說的一點都沒錯。當然像我這種人就是最可疑的對象,不過現在是人人都有嫌疑的狀況。」
「抓到的活口幾乎都是冒險者。實際上那些傢伙的關係很脆弱──我想他們都沒有關於委託人的情報。」
我記得芭特謝是基維亞的名字。實在沒有這麼稱呼她的機會,我也完全忘記她的名字了。
「但是目前仍不知道能否讓第十二聖騎士團採取行動……因此警備計劃的修正就更加喫緊了。我想只能儘量以大量的人員來隨身保護『女神』的玉體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繼續把話說下去。
「沒有。沒什麼故意找麻煩的狀況。那個大司祭大人也很一板一眼,跟他侄女很像。」
「……我同意。」
「我會謹記在心。」
「基維亞團長,我認爲必須重新思考『女神』泰奧莉塔的護衛體制。只由包含我們在內的可信任的人來商量──」
「又太過一板一眼了。算了,這也是芭特謝•基維亞吧。」
「沒有啦,就是那個……」
「我說的沒錯吧,西耶娜狙擊兵長。」
◆
基維亞緩緩站了起來。
醉倒在他腳邊的鐸達,在握着酒瓶的情況下發出鼾聲。
通常軍部與神殿在這方面的任務分工上都會有點曖昧。但只要與「女神」有關就會發生例外。可以說經常是藉由權力關係與政治作用來決定問題的負責人。
「至少需要內部偵查。經由喀魯吐伊魯跟第十二聖騎士團取得聯絡比較好。」
馬連•基維亞大司祭冷淡地點了點頭。
不清楚他的意圖而反問之後,貝涅提姆就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應該尋找冒險者公會。」
聽見伯父這麼說,基維亞就把嘴裏的話吞了回去。然後以「無法苟同」的表情保持沉默。
「我剛剛纔就任這個問題的負責人……」
「──包含我自身在內,對方能不能相信都是很重要的問題。」
「……這樣啊。」
貝涅提姆把手貼在嘴角,像是把嘆息壓抑下來一樣。我完全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那麼……參加那場會議的衆人又有什麼反應呢?」
「搞什麼啊。難道有什麼你在意的人嗎?你不會是想要染指那個女狙擊兵長吧?勸你不要。我想那會很辛苦,到時候我可幫不了你。」
「不是啦……」
貝涅提姆猶豫了一下,最後才搖了搖頭。
「沒什麼。」
「莫名其妙。」
越來越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了。
因此我也就不去管他,直接從睡着的鐸達手中搶走酒瓶。明天開始的工作──大概會用得上這個傢伙。
「有新的工作了,貝涅提姆。跟我討論一下人選吧。」
結果我們部隊裏面能夠討論這種事情的也只有貝涅提姆。即使是毫無意義的附和,以及不瞭解作戰主旨的發言,也能夠幫忙整理思緒。
「要邊喝酒邊開作戰會議嗎?嗯,我當然可以作陪啦。」
「反正你也沒事吧。相對地,你也可以找我商量事情。照剛纔的樣子來看,你應該有什麼很無聊的煩惱吧。」
「不是啦。」
貝涅提姆露出不怎麼可靠的笑容。
「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貝涅提姆是個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傢伙。
或許這就是詐欺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