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咒術宣告殺人的意義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7004 字
沒想到新恆警部說出來的消息,更加駭人聽聞。
「到底是跑哪……」
俊一郎喃喃道。
新恆先是沉默地搖頭。
「對了,小林──」再用溫和的語氣叫他。
「剛纔駿作老師說,這場咒術宣告殺人跟觀景臺的那些石筍有關係時,你說老師很厲害對吧?」
「對。」
「也就是說,黑術師躲在觀景臺。我可以這樣解讀嗎?」
「很可惜,我也還沒有進去過,但是──」
小林先表明立場。
「黑術師大人的塔就在那裏。」
「觀景臺本身就是那座塔嗎?」
小林神情爲難地說:
「詳細情況我真的也不曉得。不過,那裏是真的有一座塔。黑術師大人還是津久井女士時,曾告訴過我。當時我還暗自奇怪,津久井女士怎麼會知道……沒想到她居然就是黑術師大人……」
「原來如此。」
新恆果斷下了決定。
「我們現在就去觀景臺。」
「終於要開戰啦。」
曲矢突然展現出十足幹勁。
「當然,小林,請你留在這裏。」
「路上小心。」
外公道歉,曲矢慌忙回。
外公外婆靠到俊一郎身側,新恆跟曲矢也來到唯木旁邊。
他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送我們嗎?
「還不行。」
或許是他內心的不安在臉上流露出來了。
新恆繞着那十一根石筍走。
「這個你戴着,萬一有事時,它會保護你。」
小林的話,兩個都有可能吧。俊一郎的感覺是如此。他是否能迴歸正常生活呢?老實說,心裏實在沒把握。但俊一郎希望,他能過上普通的國中生活。
「幾乎每張臉,雙眼都是用小小的圓形來表示。但是,這一根的眼睛看起來卻是一個『八』。原因就在於,這裏頭藏了漢字裏的『四』。只要發現這一點後,就能相繼辨認出除了一到三以外的數字。順便說,代表『零』的,是唯一一張臉部輪廓畫成圓形的臉。而輪廓是四方形的,就會是剛纔說的『四』。剩下三個也判斷得出來,眉毛連成一直線的臉是『一』,嘴巴畫成兩條線的臉是『二』,額頭上有皺紋的臉是『三』。」
兩人爭執不下時,俊一郎跟唯木沿着那圈石筍走,仔細觀察每一根石筍,然後,幾乎同時叫了出來。
「堅持要證明的話,那你是要跟這些石筍大眼瞪小眼多──」
「我的推理徹底錯了。哎呀,真抱歉。」
「兩位的發現似乎是正確答案。」
「你是說──因爲我是死相學偵探?」
大家絕對回不來的吧
唯木繼續懇求,一旁的曲矢開口幫腔。
即刻強調了外公的必要性,再繼續說:
曲矢狀似仍不服氣,但敵不過新恆的霸氣。這種緊要關頭,警部說話的方式雖然有禮,卻充滿魄力。
「啊,我知道了!」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這裏當起點,順時鐘把數字填進去。也就是說,五重塔是半夜十二點,往右邊依序是一、二、三……這樣。」
在片刻猶豫之後,小林答應了。
「說的也是。」
「你呀,只要身爲弦矢俊一郎,就足以面對黑術師了。」
倒不是因爲他看見了小林的堅強,反倒或許是由於體認到了他的邪惡。
「可是外婆,你不戴沒關係嗎?」
小林的這句話,終於促使他下定決心。
「很合理。」
「接下來纔是問題,石筍跟數字該如何對應。」
正如新恆所言,石筍的排列跟那些數字的位置,不存在任何規則,就只是隨機擺放而已。
「駿作老師,可以聽一下你的推理嗎?」
「我會在這裏等大家回來。」
「高齡銀髮族,任性又有妄想癖,還很難搞的老人家──」
「當然也有可能是從零開始,而不是一。不過,就像舊式電話的號碼排列,社會上通用的順序多半還是從一開始,到零結束。」
「拜託了。」
接下來,所有人各自回房準備,再到二樓休息廳集合。小林也在,但事到如今已沒有人在乎了。
「駿作老師的推理,有很高的機率是正確的,這一點應該沒錯,但現在還沒辦法證明。」
他只是以女僕的姿態,目送大家離開。
「嗯──這個──」
「就像上次唯木警官試過的那樣,這些石筍可以按下去。而先後順序的線索,就藏在咒術宣告殺人案裏,這點應該沒錯吧。」
「而且警部,我們可沒這麼多人,還可以留人在這裏顧小孩。」
還是單純把這當成最後一面,遠遠看着呢?
還以爲他會抗議,但他只是點頭,似乎順從地接受了。
曲矢片面斷定。
外公絕對不是在謙虛,他多半是真的認爲,應該幾乎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俊一郎加了個「幾乎」,是因爲他不太確定能不能把曲矢算在內。但他也沒有打算要特地向本人求證,現在可不是吵架的時候。
新恆誠懇地注視着小林。
新恆原本是想請唯木照顧小林吧。但她絕對不能接受自己在這種重要關頭被留下來,這一點警部也很清楚,沒辦法強迫她。
能像平常一樣開個玩笑,讓俊一郎的心情稍微穩定了些。
「因爲每項咒術的名字裏,都包含了一個數字。」
曲矢再轉向新恆,驀地低下頭。看來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爲方纔唐突的失言表示歉意。
「嗯,是這樣沒錯,不過……」
「不會不會,不用在意。」
外觀上明顯不同的是外公外婆。外公穿上寫作時專用的工作服,不知爲何還帶上了公事包,外婆則換了一身堪稱靈媒制服的巫女裝束。黑搜課的三人沒有顯著的變化,但肯定裝備了不少武器吧。只有俊一郎,前後絲毫沒有改變。
「太危險了。」
「你太客氣了,警部,你也已經曉得了吧。」
「這小鬼沒問題。」
「原來如此,是數字的漢字!」
「絕對不行。」
所有人一同從二樓休息廳向後門走去,原以爲小林肯定會跟過來,但他卻留在原地。
原因在於,那句「等大家回來」的語氣,聽起來蘊含着跟字面上完全相反的意味。
「唯木警官,請說。」
外婆脫下左手腕戴的念珠,套上他的左手腕。
曲矢伸手搭上五重塔右邊的那根石筍。
「可以讓我來測試這些石筍機關嗎?」
「你以爲我是誰啊。」
「我也要去。」
新恆慌忙制止。
曲矢埋怨,俊一郎說明。
「所以先試一次就──」
「外婆,看來你完全恢復了。」
短短一瞬間,新恆的目光瞥向了外公跟俊一郎。他可能原本在考慮留兩人中的一人在此。
「不過,把小林一個人留在這裏也……」
警部很猶豫,他遲疑的原因在於,雖然解開石筍之謎有一半是她的功勞,但現在尚不能斷定這個機關沒有危險性。
「沒錯沒錯,我最近常犯腰痛,脾氣特別差──不對吧。」
「……我明白了。」
「這麼簡單的事,之前怎麼會沒注意到……」
「三天後的早上,黑搜課的船會抵達棧橋,你就搭那艘船離開這座島。到時候,希望你告訴他們在島上發生了什麼事。不用表明你的身分也沒關係,只要儘量將實際上發生的事,告訴那艘船上的黑搜課搜查員就好。」
新恆一根一根謹慎確認。
「那也是原因之一。」
俊一郎彷彿看見了新恆內心的掙扎。
「可以拜託你嗎?」
但外婆敏銳地察覺到這件事。
「至於俊一郎,看幸運餅乾裏的文字也曉得,黑術師的目標就是他,絕對不可能不帶他。」
「這個人完美實踐了『筆勝於劍』這句話,我的意思是,他會是好戰力。」
「我來做──」
「我不答應。」
「其實在這些臉部線條裏,隱藏了一到九的漢字數字,還有阿拉伯數字的零。」
「比起那傢伙,這傢伙應該更早察覺到吧。」
那十一根石筍中,外公略過刻着臉的石筍,站到雕了五重塔的那根前面。
新恆嘴上雖然同意,神色仍舊透着幾分遲疑。
唯木拿自己身旁的那根石筍爲例。
接着,新恆的目光投向唯木,但警部還沒開口,她就搶先表明立場。
但新恆並沒有發怒,只是淡淡地告訴小林。
「這些數字的排列順序毫無章法可言,從這裏也可以感覺到對方不懷好意。」
俊一郎禮讓說明的機會,她先點頭致意,纔開口。
「這些石筍跟咒術宣告殺人要怎麼連結在一起──」
「那就來試試看吧?」
朝觀景臺走去的路上,俊一郎回頭看那棟別墅,在二樓窗邊發現小林的身影。
在場所有人都瞬間領悟到,他真正的意思肯定是這樣。
「因爲臉上的線條有濃淡之分。如果所有線條都一樣濃,一眼就能識破,所以才下了這些工夫。」
「萬一我們沒有人回來──」
沒多久,一行人就抵達觀景臺。走上短短几級階梯後,所有人都來到了石筍前。
唯木神情緊張地詢問新恆。
儘管新恆表示贊同,表情卻十分凝重。
外婆目光炯炯地望着他,這麼說。
順帶一提,他口中的「那傢伙」,指的自然是俊一郎。要是平常,俊一郎肯定會反駁,但他願意把機會讓給唯木。而且俊一郎也認爲,或許真是她稍微快了一點。
但同時間,他內心卻莫名泛開了一抹不安。
臉上藏着數字的解讀方式,絕對沒有錯。
那些是漢字裏的「一」到「九」,跟阿拉伯數字的「○」,這也沒有問題。
而按下石筍的順序,也一定是符合咒術宣告殺人的發生順序。
儘管如此,俊一郎卻深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中。
有地方不太對勁……
有什麼還需要再想想……
就是覺得很在意……
他想要求助,看向外婆,但外婆似乎又身體不舒服了,在外公的攙扶下勉強站着。好像是進到觀景臺後就變這樣了。連平常不太管事的外公,都擔心地撐着她。
……不行。
這種情況不好找外婆跟外公商量。
俊一郎眉頭深鎖的表情,似乎引起了曲矢的誤會。
「嗯,你可能不太樂意──」
「不,不是這種問題……」
「這個功勞就讓給唯木吧。」
他甚至難得一臉認真地低下頭了。
「當然。」
俊一郎立刻同意,但內心其實十分掙扎,有股莫名的聲音一直在說……小心起見還是應該阻止她比較好吧?
「謝謝。」
「曲矢主任。」
「黑術師的預測是,以你急驚風的個性,看到那句話,又得知了咒術宣告殺人的真相,肯定會採取跟唯木警官一樣的行動。」
裏面該不會其實藏着黑術師的陷阱吧?
「可是──」
但還是失敗了,難道是因爲對於數字的解釋不對嗎?
新恆跟曲矢喚她好多聲之後──
「對,沒錯。」
「……嗯,應該是。」
「那個……」
俊一郎順着自己的思考迴路,再一次將所有線索都檢視一遍,結果──
而且小林在我們過來觀景臺前,明白說過那句話也是解開石筍之謎的關鍵。
那會是哪裏呢?俊一郎陷入苦思。這時,小林說的話──「曲矢刑警幸運餅乾裏的那句話,就是提示。」忽然躍入腦中。
「幸運餅乾上面寫的『請把我針對弦矢俊一郎引發的咒術殺人案都列出來。』是這個意思?」
他發出悲痛的叫聲。
「爲什麼!這、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轟轟轟轟轟。
「結果所有人都疏忽了。那個錯誤到底是什麼?」
她每按下一根石筍,俊一郎內心的憂懼就逐漸高漲。
黑術師把這個提示交給曲矢,仔細一想,不是有點奇怪嗎?
這個提示的對象是曲矢,果然還是不太尋常吧。
「那也是唯木警官最希望我們做的吧。」
「喂,沒事吧?」
就是不太對勁……
「……她過世了。」
「這是最後一根了。」
「應該?應該是什麼意思。」
第六個是八獄之界的「八」,第七個是「九孔之穴」的「九」,只剩下「五重塔」那根石筍了。
新恆抱起遺體,輕輕將她橫放到出入口階梯附近的地上。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解開石筍的機關。」
「對,曲矢刑警,黑術師的計劃是要讓你去按石筍。」
新恆直接了當的回答,讓曲矢的雙手頓時沒了勁力。
……只是心理作用嗎?
「你說什麼!」
外婆開始誦經,所有人跟着雙手合十。但俊一郎腦筋一直轉個不停。
「……抱歉。」
曲矢也立刻奔過來。
……不對,這樣也很奇怪。
新恆安靜卻凜然的聲音響起。
要是平常,曲矢聽到這種話肯定會發火,但此刻他非常冷靜。
「不,我也……」
「接着按『○』,再來是『三』。」
「唯木搜查官會過世,責任在我。」
但唯木本人已有禮地致謝。
接着移動到代表「○」的那根石筍前。
然後,他沒看俊一郎的臉,開口道歉。
立刻衝過去的,是一直守在她身側的新恆。
新恆叮嚀後,不動聲色地走到她身旁,像在預防任何意外情況發生。
「……我想不出來啊,到底哪裏奇怪……」
有責任。俊一郎正要這麼說時,外公打斷談話。
曲矢顯得很困惑。
她按過的石筍,就一直維持下沉的狀態。
「可是──」
只有俊一郎完全無法動彈。外公外婆也一樣,怔怔杵在原地。
到底是怎麼回事?
「……抱歉。」
「首先我要按代表『十三之咒』的『十』的『一』。」
爲什麼這兩個提示都要衝着曲矢去呢?
「請把我針對弦矢俊一郎引發的咒術殺人案都列出來。」那張幸運餅乾紙片上的內容,正是當初解開連續殺人案的真正用意就在於咒術宣告殺人的關鍵。
「你這個混帳!」
唯木的目光先掃過所有人,才按下那一根石筍。
曲矢刑警,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喂,唯木的做法沒有錯吧?」
咒術宣告殺人的順序是「十三之咒」、「四隅之魔」、「六蠱之軀」、「五骨之刃」、「十二之贄」、「八獄之界」跟「九孔之穴」,這也是絕對錯不了。
「急驚風什麼的不重要吧,看穿連續殺人案是咒術宣告殺人的,又不是我,是你吧。」
「只是……其實我一直覺得不太對勁……」
「務必小心。」
也就是說,「十三」並不是拆成「一」、「○」跟「三」,而是「一」跟「三」嗎?
「……你明白了嗎?」
如此一來,「○」那根石筍就完全不需要了。不管怎麼想,「○」應該都是代表十位數。
「那你剛纔爲什麼不阻止她!」
「第二個是『四隅之魔』的『四』。」
唯木站到石筍「一」前面。
「就因爲這樣,唯木……」
曲矢一把揪住俊一郎的衣領,後者沒有絲毫反抗。
警部用雙臂抱住她的身體,開始搖晃。
他回過神,才發現外婆的誦經早就停了,所有人正沉默地望着他。
「啊!」
「啊啊啊啊!」
曲矢激動得衝到俊一郎面前。
「那我開始了。」
「怎麼了?」
唯木就這樣接連按下一根根石筍。
哪裏怪怪的……
第三個是「六蠱之軀」的「六」,第四個是「五骨之刃」的「五」,第五個是「十二之贄」的「一」、「○」和「二」──
如果石筍上的數字跟咒術宣告殺人的順序都是對的,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如果還有地方可以動手腳……
俊一郎自問自答。
爲什麼沒有發現呢……在強烈的懊惱情緒中,俊一郎回答。
「可是……」
可是他絞盡腦汁,仍是想不透不安的原因。
如果要設陷阱給這種性格的曲矢跳……
只剩下新恆的意見了,但情況發展至此,警部也不好強烈反對了。
俊一郎還來不及大叫出聲,唯木的身體就狠狠一晃,原本壓在石筍上的雙手鬆脫,直挺挺地向後倒下去。
「設陷阱給我跳?」
頑固又衝動的類型。
「這樣的話,警部,拜託你讓她做的我也一樣有責任……」
隱藏在石筍那些臉中的,確實是漢字的「一」到「九」,還有「○」。
「你怪弦矢,是找錯對象了。」
微弱的震動及奇妙的聲響迴盪四周,喀噠一聲,原本下沉的石筍又全部彈了回來。
曲矢發問,他無力地點頭,將方纔的想法說出口。
糟了!
「是因爲身爲上司的我同意了,她纔會去按那些石筍。」
「黑術師太看得起我了。他以爲在我們之中會犯這種錯誤的人只有曲矢刑警,完全是猜錯了。」
「對不起,你先在這邊忍耐一下。」
警部輕輕吐出這句話。
「黑術師針對我引發的咒術殺人案中,『四隅之魔』那起案子並不包括在內。」
「你、你說……」
曲矢下意識要反駁,卻驀地愣住。
「我……大意了。」
新恆喃喃低語的同時,雙肩落下。
「那件案子裏用了名爲『四隅之魔』的咒術──這裏的『魔』其實不應該是魔鬼的『魔』,而是隔間的『間』(注3)──是一個早已存在的都市傳說。那起案子的兇手,絕非黑術師挑選出來的。」
曲矢的語調含着怒氣。
「但因爲他先引發了咒術宣告殺人案,誘使我們認爲那件案子也包含在內。不,黑術師預料,我絕對會這麼認定。而幸運餅乾裏的內容也是個圈套,就爲了誘導我們往那個方向想,對吧?」
然後,新恆以極爲沉痛的語氣說:
「黑術師引發的那些案件,黑搜課徹底參與其中,是從『六蠱之軀』那起案子開始。當然這並不能成爲藉口,不管是『十三之咒』或『四隅之魔』,黑搜課都有完整的資料。只是不知不覺中,我們下意識認爲弦矢接下的案件,就等同於黑術師引發的案件。而黑術師就可恨地從這一點下手。」
「我身爲當事人,應該要注意到的。」
俊一郎在遺體旁蹲下。
「真的對不起。」
雙手合十,深深低下頭。
「再來一次吧。」
「喂,進來了。」
新恆跟曲矢的神情驟然轉變。不過,兩人立刻爲該由誰來按石筍激烈地辯論起來。
曲矢就不用說了,連一向沉穩的新恆都神情激動,堅決不退讓,強勢主張該由自己來按。
「這樣的話,我來──」
俊一郎看不下去,從旁毛遂自薦,馬上遭到兩人反對。而且是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簡直像在叫他別說傻話了。
「怎麼了?什麼都沒發生啊。」
這句話似乎衝擊到曲矢的內心,他閉上嘴,不再說話。
「如果是那樣──」
他就像唯木一樣,伸手搭上石筍。當然這次跳過了「四隅之魔」的「四」,一直到最後一個數字,「九孔之穴」的「九」爲止,都沒有絲毫猶豫地一氣呵成。
新恆拋下這句話,就朝入口的那幾級階梯走去。
「首先是代表『十三之咒』的『十』的『一』。」
「曲矢主任,去上面看看。」
「不,即使老師這樣說──」
「最後是『五重塔』。」
然而,剩下的三樓、四樓跟五樓,情況也都一樣,傳回來的都是同樣一句話。
「曲矢刑警,這次就給新恆警部一個面子,怎麼樣?」
注3:在日文中,「魔」跟「間」讀音相同。
附近傳來一聲轟然巨響,宛如一扇沉重門扉開啓似的聲音。
而那十一根石筍全都簌簌簌地完全沉進地面裏。
新恆的聲音立刻從上方傳來。
硿轟。
「警部肯定是不願意再失去屬下了。」
「失敗了嗎?」
外公見狀,語氣委婉地說:
「不過石筍全部沉下去了,這表示新恆警部按的順序應該是正確的。」
「二樓也沒有任何變化。」
沒想到警部一從觀景臺的一樓往外踏出去,整個人就突然消失了。
俊一郎推翻他的猜測。
但即使再三環顧四周,也看不出任何變化。唯一的不同之處,只有所有石筍都沉到地底下看不見而已。
那瞬間,觀景臺整體開始晃動。
「我要按石筍了。」
他們回到一樓後,曲矢疑惑地問。
新恆就像剛纔不曾發生過爭執一般。
磅。
「從外面看起來不曉得怎麼樣?我去確認一下。」
新恆跟曲矢拔槍出來,快步走上螺旋樓梯。
他語音一落,手就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