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搜查會議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7482 字
在水上優太命案發生三天後的星期二下午,俊一郎居然和刑警曲矢一同出現在警視廳的會議室中。
雖然說這是因爲方纔舉行了六蠱連續殺人案件的搜查會議,不過他當然並非正式成員。不,其實就連曲矢也是以新恆特別邀請來的觀察員這種奇妙的立場出席。
在會議室前方,中間擺着一張長方形的桌子,桌前並排坐着新恆等四人,似乎都是搜查的負責人。而在桌子左前方的角落、出口附近,俊一郎和曲矢兩人的坐位就設在那裏──不過也就只是放張椅子而已。
在俊一郎眼前,數十位搜查員就像待在學校教室中的學生一般,朝向正面坐着。有些人正閱讀着桌上的資料,有些人臉朝新恆等人的方向,還有些人認真地抄着筆記,大家都各自忙着不同的事,不過有一個行爲是所有人共通的,那就是偶爾朝兩人投以彷彿要灼傷人般的沉默視線。曲矢一臉不在乎,但是俊一郎坐立難安,難受地不得了。
曲矢打電話來時,他當然是斷然拒絕了。
「爲什麼我得參加警察的搜查會議。」
『不要這樣說啦,也有叫我去呀。』
「那個我說呀,你好歹也是個警察,而且還是轄區的刑警吧?」
『但是我不是以搜查員的身分出席,而是以一個莫名其妙的什麼觀察員的身分。』
「所以啦,那是你們警方內部的問題,跟我無關。」
『喂喂,你已經接受我……不是,接受新恆的委託了。那個委託人說要請你過來,你來一趟才合乎常理吧?』
「……」
曲矢不僅成功說服他,還派了警車專程接送,俊一郎只能無奈地前往警視廳。
「謝謝你特地跑一趟。」
走過氣氛沉穩的會客室,俊一郎和曲矢稍微等了一會兒,新恆就現身寒暄了一番。
「我從以前就十分注意你的各種輝煌事蹟。」
完美駕馭身上昂貴西裝的不凡氣勢,臉上浮現溫和笑容的親切態度,怎麼看都不像是警察,簡直就像一位年輕時就創業有成,現在在業界呼風喚雨的企業家。
不過,也是因爲我認識的警察就只有坐在旁邊的這位刑警吧……?
俊一郎牢牢地盯着曲矢,後者一臉像在說有何貴幹般地瞪回來。
「我平常蒙受愛染老師照顧了。」
「也可能只是巖野沒有發現,但是其實水上知道她的存在並且告訴六蠱。不過……」
「是的,只是,似乎不僅如此……」
「他在解釋扮成女裝的理由嗎?」
南場回說他曾經請水上的哥哥特地從長野過來一趟,確認水上的房內情況。
現在正報告到巖野奈那江周邊調查的結果。
「水上和他至少有兩三個小時同處一個空間。」
「沒有,看起來似乎幾乎沒有和男性交往的經驗,或許是受到她爸爸的影響……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
刑警進一步報告巖野奈那江的交友情況和鄰居間的人際互動,不過他說完全沒有收穫。
「櫃子的門和五斗櫃的抽屜都被打開,裏面不僅被翻得亂七八糟,有些東西還散落在地板上。除了衣服之外,裏面還擺了從日用品到素描本之類的文具用品等各式各樣的物品,而這些東西又都被丟到外頭來。但是,就算我們把這些東西全都好好地收進櫃子裏,他哥哥還是說,好像還是比記憶中的房間來得寬敞許多。」
刑警意味深長地暫停了一會兒,才又接下去說:
轄區刑警因爲這段說明,紛紛輕聲失笑。
新恆一開頭先感謝全體人員的辛勤付出。從星期四晚上案件發生之後,所有搜查員似乎都沒得休假,不停進行各種後續活動。新聞媒體連日來都大幅報導六蠱的案件。雖然第四起殺人案幸運以未遂作結,但要是再出現新的被害者,警方肯定會招來更猛烈的責難。肯定會被批評都是由於第二起命案發生時警方沒能及時判斷出這是連續殺人案,造成最初階段搜查活動的延滯,纔會徒然增加更多的犧牲者。
「她是負責美容做臉的男性還是女性部門?」
「怎麼樣?在這裏不需要有所顧慮,有什麼想法都儘量說出來。」
「完全沒有找到他的蹤跡,不過──」
新恆立刻反應。
新恆一句話就問到核心。
「這個可能跟案件本身沒有什麼關係……」
「她是新宿總公司的員工,負責美容做臉。雖然她從四月就開始請長假,但因爲技術精湛又受客人歡迎,公司那邊似乎希望她能儘早復職。請長假的原因表面上是健康因素,依據本人的發言來看,實際上是她爸爸外遇引起的騷動。本人說因爲媽媽在精神上受到相當嚴重的打擊,所以需要在身旁照顧她。」
刑警顯得欲言又止。
俊一郎不記得有從外婆口中聽過新恆警部的名字。她雖然愛講話,不過對於不該說的事絕對守口如瓶。恐怕新恆的委託多半都是需要保密的案件,所以外婆才隻字未提吧。
坐在正面長桌前的總部長吐出了責難的話。
「在美術的領域上呢?」
「他似乎對周遭的人隱瞞去男性美容中心這件事情,也沒有找到他的會員卡,如果沒有調查顧客名單,或許此刻我們還不會曉得這件事。」
新恆低聲說着,陷入沉思中。南場持續報告時,他雖然一邊有在聆聽,不過同時也深深陷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俊一郎從斜後方觀察到的警部表情,看起來就是這副模樣。
「那位男性的名字是──」
「非常合理,也可能正因爲她是這種女性,六蠱纔會選擇她作爲第六個部位的身體。」
「難道是有傢俱不見了?」
「水上的死因是由於脖子被勒住後窒息而死。兇器是用來綁舊書或舊報紙的紙繩。死後約過了三十小時到四十小時之間,死亡時刻推測爲星期四晚上的十一點到星期五早上九點左右。」
「但是,並沒有和任何人同居。」
「兩人在自休空間碰面的可能性呢?」
「沒關係。」
「四人談話時,沒有出現什麼新的消息嗎?」
刑警似乎不知道該對新恆的評語如何反應纔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片刻猶豫之後,又繼續從剛剛的地方報告下去。
不過出乎意料地,新恆一句話就讓總部長不再有意見。
「不過她從未替水上服務過,而且做臉中心的男女部門根本分屬在不同樓層。」
「如果兩人認識,他可能會說着『其實呢……』假意坦白自己的性癖好之類的,這應該不會太難矇混過去。」
「對,其實同一層的住戶有看過一個不認識的女性出入他家,不過只有一次。只是如果是同居關係,應該會經常看到纔對。也就是說他哥哥所說的話,只不過是他個人的一種印象。但不管怎樣,或許可以認爲六蠱有從水上的房間裏帶走一些東西。」
幸好因爲巖野奈那江的遇襲案和水上優太的命案,六蠱的搜索範圍似乎一口氣縮小了。想必新恆是打算趁勢加把勁,一口氣逮捕犯人吧。
「沒有六蠱的影子……」
「詢問巖野後,她說好像有看過水上幾次。因爲在定期來做臉的男性中,他算是十分俊美的一位,所以似乎有一點印象。然而兩人之間的關係僅只於此,從未交談,她還說水上肯定不曉得她是誰。」
「那四個人聊了些什麼?」
「六蠱→水上優太→巖野奈那江這條搜索方向,希望渺茫嗎?」
這樣一來,還是應該看作奈那江是被誤認爲大島夕裏纔會遭到襲擊的嗎?不過在她工作的美容中心,顧客名單裏出現水上優太的名字這個事實,又有種太過湊巧的感覺。這只是偶然嗎?還是裏面隱含着什麼意義呢?
接着,關於水上優太的報告開始了。曲矢附在耳邊悄悄地告訴他,站起來的那位刑警是和他同個分署的南場。他之所以刻意不看向曲矢,或許是因爲對於上司今天奇妙的立場感到有些困惑。
「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透過水上好了,但是六蠱究竟要怎麼確定巖野適合作爲第六個部位的身體呢?」
「假設新恆警部所說的第六個部位身體,就是巖野。而且,那個身體的含意,也如警部說的一樣。」
「相對地,浦根巡查則想從兩位女性口中問出新的情報。」
「算得很精呢。」
「男性友人只有找到學生時代的三位朋友,而且這三個人星期四晚上都有不在場證明。他平常幾乎沒有和其他老師來往,我徹底調查過學校內的相關人士,但是沒有發現像是會和六蠱有牽連的人物。」
「公司以外的情況呢?」
「關於浦根巡警,我還想再觀察一段時間。」
「他說……簡直就像本來一起住在這裏的同居人搬走了一樣。」
大島星期五和星期一都一如往常地到公司上班。星期五晚上和同公司出版部的多崎大介在新宿一同用餐。星期六除了到她家附近的超市買東西,就沒有再出過門。問題是星期天她和多崎兩人一起去巖野住的公寓大廈時,浦根保也加入了她們的行列。
「他的行爲的確是十分有問題,但是他相當有當偵探的天分。就這樣從旁觀察,或許會有料想不到的收穫。」
俊一郎心想,這樣一來就確認出現死於六蠱手下的第四名犧牲者了。不過是和六蠱之軀毫無關係的死者。換句話說,水上優太是白白送命的。
「非常有意思……」
「的確,這是一個瓶頸。巖野身邊有出現男人的蹤跡嗎?」
「……」
「肯定是。他哥哥也認爲當初來他家時,完全沒有跟誰同居的氣息。」
「原來如此,說的也是。不過無論怎麼調查,都沒有發現和巖野親近的男性。要說六蠱在她周遭,這可能有點勉強。」
警部似乎暫時還打算任他自由活動。
「對了──」
「她任職的公司是一家叫作『自休空間』的舒緩美容中心。公司的服務項目分爲男女美容做臉、回覆疲勞按摩、精油療程、睡眠膠囊與潔淨耳部。睡眠膠囊是爲整天在外面跑的業務們提供一個能夠午睡的空間,潔淨耳部簡單來說就是清耳朵。」
即使面對俊一郎冷淡無禮的回應,新恆的笑容也沒有絲毫減損。
「我也有問他同樣的問題,但是他說這樣他絕對會發現。他思索一下後,用了一種非常奇妙的方式說明他那不對勁的感覺。」
「公司職員呢?」
「是女性……我們也有想過六蠱會不會是那裏的客人,因此仔細調查過,確定她沒有替男性客人服務。」
這也是難免,俊一郎心想。只是他擔心這樣下去必定會對六蠱案件的搜查造成阻礙。
「關於自休空間的方面呢?」
報告完水上週遭的情況後,南場開始說明他的交友關係。
「她說……巖野和大島在警署作筆錄時,有個人物讓兩人非常在意。」
「星期一我們有去找巖野,因爲那時剛好從美容中心的顧客名單裏找到水上優太的名字。然而她已經從浦根那邊聽說水上遇害的事情。大島、多崎和巖野三個人非常想知道浦根追查到的六蠱行蹤,所以拜託他說的。」
友之屋的房間裏,也完全沒有看到畫到一半的畫或做到一半的雕像。只有畫冊等美術相關書籍,擺在室內顯眼的位置。曲矢是這樣告訴俊一郎的。
「不過那也是一年前的事了,之後的情況他就不知道了吧。水上的女性關係如何?」
「啊?」
「他是一位非常優秀的老師,但是比起自己創作作品,他比較偏向評論家的類型,有爲相關雜誌提供文稿。不過他的生活模式似乎老是待在家裏,沒有發現在業界相關領域中的朋友。」
「沒錯,儘管如此,六蠱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讓水上活下來。從被害者的鼻孔,檢測出了和荻原朝美那時同樣成分的麻醉藥劑。」
「好了,我懂了。那位人士和這起案件沒有任何關係。」
對着欲言又止的刑警,新恆開口催促他講下去。
「犯人在那間屋內找東西,就是爲了會員卡嗎?」
新恆提及曲矢的想法。
「我聽說房間一片凌亂?」
南場的報告結束後,接着是暗地保護大島夕裏和巖野奈那江的刑警們分別報告。
會議室一片譁然,掀起陣陣騷動。
沒過多久時間到了,三人往會議室移動。
「正是如此。」
「……巖野在我們給她看顧客名單裏水上的照片前,似乎完全沒想到會是她有見過的人。」
「什麼?」
「似乎每個人都有聽到一些原本自己不曉得的情報,但都是我們已經掌握的資訊,只是……」
「就算六蠱的行爲有什麼可疑之處,水上也不可能曉得眼前這個人居然就是那位獵奇連續殺人犯。」
「完全沒有相關資訊。因爲他長得很帥,所以似乎的確是很受歡迎。不管是他哥、朋友還是學校同事都異口同聲地這樣說。」
「還有其他的目的嗎?」
「當然其中也有男性,不過她隸屬的美容做臉女性部門,就連行政人員也全都是女的。有兩位任職管理階層的男性員工,但是和她的互動僅止於管理她的工作表現與考績。」
「聽起來不像是六蠱一逃到被害者的房間後,就立刻殺害對方呢。」
刑警將箭尖般銳利的眼神,從俊一郎移回新恆身上,繼續說:
置身在熱血激昂卻又飄蕩着緊繃情緒的會議室裏,俊一郎內心一邊如此推想,一邊聆聽各種報告。他之前雖然對曲矢說一切與他無關,不過爲了阻止六蠱再度犯案並抓到他,瞭解搜查狀況絕對只有好處。
「是什麼?」
「停職處分中的人……」
「……水上優太是一個人住吧?」
「他哥哥說因爲只有在大概一年前來過一次,所以不清楚有沒有什麼東西不見了。不過,雖然只是他的印象,感覺當初房間內是更擁擠更有壓迫感,到處都擺滿了各種東西。他說他的感覺是這樣。」
「美容做臉男性部門的顧客名單中,出現了水上優太的姓名和照片。」
刑警似乎對六蠱之軀這個咒術感到十分抗拒。他這樣說的同時,目光一直頻頻瞄向俊一郎。那眼神簡直就像在質問──讓警部對這種連篇鬼話深信不疑的冒牌靈媒詐欺師,就是你吧?
聊了一會兒外婆的話題之後,新恆請俊一郎再度具體描述大島夕裏與巖野奈那江身上的死相,並詢問他的見解。他盡力按照看到的畫面原原本本地說明並陳述自己的看法時,豎耳傾聽的新恆看起來十分認真。
不僅新恆,幾乎在座所有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但她們兩人似乎都很在意,說那個人無論怎麼看都不像警察,卻又坐在刑警旁邊,牢牢地盯着自己。」
「……」
所有人充滿好奇心的視線,都集中在新恆沉默的身影上。其中大約八成的人,都朝俊一郎投去懷疑的目光。
我看起來果然不像警察呀。
俊一郎當然早已察覺話中人物指的是自己。新恆之所以陷入沉默,自然是因爲不可能回覆「觀看死相的偵探」這種答案。就算外婆的實力已經深受警方高層所仰賴,在這麼大陣仗的會議中,指揮官要是承認了自己認可「那個領域」的存在,事情恐怕會演變成無法收拾的地步。
本次案件中,搜查人員會接受六蠱之軀這個咒術,是因爲犯人自行在網路上發表了犯案聲明。也就是說他們的理解是,犯人抱持着一個瀰漫神祕學色彩、不切實際的妄想,而在瘋狂意念的驅使下多次犯案。
但是,新恆親口陳述了巖野奈那江是第六個部位身體的想法。應該是在從曲矢那邊聽說俊一郎的死視結果和解釋後,他也判斷那個看法沒錯吧。話雖如此,他並沒有說明俊一郎這個人的存在。不,他是不能說明。
我被放在一個麻煩的位置了。
俊一郎在內心暗自嘀咕。
方纔那位調查巖野奈那江周遭的刑警,似乎認爲新恆之所以會相信六蠱之軀能夠實現,將這種想法灌輸給警部的罪魁禍首,就是坐在會議室前方角落的那個毛頭小子。這間房裏的其他人就算沒有完全確定,看來也多多少少都抱持着類似的想法。所以剛剛報告的那位刑警,纔會堅持到這種地步吧。
該怎麼辦呢?
俊一郎狠狠瞪向身邊將自己拖下水的曲矢,不過他老兄反倒是一臉愉悅地望向新恆。
現在是看好戲的時候嗎?
就在連俊一郎都開始要同情起精英警部時──
「這次的連續殺人案,可說是一起極爲特殊的案件。」
新恆開口了,語氣十分平穩。
「對於爲了實行名叫六蠱之軀的咒術儀式,自稱六蠱的犯人所採取的行動,我們至今的搜查方式,仍有些力有未逮的地方。因此身爲搜查總部,我們需要在一些關鍵點上請這個領域中實力堅強的專家提供協助,仔細衡量他們的意見,迅速並確實地建立能應付這起少見異樣犯罪的搜查方針。其中詳情或許有難以獲得各位理解,我們也難以周全說明的地方,不過我再次請求各位,請昂然自信地繼續搜查行動。」
新恆說完後,便輕輕地鞠了個躬。
警部的話幾乎毫無內容。這個領域,是哪個領域呢?實力堅強的專家,到底是擁有什麼樣的實力?從頭到尾淨是虛無縹緲的漂亮話。儘管如此,那段話散發出奇妙的說服力,這隻能說完全是因爲新恆警部的個人魅力了。
真是個厲害的角色。
跟蹤大島夕裏的刑警,在報告的結尾也說了相同的結論。暗地保護兩人的刑警只要監視夕裏上下班的路程,以及守在奈那江的公寓門口就好,所以六蠱根本沒有機會靠近兩人。
「如果把事情反過來看……」
「十分合理。殺掉水上自然是爲了滅口。」
南場沉吟了一聲。
「如果是遭到要脅,在這兩個方向以外,就還得再次調查學校相關人士吧?」
「如果這樣解釋,他哥哥那個奇妙的印象也就能說得通了。」
「並不是說兩個人住在一起,而是如果六蠱把自己的女性服裝和化妝品等各種物品都借放在水上家,這樣如何?」
南場的話在整個會議室引起小小的騷動。
「急着要殺掉他的理由,就是這個嗎?如果巖野奈那江的案件遭到媒體報導,水上肯定會對自己起疑。六蠱就是害怕這點。」
新恆感謝所有人員的辛勤付出後又接着說:
俊一郎驚愕的同時也感到十分佩服。搜查總部的負責人都這樣說了,應該不會再有人質疑了吧。實際上,每個人都頻頻點頭。或許他們並非百分之百出於自願,但新恆的話語就是有讓人點頭附和的力量。
「啊?」
「意思是星期四晚上六蠱在殺害水上之後,就把所有女裝道具都運出去了嗎?」
不過,那個結果所引導出的新推測,將替這起案件帶來一個更大的謎團。
「說的也是。無論如何,六蠱一定潛伏在水上優太的周遭。我是如此認爲的。」
「身邊沒有女性出沒的水上,他的房間卻曾有一位女性進出,這樣就說得通了。要是之前六蠱就曾來過水上家幾次,星期四晚上的行動就顯得十分自然。」
「不過還有一個疑問,爲什麼水上要幫助六蠱換女裝呢?是因爲某種理由所以樂意協助,還是反過來遭到要脅所以才逼不得已提供變裝場所呢?這一點我們還不清楚。但就算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如果水上得知六蠱真正的目的,那情況會變成怎樣呢?」
因爲新恆警部提出的想法,接下來將更進一步徹底地執行有關水上優太的搜查。
「雖然不清楚六蠱和水上之間的關係,但是兩人之間有某種聯繫。所以星期四晚上,走投無路的六蠱立刻選擇逃到水上的房間。我認爲這個解釋方式在現在來看是適切的。」
巖野奈那江自從星期四晚上開始就一直待在公寓裏,除了偶爾她母親會出門晃晃,沒有任何特殊變化。
「如果維持原樣,肯定會被發現有些東西被人搬走了。所以才把原本放在地上的日用品等各種物品塞進櫃子和五斗櫃,刻意將室內弄亂,意圖掩蓋少了東西的痕跡。」
「請說出來讓我們參考。」
「另一方面,水上身邊完全沒有較爲親密的女性存在,不過,雖然只有一次,有人看到有女人從他家進出。」
「六蠱不是穿着女裝去水上家,而是換好女裝從友之屋的三○八號房走出來,再回到那裏的話……換句話說,水上的房間就是六蠱的更衣室。」
「的確如此。只是,這樣就會冒出一個問題,爲什麼六蠱去水上房間時需要穿女裝呢?」
「現階段也感覺不出六蠱有在接近她。」
「啊……警部你認爲那是穿着女裝的六蠱嗎?」
南場開口回應,因爲他是負責搜查水上房間的人吧。
在新恆的催促之下,刑警報告完剩下的內容。
「要是這個假設正確,那麼兩人一定在某個地方有所交集。如果他是樂意協助六蠱扮女裝的情況,應該是在美術領域或是自休空間那間美容中心,二者中肯定有一個藏有線索。」
「如果那是六蠱的……」
「嗯……」
會議室中的喧雜聲越來越大。
「關於水上優太房間的問題,我在想,或許有一個假設可以成立。」
南場點頭。
俊一郎往旁邊看去,曲矢滿臉不悅。警部三兩下就解決了棘手局面,他肯定覺得很無趣。
「水上的衣服並不多,但房內卻不知爲何有一個全身鏡。不覺得很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