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那些服務人員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7562 字
「……弦矢。」
城崎神情認真地叫了聲俊一郎。
「什麼事?」
「是不是應該先觀看一下我們所有人身上有沒有出現死相?」
俊一郎不知該怎麼回答,不假思索地望向新恆警部。
「說的也是。」
警部給予肯定回應,俊一郎便開始思考地點和順序的問題。
「能麻煩你先看一下,六位服務人員身上有沒有出現死相嗎?」
聽見新恆出乎意料的請求,他喫了一驚。
「先看他們……嗎?」
「儘管僱主是黑術師,但他們都是一般人。就算裏頭潛伏着黑術師的手下,這一點仍舊不會改變。」
城崎一臉不服氣。
「我們早就都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曲矢的語氣不帶威嚇,只是理所當然地這麼說,城崎便安靜下來。
「我來拜託枝村管家,讓我分別跟他們每個人談談。弦矢,你就坐我旁邊,假裝在做紀錄,然後找機會用死視觀看。」
「我知道了。」
「連續觀看沒問題嗎?」
曲矢會擔心,是因爲過去俊一郎曾在用死視一口氣觀看許多人時昏倒了。
「中間會夾雜警部問話的段落,一定沒問題。」
「不要太勉強。」
「不好意思,要再跟你聊一下。」
俊一郎不曉得該從何判斷起。
新恆繼續追問,俊一郎不明白他爲什麼要緊咬着這件事不放。
這孩子可能不好應付……
「你剛纔一直追問她老公的就職情況,爲什麼?」
「你老公沒有一起應徵嗎?」
新恆開始說明那傢伙的各種行徑,但枝村毫無反應。不過看到枝村的神態,俊一郎留意到一件事。
「對。」
幸好在面對枝村時,什麼感應都沒有,死視的結果也如出一轍。
警部提出具體的相似之處,全都是俊一郎沒注意到的小地方。他不禁佩服新恆的細心,也深感慚愧。
「不,不需要管這件事。」
「我纔不想跟這種傢伙扯上關係。」
「就讓愛染老師休息到晚餐時間,至於駿作老師,一樣請他先在房間裏陪着愛染老師──」
枝村仍舊維持一板一眼的態度回答。
「我外公跟外婆,要怎麼辦?」
「跑長距離的嗎?」
「咦?你不是高中生嗎?」
一般人如果聽見像黑術師這樣詭譎的危險人物,一定會自然流露出恐懼、厭惡或憤怒這類情感纔對吧?但枝村身上卻看不見一絲絲的情緒,難道是因爲他身爲一位管家,早已太習慣隱藏個人的情感嗎?
「換句話說,僱用各位服務人員的僱主黑島,極有可能就是那位黑術師。」
對於新恆提出的問題,他也只是冷淡地簡短答覆。
「我們其實是警察。」
呂見山的發言像是原本一直壓抑在內心的情感,終於爆發出來似的。
只不過,他雖然一開始表示自己不知道黑術師,但聽了新恆的說明後,反應相當大。
新恆開門見山地表明一行人的身分──不過並沒有提及黑搜課的事──再突襲問他是否知道黑術師。
「歡迎問我各種問題。」
新恆請枝村到休息區,讓他坐定後。
新恆貌似也在傷腦筋,俊一郎不免擔心起來,結果根本只是杞人憂天。問出她姓花崎後,真由美就神態自若地乾脆承認自己還是國中生。
她一臉「我什麼都願意說」的表情,攏起輕飄飄的裙襬,在沙發上坐下。
「要先告訴他們,各位是警察嗎?」
他坦率答應。
「曲矢主任,請你在島上繞繞,掌握整體的情況。唯木搜查官,請你去別墅後方那座觀景臺,確定一下手機收不收得到訊號,如果還是收不到,去找一下其他有可能收到訊號的地方。城崎搜查官,請你觀察除了正在談話的服務人員以外,其他人的動向。記得,談過話的人,你也要仔細留意他們的行動。完畢。有什麼問題嗎?」
「他在其他地方找到廚師的工作……」
「找手機訊號應該不需要太久,結束後你就去守着愛染老師。」
可是,爲什麼?
新恆微微點頭,向枝村提出請求。
「就算黑術師真的藏身這座島上,我們不是愛染老師,多半是找不到他的。」
「好,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那兩人其實是夫妻?」
新恆單刀直入地點破關鍵訊息。對了,看來他決定就直接用「KUROSHIMA」來稱呼了。
「你在網路上發現這個機會之前,他就已經先找到其他工作了嗎?還是因爲呂見山先生已經先錄取了,所以他只好放棄這個機會,去找下一份工作呢?」
「……不,不知道。」
等到樹海一離開休息廳,俊一郎就開口問:
她看起來應該是真的沒聽過黑術師,那爲什麼會需要說謊呢?而且說謊的內容還只牽涉到個人情況,怎麼想都跟黑術師無關。
「我跟弦矢會待在一樓大廳的休息區,跟服務人員談話,同時進行死視。」
……她在說謊?
啊,忘記要死視了。
新恆對面露不滿神色的曲矢繼續說:
因此直到今天,偶爾在將死視切換至「觀看」時,心裏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緊張。但那股恐懼也不是每次都會無預警地造訪。
新恆再度暗示,俊一郎便用死視觀看樹海。她身上也完全沒出現死相。
不過聽了她的回答,俊一郎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
「感覺跟黑術師……沒什麼關係吧?」
曲矢的語氣雖然冷淡,但俊一郎明白他是在擔心自己。
他太專心在觀察枝村的反應,不小心將最初的目的拋諸腦後。
這時,新恆向唯木下了一道新指令。
他每一句回話都只講一個單詞,根本聊不起來。至於最要緊的僱用事宜,問出來的答案也跟枝村一模一樣。兩人對於黑術師的反應也極爲相似,就是,漠不關心。
俊一郎也贊同,曲矢沒轍,只好乖乖聽話。
「即使您這麼說……」
「我們這些服務人員都沒有見到黑島先生,只是透過網路接下工作,要在這棟別墅裏接待七位客人,照料你們的生活起居六天。至於客人的相關資訊,我們也只知道名字,至於黑島先生爲什麼要招待你們,跟諸位客人又是什麼關係,或者幾位客人是否彼此認識──這些我們半點都不知情。」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呢?
管家走回裏面,負責雜務的大塊頭熊井很快就來了。他面無表情地逕自坐下,完全沒有開口的打算。
「下一個是我。」
「黑術師是──」
這段說明看起來也並非謊言,只是,俊一郎總覺得有哪兒不太對勁。
枝村的回答聽起來並不像在說謊。
這時新恆瞥了他一眼。
死視結果也跟枝村相同,身上完全沒有出現死相。
兩人望過去,只見女僕裝扮的真由美滿面笑容地走過來。
「嗯,不太可能。」
俊一郎輕輕搖頭,告知新恆死視的結果。
「那個……是因爲已經錄取呂見山先生了,只剩下外場的空缺,所以我才一個人……」
「卡車司機嗎?」
「如果真是這樣,就會產生一個新的問題,不曉得他們爲什麼要隱瞞這件事。」
「卡車。」
「我想依序請每位服務人員過來這裏聊聊,方便嗎?」
「而且樹海女士可能有想要隱瞞呂見山先生是自己的老公,但呂見山先生卻看不出來有這層顧慮。」
「如果不是愛染老師找到他的藏身處,就是黑術師自己現身在我們面前,應該只有這兩種可能。」
「你的意思是──在調查島上的情況時,也要一面尋找黑術師的藏身處嗎?」
俊一郎在用死視觀看呂見山時,內心再次浮現與剛纔相同的感想。不過平常他爲了集中精神在死視上,根本沒辦法想其他事情。
這些人果然很奇怪……
「告訴他們也可以,不過可以麻煩你先別提黑術師的事嗎?」
就算他真的沒聽過黑術師好了,可是怎麼會一點興趣都沒有……
「……好奇怪。」
「請問你有聽過黑術師嗎?」
他堅定表態。
接着,新恆一一給出指令。
「我也這麼認爲。」
一道開朗又充滿朝氣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唯木俐落有力的敬禮像是宣告行動開始的哨音,在場所有人全都動了起來。
俊一郎跟新恆下到一樓,發現枝村管家已站在大廳放空,似乎正在等待兩人。
「是,我明白了。」
俊一郎暗自反省,同時把死視的能力從「不看」切換至「觀看」。小時候他隨時隨地都生活在「觀看」的狀態下,經常發生悽慘的遭遇。後來在外婆的指導下不斷練習,終於能隨心所欲地在日常生活中保持「不看」的狀態。如果當初沒有學會切換的方法,他肯定早就發瘋了。
聽了新恆的問題,樹海先停頓片刻,才結結巴巴地說:
「不過我已經接下這份工作了,所以還是會用心爲遠道而來的你們做飯,畢竟這是我的職責所在。就是按照原本約定好的內容,做好我份內的工作,領到剩下的一半費用而已。」
雖無十成把握,但做了一年多的死相學偵探,他稍微懂得該如何分辨一個人是否在說實話。
「這倒是真的……」
第四位是外場服務人員,身材較爲嬌小的樹海。她原本跟老公一起開了家小餐館,受到經濟不景氣的影響,經營越來越困難,在網路上找工作機會時,正好看到這個訊息就應徵了。
新恆露出回想兩人談話內容的神情。
「嗯,我會小心。」
可是到底是哪裏怪,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第三位是廚師,身材微胖的呂見山。他原本在商店街上的中華料理店當受僱的店長,可惜店倒閉後,失去工作。在網路上搜尋同類型職位時,發現這次的機會,剩下就都跟枝村等人一樣。
「在接下這次的工作前,請問你是做哪一行的?」
「不,送貨。」
「她描述餐館倒閉時講的內容,跟呂見山先生提及自家店收起來時的細節感覺有一點雷同。」
「沒有。」
曲矢舉起手。發言前居然還會先舉手,真是禮貌的不像他。
俊一郎大喫一驚。
「現在這個時代,哪裏找得到這麼可愛又充滿少女氣息的高中生。」
「哎呀,我是想過你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小──原來一開始我就搞錯了。如果是國中生,還不能在暑假打工吧?」
「你們會把我抓起來嗎?」
儘管嘴上這麼說,她卻沒有絲毫戒備,反倒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先別管這個,弦矢先生纔是咧,你真的是警察嗎?」
還拋來尖銳的問題,逼得俊一郎頓時說不出話。
他看起來年紀比唯木和城崎都小,氣質又跟兩人天差地遠。一言以蔽之,就是沒有半點警察樣。
「不管我怎麼看,都覺得不太像耶。」
她充滿懷疑的目光直直射向俊一郎。
「啊,我這樣跟客人講話,不太禮貌對吧。」
前一句話纔剛傳進耳裏,她又馬上道歉,看起來是個性率直,卻也像是工於心計,令俊一郎頭腦有些混亂。
「他是警方的顧問。」
不過新恆開口幫他解圍。
「咦?好酷!」
真由美的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原來是協助警方辦案的年輕犯罪學者啊!」
新恆明明只有說是顧問,她卻擅自斷定俊一郎的身分,一個人在那邊自嗨。
「好了,我們回到正題,請問你是在哪裏得知這份工作的訊息。」
「網路上。」
「在網路上的某個電子佈告欄,去年的什麼時候開始的呀……忽然就開始爆紅,好像是咒術殺人的幕後主使之類的,對吧?」
「對,我在那個佈告欄上有看過。」
俊一郎跟新恆同時點頭。
「我不會用電腦,手續什麼的都是那孩子幫我弄好。她真是個好孩子,幫了我大忙。」
「那裏是不是其實跟這棟屋子連在一起,只是從旁邊看不出來而已?」
這次換俊一郎補充。
「……你這麼說也是啦。」
他又接着想起黑衣少年,心情頓時十分複雜。
「我不是犯罪學者。」
「有什麼可以躲藏的地方嗎?」
「對,我已經有老師了。」
「咦……?」
「濤島則相反,跑出一大堆鬼故事,我想……這實在是不太妙。」
沒想到真由美卻難得地欲言又止起來。
從這件小事即可看出,真由美是個性認真的人。
當時成爲黑術師手下的,也有可能是這孩子……
新恆謹慎地確認。
「難道你也聽過暗黑神祕巴士之旅嗎?」
「你沒想過要參加嗎?」
反倒是新恆主動幫他說話,令俊一郎莫名尷尬。
「時間差不多是……六蠱獵奇連續殺人案那篇聲明文貼在網路上後吧?」
「黑衣女子已經落網了。」
接着也同樣突然問起黑衣少年的事。
「你知道那件案子?」
「雖說是同事,其實是個年紀跟我孫子差不多的女孩子。」
儘管真由美的回答在預料之中,但真正聽到對方清楚說出來,仍是讓俊一郎心中一凜。
「那個女生應該不是女僕真由美小姐吧?」
她說這句話時,笑臉純真的一如小女孩。
你爲什麼會──這個問題,俊一郎硬生生吞回肚子裏。
「我有很多東西想買。」
「你喜歡星座運勢?」
「什麼事?」
「當然也有這個原因,再來就是,這麼有趣的打工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這只是我的感覺啦,我一直覺得有個地方怪怪的。」
「啊啊啊,你該不會是死相學偵探吧!一定是吧!」
在網路上應徵和錄取的流程,包括預先收到一半酬勞的情況,都和枝村他們如出一轍。只不過真由美是出生在網路世代的年輕人,曾先在網路上搜尋過不少黑島跟濤島的資料。
什麼妨礙,是阻止他吧──俊一郎雖然不滿,嘴上當然是沒有說話。
「你找一百遍都找不出來吧。」
按照真由美這種性格,很有可能因爲「好像很有趣的樣子」,沒想太多就搭上巴士了。
「招待這種特殊的警方團隊跟好像是犯罪學者或死相學偵探的小哥來島上,是不是意味着我們的僱主黑島先生,其實就是黑術師,而且住在這裏?」
「犯罪學者,你沒問題吧?」
她的回答令俊一郎頓時大失所望。
「哪裏?」
「哦,像是什麼?」
「我們還沒找到,你有什麼想法嗎?」
「關於黑術師──」
但她似乎也不是打算成爲占星術師,就是單純熱愛各種神祕領域的事物吧。
「這些在網路上都有啊。犯罪學者,你明明這麼年輕,是不是有點落伍啊?」
「這棟建築物後面的觀景臺。」
真由美果然掩不住好奇,立刻追問。
「那你爲什麼會覺得奇怪呢?」
新恆若無其事地詢問,真由美也泰然回答。
新恆接連提出不少問題,才發現真由美對黑術師的瞭解,不亞於僞裝成星影的松本行雅,令俊一郎大爲驚訝。
「但你還是來了,也是因爲錢嗎?」
「幹嘛啦,不要盯着人家做出奇怪的表情。」
「已經收到一半的打工錢啦。」
「因爲……」
「怎樣?」
「居然是因爲這種理由。」
「所以我纔會這樣猜,但聽說那位偵探是個帥哥,我又想肯定不是。」
她長年都在愛情賓館打掃,在連鎖集團麾下的旅館調來調去,不過前陣子經營者在其他產業面臨嚴重虧損,只好拋售所有旅館,服務人員也全體遭到汰換。
「那件案子當時鬧得那麼大,不知道才奇怪吧。」
「……又不會發打工費。」
俊一郎忍不住探出身子,真由美則神情訝異地表示。
俊一郎傻眼,真由美卻一臉稀鬆平常。
忽然遭到抱怨,俊一郎苦笑。
就在津久井想找下一份工作,卻一直沒有眉目時,剛好以前的同事告訴她「有人在網路上徵人喔」。
新恆溫和地追問。
「那就是偵探囉?」
「……在哪裏?」
這孩子原本也有可能會變成「黑衣少女」。
俊一郎嘆口氣。
俊一郎望着這麼說的真由美,腦中不禁浮現一個念頭。
她一說完,臉上忽然流露興奮的神采大喊。
「原來如此,謝謝你提供的資訊。」
「我搜尋黑島先生,卻沒有找到任何東西,所以有點懷疑這可能是假名。」
「你的意思是想要認真學?」
真由美看起來十分讚賞。
新恆開口補充。
「不用你問,我自己先說了,網路上有陣子大家都在討論,黑術師有個對手專門妨礙他,好像是叫作這個名稱的偵探。」
「當時佈告欄上早就在傳有幕後黑手的事,不過是一直到今年春天那陣子,黑術師這幾個字才真正出現在網路上……」
再詢問她對其他同事的印象如何後,真由美的偵訊就結束了。結束前,俊一郎用死視觀看過了,沒有死相。
真由美又繼續說出惹怒俊一郎的話,但他並不爲所動。
真由美愣了一會兒,纔開口:
「首先是《圖解占星術辭典》。現在只找得到二手書了,如果想買保存狀況良好的,價格自然也不便宜。」
「懷疑是假名,那你怎麼還會想來?」
最後是清潔人員津久井,她是服務人員中最年長的女性。
「你知道黑術師嗎?」
跟詢問其他服務人員時相同,新恆無預警地提起黑術師的問題。
這答案似乎連新恆聽了都頗爲傻眼,只是沒有表現在臉上。
「你從哪裏知道這些事的?」
「請問,雖然現在問有點遲了……」
「網路上有一羣人在傳……黑術師會派遣黑衣女子作爲使者,去找心懷深重邪念的人,教導他用咒術殺人的神祕儀式──你剛說的黑衣少年,就是像黑衣女子那樣的人物嗎?」
新恆的問題,令真由美短暫陷入沉思之中。
「有什麼收穫嗎?」
「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爲了對抗黑術師特別組織起來的特殊團隊。」
「就是一種感覺。」
「應徵的動機是什麼?」
「日本警察果然很優秀。」
「對了,你聽過黑衣少年嗎?」
「那位黑術師呀,好像有很多人崇拜他,佈告欄上大家都尊稱他是『黑術師大人』。」
兩人的命運出現此等分歧,原因可說是出在真由美看重金錢的特質上。如果真是如此,那她纔讀國中就如此現實,也算是一種幸運。
「那只是一座普通的觀景臺,只能從階梯爬上去。」
「弦矢不是長得很帥嗎?」
「最近很迷。不過不是星座運勢,是占星術。」
「嗯,不是。不過她跟真由美很像,開朗、個性好又討人喜歡。」
津久井表示,因爲應徵事宜全權交給前同事處理,除了工作內容以外,她什麼都不曉得。
當然也同樣是第一次聽到黑術師的名字,而且她身上也完全沒有死相。
所有服務人員都問過一輪了。
「弦矢,你還好嗎?」
新恆先關切俊一郎的身體。
「沒事,沒受到什麼影響。累人的反倒是跟真由美講話吧。」
「她真的是開朗又活力十足。」
「相反地,其他人全都沒什麼朝氣。不過跟她比起來,幾乎所有人都算不上有精神吧。只是──」
「你想說的,我很明白。」
新恆似乎在回想向所有人問話的經過。
「其他五個人只對自己負責的工作感興趣,這一點應該錯不了。雖然每個人遭遇的情況各有不同,但聽起來五人都是失業,正愁沒有工作時,在網路上偶然發現到這個工作機會。雖然有點可疑,不過薪水非常高,還會預先支付一半費用,所以纔會過來,也絲毫不想跟工作以外的事扯上關係。這些就是這五個人的相同之處吧。」
「我剛想要說的也正是這幾點。」
「這五個人的想法,或者說他們面對這份工作的心態,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在得知需要招待的客人是警察,僱主還可能是黑術師這種詭異人物後……那五個人卻都還是執意不多管閒事這一點,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這樣反而令人懷疑,那是因爲這五人其實都是黑術師的手下……可以這樣推測嗎?」
「你說的沒錯,不過──」
新恆露出思索的神情,話講一半就打住。
「有哪裏不對嗎……?」
「如果這五人真是黑術師的手下,不應該再表現得高明些嗎?」
「……這倒是。」
「我是覺得應該不太可能……」
我方一行人對於照料自身生活起居的服務人員疑神疑鬼的心理狀態,令他略微不寒而慄。
第一時間就發現俊一郎的變化,不愧是新恆。
新恆的話讓俊一郎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但說不定,黑術師就藏在那五人之中……」
「怎麼了?」
黑蓑指的是在DARK MATTER研究院那起案子中,黑術師特別傳授給兇手的一種變裝用咒術。
「爲了隱藏自己的真面目,刻意延攬一羣除了工作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員工,再藏身其中,這的確是有可能。」
「不過弦矢,你的想法或許有個地方不太對。」
「如果黑術師真正的目的就是這個,那真的只能說他成功了。」
然而下一個瞬間,一個疑問躍入腦海,令他愕然。
「如果他用了那一招,事情就棘手了。」
「什麼事?」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一定有變裝吧?」
「應該把真由美也算進去,是六個人吧?」
「認爲嫌疑犯只有五個人這一點。」
「如果只是普通的變裝一定會被我們看破手腳,多半是在自己身上施了類似『黑蓑』的隱身咒術吧?」
「這樣看來,五人的反應實在是很怪。」
「咦?哪裏?」
俊一郎頓時說不出話。
新恆倒抽一口氣。
「你的意思是……有這個可能?」
新恆先點頭,又開口說:
「我倒是疏忽了。」
「結果完全看不出來他們究竟是敵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