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第三起命案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6808 字
弦矢俊一郎一聽到好像是雛狐的慘叫,立刻在心中暗叫不好──他後悔了。
可惡,都是我的錯。
不過在匆忙奔回去的路上,除了自責,內心還有一股其他感覺令他十分困惑。
他擔任雛狐的護衛,離開DARK MATTER研究所後,由於要隨時保持警戒,精神上的負擔相當大。光靠一個人就要同時留意四面八方的情況,實在是太耗神了。
他曾向曲矢提議,雛狐極有可能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應該要多調幾位黑搜課的搜查員過來保護她,卻沒有遭到採納。曲矢說這個猜想根本無憑無據,一口就拒絕了。而且萬一因爲加強一個人的警衛,結果卻是別人成了犧牲者,那就太慘了。他這樣一說,俊一郎也無可辯駁。
總之就是要避免讓兇手開啓九孔之穴。
俊一郎認爲這件事最有效的防禦方法,就是趁兇手想要嚇雛狐時,迅速把他找出來、逮捕歸案。這樣既能保護到她,又能解決案子,是個一石二鳥的好計謀……原本事情該是這樣的。
……太難了,光靠自己一個人很難徹底保護她。
走在面向大馬路的步道上,他需要留意的地點實在太多,兩旁有一整排店家,兇手搞不好會裝成客人,而在公寓大廈前方,他又能假扮住戶,更何況前進時周圍環境也不斷在變化,還要再加上身旁呼嘯而過的車輛及路人這類經常在移動的變因。
一個人根本做不來。
由於嫌疑犯同時也是潛在的受害者──而且已經出現兩名犧牲者了,極爲諷刺的人手現在終於足夠了──因此今天所有身上出現死相的人都有護衛跟着。兇手要如何在這種情況下將雛狐推入恐懼深淵呢?沙紅螺那時,他輕而易舉地就辦到了,看優那時他則是用了電話,即使在護衛的監視之下,透過電話恫嚇還是可行的。
不過雛狐就難了吧?
俊一郎一面在腦中梳理思緒,一面迅捷地環顧四周,選擇轉進建築物之間的狹窄巷道。雖然會繞一點路,但這樣走就能一口氣減少接觸到車輛或行人的機會。兩側也沒了店家,要留意的地方就能縮限到巷子的前後方。儘管這條路比較迂迴,不過她住的木之崎集合住宅恰好就在這種小巷子上。既然遲早都要轉進巷子,不如早點走進來也行。
這個思維是正確的,雖然雛狐似乎因爲從熱鬧的大馬路轉進人煙稀少的巷弄而心生怯意,但對他的護衛工作確實大有助益。讓她害怕這點令俊一郎有些內疚,但這也是爲了她的安危着想,只要她忍耐一下就好。
轉進小巷子走了一會兒,俊一郎驀地感到背後似乎有人。
他猛然轉身察看,卻沒見到半個路人,眼前所見只有寂寥而淒涼的狹窄巷道,在色調宛如小朋友拿紅色及茶色水彩混在一起亂塗鴉般的夕陽照耀下,不停朝後方延伸。
是我的錯覺嗎……?
他不禁懷疑起自己的感覺,繼續往前走。但那種感覺依然存在,他直覺又想回頭,卻忽然想到一件事。
跟過來了嗎?
如果是在大馬路旁,或許很難發現,正因爲這裏是小巷子,自己才能發覺吧。
「討厭,你已經忘記我啦。」
此時俊一郎才終於想到一個關鍵。
「不,沒事。」
「原來你沒事?」
到底又這樣走了多久呢?背後的氣息忽然變得十分清晰,現在立刻回過頭就能看到兇手的模樣,這股想法越來越強烈。
「他、他到底是誰?」
一曉得雛狐遇上什麼情況後,俊一郎既自責又懊惱。
那是在兩棟建築物之間的一個非常狹長的空間,勉強能容一個大人通過,纔會拿來當作路走,算是一種捷徑吧。只是光線並不充足,在日暮低垂的此刻,連個路人都沒有。
「他才國中而已不是嗎?還有救吧?」
「你、你是……」
「其實──」
他扶着雛狐站起身,想要先問清楚來龍去脈,但她沒辦法正常說話,只好先回到木之崎集合住宅的家中,喝杯熱茶定了定心神後,她纔開始敘述。
「弦矢偵探,你一直很擔心那個叫作小林君的人吧?能知道他平安無事不是很好嗎?」
「哎唷,學者,原來你不知道呀。啊,你是偵探嘛。正確來說,是死相學偵探,聽起來真帥。只是不管你是學者還是偵探,居然不知道黑術師大人的真面目,實在不太行耶。」
小林君說出令人驚駭的事實,還愉快地滿面笑容。
「一位偉大的咒術家。」
「嗯,這……是這樣沒錯,不過……」
咦……?
「嗯,你說的對。」
「我不是講這個,是他的真面目。」
必須要等待恰當時機,再一口氣追上去。
那會是誰呢?
「那個我不曉得。就算我問黑術師大人,他也不告訴我。」
「事情變成這樣當然是很遺憾。」
「……我沒事。」
黑術師主辦的那場神祕巴士旅行的參加者之一,暱稱爲「小林君」的國中男生現在就站在他的眼前。順帶一提,「學者」是當時俊一郎的稱呼。
她表現得很堅強,這麼回應後便試圖露出微笑,甚至還想知道俊一郎剛纔是去追誰了。
「……其他人後來怎麼樣了?」
這次他嘲諷地嗤笑了一聲。
「這是什麼意思?」
「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來跟偵探先生打個招呼。」
「你跟DARK MATTER研究所的案子──」
「不過也不是跟案件全然無關的一般人,對吧?」
「不過他卻成了黑術師的手下。雖然他原本就很崇拜黑術師,但現在真正成爲另一邊的人,我們也就不能輕易放過他了。」
「我誤以爲身後那個人是兇手……」
沒能得救嗎?俊一郎很失望,不過又馬上想到光是小林君平安無事,就很值得高興了。只是怎麼偏偏是被黑術師救出來的,還因此開始爲他辦事。
「小林君,你、你……」
看着他這副神情,俊一郎才終於想起要詢問其他成員是否成功脫險。
原本這兩個月以來一直堵在胸口的某種情緒,好像瞬間消融了。不過,那也只到聽見小林君的下一句話爲止。
雛狐先認同他的想法,才又吐出驚人之語。
俊一郎難以確定是否能夠相信他的話。
俊一郎便簡明扼要說明了一下神祕巴士旅行那起案子的情況。原本他堅決不提過往案件的,但現在也別無選擇。
小林君究竟爲什麼會出現呢?
「怎麼了嗎?」
俊一郎提醒自己。一想到萬一自己採取這種守株待兔的對策時,雛狐身上被開啓了九孔之穴……他就不免有些心急,只好不停說服自己這是目前最妥當的方法了。
他可愛地露齒一笑。
像個國中生……
俊一郎啞口無言,又因爲下一句話而震驚到腦中一片空白。
「但不能把他救出來嗎?」
小林君一聽,臉色立即一暗。
「喂,站住!」
對方的動作看起來很敏捷,不過由於他頻頻回頭查看身後,所以兩人的距離正在逐漸縮短,再加上他好像又絆到了什麼東西,身體失去平衡差點要摔跤,好不容易纔踩穩腳步,這時俊一郎已經追到了他的身後。
不過話說回來……
難道沒有護衛跟着的人其實就是兇手嗎……?
「你、你見過……黑術師了嗎?」
「沒錯,黑術師在最後關頭出手救了我。」
從結果來看,他幫助了兇手。要是當時跟在負責保護看優的城崎身後的也是他,那這樣想就很合理了。只不過,黑術師過去一次都不曾藉由這樣的方式援助兇手。
「所以我現在爲黑術師做事。」
「學者,你最近好嗎?」
「那我就先失陪了。」
要是太常回頭,搞不好會嚇跑兇手。
而且,在事務所附近也曾見過他的身影。
回想他在神祕巴士旅行案件中的言行舉止,這個推理未必有錯。
在這個狹窄的空間內,只有前方奔逃的矮小人影,以及緊緊追趕在其後的俊一郎的腳步聲,空虛地迴盪着。
這些都是同一個人嗎?
俊一郎下定決心──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逼你招認。不過,他立刻想起現在眼前還有更重要的問題,便重新冷靜下來後。
「咦?」
方纔因爲雛狐遭到偷襲,俊一郎便忘得一乾二淨了,這一刻才又想起來。
「真的很對不起,明明我必須保護好你……」
「啊,那跟我沒關係。」
他是想玩我嗎?
而且兇手的護衛到底在做什麼?
俊一郎猛然轉過身,幾乎與人影迅速閃進大樓陰影同時。不,他勉強快了一點點,因此儘管只有短短一瞥,那道人影的樣貌也清楚烙印在腦海中。
俊一郎有些難以回應。
俊一郎徹底陷入自己的思緒中,雛狐不由得擔心他。
他慌忙奔過去,環顧四周,卻沒有看見可能是兇手的人影。
「……小、小林君?」
「你先走,我很快就會跟上。」
似乎是因爲他沒有立刻折回來,雛狐便如此判斷。
「你沒事吧?發生什麼事了?」
結果她說出令人驚訝的一句話。
還是清楚表達出小林君現在可說已經是等同於罪犯了。
方纔與雛狐一起走的那個方向,傳來了驚心動魄的尖叫聲。
他轉身跑過建築物之間的狹路,一回到原本那條巷子上,就看見雛狐蹲在路面正中央的身影。
「什麼事?」
他朝雛狐丟下這句話,便立刻朝人影消失的那棟大樓陰影跑去。
此時,那道人影忽然就轉過身來。
一認知到這一點,離開偵探事務所時他看到的人影,還有擔任看優護衛的城崎所看到的那個人影,霎時浮現腦海。
「那太好了。」
或許是聽到叫聲太近了,那道人影的身體霎時繃緊,隨即真的聽話停了下來。那是在狹長小路幾乎要到盡頭的地方。在日落餘暉的照射下,矮小身影清晰地浮現眼前。
他感覺自己從一個處於被兇手盯上的危機而且還沒得救的人身上,獲得了一線希望,內心既慚愧又感激,心情十分複雜。
她想說的似乎是──那不正是與黑術師搏鬥的俊一郎及黑搜課的使命嗎?
那個人影百分之百就是他。這樣一來,他就只是單純想接觸俊一郎,會出現在城崎眼前,可能也只是想將有貌似國中生的人影出沒這個消息傳給俊一郎知曉。
「……」
他應聲後,以防萬一也再用死視觀看她一次。果然,她身上的紫色薄膜顏色變濃了。非常遺憾,看來兇手已經成功在她身上開啓九孔之穴了。
在關係人中看起來像國中生的有……
俊一郎第一時間聽不懂對方的話,這個稱呼方式卻令他隱隱感到懷念。
小林君輕巧地行禮致意,就轉身朝出口走去。俊一郎想也不想就要追上去,卻又不能丟着尖叫的雛狐不管。
看到他的反應,俊一郎也喫了一驚,便在距離對方几步之遙也停下了腳步。萬一有什麼突發狀況,足以讓他飛撲過去逮住他的距離。他做好心理準備,暗忖着現在得先搞清楚兇手真面目。
「像我這種小角色,自然不能透露這種事。」
他打電話給曲矢,告訴他這個消息。
「你在這裏做什麼?」
「……救出來?」
「是呀,見過了。」
「所以明天一整天,我希望她都能待在自己家別出門,並讓黑搜課的搜查員過來守在集合住宅四周,防備兇手的攻擊。」
俊一郎如此提議,卻被曲矢拒絕。
「不行,應該要按照當初的計劃,將所有關係人聚集到研究所,在那裏戒備。」
「這樣會重蹈看優那時的覆轍。」
「那要是雛狐的防衛過於周嚴,導致兇手暫時放棄她,轉而對別人開啓九孔之穴該怎麼辦?」
「這個……」
俊一郎被堵得無力反駁。
對兇手而言,真有必須讓雛狐成爲第三位犧牲者的理由嗎?既然不確定這一點,將所有資源都拿來保護她確實是有風險,但雛狐現在就已經被開啓九孔之穴了。
「就算這樣,也不能好像一切正常似地讓她去研究所──」
「我去。」
原本一直沉默的雛狐,小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要跟平常一樣去研究所。」
「不行。」
俊一郎單手掩住手機,慌張拒絕她。
「弦矢偵探,有你跟黑搜課的大家在,我不會有事的。」
雛狐本人非常堅持。
剛纔沒能好好保護你的不正是我嗎……?
俊一郎險些脫口而出,卻忍住了。拿這個當理由,怎麼想都不太應該,反而或許有些卑鄙了。
「怎麼了?該不會她自己說要去吧?」
曲矢應該聽不見這一側的對話,卻敏銳地質問。
沒想到那張兇臉還能有這種功效……
此刻,俊一郎回想起當時自己在用死視觀看所有關係人時,曾察覺到一件奇怪的事。他正想告訴曲矢時,第一起命案就發生了,結果一擱下後就忘了。
先是響起好幾個人從裏頭跟走廊朝向大廳砰砰砰沒命似狂奔的腳步聲,隨即就聽見仁木貝副院長的喊叫聲。
「大家先出去,留我們在這兒就好。」
是因爲一發現她的異狀,自己就挺身保護她,才擋下了兇手針對右耳發動的邪視嗎?
到了隔天早上,俊一郎抵達雛狐在木之崎集合住宅的家門前時,比約好的八點半還早了十分鐘,沒想到曲矢跟城崎都已經到了。他還以爲曲矢會拿自己比兩人晚到這件事大作文章,刑警卻意外地沒說什麼。
玄關的巨大玻璃門打開後,迎面便是種着觀葉植物的高聳盆栽,踏進一個人也沒有的大廳,正準備依照之前的決議將她送進圖書室時。
「……嗯。」
託曲矢的福,他們比原定時間還早抵達研究所。有了看優那次的失敗經驗,今天特別戒備兇手會潛伏在大門前,三個人徹底將雛狐團團圍住,快步往玄關走去。
……真的沒問題嗎?
前往研究所時選了最短路徑,並非昨天回家的那條路線。爲了躲開危險的邪視,必須要儘早進到研究所裏的房間。只是這樣一來就不得不走大馬路,在早上這個通勤的尖峯時段,便落得遭到數不清的上班族包圍的下場。
「很有可能,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逃──」
話雖如此,俊一郎的心情也稱不上感謝,五味雜陳的。
曲矢冷漠的回應,令俊一郎的語調帶着怒氣。
這樣說起來,沙紅螺嘴巴流出來的血也並不多。
「那是上次那封威脅信──」
俊一郎慌忙擋到雛狐身前,像是要阻隔衆人的視線。曲矢看到他的舉動後,便出聲趕大家過去中庭。
俊一郎內心極爲不安,而且路上人多,光是要前進都不容易。這樣一來,抵達研究所可能就很晚了。
「圍好!」
俊一郎不假思索地揚聲詢問。
一旁忽然傳來聲音,他抬頭一看,瑠依那張頂着慘白大濃妝的臉頓時映入眼簾,令俊一郎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她剛剛從玄關的玻璃門出去了,看來是又立刻折了回來。
這樣的情況下,萬一兇手伺機躲在一旁,也不可能立刻發覺。當然每位關係人都有搜查員跟着,但兇手此刻也在前往研究所的路上,他或許會在途中假裝意外靠近。
從九孔之穴流出鮮血。
從沙紅螺跟看優的先例來看,纔剛被開啓九孔之穴的雛狐,不太可能立刻出事。在這層意義上,今晚幾乎可說是安全的,必須加緊戒備的是明天。
聽到唯木的指令,仁木貝便出聲引導所有人離開玄關到前庭去。
「以防萬一還是去醫院一趟。」
「怎、怎麼了?」
「……我知道了。但我希望唯木能當她的護衛,現在立刻過來在這邊過一夜,然後明天早上跟我和城崎三人一起送她去研究所。」
雛狐跟仁木貝由黑搜課的大西負責護送,其他搜查員則分頭調查研究所內是否藏有危險物品。儘管如此,通報院內有炸彈的那通電話,極有可能是兇手的聲東擊西之計──俊一郎及曲矢都這麼猜測,搜查院內不過是謹慎起見罷了。
由於俊一郎也有這層認知,因此雖對目前的規劃不滿意,仍舊勉爲其難接受了。不過他堅持明早必須要由他、曲矢跟城崎三個人一同擔任雛狐的保鑣。他力爭一定要有三個人,才勉強獲得曲矢的首肯。
她的聲音很微弱,不過有回應就令他大大鬆了一口氣。
「因爲她負責看着翔太朗。你也認爲那傢伙嫌疑最大吧。」
下一刻,綾津瑠依會長、海松谷院長、海浮主任、四位職員跟醫師、火印及阿倍留、翔太朗、紗椰、黑搜課的唯木、大西、小熊這些人如滾雪球般相繼湧出。
「以現在的成員來說,唯木是最好的人選。大西跟小熊雖然都是資深刑警,但作爲黑搜課的搜查員還無法獨當一面,而且適合監視頭號嫌疑犯的就只有唯木了。」
那個現象該怎麼解釋呢?
一如他們所想,並沒有發現危險物品。這段期間內,所有關係人就散落在研究所庭院裏的涼亭或長椅上等待,俊一郎特別留意讓每個人都絕對看不見彼此。從旁協助的人是瑠依,但老實說她平添了不少麻煩。
「有炸彈。剛剛有一通電話打來說研究所裏設了炸彈。」
「啊啊啊啊!」
「唯木不行。」
「爲什麼?」
她微笑着與衆人打招呼,不過那張笑臉略顯緊繃。
「我帶她去。」
瑠依一邊檢查雛狐的右耳,一邊關切問道。
雛狐的邪視爲什麼會失敗了呢?
仁木貝不知何時也站在俊一郎等人身側了。不僅如此,兩人之外的所有人全都正隔着玄關的玻璃望向這裏。
俊一郎確定大廳只剩下他們幾個人後,才拉起雛狐的身體,朝她搭話。
卻又在本人回答之前,就擅自做出結論,果然是會長的行事作風。
「阿俊,你撐好她。」
立刻回頭的俊一郎,很清楚自己的臉色肯定正漸漸蒼白。
那個究竟意味着什麼?
俊一郎放聲大吼,立刻將她抱進懷中,直接趴倒在地板上,曲矢跟城崎也立刻上來幫忙擋着,唯木、大西跟小熊隨後才趕到。
「快逃!快點出去!」
也就是說,邪視還是成功了吧?然而卻沒能施予致命的一擊,是因爲時間不夠久嗎?所以右耳纔會只流了一點血嗎?
相較之下看優左眼湧出的血淚則多到驚人。
「啊,是這樣沒錯,可是……」
「耳朵怎麼樣了?還聽得見嗎?」
城崎按下門鈴,雛狐立刻走出家門。
他忍不住在心中反覆如此叨唸。
可是她的耳朵還是流血了……
……血量。
不過他對於晚到的擔憂顯然是多慮了,因爲光靠曲矢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眼神銳利地在前頭一站,行人都紛紛自動避開四人組。正常情況下俊一郎會感到丟臉,立刻裝作不認識這個人,但現在不同。
真希望是這個人去醫院,仁木貝留下來幫我……
最後在與本人討論後決定──從現在起,她要寸步不離地獨自待在房間裏,直到明天早上俊一郎等人來接她之前,絕對不能外出。
她的前面是曲矢,右後方是城崎,左後方則是俊一郎,一行人就用這個陣型穿過走廊,坐電梯下樓,直接走上馬路。
「喂,沒事吧?」
「早安。」
短暫卻尖銳的慘叫聲,瞬間響遍了大廳。
他徹底無視依然在一旁說個沒完的瑠依,陷進深沉的思考世界中。
雛狐的右耳流下了一道細絲般的鮮血。
俊一郎在讓所有關係人都保持充分距離後,一邊敷衍拼命頻頻找他講話的瑠依,內心一邊推敲着。
仁木貝給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