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占卜之塔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7795 字
「你是從哪裏得知那座塔的存在呢?」
久能的語氣輕描淡寫,但是他的眼神異常銳利。
這樣說起來,律師的談話中的確沒提到那座塔。
俊一郎想起這點時,曲矢似乎也注意到同一件事了,對他使了個別有含意的眼色。
「我外婆。」
俊一郎簡短回答。
「啊,愛染老師嗎?聽說她的情報網相當神通廣大,會知道幸子女士的占卜之塔也是自然的吧。」
久能表現認同的同時,似乎也在暗示自己早已詳細調查過了。老實說,從在偵探事務所碰面以來,俊一郎一直覺得他不是能夠掉以輕心的人物,看來那個猜測可能是正中紅心了。
「你爲什麼想要調查那棟建築物呢?」
他詢問理由的語調,聽起來極爲正常。
「比起這個,現在不是更應該儘早將死視結果告訴繼承者嗎?」
而且他講出來的話也十分合情合理。但俊一郎強烈感覺到,久能心底的想法其實是,不願意帶他們去看那座占卜之塔。
「在討論繼承者身上出現的死相時,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麼事呢?」
「監禁悠真的地點。」
「你、你說什麼?」
這個回答似乎出乎久能意料,他瞪大雙眼。
「你的意思是地點就在占卜之塔嗎?」
「愛染老師有跟你說什麼嗎?」
曲矢也大感驚訝,不過他似乎認爲推出這個結論的人是外婆。
那些令人忌憚的書籍奪去俊一郎的注意力時,令人感佩的曲矢則是一直在檢查地板的狀況。
「這樣的話,這個痕跡到底是……」
「這種模棱兩可的理由恕難接受。」
就算捱罵,他心裏也沒有什麼感覺,或許是因爲全副心神都被那些書緊緊抓住了吧。
「只要在四十九日結束前離開大面家,就會失去繼承權。如果兇手要在不冒這個險的情況下監禁悠真……在這個前提下思考的結果,我注意到有個地方是完美符合所有條件的。」
「或許沒有,但要是待會兒在占卜之塔裏看到什麼東西有問題,不就可以當場直接問了嗎?」
「誰管她──」
這間房中最醒目的就是多副色彩鮮豔的塔羅牌,就放在牆邊的兩個玻璃櫃裏。室內中間擺着一張塔羅牌桌,上面鋪着毛氈。幸子以前肯定就是坐在那張桌前算塔羅。
「好好幹你偵探的活兒呀。」
有點令人毛骨悚然……
他冷眼旁觀曲矢怒氣沖天的模樣,心想:
久能難得露出爲難的神色。
「這裏也曾有人進來過。」
「因此他想到了一石二鳥的地點。」
花守也仍舊是一張撲克臉,但她搞不好只是習慣了。比起這兩個人,久能顯得有些不安。總是不帶情感公事性處理任何事的律師好像也注意到飄蕩在此地的奇異氣息了。
曲矢說完就立刻打算往階梯走去,但花守已經擋在他前頭,機敏的行動像在警告說:你可別輕舉妄動。
這已經不是占卜大面集團企業發展的術法領域了,這些書通往的方向,是百分之百的魔法世界。
「那好,我也可以去申請搜索令來,派大批搜查人員踩踏進去。」
「不,不是吧。兇手應該不會這樣給自己找麻煩。」
曲矢發出失望的聲音,但神情又立刻起了變化。
「你指的是剛剛那位老婆婆吧。爲什麼會需要徵得家僕的同意?」
俊一郎等人不得不抱着新發現的謎團回到地面上。一樓的房間和地下室截然不同,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
「就連太太也好幾年都沒來過這間地下室了,一樓和二樓的房間也一樣。更別提其他人,他們應該沒有任何理由會到這裏來。」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呀,那個老太婆!」
曲矢正打算馬上走出迎賓室時,久能語氣委婉地制止了他。
俊一郎心想,不知道曲矢是否也發現了,轉頭望向他,結果從他的表情看來什麼也沒察覺到。
兩個人半斤八兩吧……
曲矢硬生生將這聲怒罵吞回肚子裏,俊一郎從他的表情就看得一清二楚。或許他出乎意料地也正在成長。
「……這是最近有人來過這裏的痕跡吧。」
曲矢和俊一郎摸不着頭緒,同時望向花守,不過──
「喂,這個房間也有遭到入侵的痕跡喔。」
俊一郎一看見那棟爬滿藤蔓的三層樓圓筒形建築就有這種感覺。
「好,我們去看看吧。」
「弦矢偵探是剛剛纔說想要調查占卜之塔的,就算兇手聽到那句話,也不可能在我們到這裏之前就把悠真移到別的地方。」
「請你不要在這個家裏講這麼粗俗的話。」
其中以埃及與西藏的《死者之書》、卡巴拉的《創造之書》、《光輝之書》與《多元複寫法》爲首,還有《伊斯提之歌》、《伊波恩之書》、《死靈之書》、《暗黑儀式》、《暗黑巨集》、《蠕蟲之祕密》、《克海雅的儀式》、《妖精之書》、《格拉基啓示錄》等魔道書,也有《所羅門之鑰》、《卡納格之書》、《何諾教書》、《大魔法書》、《赤龍》、《黑魔術神髓》、《屍食教典儀》、《黑母雞》、《真實教書》、《亞伯拉梅林神聖魔法之書》、《黑魔法誓約之書》這類魔法書。
「最適合監禁的地點,果然還是地下吧。」
當然他絕對不會向本人透露半個字,這樣只會讓曲矢怒氣的矛頭轉向自己而已。
「與其這樣說,不如說因爲現在有不能離開大面家土地的這條規範。如果他把悠真綁到其他地方,後來事蹟敗露,那就算他好不容易完成遺囑殺人案件,而且也沒有讓警方逮到,還是無法獲得最要緊的遺產。」
「花守管家是亡者的私人祕書。」
「那棟建築物對太太來說是非常神聖的地方。」
這個男人應該沒這份能耐吧。
「我理解原因了,請兩位稍等。」
俊一郎趕緊安撫不耐的曲矢,再轉頭拜託久能徵得花守的同意。因爲不管怎麼想,這都是最快的方法。
性格急躁的曲矢失去耐心。
往右邊走廊上前進,沿着圓弧狀階梯上樓後,就看到了二樓房間的門,位置剛好在地下室房門的正上方。按照慣例,花守先開了鎖走進房內,曲矢順從地跟在後頭,沒有任何意見。可能是因爲他已經判斷,悠真不是被監禁在這棟建築物裏吧。
「那和案件有什麼關係?」
曲矢伸手指向圓弧形走廊的左手邊,那裏有一道通往地下的階梯。順帶一提,右手邊可以看見部分通往二樓的階梯,一樓房間的門則設在入口大門正對的牆面上。
這個老太婆!
「悠真一開始是監禁在這裏……」
結果,兩人被迫等了將近三十分鐘,而且花守在去幸子房間拿占卜之塔的鑰匙後還說,她要跟着一起去。
絕不能在場──在曲矢這樣反駁之前,俊一郎搶先發言,讓他沒機會把話講完。
她的回答根本派不上用場。
「我們也會讓久能先生在旁陪同,所以沒問題吧?」
是幸子占卜留下的影響。
久能出聲插入兩人的討論。
接着,曲矢、俊一郎、久能依序跟進,但他們發現根本沒有必要急着進房,因爲地下室裏只有無人使用的傢俱,別說是悠真了,根本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曲矢幾乎就要破口大罵時,俊一郎趕緊拉着他起身,一同走出迎賓室。因爲俊一郎判斷,接下來只能靠久能去說服她了。
「搜查時一般人──」
當然不是因爲經年累月門窗緊閉,內部空氣無法流通而顯得污濁的緣故。
它看來並不像一座廢墟。雖然外觀顯得老舊,但還沒有到荒廢的程度,就這樣放着不管實在有點可惜。雖然他覺得圓筒形建築加上半圓形屋頂在造型上是相當特殊,但似乎也不是這個原因。外觀雖不常見,卻不會讓人感到突兀。但也並非是因爲覆滿外牆的藤蔓,天然的綠意反而替這座塔增添了穩重的氣息。
「一聽到綁架,通常都會覺得人是被帶到不知名的遠方去,而兇手就是利用了這個盲點吧。」
「這樣的話──」
曲矢和俊一郎注意到的是地板。因爲長年乏人清掃,整片地板都覆滿厚厚一層灰塵,然而上面四處清晰可見凌亂的痕跡,明顯是有人曾經進來過。
就算這樣,這氣息還是太詭異了……
是因爲籠罩在這座塔內的氣息……
而且那是遠遠超過一般程度的占卜,幾乎可說是與惡魔交易般的某種儀式的緣故吧?或許是在屢次重複這樣的儀式之後,瘴癘之氣漸漸地聚集在這座塔內了吧?
曲矢口中這麼回,但似乎就連他也認爲這樣確實要多費功夫;所以雖然他依然滿嘴牢騷,卻不再反對。
夕陽穿透採光用的窗戶,微弱的光線斜斜漾進室內,踩着依稀可辨的階梯下樓後,地下室的門出現在眼前,位置剛好落在和入口大門和一樓房門的相反側。
但是卻透着一股不祥之氣,究竟是爲什麼呢?
「嗯嗯。」
但是這種浪漫心境,只存在於看到孤零零立在宅院邊緣的占卜之塔之前。
「你有確切的證據嗎?」
曲矢心情愉悅地附和道:
正如曲矢所說,地上殘留着入侵的痕跡。
「需要等什麼?」
走到外頭,太陽正要西沉。在冬季疲弱夕陽的照耀下,宅邸外牆染成一片硃紅,充滿了魔幻的氣息。美麗庭院中整面的枯樹和常綠樹也在晚霞餘暉的映照下幻化成紅褐色的風景,單是靜靜凝望就讓人內心不禁浮現些許鄉愁。
沒想到,接到消息前來迎賓室的花守,並沒有輕易答應這個要求。
曲矢出聲催促,俊一郎纔不情願地離開房間。
大面幸子究竟是用這些書籍研究了些什麼呀……?
「那裏可是兇手最有可能用來監禁悠真的地方,現在不是執着於亡者回憶的時候吧。」
「自從沒有在使用後,那裏的門窗都是完全緊閉的。太太的想法似乎是……就讓它保持原樣自然荒廢。這樣的地方怎麼可以讓毫無關係的人進去。」
「對兇手來說一切就白費了。」
「先去地下室吧。」
「他是大面家的律師。」
「去調查二樓吧。」
「那種事,之後再確認就好啦。」
「原本應該要保護善良市民的警察,居然說出這種語帶威脅的話,我實在感到非常痛心。」
其中特別引人注目的,就是大大小小擺滿兩個大型架子的各式水晶,可想而知是幸子在水晶占卜時使用的道具吧。證據就是,書架上主要是一些水晶相關書籍。只是從桌上、架上、一路延伸到地板上,堆滿各處的詭異領域書籍,更是壓倒性地佔了大半。
「不是,外婆只是告訴我有那棟建築物。」
「唉,你要看到什麼時候呀?」
「就是沒有才要去確認呀。」
她非常堅持這一點。
「我要先跟花守管家講一聲,要去那裏必須獲得她的同意。」
「喂,你看。」
從律師的講法聽來,俊一郎提出的要求觸犯到花守暗地在大面家把持的權力。
「你說什麼?還不是你這個混帳先……」
即使他出聲告知後,俊一郎還是不爲所動地望着那堆書。
「然後才移到別的地方去嗎?」
是誰,又爲了什麼,進到占卜之塔的地下室呢……?
花守打開正面大門,跟在她和曲矢身後踏進建築物的瞬間,俊一郎終於明白那個理由了。
「喂……」
「猜錯了嗎?」
「她的確是大面家的家僕,但她其實還長年擔任類似幸子女士私人祕書的角色。如果想要進入那棟建築物,就必須得到她的允許。」
花守開了鎖,制止打算搶先進房的曲矢,率先踏了進去。過沒多久,原本漆黑的房內亮起燈來。
「這個應該是兇手造成的吧?」
「……應該吧。」
俊一郎嘴上這樣回答,雙眼卻看向凌亂擺在玻璃櫃附近,奇形怪狀的幾個包包。
「這是……?」
他打開其中一個包包翻看,裏頭有燒瓶、燒杯或酒精燈這類簡直像是化學實驗器具的物品。其他幾包也差不多,還有個包包裏面只是塞滿了看起來像藥瓶的容器。
「這是什麼?」
曲矢大驚小怪地鬼叫,而花守當然一個字也沒回他,久能也是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
俊一郎刻意走遠,和花守與久能兩人拉開距離。曲矢會意地跟了上來。
「感覺上她以前可能有在嘗試鍊金術。」
他低聲對曲矢說。
「你是認真的嗎?」
「我是不知道大面幸子有多信這一套,不過她可能在這棟建築物裏執行奇怪的實驗或儀式。」
「在剛剛那個地下室嗎?」
「嗯。」
「花守她……」
「當然知情吧,但她絕對不會說的。」
「爲了以防萬一,還是要調查一下這些藥品吧?」
「這樣比較好。」
兩人在房內一角竊竊私語時……
「這裏已經看完了嗎?」
美咲紀說出相當基本的疑慮。
「我不是一般警察。」
從那座塔走回宅邸的半路上,曲矢明確地表示。
「這些事我都不想管!」
兩人走進室內,眼睛一看到天花板,立刻驚訝地「啊」了一聲。
話說回來,原本應該已經因爲初香過世後的遺產分配而決裂的真理子和真理亞居然聚在一塊兒,光是這一點就夠讓他喫驚了。要是小俊不在那,繼承者之間的氣氛肯定更加緊繃。
曲矢終於忍不住動怒了。
出乎意料地,單刀直入發問的人居然是博典。不過久能剛纔一直看着他的臉,或許是因爲律師在場他才能主動發言吧。
「在現在這種時代,那種像是施咒者的人真的……」
「只要人家疼愛自己,根本誰都好。」
兩人回到宅邸,發現所有繼承者都還聚集在大廳。俊一郎因爲死視而昏倒之後,他們爲了聽結果好像一直在原地等待。這段期間似乎無人談笑,整個空間內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
曲矢只在一開始時喫了一驚,後來就立刻開始積極調查地板。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爲嘴上喫了花守的虧,爲了離她遠一點,才把全副精神都放在調查上。
「應該還是由弦矢偵探親自發表死視結果比較好吧?」
「她常常會一個人待在這間房間。」
久能代替兩人回答,安正抗議地說:
「你還好嗎?」
回話的人仍舊是久能。
「你想做什麼?」
「你說什麼?」
衆人似乎誤會兩人的竊竊私語,是在討論關於死相的嚴肅內容。
「話說回來,兇手似乎沒有進來過這裏。」
「關於死相──」
將司刻意用曲矢能聽到的音量肆意批評。
「雖然久能囉哩八嗦地講了一堆有的沒的,一旦事關自身性命,情況還是不一樣吧。肯定會有人逃跑,然後大家就會爭先恐後地跟着跑。人類就是這種生物。」
曲矢立刻尖銳提問。
曲矢和俊一郎一踏進大廳,將司就立刻發問。他們去占卜之塔的事,似乎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
不過,有一個角落不一樣。只有真理子、早百合和真理亞三個人聚集的那個角落,飄蕩着一種輕鬆悠哉的氣息。俊一郎好奇地仔細一看,發現在三人中間的不正是小俊嗎?
「偵探小鬼好像又喚起人家的母性本能了。」
安正忍不住發難。
「確實,個性特別差。」
「這個人真的有那種特殊能力嗎?」
「不是這樣的。」
「等等,這跟你剛剛說的話不一樣吧?」
「是說警察這麼依賴民間偵探好嗎?」
「你是想逼他們從這裏逃跑嗎?」
「在我們身上進行的,那個叫做死視的行爲,有成功嗎?」
「沒辦法吧,偵探先生身體不舒服呀。」
「它的毛好柔順喔。這隻貓真的好漂亮。」
「幸子太太不再使用占卜之塔後,三樓的星象儀仍舊隨時維持這個狀態。」
小俊成爲三人的注意力焦點,心情好得不得了,一直向那幾個人撒嬌,似乎是享受得要命。
無論是對幸子的占卜也好、占星術也好,俊一郎都沒有興趣。然而對於占卜之塔,他心中卻漾着一股奇妙的興奮感。或許是因爲那堆奇怪藏書和實驗道具,還有人造天球,都不斷挑動他熱愛怪奇幻想事物的那條神經吧。
「沒有任何東西。」
「我之前說的是,幸子太太已經沒有進入地下室、一樓和二樓,我可完全沒提到三樓。」
「……嗯。」
他突然有這種感覺,雖然不曉得是受到什麼東西蒙騙,但內心有種強烈的討厭預感,好似自己中了對方的咒術。而且,似乎也有什麼東西顯得不太對勁。剛剛在塔內時沒能察覺,但現在離開那裏後,總覺得好像漏了什麼。要說是調查得不夠徹底,倒也並非如此。只是好像忽略了什麼重要線索的感覺,一直在他的心頭縈繞不去。
「那麼,請問是誰呢?」
雖然圍在小俊旁邊的只有那三人,但其實除了安正和將司以外的所有人,都頻頻瞄向那裏,心裏似乎還是很在意。甚至連華音和莉音這對姊妹也不例外,這倒讓俊一郎大感意外。
原以爲其他人也會接着抱怨同一件事……
沒想到真理子和真理亞卻擔心他的健康,讓他大感詫異。
將司補上一句。
「它的肉球又軟又有彈性,好舒服。」
「是沒錯,但是更可愛啦。」
「你這混帳……」
「真的好惹人喜歡,我第一次覺得貓討喜。」
「喂,他們回來了。」
曲矢厲聲說道。將司有些膽怯,仍不甘示弱地回嘴:
「比不上小俊啦。」
曲矢的這種單純性格,有時候會讓俊一郎感到棘手,不過等事情過後回頭一看,往往發現他的判斷十分正確。老實說,俊一郎這時的感覺也是如此。
「你們不覺得它長得很聰明嗎?」
不過兩人能閒聊的時間也只有短短片刻。
果然如他所料,曲矢上鉤了。
俊一郎不自覺地喃喃問道,花守一絲不苟地回答:
一行人離開二樓的房間,朝三樓走去。這裏的房門剛好在一樓房門的正上方。仍舊是花守先開門,進入全黑室內後,沒點燈她就朝俊一郎等人說「請進」。
「瞬間昏倒的偵探也已經沒事了吧。」
「在那棟詭異的塔裏有沒有找到什麼呀?」
好恐怖的一隻貓,它的名字就是小俊喵。
安正注意到站在門口的兩人。
曲矢站在門口望着室內,用極爲羨慕又忌妒似的複雜語氣說着。俊一郎聽了差點失笑。
曲矢馬上在他耳邊低聲揶揄。
「能夠疼愛小俊喵的,只有被它欽點的人。」
從外頭看起來是半圓型的屋頂,裏面是一座完美的天球。房間的正中央有一臺投影機放出光芒,讓他們頭上閃耀着人造的星空。三樓整個房間就是一個小小的星象儀。
不過,他極力剋制住竊笑的衝動,刻意裝作生氣的模樣說:
拜這結果所賜,曲矢現在心情惡劣得不得了。俊一郎從半途開始就沒在幫忙調查,可能也是他生氣的原因之一。
「這裏一直是這個狀態嗎?」
在久能的暗示之下,俊一郎簡潔地宣佈:
曲矢完全被花守擺了一道。
「小俊也真是的,一點節操都沒有。」
不過他只是隨意應了一聲,心神仍舊沉浸在那片星空中。
「律師已經仔細說明過黑術師和死相了吧?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現場的十一個人之中,到底是誰身上出現了死相。」
「嗯,順利結束了。」
……但是,占卜之塔裏什麼也沒有。
我被蠱惑了嗎?
「她其實還是有來這裏吧?」
「比起那種事情,死相的情況到底是怎樣?要是有空去調查那座塔,應該先跟我們所有人說明死相的結果才合理吧?」
「乾脆一直住在這裏好了。」
不過安正的一句話,同時讓兩人閉上嘴。
「小、小、小俊喵……好受歡迎呀。」
俊一郎心中浮現一抹不安,開口確認。曲矢怒氣衝衝地說:
啓太舉起一隻手發問。
久能催促地問,不過搞不好是花守教唆他問的。
「比起那個,問題更大的是所謂的黑術師吧?」
「這樣一來,只能用衝擊療法了。」
明明進塔時只覺得毛骨悚然,離開時心情卻異常高昂。
俊一郎在心中暗贊這一招漂亮,同時眼神仍舊牢牢地黏在天花板上。曲矢對他說:
「少、少偷偷摸摸地在那邊講悄悄話……快、快講清楚呀。」
「你也稍微調查一下啦。」
「直接告訴那些繼承者死相的事,還有究竟是出現了什麼畫面,徹底嚇嚇他們。」
太津朗接着拋出的問題更是無比重要。
「既然是我們家的顧問律師僱你來的,給我好好工作啦。」
曲矢臉色大變。將司見狀似乎嚇到了,慌忙將頭撇向一邊。
不過他所說的話讓俊一郎驚訝地瞪大眼。你是認真的嗎?俊一郎懷疑地看向曲矢,他的表情極爲認真。
「嗯。這樣剩下來的傢伙就是兇手了。」
「那是當然。」
但是俊一郎依然故我地一味凝視着天花板。
「你是受年長女性歡迎的類型呀。」
「十一個人身上都出現了死相。」
那瞬間繼承者的反應實在太值得一看了。每個人都露出極爲驚愕的表情,愣愣地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轉頭互望彼此的臉,又急忙瞥開視線。有好一段時間,他們就是不停反覆這些行爲。
突然──
「這、這、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這跟之前聽說的完全不一樣。」
「爲什麼會是所有人……」
「不是根據黃道十二宮的殺人嗎?」
衆人紛紛開始說話,彷彿每個人都想借着講話稍微舒緩內心的恐懼似的。
但是俊一郎一開口,所有聲音立刻停止。
「接下來,我會具體說明各位身上出現了什麼樣的死相。」
他一一唱名,開始說明死相的模樣──但刻意模糊細節,讓人無從得知當事者星座──大廳立刻被一股寂靜包圍。沒有人發出怒吼或慘叫,只有令人膽寒的安靜一點一滴地擴散至整個空間。
沒過多久,等到俊一郎說明完所有人的死相,連目前所預測到的黑術師的目的都告訴衆人後,久能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眼前情況就是如此,我希望各位能充分地思考。我個人是建議各位離開大面家,現在唯一確定能夠保住性命的方式,就只有這個選項了。」
但是,即使等到這一天的晚餐結束,大面家成員一個接一個回房休息後,還是沒有人打算離開大面家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