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第一起命案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6544 字
下一個人,俊一郎決定更改最初的計劃──按照沙紅螺敘述中出現的順序──提早叫紗椰進來。既然這麼多人都異口同聲地懷疑翔太朗是兇手,不如把他調到最後一個,先聽聽紗椰怎麼說。
看到推門走進來的紗椰,「原來如此」,俊一郎立刻懂了。
她的確長得很美,身材又好,看起來也十分聰慧,再加上她擁有的特殊能力,根本徹底推翻了「有一好沒兩好」這句話。
紗椰沉默地坐上沙發,臉上沒有絲毫笑容,甚至可說是連一絲情感都不顯露出來,只是直直望着俊一郎。
「我要開始用死視觀察你。」
俊一郎也回到過往冷淡的態度,一開口就是這句話,而她只是微微點個頭。
紗椰全身上下果然也出現了與其他人相同的死相。問她是否想知道結果,她再次微微點頭,俊一郎便描述剛剛看到的事實。
那瞬間,她的神情略微產生了變化。就算事前做了再多心理準備,親耳聽見別人說明自己身上出現的死相時,難免還是會有情緒上的波動。話雖如此,她看起來並非恐懼或畏怯,而是其他不同的情感。一直要等到她開口後,俊一郎才終於明白那是什麼。
「什麼感覺?」
「咦……?」
「看見別人身上的死相時,你是什麼感覺?」
紗椰好奇的似乎是死視對俊一郎造成的影響。
「……那要看委託人的類型,還有看到的死相種類,有可能會差很多。」
「但並不舒服吧?」
「當然。」
「會害怕嗎?難受?悲傷?」
這樣魯莽的問法,令俊一郎心生不快。
「委託人領悟到自己死期將近,纔來找我用死視觀察的例子,幾乎不會有什麼感覺。」
回答時故意偏離她原本的問題,不過至少有回覆了。
「那是因爲當事者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嗎?」
「你認爲兇手是誰?」
「我說你呀……」
果然是黑術師出手阻礙了吧?
「交通費我可以拜託我爸媽幫你出啦。」
「等一下。」
「仔細想想,找出兇手是你的工作吧。靠問我們的想法來偷懶,不會太奸詐了嗎?」
俊一郎說明到這裏,才遲來地發覺這次死視過程中,有件事讓他有點在意,不過──
她回答時似乎隱含着怒氣。
還是內心陰暗面有機可趁的只有他呢?
「我呀,在透視時──」
可是萬一沒有其他合適對象的情況下……
黑術師或許認爲最要緊的是引發案件,纔會勉爲其難地起用他。
「不對不對,客人應該會覺得忌諱,一個接一個走避,很快就落得衆叛親離流落街頭的下場。」
俊一郎鍥而不捨地追問。
沙紅螺說自己失敗了,雛狐也搖頭,不過紗椰看起來十分好勝,感覺有機會聽到不同的答案,因此他才刻意提問。
「喔、喔。」
無論兇手是自取滅亡或者遭到逮捕,黑術師素來都不會在意。但他一直以來都傾向於挑選聰明狡猾的人,應是爲了讓案件儘可能拖長。畢竟對他來說,遊戲如果一下子就結束,那就不好玩了。
翔太朗說到一半,就閉口不語。
紗椰輕輕點頭。
「咦?這個……」
「你亂猜也要有個限度,而且你有、有證據嗎?」
「哦,你承認啦。」
沙紅螺跟雛狐沒有留意到,紗椰卻輕易發現了,可是很遺憾又沒有足以制衡的力量。紗椰雖是位出色的超能力者,也難以與黑術師匹敵。不過她抗拒承認這個事實,只好承受這份屈辱感的折磨。
「太、太亂來了。你這種傢伙根本沒資格當偵探。」
「啊?」
「你會這麼慌張,就是因爲你是兇手。」
「不是每次。」
聽到這個問題,她嗤笑一聲。
「我要用死視了,行吧?」
他還沒說完,又像忽然想到什麼似地。
就在俊一郎推敲這一連串的複雜心理變化過程時,紗椰又回到原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態。
他不符合兇手的條件……
「那兇手到底是誰?」
「翔太朗。」
看到紗椰氣憤的臉龐,俊一郎首度感到──真漂亮。想必是因爲她不再擺出一張冷冰冰的撲克臉,而將情緒直接展現出來了。
「結束了。」
最後一位叫進來的,是目前已成爲頭號嫌疑犯的翔太朗。才與他碰面幾秒鐘,俊一郎便忍不住要苦笑,因爲他給人的印象,真的跟沙紅螺等人描述的人物形象沒有分毫差距。
「對。」
「你、你在胡說些什……」
「不能發揮那項能力找出這次的兇手嗎?」
「偵探先生,這次的案件很輕鬆吧?」
「最好有啦。其他都是些廢物。」
「大概。」
翔太朗還想要嚷嚷,俊一郎只好叫曲矢進來讓他閉上那張嘴。要對抗這位刑警兇惡的眼神,他還早了一百年。
「沒有其他人了嗎?」
「因爲兇手顯而易見?」
他毫無預警地轉變話題,翔太朗似乎有些跟不上腳步。
「用死視觀看後,有出現死相的人是海松谷院長、海浮主任、沙紅螺、雛狐、火印、阿倍留、看優、紗椰、翔太朗這九個人,由此可見,九孔之穴能夠成立。」
「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沒辦法就是沒辦法。」
「他們是關係人。就連醫務室的醫師跟職員,我也都仔細確認過了。」
俊一郎已經徹底明白沙紅螺她們爲什麼會認爲兇手是他,卻同時又察覺他的性格不足以擔當一名兇手。相較於過去黑術師挑選的那幾個兇手,他實在太沒用了。
俊一郎不禁起疑,紗椰自從說出「沒辦法」後,整個人像是一直陷在一種情緒裏。
原本吊兒啷噹的他忽然怒氣衝衝地反駁。
「所以你纔會去當偵探呀。偵探這名稱雖然講起來好聽,簡單來說就是專門挖掘他人祕密的可恥職業。」
紗椰擺出嫌麻煩的神情點頭,俊一郎並沒有將她的諷刺放在心上。
無論是多麼惡質的內容,他都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忽視。
「沒辦法。」
將結果告知翔太朗後──
她似乎有短短一瞬間的猶豫。
「哦……我聽說死相學偵探要來,還以爲會是個像死神一樣的傢伙咧,結果看起來很普通嘛。」
「所以出現死相的就只有院長跟主任,還有年長組喔?」
不過,他還是點了頭,俊一郎便開始觀察他的死相。
「意思就是──你完全不認爲是有人從黑術師那裏學到咒術,忍不住得意忘形,想把嫌疑嫁禍於人囉?」
「……唉。」
他的外表絕不算差,雖然一副少爺樣,但那也能看成是出身良好的證明。儘管五官沒辦法勝過美少年阿倍留,給人的感覺至少也像是會出現在生活周遭的優秀青年……只要他不開口。
她難道知道什麼關於黑術師的事情嗎?
「那我就把你、紗椰跟沙紅螺三個人列爲嫌疑犯──」
就連對方嚴重的誤解,俊一郎也能放寬心面對。換句話說,他的成長顯而易見。
她突然講起自己的事。
「喂,怎麼樣?」
俊一郎自然也瞭解這項推理不夠明智,可經驗在告訴他事情不對勁。
「你還好吧?」
他終於找回自己一貫的囂張態度,憤慨抗議。
「那種不吉利的術者,是你專門負責的吧。」
俊一郎毫無根據妄下的斷語,讓翔太朗大翻白眼。
「跟其他人一樣。」
但是,當愚蠢到無可救藥的白癡出現在眼前時,那些事自然都無關緊要了。
她回答時露出真是麻煩死了的表情。
「你也有用死視看那兩個據說是會長及副院長的傢伙嗎?」
憤怒……不對,是也像憤怒,但是其他的,既似憤怒,同時又更彆扭的……
「因爲黑術師出手干預嗎?」
翔太朗此刻才忽然驚覺。
如果是偵探事務所纔剛開張時的俊一郎,現在大概已經一腳踹開椅子站起來了。不過他現在已能輕鬆應付這種挑釁。
「不過這樣的話,紗椰跟沙紅螺也有很大的嫌疑。」
「這個我懂,但爲什麼會失敗呢?總有個理由吧。」
「我不會失敗。」
「你說什麼傻話,怎、怎麼可能。」
「由這樣的偵探來負責這種大案子沒問題嗎?應該沒辦法吧?在你哭着逃走之前,自己先撤退不是更好嗎?」
聽聞她的能力並非只是單純的透視物體,俊一郎十分震驚。她居然還擁有接觸感應這種能力,能夠讀取人類殘留在物體或場所上的情感。
……屈辱嗎?
就算翔太朗淨說些蠢話,他也能左耳進右耳出。
「是你嗎?兇手。」
「那我不也算是受害者嗎?怎麼可能是兇手。」
確實有點怪。
翔太朗嘴巴半開着,整個人當場愣住。
「要你透視的那個物品上附着的情緒很強烈纔行嗎?」
即使聽見他對於死相學偵探這份「職業」的偏見,俊一郎也不會被激得火冒三丈。
「如果不是兇手原本就有能力,也沒辦法運用那位黑術師的厲害咒術吧。從這層意義上來看,我確實有可能是兇手。」
俊一郎稍感意外,紗椰還可以理解,倒是沒想到他會說出認可沙紅螺的言論。
「你要是一邊做牛郎一邊猜客人的死期,一定會大受歡迎,肯定也能賺不少錢。」
「有時候會感受到與那件物品有關的人們的各種思緒。雖然有一些是正面情感,但令人印象深刻的多半是相反的情況。」
「爲什麼?」
曲矢走了進來。
「我希望你能清楚說出名字。」
曲矢如此詢問,他明白是在問自己的身體狀況。
「嗯,沒事。」
「這次雖然人數滿多的,但不像六蠱那件案子時,你是接連觀看沒有休息,纔沒有造成太大的負擔。」
「嗯,應該是,只不過──」
他正想提出自己在意的問題點時,曲矢卻搶先一步。
「所以兇手是誰?你心裏有底了嗎?」
俊一郎沒轍,只好告訴他目前翔太朗的嫌疑很大,同時也一一說明了方纔在接待室裏察覺的各種疑點。
「那個小鬼不足以當兇手這點,我懂。」
曲矢同意他的看法,又補上一句。
「只是那小鬼最可能成爲兇手這一點,我也能懂。」
「爲什麼?」
「他就算跟其他人待在一起,也老是落單。就連那個阿倍留,他哥火印不在時,雖然也是孤零零的沒錯,但總有人去關照──」
「等一下!」
俊一郎慌張打斷他。
「該不會所有人現在都聚集在同一個房間裏吧?」
「沒,他們在餐廳。」
俊一郎立刻丟下曲矢,拔腿奔出接待室。
他用最快的速度衝過走廊,卻搞錯了轉彎的地方。他感到現在連這種些微的時間浪費都不能容許。他心想自己也太過焦慮了,可擔憂分毫沒有減少,反倒越來越強烈。
他終於抵達餐廳,推開門衝進去,裏面所有人全都轉頭望向他。
那裏除了身上出現死相的九個人之外,還有綾津瑠依會長跟仁木貝副院長,總計十一個人。還有四位黑搜課的搜查員正看着關係人,其中也有唯木與城崎的身影。
曲矢的聲音低沉而威嚇。
從曲矢的性格來看,他會在這時展現執拗的一面也不奇怪。可是不知爲何,俊一郎總覺得事情並非如此單純。
「會從嘴巴流血的……那個?」
仁木貝輕聲說,他低沉的聲音在餐廳內空虛地迴盪着。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然而,俊一郎卻什麼都沒能做到。黑搜課的搜查員也是。然後曲矢還講了那麼過分的話。
「你找新恆警部過來。」
「知道的話,爲什麼沒有事先考慮到邪視的危險性?像這樣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不就像在大方邀請兇手請儘量施展邪視嗎?」
俊一郎看着搜查員在仁木貝的引導下,將沙紅螺搬運至地下室。
……結果還是沒能拯救委託人的性命。
他揚聲大喊,揮舞雙手想將所有人都從餐廳中趕出去。
「這一點我知道……」
「總之先將她搬到地下室。」
雙重打擊令他呆若木雞地杵在原地。
她是領悟到自己即將因咒術而失去生命,搶在最後一刻向他求救嗎?還是明瞭自己已經回天乏術,希望他一定要幫忙報仇呢?
俊一郎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四周,雛狐和看優兩人果然臉色發白。只是她們臉上的神情與其說是哀傷,更像是十分不安,再多的則是恐懼。
正因如此,他沒辦法接受曲矢這麼說。簡直就像看見了過往的自己,忍不住一肚子火。不能讓任何一個人成爲黑術師手下的犧牲品,這也是黑搜課重要的使命不是嗎?
……真是太差勁了。
「今後的警備工作該怎麼安排?所有人的死視都結束後,總該來討論一下這件事了,纔會先讓他們都照原樣待在餐廳裏。」
每次不可思議卻又不值一提的現象發生後,必定會有人過世。在那起難解案件的漩渦中,俊一郎爲了找出真相拼盡全力。可是線索不夠,爲了解開謎底,需要更多樣本。
隨之響起的只有俊一郎脫口而出的低語,再沒有任何人開口。
沙紅螺驀地站起身,發出呻吟。
畢竟下一個可能就輪到自己了。
就正中兇手的下懷了。他急忙出言提醒時──
「當然還要請醫師仔細診斷一下,不過……」
爲什麼曲矢要隱瞞這件事呢?
俊一郎一眼掃過餐廳,迅速掌握住有誰在場。
開什麼玩笑──俊一郎簡直要大吼了,心裏暗暗震驚。
不,或者是……
只是心裏雖然憤慨,俊一郎依然非常清楚,黑搜課這個特殊組織存在的意義在於殲滅黑術師。曲矢說這件事纔是最優先的,他確實無話可以反駁。
「黑搜課的職責是逮捕黑術師。不對,不可能將他送上正式的法庭,應該說是抓起來。不管怎樣,總之就是要打倒他。是因爲這個目的,纔會在暗中建立黑搜課的。」
就在連忙奔來的俊一郎眼前。
「這次的負責人是我。」
「啊啊啊啊……」
「危險!」
「黑搜課的搜查員人數不會太少了嗎?出現死相的有九個人,再加上會長跟副院長就是十一個人。可是曲矢,即使算進你搜查員也只有五個人。」
大約距今一年兩個月之前,那位容貌不輸偶像明星、名爲內藤紗綾香的女性造訪了弦矢俊一郎偵探事務所。她正是開張後的第一位委託人,拜她所賜,俊一郎纔會捲進了入谷家的連續離奇死亡殺人案。
聽到這種白目發言,俊一郎差點就要發火了。
俊一郎說到一半,才突然想到一件事。
兇手居然這麼快就行動了……
「我說呀。」
不會吧。
俊一郎語氣激動地質問曲矢。不過他有先將刑警拉到餐廳角落,避免讓其他人聽見。
「喔喔,你偶爾還是聽得懂人話嘛。」
「我們現在可是沒能阻止黑術師的咒術,眼前出現犧牲者了。」
研究所的地下室有一座「核子避難所」,不僅能阻隔放射線,還能排除外界的各種威脅。俊一郎事前聽過說明,只要進到那間避難所,還能防範竊聽跟透視。
「你已經知道這次的咒術是九孔之穴,還有邪視的事了吧?」
情況實在不對勁。
想跟他說「對不起」,把他拖進這麼恐怖的案件裏。不知爲何,俊一郎總有種感覺,明明她就快喪命了,卻還在擔心身爲偵探的他。
也就是需要……有更多人死去。
「……她過世了。」
明明黑搜課的搜查員們──還有雖是孽緣卻真心信賴的曲矢──就在身邊,此刻俊一郎卻感覺自己彷彿是隻身在對抗黑術師,內心充滿了不安。
「爲什麼會把所有人都聚集在這裏?」
「立刻離開這裏!」
這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一想到她們跟沙紅螺的交情,又令人不免感到太過無情了。
如果是新恆警部,他一定會……
瑠依平板的聲音忽然傳來。
俊一郎的這種感受很強烈。
不過他在入谷家案件後,接連參與各種與死相有關的案子,不僅成爲更有實力的偵探,自身也同時獲得了成長。他漸漸開始堅信,不光是委託人而已,保護所有關係人的性命,也是他這位死相學偵探的職責。
他表示理解,語氣卻難免帶着埋怨。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
「那死視結束的人就先──」
再更悲傷一些,或者再更憤怒一些不行嗎?
「所以我剛不是說了,要討論今後的警備──」
其實完全沒有那個必要了。他似乎想要這麼說。
她旁邊的仁木貝大喊,慌忙伸出雙臂,纔沒讓沙紅螺摔倒在地。可是他的表情霎時繃緊,又轉爲凝重。就在用右臂撐住她的身體,並伸出左手輕輕查探後頸之後。
沙紅螺在嘴巴流出鮮血前,好像瞥了自己一眼……
其他人的反應不容易分辨,既像受到巨大沖擊而失去表情,也像剋制着自己不能輕易地將情感顯露出來。
「現在有人喪命了。我想要詢問黑搜課的負責人新恆警部的意見。」
怎麼會這樣……
俊一郎震驚到停下所有動作,他的視線緊緊盯着正前方,沙紅螺的身體劇烈搖晃,眼看就要倒在地上了。
自從在偵探事務所跟曲矢談過以後,那句意味深長的「新恆不在」就一直梗在他心頭,此刻他的懷疑又萌芽了。
「我一開始就說過他不在了吧。」
如果只是我自己想太多就好了……
「怎麼會……」
只有他貌似在忍着嗤笑的衝動,這應該絕非個人偏見。雖然不曉得他是因爲看到沙紅螺犧牲打從心底覺得「活該」,還是因爲他是真兇,正因咒術成功而暗自竊喜。但無論是哪種情況,他一點都不爲沙紅螺過世感到難過,恐怕是不爭的事實。
如果放大家回家,就很難執行護衛工作。而且曲矢肯定也沒料到兇手這麼快就出手了,實際上,俊一郎也同樣掉以輕心了。
「換句話說,你的意思是──由於黑術師直接在這裏現身的機率很低,所以沒辦法派出大量搜查員嗎?」
這個念頭一浮現腦海,俊一郎再次體認到新恆會在這場戰役中缺席,一股寒意冒上心頭。
對於似乎注意到問題所在的俊一郎,曲矢這麼說明。
「啊……」
「並不是特別把他們聚集在這裏,而是原本等待的場所就在這兒。」
當時的他毫無疑問是希望繼續出現新的犧牲者的。在他心裏,完全只將那些受害者看作是能夠幫助破產的一個線索。
在與曲矢對話時,當時極度自我中心的駭人思維在腦海中復甦。
不,只有翔太朗不同。
「像這樣全都聚集在同一個地方……」
她發出好似慘叫又像哭泣般的聲音,微微敞開的嘴角流下一條細絲般的鮮紅血液。
新恆警部到底人在哪裏?
瑠依曾說過會暫時用那裏作爲靈堂,這種處置方式並沒有什麼問題,只是,不會太冷淡了嗎……俊一郎忍不住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