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腳步聲的盡頭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6557 字
「現在怎樣?」
曲矢出聲詢問後,原本站在圍牆轉角的山下慌慌張張地轉過身來。
「啊,長官好。浦根還是一樣精力旺盛地到處打探消息。南場正在探聽浦根打探消息的情況。」
南場和山下都是轄區警署的刑警,兩個人正祕密地追蹤浦根保的行動,並想辦法找出他的目的。
昨天中午,暗中保護大島夕裏的那位刑警留意到一個可疑男子接近她。跟蹤調查之後,發現對方居然是在吉祥寺的派出所執勤的巡警。
新恆警部接到報告後,下令暫時任他自由行動,因此派了南場和山下兩位刑警監視。接着又傳來讓曲矢等人大喫一驚的新情報。首位被害者荻原朝美經常出入浦根執勤的派出所,而且她一遭到殺害,浦根就請了長假。
但是浦根和荻原之間似乎並無私人交情,根據他長官和同事的說法,好像只是浦根一廂情願的單戀。
昨晚聽了南場的報告後,曲矢顯得十分興奮。
「這是說浦根正在找六蠱嗎?」
「只有這個可能性。他是從巖野奈那江遇襲的那棟房子往西南邊一路打探消息,而且問話內容也是昨天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有沒有看到一個穿女裝的男人?或是有沒有聽到奔跑的腳步聲之類的問題。」
「朝着西南邊前進,這感覺似乎有什麼根據呢。」
位階雖然是曲矢比較高,但南場好歹也是位資深刑警,所以他自然收斂了不少平常的粗暴語氣。
「搞不好昨天晚上浦根人在現場附近。」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在跟蹤大島夕裏或巖野奈那江其中一人了吧。不過到底是爲了什麼?而且他爲什麼會知道這兩個人的存在?」
「原因大概是爲了替那位叫荻原的女性復仇吧。」
「雖然只是單戀人家?」
「我聽說浦根巡警就像一般年輕人,性格有率真又執着的地方,休假理由則是有一些私人因素需要暫時回老家一趟。」
「他老家在名古屋吧。」
山下從旁插話,南場點點頭繼續說:
「不過其實他留在東京,不知爲何還在大島夕裏身邊跟江素地那帶晃來晃去。恐怕浦根偷看過六蠱案件的紀錄了吧。就算他只是區區一介巡警,畢竟也隸屬於警方,只要有這個意思,調查的方法多的是。」
「請等一下。」
曲矢再次跟副校長和房東說明自己的服務單位和全名。站在後方的山下暗自着急,一個沒弄好,別說浦根,就連曲矢都得因濫用職權受到懲處。
「喂,走吧。」
「該不會,浦根那傢伙……」
浦根的聲音清楚地傳了過來,曲矢一聽到說話內容──
「當然,要革職的。」
「警方跑來找他,是不是水上老師他犯了什麼罪──」
短短的幾秒鐘內,那個西裝男已經走到三樓的最裏面,站在房門前開始按門鈴。不過似乎沒有人應門,他又反覆按了好幾次。沒過多久,他掏出手機播了電話,再把耳朵貼到房門上。
「他是在做什麼?」
「這有點大條……吧。」
「就算浦根巡警確實有跟蹤大島夕裏,大島救巖野奈那江時,他人可能還不在那棟屋子附近。因爲在晚上跟蹤女性時,至少必須相隔一段距離吧?」
「因爲大島夕裏和荻原朝美同樣都是年輕女性吧。」
「浦根昨天晚上在巖野遭到襲擊之後趕到那間房子,在那裏聽兩人說明事情經過才首度……等等,不過南場,爲什麼大島沒有跟我們講浦根的事?」
「還沒有到引起騷動的程度吧?」
「也是還有很多其他可能……」
「他當時也在現場嗎?」
浦根一路從一樓問到二樓倒數第二家,看起來似乎毫無所獲。但是在二樓最右側那家,情況有異。他原本是透過稍微打開的門縫和裏面的人講話,但談話持續了好久都沒有結束,反而還把頭塞進門裏,看起來正打算進屋去。
「啊,是的。」
「在那棟建築物裏。」
「既然叫他老師,該不會是學校老師吧?」
「那浦根現在呢?」
後方的副校長戰戰兢兢地開口:
曲失帶着房東去找副校長,說明因爲水上無故曠職又連絡不上人,因此希望能進房去看看情況。
「我是曲矢,轄區刑警。」
「那個……」
「我不管你個人有什麼事由,我不是這樣說過了?」
浦根的身影就出現在一樓走廊的左側。他從建築物一端開始挨家挨戶按門鈴跟對方攀談。接着他會對開門走出來的住戶出示一張紙,再繼續談話。
就開口催促山下,同時往那棟建築物走去。
「他是打算叫房東來開門嗎?」
「浦根那傢伙搞不好是打算調查同一間房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時,那個西裝男又按了門鈴,邊敲門邊向屋內喊話。雖然聲音很微弱,但聽起來像是在說「水上老師」。
「我至今探聽消息的結果是,前天晚上八點半到九點左右,有好幾個人看到有一位奇怪的女人跑進這棟友之屋。我問他們是哪裏奇怪後,有人說那個人明明是女的頭髮卻異常地短……」
「水上優太的年紀和外貌如何?」
曲矢朝着走廊盡頭走去時,正在和西裝男講話的浦根立刻就注意他。
曲矢突然大喊。
「還不差嘛。」
「那個,爲什麼警察會來呢?是副校長叫來的嗎?」
「所以纔會從剛剛就一直在觀察西裝男的舉動吧。」
「還沒。這一帶的住宅區都是獨棟房屋,大概就是鄰居太太們在路邊聊八卦的程度。」
浦根回過頭看了一下自己身後的西裝男後說:
「沒錯。接着我從這棟建築物一樓的房間開始一間一間打聽。結果到二樓最裏面的房間二○八號房時,聽到了十分有趣的消息。前天晚上,時間大概是八點過後到十點之前,這個範圍有點大,不過對方說不太確定切確時間。他有聽到樓上住戶回家的聲音,很清楚而且很大聲。爲什麼會記得呢?因爲傳來高跟鞋蹬地的腳步聲實在有夠吵,而且就算進到房間後,還是不停在地板上走來走去。住在二○八號房的人是這麼說。」
「所以纔會注意到大島夕裏。」
「年紀是二十六歲。身高中等,體型削瘦,聽說是相當受女學生歡迎的美男子。換句話說,就算他穿女裝,晚上也可能不會被識破──」
「似乎是這樣。他說至今從未傳來那麼吵的腳步聲。接着我自己思考了一下,恐怕平常水上出入時,步伐都很輕很安靜,不太引人注意。只有那天晚上因爲失去冷靜,只想趕緊逃跑回家,而盡全力狂奔了吧。到家之後也因爲心情尚未平復,纔會連高跟鞋都沒脫就直接踩進家裏,所以樓下的住戶纔會聽到那種奇特的聲音吧?」
「你是浦根保巡警吧?」
「拿出警察的樣子,好好理清思路報告一下。」
「他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聲音嗎?」
「說的也是。也就是說,不管是犯罪現場或是犯人模樣,他可能都沒有親眼看到。」
接着今天,曲矢一早就到警視廳,南場和山下則默契絕佳地聯手跟蹤浦根的行動。
「是……是……」
曲矢話回到一半,突然將視線從三樓右側移到左側。
「打算跟對方接觸嗎?」
「原來是這樣!」
「我一直覺得大島隱瞞了什麼事情,原來就是浦根的事。」
聽到山下的報告內容,曲矢心想這也是可預見的結果。
這個時候,山下告訴他們友之屋的房東到了。
「兩人聊得相當起勁耶。」
警方在今天早上公開發表六蠱有可能會做女裝打扮,請年輕女性特別留意。而午間新聞播送這則消息之後,不僅有穿着便服的巡警來問「前天晚上有沒有看到穿女裝的男人」,現在又有刑警上門確認,無論誰都會感到不安吧?
曲矢冷淡回應後就朝浦根招招手,兩人走回離三○八號房約有兩間房間遠的走廊上。
「應該吧。既然做到這種程度,表示那個西裝男的話裏一定有什麼重要線索。這樣一來就該我們出馬了。」
「……」
遲了一會兒,山下也氣喘吁吁地跟上。
原本浮現了些許溫和笑意的面容,瞬間僵住。似乎是一眼就明白曲矢他們真正的身分。
正如曲矢所料,浦根一到走廊盡頭就向西裝男攀談。對方原本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在浦根拿出一張紙之後,突然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房東取出備份鑰匙往三○八號房走去。他似乎因爲曲矢的態度而感到十分不安。
「哦,不會是找到六蠱了吧?」
曲矢並沒有想得那麼美好,不過顧慮到前輩的顏面,他什麼都沒說。
他的表情又再度僵硬,正要開口辯駁什麼時,察覺到他表情變化的曲矢搶先一步重申:
對於山下的問題,曲矢彷彿徵求意見似地看向南場。
「你這個樣子可當不好刑警喔。」
「搞不好她被浦根巡警的心意打動了。」
「謝謝。」
「我明白了。」
「你有什麼根據認爲水上優太就是六蠱?」
房門一打開,曲矢就率先走了進去。
「無論你是有什麼個人事由,或是你爲何會出現在這裏,這些我都不管。總之你只要簡單扼要地告訴我,現在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不管多想爲喜歡的女生報仇,他好歹也是一個警察。要是親眼目擊了與追捕犯人有關的關鍵場景,他一定會回報的。我是這樣相信的。」
「南場說因爲他去問話時午間新聞已經播出了,所以浦根打探消息的事情似乎已經引發一些波瀾了。」
過沒多久,浦根開始去按三樓其他房間的門鈴。第二間房間似乎有人應門,兩人短暫交談後他就在小本子上抄寫筆記,接着掏出手機,不知道要打去哪裏。
結果,在新恆的命令之下,隔天也得繼續監視浦根。
「結果還真的給他遇上六蠱的第四起犯案,看來這小子眼光相當不錯呀。」
「也不……不用那……那麼急吧……」
「是指髮型像男人嗎?」
曲矢和山下用力地嚥了咽口水,靜靜待在原地守候。三樓走廊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身穿西裝、年紀約莫五十歲前後的男性,持續往走廊深處前進。此時,人在二樓的浦根採取行動了。他迅速回到走廊,衝上樓梯,一口氣跑到三樓的走廊上就立刻停下腳步。
曲矢給浦根看過警察手冊後,後者馬上立正行禮。
「不,一切都還不清楚。」
「既然警官你都這麼說了……」
「原來如此,懷疑他明明在家卻佯裝不在呀。那個西裝男搞不好是來討債的。」
「這個……不過,他也可能只是出門去了……吧。」
「責任由我來承擔。」
「這位是江素地高中的副校長,而住在這間三○八號房的,是在同一間學校服務的美術老師水上優太。水上老師從昨天起就無故曠職,今天雖然是星期六,但因爲要準備文化季的活動,今天早上應該要上班,水上老師卻還是沒有出現。校方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打電話連繫他,他都沒有接電話,所以今天才會直接登門拜訪。」
山下也將目光拉回浦根身上,當事人開始朝着走廊盡頭走去。
走進友之屋後,曲矢一步跨兩階地轉眼就飛奔到三樓。
浦根仍舊露出猶豫的神情,不過突然挺直背脊,小聲但語氣沉着地說:
「那張紙是什麼?」
「啊?」
山下伸手指的是一棟叫作「友之屋」的三層集合住宅。從兩人藏身的圍牆角落能看到每一戶的家門。
「嗯……」
「餵你好,我是警察,請問你是友之屋的房東嗎?」
「不會是警察手冊的影本吧?這傢伙,完全是濫用職權了。」
「來到房前卻沒人應門,所以大概是在打他的手機,試試看房裏會不會傳出鈴聲吧?」
「不……不……不是的。」
「看起來像是──利害一致的樣子。」
房東果然露出躊躇不決的模樣,就算住戶的上司和警察來找他,但租房的是一位成熟的社會人士,認爲擅自開鎖不妥而猶豫也是人之常情。
「房東先生……不對吧?」
他出聲制止正打算跟在自己身後進房的副校長和房東。
「我是警察。水上老師,你在家嗎?」
他一面出聲詢問,一面獨自踏進屋內走廊,用包着手帕的手打開最裏面的門。
「唔……」
那是一間約莫四坪大小的房間,正面和右手邊各有扇窗戶,窗簾是拉上的,室內顯得有些昏暗,然而房間內簡直像經歷過一場大亂鬥似地凌亂不堪。即使不願多看,一位年輕男性面朝天花板倒臥在地的身影,仍舊直直映入眼簾。
「山下!立刻跟署裏連絡!」
曲矢簡短的一句話,就充分傳達了室內發生的情況。南場也上樓和衆人會合,於是曲矢對他簡單說明了事情概要。接着再請副校長進房間確認那位男性的身分,結果確定是水上優太本人。以防萬一也叫房東過來看了一下,他表明這位男性確實就是這間房間的住戶。
「勒斃嗎?」
仔細觀察過遺體的南場,一直等到副校長和房東都走出房間後纔開口。
「這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以上了吧。」
「水上不是六蠱。反而慘遭六蠱殺害。應該這麼看吧?」
注視着環繞在水上脖子上的白色繩子,曲矢微微偏着頭思索。
「樓下住戶聽到的,搞不好不是水上回家後發出的聲響,而是六蠱來訪之後的聲音。」
「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六蠱逃到水上的房間裏?如果是這樣的話,兩個人應該原本就認識。」
曲矢稍微想了一下又說:
「山下,你去二○八號房,詳細詢問他星期四在家和出門的時間,還要問一下除了高跟鞋的聲音,這間房間還有傳出其他聲響嗎?」
山下立刻走出房門,南場則繼續檢查遺體。
「他是從正面被勒住脖子的,粗略看來不僅沒有其他外傷,被害者也沒有掙扎抵抗的跡象,這樣我就懷疑可能有使用能麻痺神經的藥劑。」
「地上沒有遺落毛巾喔。」
曲矢邊說邊在房內四處搜尋。
曲矢回到玄關檢查,地上只有男性皮鞋和運動鞋,一雙女用鞋都沒見着。
山下也從二樓回來了,兩人就一同走回裏面的房間。
「反過來想,表示當時的聲響一定是相當慌亂吵雜。」
南場伸手指着房內好幾處,同時一邊說明:
「很有道理,不過,僞裝的目的是?」
「這樣一來即使她身邊找不到六蠱的蹤影,也是理所當然的呢。」
河所一言不發地聽着,大致上對於曲矢的想法抱持肯定的態度。不過此刻的曲矢完全沒有料到,這個看法會在三天後警視廳召開的搜查會議中,被新恆警部狠狠否決。
「無論如何,水上優太和六蠱之間似乎有某種關聯存在呢。」
「浦根在哪?」
「房間裏完全沒有找到女性的服裝或是化妝品呀。」
他轉頭看向南場,沉沉地點了點頭。
山下像是自己捱罵般露出惶恐的模樣,不過又頻頻望向室內各處接着說:
「咦……」
「原來如此,關於巖野的公司或交友關係,具體的報告還沒有出爐,不過已經有聽說希望十分渺茫。但如果六蠱是透過水上知道巖野的,情況就不同了。」
「有聽到其他聲音嗎?」
「這話怎說?」
南場擺出你先請的手勢,於是曲矢便簡潔陳述他目前推想到的情況。
「還有另一件事。水上優太跟巖野奈那江的相關性。這頂多是我的直覺,不過我覺得三人之間的關聯應該是照六蠱→水上優太→巖野奈那江這個順序。」
「穿高跟鞋的那個人不是水上的可能性越來越高了呢。」
「這樣……把水上當成六蠱,果然還是搞錯了吧。」
說明到一半時,隸屬於轄區的河所警部、刑警們,以及鑑識人員都已經抵達,立刻着手開始進行現場採證。
「你們認爲究竟星期四晚上,在這個房間裏發生了什麼事呢?」
「六蠱在那棟房子裏攻擊巖野奈那江,沒想到大島夕裏突然跑來破壞他的好事,他只好先無奈地逃離現場。不過假髮被搶走後,只有頸部以下是女裝的他沒辦法逃得太遠。搭電車或計程車更是完全不在考慮範圍內,太過招搖了。總之得先躲到某個地方去避避風頭。此時,六蠱想起水上優太就住在附近,因爲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他立刻就決定去水上家。」
「但是如果那時發生這種程度的爭執,不管怎樣也應該會醒過來吧?」
「那個全身鏡倒了,這邊是時鐘,那邊則是有威士忌酒瓶掉在地板上,不過鏡身或玻璃卻都完好無缺。假設真的發生過扭打,至少應該有哪個地方會出現裂痕吧。」
「他一開始就打算要殺人滅口嗎?」
「他說聽到高跟鞋的聲音是在八點過後到十點前,前後時間範圍拉這麼大,也是因爲喝酒的關係嗎?」
「水上肯定嚇了一大跳吧。」
「他很認真地在門邊看着。」
「犯人怕自己跟被害者認識這件事情被看穿?或是爲了讓現場看起來像是強盜殺人?也有可能是爲了隱藏找過東西的痕跡。不過如果真的有使用之前的那種藥劑,強盜殺人就被排除在選項之外了。」
「派不上用場的傢伙。」
「大概是吧。」
「抱歉打擾你們談話。」
「我是不知道他掰了什麼理……不,樓下的住戶說他還套着高跟鞋就踩進屋子裏,那可能是水上一開門,他就立刻動手了。」
「也看一下鞋子吧。」
「這樣呀,那麼結果是?」
山下插話打斷兩人的討論。
曲矢和河所一向合不來,所以就將回報方纔討論內容的工作都交給南場。不過署內和曲矢交情好的人差不多一隻手就數得出來。他作爲一位刑警是非常優秀,但平常老是不理睬別人的意見擅自調查,擾亂團隊合作,所以被上頭視爲特別難搞的人物。
「二○八號房的住戶說他禮拜四一早就去公司上班,回到家已經晚上七點左右了。因爲在工作上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一回家就開始喝悶酒,所以接下來的時間就有點搞不清楚了。」
「他說沒有。不過他說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着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兩點半,所以洗個澡就上牀睡覺了。」
瞭解兩人芥蒂的南場,完美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就連陳述曲矢推測的同時,都不忘周到地提及他的名字。
「的確。這該不會是僞裝的吧?」
「他殺害水上之後,就開始在房間中找尋可能會暴露自己和水上相識的物品,然後換上水上的衣服,把扮女裝時穿的服裝和鞋子裝進紙袋之類的袋子,等到早上第一班電車發車時就離開這間房間。爲了延後遺體被發現的時間,他還用從水上那裏搶來的鑰匙鎖上門。」
「要來徹底調查被害者的周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