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第四人死亡
《死相學偵探》 · 三津田信三 · 7457 字
俊一郎猛然直起身子。剛剛似乎是睡着了。這下可有失守衛職責了。
他慌忙環顧交誼廳內部,所有人都睡得很沉。
呼,太好了。
他輕輕吐了一口氣,卻旋即有種不對勁的感受,但又完全想不出到底是哪裏奇怪,內心不禁非常着急。
……啊,貓娘不在。
一發現這件事,俊一郎才終於想起她去上廁所了。現在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一分。
貓娘去上廁所是在……
雖然不曉得精確時間,但應該是在開始守衛過了四十幾分之後的事。就算假設是兩點五十分好了,也已經過了二十一分鐘。不管怎樣這也太久了吧。
貓娘身上的死相,和黑仔跟秋葉原一樣變得淡薄。如果有下一位受害者,就會是她。自己明明曉得這一點……
他從沙發上慌張爬起身,頓時又有些猶豫。如果他擅自離開,那就沒有人看守交誼廳了。而且萬一貓娘真的出事,最好別是他獨自發現的。
「喂,起來。」
俊一郎走到睡得正熟的醫生旁邊,搖晃他的肩膀,出聲喊他,在重複數次之後……
「唔……嗯……煩耶,又輪到我羅?」
他出聲抱怨,將眼睛撐開一條細縫。
「貓娘去二樓上廁所,就一直沒回來。」
但俊一郎的下一句話,讓醫生的惺忪睡眼猛然睜開。
「走吧。」
他話都還沒講完就已經飛快地衝出交誼廳,俊一郎則跟在他身後。
「交誼廳沒人看着,沒關係嗎?」
「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確認貓孃的安危吧。」
接着敲了敲門,再朝內說:
對於醫生的這句話,班長和小林都驚訝地睜大雙眼。
「即使看了貓娘手機的那些文字也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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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遠遠比我更接近醫生。」
「……抱歉,我不小心打瞌睡,不曉得正確時間長短。只是,應該至少過了二十分鐘。」
「我是醫生。學者也在旁邊。你不用開門沒關係,只要讓我們聽聲音就好。」
走完樓梯,一踏上二樓走廊時,兩人先轉頭確認左右方情況,接着豎耳傾聽,但沒有聽見什麼聲響。儘管如此,走到西側盡頭女生廁所的路上,他們仍是相當留心四周情況。
「她還死沒有多久。」
來到廁所門前,俊一郎先朝裏頭喊話。
對於俊一郎的提議,醫生雖然有幾分遲疑,不過──
「她去上廁所已經過了幾分鐘了?」
「只要我沒有打瞌睡的話。」
「不,這種任務正好適合交給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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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也講過了,我不是真正的醫生。」
俊一郎的回覆令醫生大喫一驚,
「雖然女生上廁所原本就比男生久,不過這有點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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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應該讓她一個人去的吧?」
「貓娘被殺了。」
「這是什麼意思?」
「已經不在了吧。」
「怎樣?裏頭什麼情況?你看到什麼了?」
「當然呀,對方是怪物吧,門窗緊閉什麼的,根本就沒有用處。」
「是死前訊息嗎?」
「這一句話我完全奉還啦。」
她徹底嚇壞了,同時又像是氣憤地回嘴。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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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一郎出言相求。
「要從上面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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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這種東西要先給我們看啦。」
醫生也跟着高聲喊道,但仍舊無聲無息。
「沒事吧?是我喔,醫生。」
「完全沒有其他人從外部入侵的痕跡,我跟醫生已經確認過了。」
兩人便從二樓到一樓,四處檢查是否有可疑之處,不過完全沒發現任何跡象。就連可能性最高的一樓男女生廁所,也沒有異狀。
「……沒救了嗎?」
「我想要確定一下有沒有從外面入侵的痕跡,你要幫我嗎?」
「沒有的場從外頭侵入的氣息,貓娘之外的所有人又在你面前睡得正死,那絕非錯誤的判斷吧。」
「也是。照理說應該是要去拜託蝴蝶過來,但現在是緊急情況,沒辦法了。」
只是輕輕搖動身體並出聲叫喚,班長就醒了過來。不過蝴蝶和小林相當頑強,以爲他們好不容易終於要張開眼睛,結果又立刻閉上。這個過程反覆了不曉得多少次。
非常合情合理的意見,俊一郎沒再多說什麼。
蝴蝶、小林、班長,語氣激動地分別說道。
「去叫大家起來吧。」
仍舊認同了這個行爲。可他並不想親自執行,這一點俊一郎也相同,兩個人落得在廁間門前大眼瞪小眼的下場。
俊一郎沒辦法,只好訴諸非常手段,果然讓兩人都立刻驚跳起來。
「喂,是我,我是學者。」
「貓娘居然還能留下訊息。」
「怎麼會?什麼時候?」
俊一郎難得展現對於女性的體貼,可是現場仍是一片寂靜無聲。
「嗯,不過,現在還不曉得。」
「這很奇怪喔。」
穿着和服 雙眼緊閉 雙手向前伸出 好像在找東西
「可是學者似乎還在懷疑的場呢。」
「我會在大家面前解釋,比起這個──」
雖然醫生着急逼問,但俊一郎只是沉默地攀下廁間內,隨即打開門上的鎖。
對於俊一郎的回應,醫生沒有再接話。
「似乎是這樣,只是,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聽見俊一郎的想法,醫生接過那隻手機。
……饒了我吧。
「肯定如此呀。她能打這麼多,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你還在懷疑的場嗎?」
「但我們並不曉得,貓娘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看到兇手的。」
俊一郎深深感到懊悔,但一發現她的右手還握着手機。
到最後,兩人只好猜拳決定,而俊一郎輸了。
「貓娘,怎麼了嗎?是學者和醫生喔。如果你希望我們叫蝴蝶過來,就告訴我們。」
「咦?騙人……」
俊一郎出言要求。醫生將手搭上貓娘脖子,輕輕搖了搖頭。
醫生爬樓梯的同時發問。
「你聽好羅。我現在要攀上門,確認裏頭情況。所以……那個……總之你做好準備。」
在俊一郎說明事情經過時,沒有人出聲插嘴。或許是因爲聽到在自己熟睡時,又有一位參加者悄悄遭到殺害,太過害怕而沉默下來。可是,一提到貓娘在手機留下的文字後,現場立刻沸騰起來。
「應該由提議的人去做吧。」
當然班長也受到相當大的衝擊,呆愣在原地。
俊一郎先出言告知後,就打開女生廁所的門。一走進室內,就立刻注意到最裏面那間廁間,只有那一間的門是關上的。
我不想死 討厭 要來這裏了
俊一郎將手機遞向醫生,後者緊緊盯着畫面,接着突然衝出廁間。俊一郎嚇了一跳,也跟着出去,發現他正一間間檢查其他廁間。
俊一郎這麼說之後,蝴蝶立刻說:
「現在是不好意思的時候嗎?」
他甚至還在廁所內看了一圈,才終於能夠放下心來。
醫生小聲說,就率先朝着最後一間廁間走去。
「可以嗎?我們要進去羅。」
「這個也有一點,總之我想先確認。」
他忍不住仰頭望向天花板,但情況至此,也只好做了。
「我明白了,走吧。」
「你過了好久都沒有回來,我有點擔心,就過來看看情況,醫生也跟我一起。」
但是,完全沒有任何回答。
就突然興奮起來,伸手抽出手機,打開電源。螢幕上出現了以下文字。
「你能確認一下嗎?」
俊一郎面有慚色地回答。
叩、叩。
連他也不曉得自己究竟在胡言亂語些什麼,但既然醫生並沒有出言嘲笑,他就立刻將雙手搭上廁間門的頂端,利用引體向上的訣竅將全身拉了上去。以這個姿勢向裏頭瞥了一眼,他就立刻下來。這次則打算完全越過門扉,再度雙手使勁攀上門頂。
「如果我更早……」
「可是呀,沒想到兇手真的是馬骨婆……」
在三人輪流閱讀手機的期間,衆人又再度陷入一片寂靜。面對貓娘所記述下的那些充滿臨場感的文字,每個人都不由得靜默吧。
「上面已經清清楚楚地寫着是馬骨婆喔。」
醫生沒有觸及打瞌睡這件事,只針對時間長度提出看法。
醫生頓時說不出話,這也難怪。貓娘坐在馬桶蓋上頭,雙目緊閉,頭垂向一側。無論怎麼看,她都像是已經斷氣。順帶一提,八獄之界的符咒和黑仔跟秋葉原一樣,已經被撕破了。
可是廁間裏頭毫無回應,悄然無聲。
馬骨婆出現了 從走廊進來
「說不定──」
他催促醫生離開女生廁所後。
「最後的『我不想』,她應該是想打『我不想死』,但沒力氣了吧。」
「既然一開始是寫『從走廊進來』,表示這個時候貓娘已經在廁所裏頭了。」
「如果她在走廊上沒見着兇手,是在廁所裏才第一次碰到,那應該會立刻逃進廁間。」
「應該是啦。」
「這種情況下,她應該沒看到幾次兇手,光是瞥到一眼,一般應該不會逃跑吧?」
「嗯,應該是這樣吧。但司機的場和馬骨婆這種妖怪,根本不可能看錯吧?」
「或許不只是她,就連秋葉原都弄錯了。」
「你、你說什麼?」
醫生詫異地睜大眼睛,小林也幫腔問道。
「這是什麼意思?」
「的場一個人留下來的那棟會館裏,有扮裝用的道具。」
「所以又怎麼樣?」
醫生表情不悅地反問。和他呈現鮮明的對照組是──
「咦?難道……」
小林似乎瞬間明白了俊一郎的想法。
「那裏面有魔女面具和和服,只要穿戴上身,不就能假扮成馬骨婆了嗎?」
「這個,可是呢……」
醫生正打算反駁,但俊一郎不給他這個機會,緊接着說:
「黑仔是在熟睡時,秋葉原是在濃霧中被襲擊的,貓娘則是在狹窄的廁所裏。也就是說,三人都沒有充裕時間可以清楚認出兇手吧?」
「等等。」
醫生舉起一隻手喊停。
「咦?學者也早就知道了嗎?那爲什麼還要說真兇在我們之中……」
「你喔。」
醫生大大嘆了一口氣,不過臉上立刻浮現苦笑。
「啊,果然是這樣呢。」
「我們知道馬骨婆的故事,是在秋葉原遭到殺害之後……這一點。」
「黑仔是在會館內遭到殺害的,所以沒什麼大問題;秋葉原那次,他可以利用預先藏進行李中的扮裝道具,在那片白霧的掩護下立刻動手;貓娘遇害則是趁着我打瞌睡時下手的。」
「是一種震撼療法啦。我原本想說搞不好會有人因此出現破綻,但實在是太天真了。」
「我不認爲兇手有什麼非得在天亮前殺害她的重要理由啦。」
「學者,你是兇手嗎?」
「我無法肯定,但恐怕……」
「兇手會扮裝是爲了隱藏自己的真面目。選擇魔女面具和和服,是因爲貓娘講的馬骨婆故事給了他靈感。比起毫無意義的裝扮,在這種情況下,具備相關性的外貌能對我們造成心理上更大的影響,他肯定是這樣想的吧。到這裏的推理,有問題嗎?」
「嗯,所以我現在懷疑真兇在我們之中。」
「當然不是兇手能夠預料到的,這實在是不可能吧。只是,所有人都累了,搞不好會出現這種機會,他應該至少這樣想過。而兇手沒有錯過難得的機會,殺害了貓娘。」
「可是這樣一來,就會有一個地方很奇怪。」
聽完兩人討論,班長在此時又朝俊一郎拋出一個問題。
「這點還不曉得呢。」
「是什麼?」
「不過在『雙手 出現』的後面,她又寫着『不 伸出』,看起來像是在特意說明『與其說是出現,更像是伸出來』,不是嗎?」
醫生搖搖頭。
醫生原本握着的那隻手機,被蝴蝶一把拿了過去。
「是這樣嗎?班長和的場去鎮上時,有感受到白霧正朝自己逐漸逼近,而我推測那可能是結界正在縮小。因此,兇手也能預料到我們在朝着目的地前進時,肯定會遇上那片白霧不是嗎?」
「貓娘非常相信有馬骨婆的存在,而且她的個性又比較愛作夢一點。」
醫生粗魯地從蝴蝶手中搶回貓孃的手機,盯着銀幕望了一會兒,接着遞給班長和小林,在片刻猶豫之後,也拿給了俊一郎看,並出聲徵求三人的意見。
聽到醫生的問題,她將手機銀幕轉向衆人,
班長和蝴蝶一臉愕然地看向俊一郎,而醫生像是想起什麼似地。
他不曉得爲什麼頻頻瞄向醫生。
小林的語氣中也帶着奇妙的愉悅。
醫生的語氣透着些許懊惱。
「幹嘛啦,現在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換句話說,學者早就知道馬骨婆的傳說了。」
「借我一下。」
不過醫生並沒有特別驚訝的模樣。
醫生輪流瞪向兩人,小林不禁縮了縮脖子。但在俊一郎的催促之下,他喜孜孜地開始解釋。
是不是應該乾脆招認自己的真面目,再繼續調查這場連續殺人呢?俊一郎遲疑不定着。不過,就在他理出一個答案之前……
「學者果然是個有趣的人呢。」
到底誰纔是真兇呢?
此時,俊一郎再度按順序逐一凝視班長、蝴蝶、小林和醫生的臉。
所有人都表示贊成,不過小林突然開口:
「馬骨婆嗎?」
「所以學者就能扮裝殺害秋葉原,仔細想想,最輕易就能殺害貓孃的,也是同一組守衛的學者不是嗎?」
出乎意料地,班長和小林接受了她的講法。俊一郎大爲詫異。當然這是對他有利的發展。
「那學者打瞌睡這件事又怎麼說呢?」
對於小林的問題──
「怎樣?」
「就算兇手有變裝好了,但他是的場的這個推理,在貓娘遇害這件事上條件不合吧。發現她的遺體之後,學者和我一起確認過,屋內完全沒有從外部入侵的痕跡。」
班長望向衆人的臉,提出一個方案。
「嗯,只是……」
「相當合理呢。」
「你是想說,所以她是在緊急情況下,看見了其實不存在的幻覺嗎?」
「隨時都可以嗎?黑仔和秋葉原也相同嗎?」
「大家想怎麼做?」
「呵。」
「兇手之所以要變裝,是爲了扮成馬骨婆嗎?」
「哪有那種時間呀?」
「最大的目的應該是爲了隱藏自己的真面目吧。就算下手失敗必須逃跑,只要有扮裝,就不會露出馬腳。」
「既是偵探,又是兇手吧?」
「那個,跟恐怖電影有點關係……」
「蝴蝶說的或許相當有道理。」
「這麼說來,在逃離那團白霧之前,要貓娘跟我們講馬骨婆的事的……是學者。」
「你是說如果沒有那個機會,貓娘現在應該還活着嗎?」
「貓娘最後打了『雙手 出現』吧?」
「在巴士意外之後,我突然想到『絕命終結站』。」
這時,小林故弄玄虛地稍作停頓──
「貓娘應該是看到正打算翻過那扇門的學者雙手吧?」
「學者,你覺得怎樣?」
這時,小林轉向俊一郎。
「……不,不是。」
「因此像事先將魔女面具和和服藏在行李裏頭這種事,我們應該做不到。」
此刻,小林有些顧慮地舉起一隻手。
「應該也要考慮這種可能性吧?」
「在巴士裏。巴士下了高速公路,開上一般道路時,貓娘換座位到我後面,跟我說現在巴士前往的方向或許是七人山隘。馬骨婆的事也是那時聽說的。」
俊一郎爆炸性的發言,讓現場頓時一片安靜。
「誰?」
「好不容易自己的嫌疑快要洗清時,居然還自行反駁馬骨婆是兇手的說法耶。」
班長如此回應,蝴蝶則點了點頭,只有醫生毫無反應。不過小林逕自往下說:
醫生諷刺地笑了。
「那個……」
「你是偵探嗎?」
「怎樣?」
「其實,我有注意到一件事情……」
「……對耶。」
「嗯,對呀。」
「那他挑選魔女面具和和服,是因爲貓娘講的故事給他靈感嗎?」
即便朝衆人投去懷疑的目光,他早就發現事情正如醫生所說,自己的推理有很大的漏洞。
開口詢問俊一郎的看法。
「可是呢,只有一個人,能夠辦到這一點。」
「雖然我不清楚情況是如何,但如果真的是雙手伸出來,那真兇就不是人類,而是人類之外的存在了。」
「殺害他們的動機是什麼?」
「不曉得。」
「我原本就一直覺得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醫生出聲詢問,俊一郎誠實作答。
「你的推理太多漏洞了。」
「小林似乎已經注意到了呢。」
「之前就從貓娘那邊聽過馬骨婆故事的學者。」
班長單刀直入地正面確認。俊一郎自然難以作答,不過……
「如果是這樣,應該會寫『門上面』或『從上面進來』之類的吧?」
「尋找兇手似乎也在這裏遇到瓶頸,不如我們先繼續睡到早上好了?喫過早餐後,再回去有的場先生在的那棟會館。尋找兇手的任務,就利用那段時間再次進行,大家意下如何?」
「無所謂啦。所以咧?你注意到什麼?」
「兇手怎麼能預料到我們會遇上那片白霧。」
「你什麼時候聽說的?」
「喂,你們到底在講什麼啦?」
「我也是。所以我懷疑你可能是偵探,但兇手這個就……」
還是勉強出聲否認,但其他四人應該無法這樣就相信他。實際上,醫生和小林分別說:
「這個部分確實,看起來像是要寫……雙手伸出來。」
「這是指從哪裏出現?她應該已經逃進廁間,把門鎖上了吧?」
「是怎樣的一部電影?」
對於醫生的問題,小林回答:
「有一羣高中生因畢業旅行而搭上飛機,但主角坐在座位上夢見那輛飛機將在起飛後不久爆炸墜毀。他認爲那是預知夢而引發了一場騷動,還把同班同學都牽連進來,結果最後大家一起被趕下飛機。當然同學非常生氣地責怪他,因爲畢業旅行就這樣化爲泡影了。不過,飛機馬上就如同他的夢境般,真的發生爆炸墜毀了。只有在起飛前一刻被趕下飛機的他們奇蹟獲救。」
「這跟我們的情況一點也不像吧。」
面對醫生的吐嘈,小林點頭回應:
「關鍵的在後頭,獲救的學生們在不久之後,開始相繼死去。」
「是、是被殺的嗎?」
「不,全都是意外事故。只是,他們都在一些平常不太可能發生的情況下死去。」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兇手是死神。乘坐那班飛機的高中生們原本全都應該罹難,主角卻擾亂了悲劇命運。所以死神爲了修正錯誤,開始對那些獲救學生設下死亡陷阱。這部電影的劇情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原本……」
醫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們所有人也都該在那場意外中死去纔對,但是因爲黑術師的結界救了我們。所以死神打算出手殺害我們……」
「這很奇怪。」
俊一郎立刻出聲反駁。
「如果我們能夠存活下來是因爲受到符咒保護,那個結界的力量在意外發生之後也應該要持續存在纔對。就算是死神,也沒辦法對身處結界內的人下手吧。」
「如果死神的力量勝過黑術師,事情會怎麼樣?」
「這雖然是有可能,但黑術師原本就是接近死神的存在吧?完全可以這樣想他。既然兩者明明是這種關聯,我不認爲會發生和電影相同的現象。」
「這一點在馬骨婆這件事上,不是也能這樣說嗎?」
「嗯。但馬骨婆是在遭到結界封閉的地區內,自古以來就流傳着的存在。所以只要她打算攻擊我們,不管怎樣都可以吧。」
結果,小林直直望着俊一郎說道:
「不就是因爲,真兇果然就是學者嗎?」
「不,不是這樣。我並不是想說像那部電影一樣,是死神在攻擊我們。」
小林再度轉向俊一郎。
「第九、第八、第七……真的耶。好恐怖喔。」
「我說你呀。」
「大大是死於意外,因此不算在內。這樣一來,按照黑仔、秋葉原、貓娘排下來,就會正好是大家在巴士上的座位,從後面看過來的順序。」
說明到一半時,俊一郎差點就要驚叫出聲。
「就是因爲不知道,所以纔要拜託呀。」
「怎麼做?」
「快點好好說明。」
「司機的場在最前面──」班長像在確認似地,「第二個是我,第三個是蝴蝶,第四個是大大,第五個是小林,第六個是醫生,第七個是貓娘,第八個是秋葉原,第九個是黑仔,第十個是學者,沒錯吧?」
「原來如此,真是遺憾呢。」
「那是怎樣?」
「啊,確實他們後來有去找出在爆炸發生時,飛機內部噴出的火焰是從哪個方向沿着座位燒起來,還有誰原本坐在哪裏……」
「……因爲第一個死去的是大大,所以我完全沒有注意到。」
班長像是要打斷兩人爭執,開口詢問:
「那是我的臺詞吧,畢竟第六個人是我呀。」
對於兩人的討論,醫生失去耐性。
醫生以諷刺的表情望向小林,但後者慌張地用力搖頭。
「不過發現之後怎麼樣?不覺得應該有某種特殊意義嗎?」
「在電影途中,那些人死去的順序是個問題吧?」
「不算大大這個我能理解,可是爲什麼坐在最後面的學者也是例外呢?」
在俊一郎的催促之下,小林開始解釋。
「拜託在醫生就停下來吧。」
對於心生畏懼的蝴蝶,醫生以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