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家庭0;21;

我並不是輕視育兒。

事實上，我已經很清楚小孩子會惹多少麻煩。所以纔會說要花時間，慢慢地生孩子。

雖然沒有親自養育過我的孩子，但在育幼院裏有各種年齡段的孩子。

從剛出生的嬰兒，到小學生、國中生、高中生。

孩子長大一點後並不會自己長大，到了國中也不會乖乖地過日子。到了高中，想法也會因爲長大而改變。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擁有孩子。並不是因爲那些算計的想法……不是嗎？如果有了心愛的人，難道不會想和那個人擁有孩子嗎？

「知道了。」

夏允認真思考後，點了點頭說道。

她同意了「六個孩子」。

珠雅和智惠也差不多。甚至似乎覺得沒有必要再多爭辯什麼。

這也意味着，我所想的，她們也同樣在想。

該說這是幸運嗎？我們夫妻有四個人。也就是說，照顧孩子的人手比其他夫妻多了一倍。

世界上有很多養育三姐妹或四姐妹的例子，我們四個人又怎麼會養育不了六個孩子呢？

而且也不是一次生六個，而是制定好計劃，慢慢地每兩年一對。

同意了這件事後，我們再次確認了我們的財產。

暫時排除岳父岳母們資助的金額，我們自己存的錢暫時還算充足。再加上一點補助金，以及我們正在賺的錢，計算下來，暫時可能夠用了。

「……。」

我們互相看了看對方的臉，然後點了點頭。

這是下定決心的時刻。

第一個懷孕的妻子是夏允。

回過神來，我正抱着智惠遞過來的孩子。

「懂什麼？」

夏允生的孩子像我。我生的孩子像夏允。

當然會這麼想。

真是奇怪的事。

不能讓包含那份愛的誓言變成謊言。

「智恩。」

我第一次知道，胸部累積母乳不擠出來會那麼痛。沒過多久就意識到，每次餵奶都是減輕身體痛苦的過程。

「嗯，是在電視劇裏看到的。」

這次去醫院的路程還記得，但生孩子的那一刻，腦中依然是一片空白。

就這樣，在智允和銀河出生一年多後，我們計劃生下一個孩子。

這不是愛的結晶嗎。也是我們今後將會愛一輩子的孩子。那隆起的肚子，是那麼地可愛。

反倒是旁邊大驚小怪的人是珠雅和智惠。

「智恩啊，沒事吧？手腳有沒有麻？要不要幫你揉揉？」

然後，又過了一年。

但是，懷孕果然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就是，有些男人不是對讓女人懷孕特別執着嗎？」

「……。」

最後一刻，我和夏允緊緊握着手—

「我可沒有放棄，您可要記住。」

起初，我還有點擔心這種關係能否維持一輩子，但只要互相尊重和相愛，經營這個和別人有些不同的家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家人之間不能這樣—」，網路上偶爾會看到這樣的笑話，但我們隨着時間的推移，感情並沒有淡去。

雖然只有一次經驗，但那一次經驗在第二次也給予了力量。雖然還是辛苦，但憑着那一點點的熟悉感，我們互相扶持着向前走。

智允和銀河也長大了不少。當然，還是不能脫離「孩子」這個詞來思考。現在連自己一個人生活都做不到，甚至連從眼前移開都很困難，只是勉強能擺脫「嬰兒」這個詞的孩子們。

「我難道會不想嗎？」

伴隨而來的是各種辛苦。腰痛，肩膀痠痛，接受身體的變化也沒那麼容易。

我哭笑不得地笑着，摸了摸智惠的頭。

這個孩子，決定取名叫恩惠。智惠生的孩子，取名叫藝智。

智惠跪坐在我面前，把耳朵貼在我的肚子上，笑着說道。

還有我。

孩子的身體溫暖，我的身體也感覺溫暖起來。

而且，我們也稍微鬆了一口氣。她們滿三歲，韓國年齡五歲，到了可以送去幼稚園的年紀了。

不過，生孩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切都是第一次，我們四個人都有些手忙腳亂。

當我看到眼睛裏噙滿淚水的珠雅，正握着我的手時。

但很快，我的眼睛模糊了。即使隔着包裹身體的毯子，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孩子溫暖的體溫。

珠雅似乎對我的笑聲有些生氣，但當我把手放在她的腰上，在她耳邊這麼說時，她立刻安靜了下來。

「嗯？放棄什麼？」

沒有第一次那麼辛苦了。

不過，育兒一年左右後，我們也摸索出了一些門道。我們開始思考四個人如何分工合作效率最高，如何整理物品最好，如何做飯最好，漸漸地摸清了頭緒。

皺巴巴的，頭髮被水浸溼的孩子。剛抱在懷裏的時候，老實說，感覺有點不真實。這個這麼小，皮膚紅紅的孩子，竟然是從我身體裏出來的，讓我覺得難以置信。

大約一年時間，我們全心投入育兒。

智惠自己的肚子也已經隆起來了，卻坐在椅子上的我面前，想着我肚子裏自己的孩子。

是我們珍貴的寶貝們的名字。

我從一開始就說過要生三個妻子的孩子。

「夏允，有需要的話隨時跟我說。要去哪裏的話，我可以扶你。」

「我，好像有點懂了。」

……雖然是從不同的肚子裏出來的，不知道能不能算是雙胞胎，老實說，我不太清楚。

而果然，最重要的一天，是孩子出生的日子。

我發出了苦笑。

「……啊，動了。」

都是女兒。嘛，聽說這是沒辦法的事。我們也沒有特別想要兒子，所以對此沒有什麼不滿。

體重也重了一些，現在已經不只是會走路，還會跑的孩子們了。

已經幫忙照顧過一次孩子的珠雅，以及過去一年一起照顧孩子的夏允，現在都很清楚我們的身體狀況，所以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大驚小怪了。

孩子的名字，決定取名爲智允。夏允生的孩子，取名爲銀河。

而且，現在也真的越來越習慣照顧孩子了。

我和夏允笑着說沒關係，但她們兩個似乎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就這樣，我們生下了第一對雙胞胎。

我們喜歡默默地並排坐着，牽着手，望着窗外。有時候，會把手放在彼此的肚子上，感受孩子的存在。

和夏允並排坐在椅子上曬太陽的時候，感覺很幸福。身體雖然沉重，但肚子裏的孩子很可愛。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是我們真心想要的孩子。

只是覺得，能夠更專心地照顧那些還沒有完全擺脫「嬰兒」這個詞的孩子們，真是太好了。

老實說，我幾乎沒有記憶。

該說這是神奇嗎？

如果問每天有什麼變化，可能想像不出太大的變化，但身體本身的變化感覺太明顯了，在很多方面都很辛苦。

即便如此，身邊有心愛的人，這是一件好事。

這次，又感覺到一個小小的孩子抱在我的懷裏。

「智恩啊。」

起初，我以爲身體還能撐得住。我一直有在鍛鍊體力，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工作也需要這樣的體力。

「……不是在漫畫裏看到的嗎？」

幾乎所有的記憶都只有疼痛。智惠和珠雅都很擔心我，甚至連夏允都叫着我的名字，但那些記憶都模糊不清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忘記了所有的痛苦，只感受到孩子抱在懷裏的那份喜悅。

當然，這並不是說我們在這些時間之外就隨便養育孩子。

聽說成爲母親的人，在抱着孩子的那一刻，大腦會分泌毒品，迅速傳遍全身，大概是真的。

有一天在照顧孩子的時候，聽到珠雅突然這麼說，我眨了眨眼睛。

不是嗎？

「我也想生您的孩子，也想讓您生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