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武器0;51;

從屋頂掉下來時，雖然調節了重量，但對怪人造成的衝擊應該不小。

畢竟是建築物的屋頂。

即使是拳頭大小的鐵球，光靠墜落的力道就能劈開人類的頭骨吧。

我跳起來的高度並沒有那麼高。

但也不是完全只靠我自己的力量跳上去的程度。

「推進裝置」正如其名，就是推進裝置。

雖然連製造者詹姆斯本人也喫了一驚，但至少那個裝置的「推進功能」確實發揮了作用。

靠人類的力量跳躍——不，高到幾乎不可能「單憑自身」跳上去的程度，我在半空中短暫停留。

看到了朝向我的視線。

無論是圍繞着事件現場站着觀看戰鬥的警察們，還是站在中間的怪人。

以及他手中抓着的智惠。

我集中注意力在怪人身上。

好想殺了他。

現在就想把他的頭搗爛。

但是我認爲現在還不能那樣做。

讓智惠陷入危險是很麻煩的。

所以，先在這裏把智惠移到其他地方再說。

最好的辦法是打斷他的手臂。

螯相當巨大，或許是爲了揮動那對螯，手臂也挺長的。

但我不只看手臂。

幾個警察朝着智惠跑去。

我的思緒也受到魔法的影響嗎？

我調整錘子的方向，朝着那個方向飛去。

……是去海產店能看到的甲殼類動物肉的顏色。

不可能光憑預料就能躲開。

砰！

至少在我的心情平復一些之前，只能繼續戰鬥。

我好不容易將錘頭拉下來與地面保持水平，身體就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開啓了推進裝置的錘子並沒有因此停下，而是直接擊中了地面。

是因爲絕望嗎？

肯定是因爲那樣做有效纔會那樣吧。

聽到什麼堅硬的東西和堅硬的東西碰撞的聲音。

聽到空氣在耳邊被銳利地劃開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

當錘頭平坦堅固的部分朝下時，我釋放了更多能量。

就像肉正在沸騰一樣。

那個樣子和剛纔被我打碎的螯很像。

反正也不知道怎麼關掉。

他肯定會動的。

某個沉重的東西鈍重地落下的「咚」的一聲，

……不。

這次，魔法按照我的想法行動了。

或許是因爲我手中握着開啓了推進裝置的錘子吧。

他大步大步地走着，看起來非常生氣。

很厚。

地板上再次出現巨大的裂痕，中心凹陷了下去。

他向後退去，搖晃着身體後退。

在怪人碎裂的甲殼之間，有什麼東西正在沸騰。

藍色的體液從中流出，甲殼的中心隨即向內凹陷。

腿像脫力了一樣，無法好好站起來。

腰上還掛着那個大螯。

我一下子隨意地漂浮到了空中。

子彈朝着那樣的怪人飛去。

錘子留下了一道長而直的藍色軌跡，「發射」了出去。

或許是因爲我太快了，底下的怪人顯得異常緩慢。

在那之間，還有幾乎變成粉末的甲殼。

他的肩膀，準確來說，是緊貼身體的頭部旁邊部分，甲殼完全碎裂了。

怪人發出怪叫。

不知是我加速了，還是周圍顯得有些緩慢。

好像同時聽到了兩種聲音。

切面隨意碎裂的內部露出了白色的肉。

然後將手刀部分緊貼在左手上。

當然，在那兩個聲音中，更堅硬的一邊是鈍重的那邊。

怪人正在追着那樣的智惠。

螯的力量終於鬆開了，智惠好不容易從那裏掙脫出來，正在爬行。

反而像是被激怒了，怪人發出怪叫，舉起了手臂。

砰！

肩上的詹姆斯好像在喊什麼，但我聽不清楚。

身體又被他揮舞過來的胳膊擊中了。

升到空中的我身體稍微前傾，將靠近錘頭的手沿着長長的把手往下滑。

竟然還黏着，真厲害。

腦袋轉到那裏的時間，大概只有一瞬間。

如果光憑預料就能躲開，那麼剛纔我打碎他甲殼的時候，他也應該能躲開。

他以爲這樣就能讓我停下來嗎。

我將錘子向下砸去。

如果中途能停下來，我就不會用這個方法了。

我一隻手按着錘子，朝她那邊走去——

這樣的話，打斷他的根部比較好。

然後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臂。

而且怪人又再次朝着智惠走去了。

我忍不住叫了出來。

包裹着肩部的甲殼碎裂了。

因爲身後的推進裝置正在活躍地運轉，大概看起來就像在天上畫了一個圓弧吧。

難道他預料到了嗎？

他將先前伸向前的智惠拉了回去。

但他並沒有因此倒下。

我以極快的速度向下墜落。

從怪人的甲殼之間，那種蒼白稀疏的肉又長了出來。

錘子後面的藍色火焰燃燒得更猛烈了。

雖然是那種白色、看起來很快就會脫落的軟爛質感。

然後集中精神。

砰！

我讓錘子的軌跡沿着他的手臂移動。

我咬緊牙關。

看着他搖搖晃晃地離我遠去，我再次看向智惠。

不對，她似乎仍然無法好好呼吸。

如我所料，怪人動了手臂。

穩定軌道後，就只有再次攻擊了。

有幾發子彈被厚重的甲殼彈開，但似乎也有子彈鑽進了怪人的傷口，怪人因此踉蹌了一下。

確實，足以承受從屋頂跳下砸擊時的重量。

他會盡可能利用手中抓着的智惠。

如果想打斷手肘卻打偏了呢？

智惠倒在地上。

「……啊!? 」

以及薄而堅硬的東西撞擊到另一堅硬物體時發出的「咔」的一聲。

喀嚓。

或許他想即使殺了智惠也要向我報復吧。

我正想再次狠狠地砸下去——

難道就像剛纔從無線電裏聽到的那樣，單純的子彈無法擊倒怪人嗎。

怪人可不會傻傻地站在那裏捱打。

那一瞬間過去後。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抓住了錘子把手的末端。

我看向掉在地上的甲殼。

這一次，怪人迅速地向旁邊閃開了。

停留在半空中也只是一瞬間。

如果連同他會移動考慮進去的話……是脖子附近嗎。

問題不在左邊的螯。

我立刻將錘頭垂直立起。

因爲我打斷了他的手臂。

硬度與實際礦石相比如何雖然不清楚，但足以彈開警察反恐小組狙擊槍發射的實彈。

如果不是特殊合金，應該會非常重。

視野中出現了白色的東西。

是從甲殼裏長出來的肉。

它以比剛纔更加敏捷、更快的速度，就像鞭子一樣朝我襲來。

我扭轉錘子，強行向上抬起。

當那白色的肉碰到後方開放部分噴出的火焰時，怪人發出了慘叫，但是，

我沒能躲開。

幸好，衝擊比被厚重甲殼擊中時小。

雖然痛到腦子裏像是晃動了一樣。

聽到了智惠的尖叫。

好像也喊了我的名字。

不過聲音聽起來有點遠。

我向旁邊跳開，阻止怪人朝智惠靠近。

準確來說，是把錘子橫着舉了起來。

喀喀喀！

腳颳着柏油路停下了。

是啊，是速度戰。

我露出牙齒，看着怪人。

如果你沒有被徹底無力化，智惠就不能安全。

一隻白色的手臂朝夏允飛去。

即使在鋼索下面，漂浮在空中的零件們仍然保持着形狀。

該說什麼呢。

看有人在喊，似乎不太成功。

有架可打是好事。

說實話，我並沒有那麼強烈地想幫助魔法少女們。

我並不後悔。

難道有磁場嗎？

不，這也可能是我的半吊子科學知識的產物。

我轉動身體，切斷了網子，然後僅用一隻手就將蓋在我身上的網子撥開了。

即使如此，肩膀上還是可能黏上紅色肉塊，這也沒辦法。

有那麼大的螯，怎麼可能用網子輕易解決呢。

即使如此，我還是慶幸這不是一個需要尷尬地互相打招呼的場合。

一個怪人。還有人質一個。

說起來，看到智惠的腰沒有被切成兩半，這螯好像也不是那麼鋒利。

甚至有一些鋼索的一部分，竟然還稍微懸浮在錘頭上方。

而且迴路還在運轉。

本來是想來改善一點形象的，結果先衝出來果然不是什麼好主意。

撥開網子後，立刻和漂浮在空中的夏允對上了視線。

不對，即使說是恐怖分子，也不能這樣對待人吧？

「你還好嗎？」

也不能使用鋼索。

想想看。

雖然夏允的力量無法輔助她們，但應該能擋住一個怪人。

接觸到藍色火焰的鋼索瞬間變紅，然後開始一節節斷裂。

雖然夏允的魔力急劇減弱，但還不到完全無法戰鬥的程度。

嘶——

我勉強沒有跌倒，但最終只是保持着腰部傾斜，尷尬地支撐着站立的姿勢。

情況不太好。

——直到看到現場爲止。

現在一想到這個狀況，又感覺到發電機在運轉了。

用螯撕爛就行了。

即使輸出減弱，比不上其他魔法少女，但也還不至於被怪物殺害。

……不，即使如此，從看到夏允的那一刻起，心臟就開始瘋狂跳動。

怪人的甲冑是之前也見過的形態。

在被鋼索纏住前一刻，我彎曲左臂，用手擋住了左邊肩膀上方。

就在剛纔還放了未成年人質的人的頭上，撒下一張由粗鋼索組成的網，這說得過去嗎？

一抵達現場，夏允眼中看到的是，和怪人一起被壓在鋼索下面的智恩的身影。

她們用眼神打招呼，然後匯合組成編隊。

或許纏繞在身上的魔法阻止了那樣嚴重的狀況發生。

「……。」

嘰——

即使如此，我的另一隻手還是拿着錘子。

而且其他少女們依然能使用自己的力量。

射擊子彈的話，萬一跳彈，可能會擊中人質。

這就有點麻煩了。

我試着伸直彎曲的腰，但光靠這樣無法完全撐起這個重量。

詹姆斯似乎有點慌亂地說道。

但是做出這種判斷花費了太多時間。

越靠近現場，聚集的人員越多。

太晚了。

抵達現場後，魔法少女們才發現情況變得如此嚴重。

我問詹姆斯。

她們好不容易得到許可，飛了起來。

反正不管我做什麼，他們都只會妨礙我不是嗎。

說起來，如果他們瞎了，就不會在這種時候把網撒到頭上了。

銀河聯邦似乎一直猶豫到最後一刻，是否該讓她們出動，特別是是否該讓夏允出動。

詹姆斯雖然被我的手指和手掌壓得緊緊的，但至少沒有被鋼索壓成肉泥。

夏允咬緊牙關，竭盡全力朝那個方向飛去。

看樣子是想抓住空中的魔法少女們，把她們弄下來。

警察判斷沒有辦法制服怪人。

難道他們以爲看到怪人的手臂被打爛了，他就會朝智惠揮去嗎？

雖然不足以再多載一個人，但夏允自己一個人飛行還是可以的。

但這確實說得通啊。

就像上次我用物理學上說不通的行爲救人一樣，這件事在科學上完全說不通，但或許因爲我認爲「說得通」，所以就實現了吧。

結果還是沒忍住罵了出來。

一想到這裏，她心中產生了一絲希望——

抓住怪人之後，就能久違地再次好好交換意見了。

「我、我沒事。」

用鋼索組成的網的末端，難道掛着什麼重物嗎。

因爲人質承受不了那鋼索。

實際上，在我抵達的時候，情況就已經相當危險了。

不想對話。

詹姆斯聽到肯定又會覺得荒謬了吧。

但是那個念頭還沒結束，一根鋼索就朝我和怪人的上方飛了過來。

我一邊抓着那個隨時可能向前衝的錘子，一邊看着那個傢伙想着。

「好。」

又聽到有人尖叫，但我決定無視。

難道他們瞎了嗎？

「撤、撤退！」

畢竟摻雜了外星技術和一些別的東西。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袖手旁觀夏允。

從錘子後方出來的輸出，融化了鋼索。

該從哪裏開始打爛呢——

「這些瘋子。」

因爲如果等到魔法少女來，智惠就真的危險了。

畢竟她們是曾經把我往死裏揍的傢伙。

眼神交流的時間並不長。

是說既然出現了連警察都無法制服的怪人，她們就該去解決。

一段時間以來受到幾乎等同於禁足處分的少女們之所以聚集起來，理由很簡單。

也許即使沒有我的手擋着，他也會沒事吧。

這樣就不用想東想西，只要把該做的事做好就行了。

我咬緊牙關，轉動了錘子。

但同時又想見她，想和她見面。

想贏。

但又不想打架。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最終導致了絕望。

想要，卻又不願意做，在兩種情感的盡頭，我最終選擇的是逃跑。

一想到今天也會是這樣，就覺得無可奈何。

「……。」

既然如此，我只能把那份憤怒轉移到別的地方。

我跑了起來。

一步，兩步，三步。

每跑一步，就跳得更高。

這個也試過幾次了，抓到了一些訣竅。

不是爲了逃跑而邁出的腳步，而是爲了正面迎戰而邁出的腳步。

我奮力跳起，再次利用推進力將錘子向下砸去。

砰！

但是擊中的又是地面。

難道對方每閃避一次，能力就在進化嗎？像這種明顯的攻擊很容易被預測。

但就在下一瞬間，一道光線像瞄準了那裏一樣飛來，切斷了他的左邊螯。

正是我之前打碎後恢復的那個螯。

我轉過頭，和愛麗絲對上了視線。

那也僅僅是靠想像就能做到的嗎？

她們不是向旁邊躲開，而是以輸出爲基礎，向旁邊繞圈跳躍。

說起來，連子彈都打不穿的甲冑，竟然被我一下子打碎了。

我稍微彎曲雙腿，使勁後猛地向前衝了出去。

但是，其他魔法少女們也不會放任怪人。

然後愛麗絲對那樣的怪人進行射擊輔助。

其中一個警察抓住智惠，把她硬生生拖走了。

從怪人的嘴裏噴出了一點綠色的……有點像螃蟹醬顏色、令人作嘔的東西。

不攻擊她們的我排在第二位。

如果白色的肉碰到了，會被直接撕裂的。

怪人像是感到煩躁般地大叫，然後輪流擊打玫瑰和夏允所站的地面。

玫瑰衝上前，給了怪人一記直拳。

主導權掌握在對方手裏讓我很不爽，但現在還是別去在意了。

但同時，傳來了海鮮被煮熟的氣味。

他大概知道要是被正面擊中，連吭都吭不一聲就會死吧。

偏偏就在那一刻，怪人的螯正朝着夏允的方向揮去。

我雖然捅了怪人的側腹把他打飛，然後再次向前衝去，但在那一瞬間和夏允對上了視線。

……話說回來，她們的輸出怎麼好像比和我戰鬥的時候還要弱？

錘子深深地嵌進了怪人的側腹，他因爲再生手臂而沒有注意周圍。

「哦？」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也不想去在意。

夏允的劍曾經從東方寶劍的感覺，變換成像是勇者會使用的厚重雙手劍，現在卻只能勉強發出一道細長的光線。

他似乎判斷威脅最大的是我的錘子。

是因爲無法完全保護暴露在那光芒下的白色手臂。

但是魔法少女們在天上飛的時候，似乎不太在意那種事。

「嗚哇啊！」

看到警察們向後方散開。

那是光線啊。

反正不管對方怎麼想，最終都會把我視爲必須對抗的存在吧。

與其說是強行被拖走，不如說她失去了意識，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所以我姑且忍住了。

鏘！

但這已經足夠了。

雖然能製造出劍，但那光芒有些不穩定。

當然，如果能砸到那白色的肉，就能直接把它搗爛，但即使以輸出爲基礎，我還是比較慢。

夏允也是一樣。

即使輸出降低，魔法的破壞力減弱，經驗還是留了下來。

怪人的甲冑上原有的裂痕更大了。

像我這樣以撞擊方式破壞東西的武器，和堅硬的東西相性很好。

肯定也遇到過速度更快、更擅長速度戰的怪人，所以她們對此也應該有一定的應對方法。

因爲魔法少女們已經和怪人戰鬥過很多次了。

對面那個怪人是第一位要對付的對象吧。

「……！」

但這並不表示她們戰鬥的感覺變差了。

「哈啊！」

兩人避開的瞬間，大麗花的魔力團塊朝怪人飛了過去。

雖然是他帶有甲冑的右手，但速度快到讓兩人不得不避開。

由於錘子的輸出，我向左邊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弧並轉動。

愛麗絲轉開了視線。

夏允帶着些許茫然的表情，呆呆地看着怪人飛了出去。

怪人竟然用螯抓着自己的手臂，然後把它切斷了。

這樣的話，就表示有魔法上的解決辦法。

我思考的時候，怪人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怪人把螯伸進那團魔力裏，搗爛並撕碎了它。

砰！

……爲什麼？

臉上帶着些許尷尬的表情。

是因爲空氣阻力嗎？

砰！

夏允衝了過來。

然後突然間，夏允的魔杖粉紅色的刀刃開始燃燒起來。

嘛，我對這種事毫不在意，只是專心戰鬥。

詹姆斯發出了感興趣的聲音。

對於那快速襲來的劍擊，怪人有些驚慌，用甲殼完好的右邊螯迎擊。

嗯，老實說，不太想喫。

在遠處，飛燕草正在準備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