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位置0;11;

「過不久就會有機會實驗裝備了」——這句話比我想像中還要早實現。

銀河聯邦至今爲止從未進行過先發制人的攻擊。

這是因爲無論平時形象維持得再好，只要區區一次失誤，累積的形象就可能徹底毀滅。

而一旦毀滅的形象，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算成功重新建立，也會被貼上「上次也是這樣」的標籤。

反之，平時形象不佳的存在，做了一次不錯的事情時，效果反而相當好。

當然，無論時間過了多久，被罵大概還是難免，那一次的好事也可能被貶低評價，但在「反正沒什麼好失去」的情況下，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當然，銀河聯邦的形象並非完美無缺，黑色企業也不完全被視爲惡黨，但硬要放在一起比較的話，就是這樣。

所以，照理來說，銀河聯邦最好的選擇就是不要攻擊在韓國合法營運的黑色企業。

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但是，看來他們最終還是打算攻擊。」

詹姆斯對我說。

對「我」說。

「請看這裏。」

詹姆斯操作着他手上的平板電腦。

同時，我手上的平板電腦熒幕上出現了各種標示。

某地區建築物的衛星照片。

以及在周圍走動的人們的照片。

建築物似乎不在市中心。

周圍是一片荒地。

我一直覺得，那個畫網路漫畫的作者，爲了強調我在那個世界也知道的事實，甚至不惜把我安排進他的作品裏。

或許我一口答應那個提議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

「您還記得第一次在這家公司工作的時候嗎？」

「沒錯。」

雖然很久以前就知道穿越到這個世界，但我並沒有特別的目標。

大概就像是對於「聽力測驗途中出現怪人時，魔法少女該怎麼辦」這個問題的現實回答吧。

「……來回往返不是很花時間嗎？」

總覺得有些可疑，但姑且忍耐下來。

我不知道挖角者到底是如何篩選人才的，但我被那個挖角者看上了。

順帶一提，黑色企業也知道這點，所以會故意選在那個時間製造事端。

一開始只是覺得需要孤兒院的營運費，剛好有人想挖角我，所以才答應了。

我對這家公司幾乎沒有什麼熱忱。

「……是的，記得。」

「……」

就連網路漫畫也提到。

「我們會說不是我們找您，而是您抽中了職業體驗。

一開始又能設定什麼目標呢？

我只是拿到了聯絡方式，聯絡後參加面試然後被錄取了。

在那裏受傷或被逮捕，公司就不再過問。

看那些走動的人的照片，都穿着相同的衣服，似乎是公司的人。

我露出興致缺缺的表情，凝視着熒幕，詹姆斯聳了聳肩。

實際上，也已經跟學校方面談好了。」

儘可能地快點開始工作，也許以後能有更好的位置。

詹姆斯又一次爽快地承認。

只有到了現場，聽完極度簡略的作戰內容後才被投入。

甚至不是簡略整理過的故事，而是單獨跟幹部一起看着衛星照片。

我的目標只是過好每一天，儘可能地填飽肚子。

儘管如此，看到戰鬥員們持續工作，看來日薪似乎相當可觀。

「是這樣嗎。」

我猛地抬頭瞪着他，詹姆斯又聳了聳肩。

事實上，平時也沒想過要去了解。

「挖角者的長相？」

「沒錯。」

「所以……意思是要我週末去那裏待着囉。」

我不知道。

我一直認爲這就是我穿越的原因。

「當然。是京畿道。」

如果沒辦法，因爲工作地點在那裏，必須去的話我也會去，但我現在是學生的身份。

詹姆斯爽快地承認。

如果只需要搞破壞，那也就罷了。

然而現在，我坐在這裏聽着談話。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記得。」

「因爲什麼事情呢？」

大概會鎖定週末。」

「看起來不是首爾。」

或許單獨把我叫來的原因就在於此。

「時間不是問題。魔法少女們也是高中生。如果是銀河聯邦，他們不可能在學生上學的時間襲擊這裏。

就僅此而已。

通常雖然會在那段時間成功，但因爲拖得太久，跟魔法少女們放學的時間重疊，結果功敗垂成。

「是的。關於工作的事情。」

「談話到此結束了嗎？」

「這次需要請您保護這裏。」

……現在牽扯進許多事情，已經無法輕易抽身了。

被趕走也是謝絕的。

「你沒什麼了不起。」

事到如今，再怎麼感嘆又有什麼用呢？

「聽起來好像還有別的事情要談。」

戰鬥員無法詳細得知作戰細節。

因爲那是跟我穿的戰鬥服不同的服裝。

黑色企業也是大公司。

「這是研究園區。在這個地區相當有名。因爲當地居民很多都在這裏就業了。」

如果目標是畢業後立刻就業餬口，對於一個穿越到網路漫畫裏的人來說，這目標是不是太微不足道了？

組長也是一樣。

高中生學習很重要，尤其是韓國的高中生有大學入學考試，所以只讓他們做不影響學習程度的事情。

「孤兒院怎麼辦？」

只是偶然運氣好成爲了魔法少女的青梅竹馬而已，我又不是魔法少女。

回家也得靠自己的力量。

「所以請您放心。」

「那也不是問題。我打算處理好的。」

組長說穿了，也只是戰鬥員裏比較能打的人。

我還沒想過要放棄這兩個地方的任何一個。

這點……話是這麼說沒錯。

雖然有傳聞說薪水是幾倍，但似乎不認爲自己在公司裏是個非常重要的位置。

而且我住的地方是孤兒院。

「這很重要嗎？」

「相當重要。是在這家公司直接挑選的人才，還是從其他地方流進來的，這之間有着完全的巨大差異。

至少您不是其他地方派來的間諜吧？」

「……」

「再加上您的人際關係極佳，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幸運。」

詹姆斯用愉快至極的聲音說着，我眯起眼睛看着他。

「所以我想向您提出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畢業後，不考慮在這家公司當正式員工嗎？」

「……」

「對社會的回饋，慈善捐款會持續下去。

而除此之外，您的薪水會跟其他同級的員工保持相同金額。」

我竟然兩次被黑色企業挖角。

「……我考慮看看。」

我暫且只說了這句話。

我還不知道該如何脫身。

如果想等畢業後辭職，他們說不定會把我的身份告訴夏允。

但持續做這種事，遲早會被發現。

雖然確實存在永恆的祕密，但那只有在祕密的份量足以由一個人承擔時纔可能實現。

「希望您能積極考慮。」

「請問有宵禁時間嗎？」

雖然老師這麼說，但能看到的建築物外面簡直是一片荒涼。

學生們開始吵雜起來，老師起身讓大家安靜。

「不是我想申請才申請的。

總之，一畢業就打算在這裏就業的同學，出身富裕地區的當然不多。

巨大的長方體建築物裏，有一部分仍在施工，有的地方是製造宇宙飛船的工廠，也有生產自用半導體的地方。

裏面雖然穿着襯衫打着領帶。

雖然長相印象稀薄，但聲音相當好聽。

只有極少部分的學生是自己申請的，剩下的是導師們隨機抽出來的。

「是的。」

看着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揮着手的智惠，我用腳趾戳了一下她的側腹。

啊，原本其他老師也都是這樣嗎？

「咦!? 」

晚上沒有宵禁，是爲了方便我行動吧。

最前排坐着老師，但他只是個帶隊老師，從這裏開始將由公司員工爲大家介紹設施。

穿的衣服也是工人常穿的灰色工作服。

巴士停下了，前門打開。

詹姆斯咧嘴笑着回答。

「有問題嗎？」

畢竟他們是高中時期就已經開始擔心就業問題的孩子們。

「員工是沒有的。」

發出了有趣的聲音呢。

聽說是因爲這有機會在黑色企業留下好印象。

等了一會兒，一名男性走了進來。

也許是因爲在平板上看照片時，人物被放大得相當多，所以纔沒有切身體會到。

搭乘公司提供的觀光巴士行駛了約兩個小時抵達的地方，竟然有一棟比我想像中還要巨大的建築物。

……原來如此。

在他周圍響起了咯咯笑的聲音。

你到底爲什麼要去申請那種東西？」

我努力忍住了快要湧出來的嘆息。

是沒人申請，所以只是隨機抽選出來的。」

建築物本身只有一棟，但巨大到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工廠在運轉。

「又不是去玩，週末跑那麼遠，說穿了就是去讀書而已吧？

我說完這句話，立刻轉身朝門口跑去。

一個看起來比較活潑的同學，在座位上有些彆扭地站起來問道。

「嗚哇!? 」

上課時間坐着聽大概會很好睡。

是個印象非常好的大叔。

這樣看來，我才知道黑色企業到底有多龐大。

在園區內四處走動比我想像中更有趣。

聽到男人的話，有人舉起了手。

「你好像變胖了。」

「我在這裏舒服地休息，你好好去玩回來啊～」

雖然印象不錯，但並不強烈，聽完介紹，過一個星期大概就會忘記他的長相了。

各位在建築物內的時候，都會享有跟黑色企業員工相同的條件。」

說實在的，我無法覺得這是件好事。

用衛星照片看的時候，沒想到會這麼大，從車窗外看去，確實稱得上是「園區」。

那位老師大概也只是運氣不好纔在這裏吧。

因爲搭乘這輛巴士的學生不只有同班的，還有從同年級裏抽出來的孩子們混在一起。

心想着這種時代竟然還可能發生這種事，但實際上通知家長後，他們反而很高興的樣子。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

「啊，你幹嘛!? 」

就算有便利商店，也應該在園區裏面，不太可能在外面。

實際情況確實如此。

實際上，他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幹勁。

該說是長得像企業宣傳海報上常見的無名模特兒嗎。

「職業體驗？」

這種時候朋友少還真是幫了忙。

智惠聽了我的話，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不過不能走到建築物外面。」

男人做了自我介紹，但我沒怎麼聽進去。

結果還是沒能躲過飛來的枕頭。

周圍全都是不認識的同學。

那句話讓那附近爆發出歡呼聲。

「各位，大家好。」

他不是我所屬班級的導師。

有幾個人雖然在學校也是同班的，但關係不太熟。

「預計會爲各位導覽兩天，這段時間請大家多多指教。

在外面他們也經營營造業，甚至還擁有媒體和娛樂企業的子公司。

「因爲冬天只在家裏躺着，所以變胖了吧。」

宿舍預計會借用公司宿舍。

我打算再戳一次，智惠連忙用手捂住側腹。

網路叛客裏纔會出現的，從牙籤到飛彈都生產的超巨型企業，大概就是這種吧。

想到這種銀河規模的企業不只在韓國，還進駐了其他許多地方，我就大概能理解國家爲何會想和這些企業聯手了。

「那麼，今天到這裏。」

下午四點半。

在最後三十分鐘分配好宿舍，並告知了在裏面需要遵守的事項後，大叔說道。

學生們似乎都覺得結束得比想像中早。

大家都很興奮。

剛纔看見一個挺大的超市，看樣子他們都打算去那裏大肆採購食物。

而我，卻有其他事情要做。

現在回頭看，學生們好像是故意抽成了單數，只有我一個人尷尬地獨自住一間宿舍。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帶着些許同情，但我反而覺得這樣更方便。

畢竟晚上必須一直進進出出。

回到宿舍，總算獨處了一會兒，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牀底下。

……果然有個箱子。

打開確認內容物，然後又放了回去。

「好。」

聽說這個園區裏有非常多的戰鬥員。

而我，負責的是正面應對魔法少女的角色。

雖然不是幹部，但也差不多是幹部的角色了。

……難道是真的嗎？

在園區裏最深處。

「不太驚訝啊？」

地球迷突然遞了一罐飲料給我。

這種時候，黑色的戰鬥服就派上用場了。

確實地監控需要監控的地方，我也埋伏隱藏起來。

……不過其中有幾部還算引起了我的興趣，我決定記下幾個劇名。

我該做的事情就是守護這個「研究所」。

戳。

然後是夜晚。

雖然不知道資訊是從哪裏來的，但看他們如此行事，至少可以確定可能性是存在的。

看到了白色的光點。

我看過最相似的地方……大概是蠶室那個有名的室內遊樂園。

也許他們藏在別的地方，故意透露這個資訊。

我接過飲料，來到附近的便利商店前。

結構本身跟那裏很像。

亮度降到最低的光芒，像是擔心引起周圍注意似的，正在緩慢地擴大。

回想起詹姆斯說的話，我陷入沉思，但想不出什麼答案，於是決定不再多想。

這不保證是真的。

手提箱裏一起放着的平板電腦，裏面有詳細說明建築物內部設施的3D地圖。

甚至新拿到的頭盔還是霧面烤漆的，也許這在某種程度上是預料到的。

「那是當然，因爲我想你大概會來。」

規模要大得多，而且不是圓頂而是方形建築物，這點不同。

是一個爲了讓人可以長期居住並持續工作而建造的「園區」。

我的眼睛漸漸感到疲憊。

也許是用什麼外星技術隱藏着，或者爲了這次任務，直接把門口用水泥封死了，又或者，只是真的告訴了我其中一根柱子而已。

然後起身慢悠悠地走向有研究員的地方。

是地球迷。

一味地捱打，難免會產生這種想法。

「……啊。」

也就是說，不是華麗地攻擊，而是最大限度地利用能力，只帶走重要人物。

心想早知道就稍微眯一下眼也好，就在這時候。

就算最後失敗了，也想狠狠地還擊一次。

方便的是，重要設備所在的地方，有很多建築物設計成外面看不到裏面。

既然如此，我們這邊也需要悄悄行動。

我抓了抓頭，關掉平板電腦熒幕。

其中一根就是「僞裝」。

雖然有分層，但上面幾層的規模並不大。

太大了，不可能全部記住。

我看着魔法少女的能力——也就是銀河聯邦的技術，如此想道。

感覺到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臉頰。

平板上顯示的是「研究所」，但現在只是一個被牆壁圍繞的地方。

「……是從那邊攻擊嗎。」

因爲中間是簍空的。

「原來如此。」

不過他還算知道輕重，沒有提到工作的事情。

我獨自聳了聳肩，轉過身——

地球迷遞給我的只是一般的汽水。

「不是，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在工作前就醉啊。」

要是說這是爲了混淆魔法少女們的情報，聽起來倒是挺像樣的。

無法光明正大攻擊企業的魔法少女們，公司方面猜測這次會採取潛入行動。

那是在內部巡邏的警衛剛離開之後，出現在半空中的光芒。

魔法少女直到快到午夜都沒有出現。

我只重點記住了有研究員的部分。

來到裏面，我才明白爲什麼「建築物」被稱爲「園區」，這裏與其說是單純的綜合購物中心，更像是「在巨大方形穹頂內建造的小鎮」。

在那個簍空的地方里，有幾棟樓層不同的建築物。

不過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我小聲嘟囔。

就算我再怎麼隨波逐流，也不喜歡老是輸。

不是在路邊，而是在只有員工可以進入的建築物內部，從裏面往外看。

地球迷一跟我並肩坐下，就開始喋喋不休地講着各種事情。

我實在不太確定要怎麼進去。

「……這也是在電視劇裏看到的嗎？」

到晚上八點左右，我穿着便服四處晃盪觀察情況，從九點以後，我就換上戰鬥服，躲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也許是因爲不是圓頂結構，爲了支撐結構，有很多看起來非常厚實堅固的柱子。

「今天不是咖啡啊。」

我把臉撇開，躲開了手指，然後問道。

……果然作弊啊。

在走廊上遇到了幾個我們學校的學生，但因爲是不同班的，所以只是擦身而過。

就像是支撐建築物的其中一根柱子，最下面那一層就是「祕密研究所」。

大部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電視劇、電影、漫畫話題。

老師並未特意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