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武器0;31;

我也算掌握了變身方法，似乎也開始稍微知道能力是什麼時候發動的。

只不過真正能用上那能力的時機並不容易到來。

「不能總是我們這邊先行動。」

詹姆斯這樣說道。

「動作越多越容易露出馬腳。 發生什麼問題時的應對時間、出現的方向，一切都可能成爲線索。 我們的目標是『在某個瞬間突然出現』。 在各種騷亂爆發時，從難以預測的方向出現。」

「從一開始就利用黑洞移動，能那麼容易被發現嗎？ 方向什麼的根本就和隨機沒兩樣吧？」

「……。」

聽到我的話，詹姆斯沉默了片刻。

怎麼？ 我最近看起來還是像你的手下嗎？

即使看起來是這樣，現在也是對等的關係。

在身爲遠離權力、身無分文的某個可憐外星球出身的勞工的單間房裏蹭喫蹭喝的米蟲的意義上來說。

……雖然這麼一想變得有點憂鬱，但他努力隱藏了那表情，說道。

詹姆斯的臉雖然變得有些兇惡地扭曲，但也只是倉鼠罷了。

即使被咬，最多也就是流點血。

而且也不是野生倉鼠，嘴裏也不會有什麼傳染病。

連我自己都覺得是以毫無根據的自信俯視着詹姆斯，詹姆斯則擺出一副忍耐着什麼的表情說道。

「總之，您還沒有使用過這個武器，運用各種能力也還不完美。 尋找更合適的對手練習，同時伺機而動是很重要的。 因爲我們將要面對的存在遠比想像中巨大。」

不管對手如何，能夠好好運用自己的能力確實是件重要的事。

只不過——

「……那種機會能那麼容易出現嗎？」

聽到詹姆斯這麼說，我皺起了眉頭。

收到我的視線，詹姆斯聳了聳肩說道。

他的表情雖然有點令人惱火，但如果對他每一個表情都一一挑刺，我們倆之間顯然就無法對話了，於是我假裝陷入思考片刻後回答道。

像我那樣的逃脫事件纔是真正特殊的情況，通常在正式開始鬧事前就會被制服。

而現在聽來，那種外星人越多，似乎就必然會有一定比例變成怪人。

我讀過的部分，從未明確表達過他們的真實身份。

在網路漫畫裏也時常出現。

「好像不用等那麼久喔。」

既然如此，也許會想幹脆禁止外星人入境如何，但地球上已經有加入銀河聯邦的國家了。

即使是與家人一同前來，地球上也絕對需要讓這些外星人能感受到文化上的認同感的地方。

雖然是個有點舊的型號，但意外地是個保養得很好的智慧型手機。

「您平時是對世事不關心嗎？ 既然有魔法少女朋友，定期看看相關新聞不是正常嗎？」

地球迷一直在離我們稍遠的地方聽着，這時插話說道。

『目前確認在首爾中區忠武路站一帶有怪人正在鬧事。 相關公務人員如警察、消防員等已被派往該地區，請依照指示保持冷靜。 提示訊息將會根據情況再次發送。』

明明只喫種子，但這樣笑起來的時候卻讓人聯想到肉食動物。

而詹姆斯問的「新聞」似乎不是這方面的，於是我搖了搖頭。

但「很少」的意思是，並非沒有死亡的人。

如果在現場抓不到，從那時起就會變得非常棘手，但怪人自己報警的情況也很多，所以至少在這個國家，從未演變成「大規模恐怖攻擊」。

「所以，要等到事件發生？」

「在其他人眼裏看來會是那樣吧。 但結果會是妨礙她們。 現在魔法少女們的力量非常弱。 如果你趁這個機會奪取她們的工作並處理掉，讓市民們看上幾次，他們就會開始不信任魔法少女這個存在了。」

「至少政府，不會追捕您。 因爲造成現在這種狀況的最大原因在於政府的姑息。 簡單來說，他們會因與至今未動魔法少女一樣的理由，而不會行動。」

說起來，這樣魔法少女纔有活動的正當性。

「真是精彩。」

「怪人。」

「是的。 怪人。 是背後沒有任何組織的個體，但這個星球的人們很難制服他們。 當然，並非完全無法制服，但如果不是『魔法少女』，造成的損失會非常巨大。」

「間隔並非固定，但也不需要等太久。 這個國家政府放任銀河聯邦的魔法少女們橫行是有原因的。 因爲那些魔法少女是能以最小損失制服『無論如何都會出現的怪人』的最確切手段。」

硬要說的話，與其說是我特意去看新聞，不如說智惠玩手機時告訴我的頻率更高。

作爲一個置之不理就能自行解決問題的存在。

「如果運氣好，剩下的兩個團體中或許會有一個試圖拉攏您。 所以『形象』很重要。 即使之後再考慮事情會如何發展的可能性，至少您的形象必須要能讓支持您的人組成『團體』的程度。」

我轉過頭，看到地球迷手裏拿着手機。

並非生活在地球上的生物，而是來自其他星球的外星人，因某種原因在地球上失去理智，淪爲怪物的存在。

「是去幫助魔法少女嗎？」

「我們先去看看怎麼樣？ 根據情況判斷是否要介入。」

「是的。 然後等到魔法少女應對時，再出現代替她們解決事情。」

是的，原來是這樣的設定。

如果引進外星大型企業總部，理所當然在那裏工作的人以及他們的家人都會來這個國家居住。

總之，先撇開我身上穿的也是魔法少女服裝這件事。

詹姆斯揚起了嘴角。

這不是權利上的問題，而是生物學上的問題。

宇宙產業已經被顛覆了，若想在不傷自尊和避免內政干涉的情況下獲取技術，就不可能完全拒絕外星人。

但我也從未捲入過事件。

這也是我偶爾會收到的訊息。

「沒有。」

「呃……關於那件事。」

「那麼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首爾的鬧區有不少販賣「地球人不能喫，但外星人可以喫」的食物的餐廳。

在制服怪人的過程中，真正死亡的人很少。

大部分都是娛樂圈相關的消息。

因爲也有把礦石當食物，或是把河豚毒素混在液體裏當飲料喝的情況。

「現在您正被聯邦、公司以及政府追捕。 恰好這三方追捕您的理由都是一樣的。 如果抓不住您，就無法證明他們有能力。 所以，您要證明您比這三方都更有能力。」

詹姆斯直勾勾地看着我，反問道。

我是不太感興趣的事情，所以也只是大概聽聽而已。

「問一個問題。您平時有習慣看新聞嗎？」

而熒幕上跳出了一則訊息。

詹姆斯像是在炫耀般，咳咳，清了清嗓子說道。

「嘛，沒關係。 既然您似乎不太清楚，那就只能由我來向您解釋了。」

接收觀光客也是類似的理由。

即使如此，在怪人橫行可能傷害人的情況下，居然說「精彩」。

即使如此，看起來也像是隻會喫麪包蟲那種印象。

「嗯？」

雖然也有魔法少女的消息，但演員或偶像的新聞更多。

「所以，意思是要先等到事情發生囉。」

那些變成怪人的人首先會因劇痛倒下，開始發作。

我歪着頭問道。

「我們要針對的存在是怪人。」

通常即使說是「忠武路一帶」，也無法波及整個忠武路。

周圍的人撥打119報案的瞬間，就已經被視爲「怪人化」的前兆，救護人員和警察會一同出動。

「……。」

我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所以前往現場的路上，遇到了一些小問題。

首先，是關於如何攜帶錘子的問題。

詹姆斯說「藏在亞空間裏就行了」，但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運用那能力。

萬幸的是，這之所以能以「小」問題收場，是因爲詹姆斯也爲此費了點心。

錘子的頭部和把手部分可以分開。

採用深而粗的螺旋方式連接，旋緊後再用鎖釦牢牢固定。

把手也分成了三段。

全部都是用螺旋方式旋轉連接。

「這樣每個接合處會不會有耐用性問題？」

「要靠魔法來解決啊。 試着相信它『不會壞』吧。」

真是敷衍的回答。

雖然說要偷發電機，但其實無所謂吧？

光是在公司搗亂不是更好嗎？

無論理由如何，多虧了它，錘子才能裝進旅行袋裏帶出門。

背在身上時肩帶雖然陷進肉裏，但因爲有迴路在，所以沒有造成大問題。

我不打算立刻使用黑洞。

雖然不會像真正的黑洞那樣發射出輻射之類的東西，但吵鬧是免不了的。

和一般想像的曲速點是不同的方式嗎？

甚至可笑的是，「進去」的時候很吵，但「出來」的時候卻沒有那麼大的噪音。

問詹姆斯也只會得到「如果你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這種回答，讓我無言以對。

阿雷爾恆星系第二行星在哪裏，我不太清楚。

「這次也上建築物的屋頂吧。」

詹姆斯問道。

走到最頂層，再次找到了樓梯走了上去。

『臉色好像有點發青。』

當然，破壞鎖頭時戴了手套。

屋頂門鎖着，但我撬開鎖頭走上了屋頂。

最頂層似乎是空的。

手裏會拿着槍嗎？

「您是否好奇，在江南正中央變身卻沒有被監視器拍到呢？」

嚴格來說，當時也很危險。

即使到這裏花了約20分鐘，也還沒收到制服怪人的訊息，或許怪人還在頑抗吧。

聽到了詹姆斯的聲音。

雖然戴着面具上去後脫掉了，但如果有人查看監視器，肯定會得出上屋頂的人是我這個結論。

我似乎有點明白詹姆斯爲何想組成「同夥」。

踏上電梯，按下了能到最高層的按鈕。

但這件事別無他法。

是男性的聲音。

街上人稀稀落落的。

詹姆斯知道這點所以才叫我進這棟建築物嗎？

詹姆斯說的地方是個不算很高，但看起來相當老舊的建築物。

如果政府總能幹淨俐落地處理，拍不拍影片都沒關係，但事情並非總能順利結束。

「雖然看起來是這樣，但我在技術方面可遠遠優於地球人。 要用腦波操控最先進的機器人，就必須能利用極其微弱的電波。 真是幸運的是，這個時代的地球監視器很多都是無線連接的。」

直接去忠武路其實是個相當危險的舉動。

走廊上沒有人。

現在只是選擇了沒那麼壞的選項罷了。

面具也是特意到沒有監視器的地方換的，所以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吧。

大概是因爲建築物樓下還有診所和餐廳吧。

「關於那個，我們這邊也有想法。」

「工作哪有分興奮不興奮的？」

『看起來還平安。』

我把裏面的單元拿出來戴在耳朵上，聽到了詹姆斯的聲音。

『人質狀況如何？』

「而且，地球人竟然還用『對講機』進行警察通訊呢。 劫持電波很簡單。 從現在開始，我會向您的耳朵進行直播。」

反正我是搭公車來的，所以問題不大。

即使如此，也不是完全沒有人。

怪人有時會無視非致命性子彈。

衣服也不一樣。

至少詹姆斯在掌握這種問題方面很擅長。

再想想，那個翻譯器真是太努力地傳達情感了。

「是這樣……。」

可能是派往那裏的人之一吧。

說起來，如果只是毫無感情地照本宣科，那樣也確實會有點不太好。

詹姆斯從包包裏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在江南的時候是在建築物屋頂上變身的。

乍看之下，像是無線耳機一樣的東西。

安靜地坐着反而更容易引人注目，於是我按照詹姆斯的指引走了起來。

是因爲平日的關係嗎？

『嫌疑人推測來自阿雷爾恆星系第二行星。 國籍確認中。 請勿過於靠近。 民間人員的安全爲最優先。』

啊。

至今特意不告訴我，大概是爲了看我焦躁不安的樣子吧。

「……。」

裏面有警衛，但似乎沒有注意到我。

他聽到我的話雖然一本正經，但聽聲音好像有點心虛。

「嘛，這並非萬能。 如果是透過有線連接或是爲了特別安全而使用其他星球技術製造的，我也無能爲力。 不過，如果能這樣互相對話，引導您到『可以操作的地方』倒也很方便。」

所以才選了這棟建築物嗎？

大概警察也不太清楚。

要嘛因爲製造黑洞的聲音被發現，要嘛因爲尾巴太長而被踩到。

這裏距離事件發生的地點有些遠，所以看不清楚詳細情況，但能看到巨大化的怪人的頭部突兀地冒了出來。

也聽到了像是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以及人們的尖叫聲。

詹姆斯現在才告訴我如此重要的事實，讓我忍不住扶額，他卻興奮地說道。

當然，我戴的面具不是工作時的面具。

既然說了是「忠武路站一帶」，當然不是整個忠武路。

「你，怎麼看起來很興奮？」

確實，遠處看到了警車。

即使臉戴着面具，我卻在怪人出現的地方頻繁現身，而且每次都以黑色魔法少女的姿態出現，這太容易讓我被鎖定了。

忠武路站附近正在發生狀況，所以車站當然被封鎖了。

說我可以想像發生在我面前的事情，但卻想像不到之後會如何，這樣聽起來還挺說得通的。

魔法少女也……還沒到嗎。

「在哪裏變身呢？」

而且也常常控制住情況，等待魔法少女到來。

所以是駭入後替換了影像？

看到臉但沒有動，是不是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制服成功了？

再往前一點就有警察管制區，看來再靠近就不方便了。

因此，必要時也會像制服我那樣進行實彈射擊。

鬧事通常只發生在一個狹小的區域。

『不是抓着脖子，從這裏看得到胸部有起伏。 好像不是無法呼吸……。』

啊，原來有人質。

……就當作是我潛意識裏缺乏想像力吧。

我側揹着包包，稍微拉開拉鍊問道。

怎麼說只要能延緩調查速度，做什麼都有幫助。

他們只是按照專家說的做準備吧。

說起來這是理所當然的，政府對於怪人出現時人們拍攝影片也進行管制。

幸好上升途中沒有其他人搭乘。

『如果嚇到了，可能引起過度換氣。』

『要不要試試狙擊？』

『沒聽到命令嗎？ 等待。 以我們的裝備射擊也沒意義。 反而如果它失控，人質就真的危險了。』

『明白了……。 要不要乾脆請求其他裝備？』

『不會批准的。 如果對方沒有犯罪前科，會受到銀河聯邦方面的保護。 由魔法少女處理是最乾脆的。』

嗯。

我也算是魔法少女啊。

「現在去會很麻煩。」

詹姆斯說道。

「要展現出能壓倒魔法少女的能力。」

我在想，比魔法少女先解決事件然後離開，也是個不錯的方法吧。

『魔法少女怎麼這麼慢？』

『聽說已經出發了。 10分鐘內抵達……。』

『怎麼那麼慢？ 到現在一直都在等。』

『人質的狀況正在逐漸變差。』

「……。」

『說那個外星人外貌變化太大所以不行。 那人質的身份查出來了嗎？ 得通知家屬啊。』

『啊，是的。 查出來了。 在掉落的錢包裏找到了學生證。』

『學生證？ 是未成年嗎？』

『是的，名字是……鄭智惠小姐，聽說是——』

『沒有家屬。 不過有居住的育幼院，先聯絡那邊如何？』

『那就那樣做吧。 錢包暫時保管，資訊轉交相關部門。 我們專心工作。』

我知道最好不要那樣想。

「所謂的計劃，也是對你和我雙方都有利時才叫計劃。光是我一個人單方面受損的事情，我爲什麼要做？」

而且變身之後，反正也無法挽回了。

迴路持續運轉着。

能說那個怪人真的是「偶然」在那裏嗎？

因爲如果我認爲我的行動讓身邊的人受到牽連，那時候我真的可能會忍不住。

我已經把包包放在地上，正在拉開拉鍊。

「那段時間萬一發生什麼事呢？」

我假裝沒聽到最後那句話。

實際上，無論我是否想變身，大概都撐不了多久了。

詹姆斯沒有另外回答我的話。

詹姆斯正一臉有點生氣地仰視着我。

「只要再等10分鐘——」

詹姆斯的話在耳邊迴盪。

雖然拿下了耳機，但包包裏的詹姆斯的話還是直接傳進我耳裏。

如果通訊不是單向的，那會是個大錯誤。

「先處理掉，再想下一步。 從人質是智惠的那一刻起，什麼計劃都結束了。 反正我也忍不了。」

平時幾乎不會來這種地方的智惠，「偏偏在這個狀況下」遭遇，而我正好在這裏，這真的是偶然嗎？

「如果計劃出錯——」

我回答道。

『因爲是無法協商的對象，所以只能撐到魔法少女抵達了。 該死，如果可以射殺的話……。』

「等等——」

真的嗎？

我儘量讓語氣保持平靜，但心臟已經劇烈地跳動着。

我情不自禁地小聲說了出來。

手腕周圍已經開始冒出黑色的煙霧。

「嘛，總比連變身都做不到好吧。 我也需要考慮到這種情況的條件，來調整迴路了。」

從一開始，智惠只是在外面，運氣不好剛好在外星人——即將變成怪人——附近罷了。

迴路嗡嗡地轉動着。

黑色的煙霧籠罩了我的視野。

「不是有計劃嗎。 爲了最好的結果，也要懂得忍耐。」

這也是我的錯嗎？

我一邊組裝錘子，一邊說道。

我感到一種怎麼也無法習慣的漂浮感。

詹姆斯看到我的反應立刻開口了，但是，

大概是偶然吧。

詹姆斯最終這樣說道。

「……什麼？」

「鄭智恩小姐。 請冷靜。」

「……明白了。」

「……。」

『希望人質能撐住。』

但是，即使那樣想，最終還是無法阻止腦海裏冒出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