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希望0;7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341 字
希望這個概念,是很難用一個詞來定義的。
外星人看到人類的希望,稱之爲一種「情感」,但實際上卻不能僅僅用「一種」來定義。
因爲每個人看到希望這個概念時產生的情感必然都是不同的。
也許可以認爲這是個虛幻的夢。
我也是如此。
站在夏允身邊,看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不對,或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光看現在住的地方就知道了。
我住在育幼院的一個房間裏,而且不是一個人,是和情同姐妹的朋友一起住。
成年後就得離開那裏,離開後也不能馬上買房子,大概只能勉強住進租來的房間,每天煩惱着如何勉強餬口。或許連那個狹小的房間一個人住都覺得負擔,得和智惠兩個人一起住,分攤費用。
但是夏允卻住在這裏不是嗎?光是圍繞這棟房子的高牆,價錢大概就能買一套像樣的公寓了。這是個連像樣的便利商店都沒有,卻絲毫感覺不到不便的人們住的地方。是個不僅擁有車,甚至連駕駛都不需要自己動手的人們住的地方。
我就算一輩子努力賺錢,一分錢不花全部存起來,能住在這裏嗎?大概是不可能的。
所以,夏允身邊那個位置,對我來說,或許是個虛幻的夢。我之所以能夠懷抱那樣的希望,只是因爲運氣好,在小時候遇到了夏允罷了。
——但是,即使是那麼虛幻的東西。
怎麼可能放棄呢?
感覺到了夏允的心跳。我們靠得那麼近。
更直白地說,我正在強行把夏允拉向我這邊。
右手抓着夏允的手腕,左手環着她的腰。
嘴脣沒有留下任何縫隙。
是的。那個希望很虛幻。除非運氣非常好,否則絕對無法掌握在手中。
但是,真是荒謬地,我是個幸運兒。
我總能站在那個希望的微光映入眼簾的地方。伸出手,指尖就能觸碰到那明亮光芒的地方。
「呃,那個那個,我,我出門了!? 」
稍微向後分開時,嘴脣和嘴脣之間發出了輕微的溼潤聲。老實說,這聲音在別人面前發出來有點那個——。
雖然說夏允成爲了我心裏的指路標,但也不是說我身邊就沒有其他的亮光。
「咦?啊啊?」
說完,我看向夏允。
「妳,你們——!」
但是,如果連那個也沒有呢?
「所以,是的,嘛,事情就是這樣了。損壞費用請向政府或聯邦或那邊索賠吧。那些人欠我的可不少。」
我將那稱之爲絕望。因爲向前邁進的過程中總是被什麼東西絆住。行走在淹沒到膝蓋的黑色柏油上,並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咦!? 」
甚至還說什麼貓不貓的,互相嘲諷一番。
我伸出了手。
看向夏允父母那邊,特別是父親,臉變得通紅。好像在吼叫什麼,但我根本沒聽進去——
「——是救援。老實說,看起來兩位並不是真的疼愛夏允。」
嘛,那也算是打招呼吧。
所以我真的是個幸運兒。
幸好智惠很輕易地放開了我的臉頰。看來「回家再談」這句話是認真的。
想想看,我這身打扮見朋友父母,確實有點不知廉恥。
而且這個想法大概今後也不會改變了。
但表現那份愛的方式完全錯了。所以夏允纔會長成這樣一個陰鬱的孩子。
但是我認識的夏允在私生活裏簡直就像個邊緣人。在變親近之前,她接近人的理由非常功利,而且大概也是父母教她要這樣功利地交朋友。
「我也要把您女兒『偷』走了。」
是夏允有了親吻對象這件事?還是說親吻對象是個女的這件事?或者,難道是那個女的還和其他女的親親我我這件事?
「——回家再談。」
「還有,迴路也順便帶走了。要和邪惡勢力戰鬥需要用到。」
這樣說道。
智惠比夏允的父母更可怕。說起來,今天出來之前,我們在房間裏聊過很多事情。
如果有遠處照亮我的存在,那麼在我正後方,一直幫助我不會迷失方向的光芒,也是存在的。
然後就那樣從亞空間裏取出了我的武器。
看來她沒想到我會這麼隨心所欲。
旁邊的夏允母親似乎也在大吵大鬧,但我無視了。
「要對父母說什麼嗎?」
我思考了一下,到底是什麼情況讓他們無法理解。
如果連眼前能看到的希望都沒有,我會不會早就沉淪在柏油裏了呢?沉淪在那個絕望之中。
——。
然後她直視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那樣說着,然後用雙手緊緊握住錘子。
環在我腰上的夏允的手緊緊抓着我的衣服。我也像回應她一樣,更用力地抱了夏允一下,然後放鬆了手臂的力量。
大概是在極度壓力大的環境下長大的吧。
在這種漫畫裏,貪婪的成年人總是挺着啤酒肚,一臉惡相,但大概是因爲不能把主角的父母設定成那樣,這裏的兩個人看起來都算是相當不錯的中年人。
也許是因爲心情變得明朗了,又覺得好像不是那樣。
比起那些,是迴路。
嗯。
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的聲音傳入耳中。聽起來是男人的聲音,大概是夏允的父親吧。
聽到我的話,夏允稍微慌張了一下,手足無措。
倒不如說,如果完全沒有被發現,我就只會打開保險箱,偷走夏允的迴路然後逃之夭夭了。但既然已經被發現了,索性就豁出去了,我——
「還有,看到女兒親吻,沒必要一一都那麼驚訝吧?反正報紙上都看過好幾次了。」
「那麼,我走了。不過佳節的時候會送她回來的。但要是再把她關起來,那時候就又會是這種情況了。」
事到如今,我才能這樣想。
比想像中好聽的聲音。如果不是對我們大吼大叫,或許還會讓人讚歎,是很好聽的低沉嗓音。
「所以說,嘛,事情就是這樣了。第一次見面就讓您看到這樣的一幕,真是抱歉。」
不對,嘛,是啦。大概是愛過的吧。作爲女兒大概是愛過的。
在最顯眼的地方,放着夏允的迴路。
——。
我猛地將頭轉向夏允那邊。
「等,等等!哪有這種道理!? 突然闖進家裏,砸了保險箱,連裏面的東西都偷了,還要綁架我女兒!? 」
我一隻腳踩在書桌上說着,夏允的父親伸出雙手向前喊道。
大概是今天剛放進去的吧。
我聳了聳肩。
我收起那個迴路,塞到夏允手裏,然後說道。
然後立刻轉過身,一錘將保險箱的門板轟飛了。那個看起來幾乎有我上半身一半大的鐵門板,就像紙片一樣被撕裂了。響起了什麼警報聲,裏面各種閃閃發光的東西灑了出來,但都不是我會在意的東西。
對方似乎真的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
「砸了保險箱確實很抱歉,但不是偷,而是拿回被搶走的,而且不是綁架——」
嘛,確實都挺讓人驚愕的。如果換作我是父親的話。
「這,這是什麼——」
臉已經漲得通紅的夏允激烈地點着頭。
這時,我的身體猛地被轉了過去。
到這個時候,夏允的父母似乎都張大了嘴,忘了該如何反應。
「——」
把我轉過來的人是智惠。她一臉非常生氣的表情,粗魯地捧着我的臉,然後在剛纔被除了她以外的另一個女孩的嘴脣觸碰過的那張嘴脣上,再次覆上了自己的嘴脣。
我趕緊整理好表情,轉過身面向夏允的父母站着。
再想想我接下來馬上打算要做的事,就更是如此了。
爲什麼我的話會讓兩邊都傳來那樣的尖叫聲?
粉紅色頭髮加上馬尾,基本應該是個活潑開朗的四次元角色不是嗎?雖然有正義感,但也喜歡到處閒逛,是個能交很多朋友的社交達人。
我隨手將錘子扔回亞空間,然後把手放在夏允和智惠的腰上,猛地將她們拉向我這邊,說道。
——不對,這兩個人不都是預料到了嗎?在漢江的時候我還認真考慮過呢。
所以,我才能向前進。
「如果要報警的話就報吧。不過,如果那樣做,大概會登上這家唯一的獨生女離家出走的新聞,這樣沒關係嗎?」
夏允父親的臉漲得通紅,簡直像是要爆炸一樣。即使如此,他的表情還是忠實地遵循着「貪婪的成年人」這個陳腔濫調。
夏允的母親已經被不知道是和她們一起進來的保全還是什麼人扶着了。
「如果想真心誠意地談談,隨時可以到育幼院來找我們。反正你們應該都知道我們住在哪裏。如果真的真心說服夏允,而且夏允本人也願意,我會很樂意讓她回來的。」
這是真心的。
再怎麼說,也不能鼓勵朋友離家出走不是嗎?如果問題解決了,回家比較好。
本來是抱着那樣的想法,今天也送她們回去了,結果第一天就受到了這種待遇。
我更緊地抱住了夏允和智惠。兩人被拉得更靠近我,臉都紅了。
「那麼,走了嗎?」
直接回家也可以,再玩一會兒再回去也可以。雖然會被老師罵,不過嘛,畢竟是魔法少女。這種程度的事情,或許會稍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而且,我本來就是個幾乎習慣了半夜纔回家的人類。
我在踩在書桌上的那隻腳上使勁,有力地跳了起來。
這房子的天花板出乎意料地寬敞。多虧如此,我毫不費力地就能飛到夏允父母的頭頂上方。
兩人伸出手,彷彿想抓住我們,但怎麼可能碰到真的在天上飛的人呢?
走出房間,看到了一些保全。也聽到了有人喊着要抓住我們。
但是,我果然不太在意。
我熟練地穿過人羣,再次飛向夏允的房間。
猛地飛進已經開着的門裏,朝窗戶飛去,再次打開了窗戶。
我的雙手被佔着,所以是夏允和智惠一起幫我開的窗戶。
而這一次,我們彷彿成了彼得潘和他的朋友們,猛地從窗戶飛了出去。
然後朝着智惠,稍微吐了吐舌頭。
感受到的,是解放感。
雖然她是高我一年級的學姐,但我們也算混熟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上次戰鬥時就已經毫不客氣地互相說了好久的平語,所以我對玫瑰說敬語感覺非常彆扭。
即使智惠不在,我兩邊也奇怪地貼着女孩子們。
她當然知道那句話裏並沒有包含「我要和她結婚」的意思。
而我在那個溫暖的懷裏,想的只有一件事。
我猶豫着要說什麼,最後想着還是直接走吧,趕緊飛向了另一個方向。
說實話,這也是我想說的話——嗯。
但是沒關係。如果有人因爲那樣的智恩而感到厭煩離開,從夏允的角度來看倒也不壞。因爲她就是這麼想擁有智恩。
夏允大概是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強烈的競爭心。
「——」
雖然她們坐得離我們有些遠,但大概是聽到了我們的談話,正看着我們的大麗花和飛燕草。我抓了抓頭髮。
「剩下的迴路,也試着想辦法找回來嗎?我啊,雖然看起來這樣,但覺得魔法少女的工作是我的天性。」
大概是覺得已經嘲笑夠了,玫瑰身體微微向前傾,對着我們說道。
聽到那句話,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沒眼力見,又在奇怪的地方優柔寡斷的智恩,如果被很多人告白,肯定會感到混亂,無法立刻決定。
無法阻止心臟劇烈跳動。
「哼嗯。」
「所以說呢。」
嗯。
看到她那樣油嘴滑舌的笑容,那份感謝的意義也稍微褪色了。
——。
再怎麼說,麻煩又棘手的事情,就是麻煩又棘手的事情。
今天來確認的結果,除了我和夏允兩個人之外,就讀這所學校的其他魔法少女們都沒有迴路了。
「——」
就那樣漂浮在天上,閉着眼睛呼吸着冰涼的空氣,然後慢慢睜開眼睛,看向夏允和智惠兩個人。
——和我這個因爲太尷尬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人不同,夏允一臉非常開心的樣子,把昨天的事情娓娓道來——
一邊是夏允,另一邊是珠雅。不過珠雅沒有像夏允那樣貼得那麼緊。
真是的,這些孩子們太可怕了,簡直沒法活了。
夏允非常瞭解智恩。過去這些年,不是一直緊密地跟在她身邊嗎?
世界上哪有沒有同伴活動的魔法少女呢?
但是感謝也就到此爲止了。
「——」
智惠瞪大眼睛狠狠地瞪着那樣的夏允,然後果然也更加鑽進了智恩的懷裏。
雖然看起來沒有像夏允那樣受到公然的惡劣對待,但似乎還是無可奈何地被奪走了迴路。
剛纔智惠把夏允比喻成貓,夏允也是同樣的想法。畢竟在夏允看來,智惠也是緊貼着智恩身邊的
貓
。
「我也要把您女兒『偷』走了。」
不想輸。
畢竟是個明明能毫不猶豫地決定拼上性命去戰鬥,或者冒着社會風險去拯救朋友,但在這種事情上卻無法決定而不知所措的孩子。
有一點,覺得抱歉。
是因爲冰冷的風嗎?即使知道那風會被智恩的魔力阻擋,夏允還是覺得智恩的懷裏格外溫暖。
明顯地,智恩是那樣說的。
玫瑰坐在我們面前的原因,除了嘲笑我們之外,也是爲了問夏允到底是如何能夠保留迴路的。
夏允覺得,智惠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順帶一提,大麗花和飛燕草看到我、珠雅、夏允的樣子,選擇離我們坐得稍微遠一點。這是明智的選擇。順帶一提,玫瑰的選擇倒也不是那麼不明智,因爲她坐在我們對面,確保了可以持續嘲笑我們的位置。
抬頭看着智恩的臉,偶然看向智惠那邊,智惠正相當用力地瞪着夏允。
我思考着該如何反駁這句話。
我對着坐在我面前公然發出嗤笑的玫瑰,用力地皺了皺眉。
但是,即使知道這些。
幸好玫瑰從來沒有對這點提出過指責。即使她指責,我也沒打算聽就是了。
「唔呃。」
「不對,總覺得智惠心裏會非常難受。午飯是不是都喫不下了?」
「看什麼呢?」
夏允環在智恩腰上的手臂更加用力,讓身體緊密貼合,然後將臉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好像在抗議什麼,又好像——。
大概是因爲兩邊都突然貼得太緊了,智恩發出了那樣的聲音,但是兩個人卻絕不把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因爲她是這個世界上,看着夏允這個存在,卻從不計較任何條件的人。
同時,也知道那句話蘊含着無限的真心。
真的很感謝玫瑰,多虧了她,其他女孩都沒有靠近我們。原本學期中每週都會有一兩次想對夏允獻殷勤的女孩,大概是因爲有高年級學姐玫瑰在,感覺很不自在吧。
兩個人都緊緊貼着我,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臉。
因爲夏允非常清楚,即使自己失去了力量,即使不再是這個家庭的人,對智恩來說,她始終都屬於「我要守護的存在」這個範疇。
但是,即使如此,也不想放棄。
結局也許智恩誰也無法選擇,也可能非常離奇地走向相反的方向。就像個花花公子一樣。
倒也不是說對魔法少女的工作完全沒興趣。
嘛,我也——。
結果找不到反駁的話,我沒有用言語回答,而是像玫瑰剛纔那樣,嗤笑了一聲。
至於那個「領域」會如何界定,大概取決於這場爭奪的結果吧。
巨大的房子瞬間變小了。閃爍的光點充滿視野。令人鬱悶的空氣瞬間變得清新涼爽,充滿了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