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渴望0;2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107 字
嗯,好吧。
撇開珠雅突然大叫這一點,至少她說的話本身是有道理的。
事實上,我之前也曾以類似的邏輯,主張改變一起洗澡的順序,所以珠雅提出這種主張,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怎麼說,自己睡覺的位置稍微不滿意也是有可能的嘛。
雖然房間不算窄,但睡覺的人有七個,所以我覺得可能有點不方便。
「你覺得呢?」
我換位置倒沒關係,但這房間並不完全是我的房間。
育幼院本來就不是我的所有物,所以也談不上是「我的東西」,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房間本身是智惠和我兩人共用的房間。
所以向原本就和我一起使用這房間的智惠徵求意見是合理的。
「如果是智恩旁邊的位置,我就沒關係。」
智惠這樣回答。
這話也有道理。
我離開這房間後,智惠獨自一人待在這裏。
而在此之前,只有我和她兩人一起住。
房間裏有這麼多人會不會不習慣?雖然今天因爲是從外面戰鬥回來,沒有一直待在房間裏,但日常時間越長,那份不習慣可能會變成不便。
智惠雖然人緣好,但這並不表示她能一夜之間就和人變成共用房間的關係。
早上換校服之類的時候,可能會有點不方便吧。
至少睡覺時,睡在原本就認識的人旁邊,心裏會稍微安心一些吧。總比左右都是剛見到臉的孩子好。
睡覺時緊貼着我睡的原因是這個嗎?
「好,那麼。以我們兩個緊挨着爲條件。」
腦袋複雜的時候,好好睡一覺是最好的。雖然有很多事情是無法完全忘記,也不應該忘記的。
原因又是什麼呢?
因爲對方並非遙不可及的存在。
不,也許。
還有,嫉妒的感情。友情也是。或許一個人能對另一個人感受到的所有感情,她都感受到了。
然後,絕望了。
看着她一臉無比遺憾地嘟囔着,我心想,早知道是不是應該更強硬地主張不要換位置纔對呢?—不過,夏允也可能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如果說睡在緊貼着我的女孩們中間醒來,也漸漸適應了,這樣說會不會有點奇怪?
無論珠雅怎麼努力都追趕不上,已經站在高處的人。
看到我聳了聳肩,夏允露出了可憐的表情,但事情已經決定了。而且珠雅對自己抽到的籤一臉非常滿意的樣子,如果在這裏硬要再抽一次,會失去公平性吧。
再一次,躺在鋪在地上的被子上。
最終看到那個因爲這份感情而徹底蛻變的對象時,將這一切感情再次與憧憬混合在一起,變成了這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但即使如此,智恩還是戰鬥了一次又一次。
爲什麼會那麼生氣呢?
所以,珠雅看着她的樣子所感受到的感情,或許也是憧憬吧。
一個已經完成的人。一個根本無法追趕上,從一開始就站在高處的人。
畢竟是從原來富裕的家庭來的孩子,也許是這樣吧。
注視着智恩好一會兒,珠雅又靠近了智恩一些。不過抱着手臂的行爲,比剛纔親吻嘴脣附近的行爲要容易得多。
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臉湊近智恩的臉。
看到了比剛纔更加平和的智恩的臉。
而在智恩成爲魔法少女之後,再次遇到智恩並和她一起生活之後,才明白。
而爲了看到這一切的終點,終究必須待在身邊。
遲了一步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有多麼難爲情,珠雅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閉上了眼睛。
也許,夏允是她憧憬的對象。
不對,兩個人一起生活的話,房間倒是不窄。
但是,至少,這一次,她不想輸。
智恩也曾對夏允抱持着憧憬的感情。
所以,那份感情是憧憬。僅此而已。
還有,眼前無論遇到多麼無法戰勝的對手,都會立刻衝上去的那副樣子。
其中摻雜着一些嫉妒心和競爭心。些許的共鳴。
因爲那是已經超越珠雅一次,並證明那份可能性的存在。
所有這些互相矛盾的感情混雜在一起,奇怪地產生了另一種情感。
話說回來,我也無法想像珠雅緊貼着其他孩子睡的樣子。
第一次見面時,看到那個特徵明顯的戰鬥員所感受到的感情,是陰鬱的優越感。看到相似的人,卻認爲自己更勝一籌的那份優越感,變成了對那個即使如此也不放棄的對象的煩躁,以及競爭心。
取而代之,珠雅輕輕地在智恩的臉頰上印下一吻。
看到她成爲魔法少女後不久,就擄獲了所有人的心,登上最強魔法少女的寶座,同時又不驕傲自滿,溫柔地對待所有人,珠雅覺得自己絕對無法做到那樣。
而且,老實說,今天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
換作平常的珠雅,肯定無法親自做出那樣的行爲。因爲那太羞恥了……而且是不想被別人看到的樣子。
那麼,珠雅對智恩感受到的感情,它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呢?
我不會誤以爲那是真心的情感,但如果反過來想—事情就會變得複雜。
珠雅這一次也實在無法親吻嘴脣。她覺得那樣太卑鄙了。下次要好好親吻時,要在智恩睜着眼睛的時候。
到底是什麼想法讓她做出那樣的行爲,珠雅不知道。
但因爲砰砰跳動的心臟,珠雅最終直到深夜也沒能睡着。
那—大概,是因爲珠雅對智恩產生了共鳴吧。
那麼,或許喜歡夏允纔是順理成章的事。
智惠像昨天一樣睡在我旁邊,緊緊地貼着我。
智恩是戰鬥員的時候,她不知道原因。她只以爲那是一個好勝心強的普通戰鬥員。至少珠雅在智恩是戰鬥員的時候,曾多次看到她是如何戰鬥的。
關於夏允親吻我的事,心裏雖然多少平靜下來了,但依然很難完全揣測她的心意。
珠雅也是,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也這麼做了。如果要確保更多空間,這樣貼着睡可能比較方便。
而夏允運氣真的很不好,抽到了不好的籤,結果從我旁邊的位置分開了。
「……啊。」
事到如今,已經混雜得太厲害了,連那是對什麼的競爭心、對什麼的嫉妒心都分不清楚了。
雖然想過應該好好談談,但實在沒辦法面對面。因爲彼此對視的話,我會不自覺地臉紅。
但至少比不久之前的情況好多了吧?
這樣說的話,好像我成了什麼後宮漫畫的主角一樣,但實際上,只是因爲狹窄的房間裏睡了太多孩子罷了。
夏允雖然表情有些複雜,但也沒有另外反駁,結果換位置的事情就這麼敲定了。
憧憬是一種既親近又遙遠的感情。是想要產生共鳴並效仿,卻又無法企及的對象。那就是夏允。
結果是,智惠佔據了最靠窗的位置,我坐在她旁邊,然後珠雅坐在我旁邊。
珠雅又靠近了一點身體。
之所以能夠對夏允抱持那樣的想法,或許是因爲看到了無論珠雅如何尖銳地豎起刺,夏允都毫不在乎地靠近過來吧。
剛纔坐在鞦韆上時,我也非常努力地不去看夏允那邊。
或許正因爲如此,她纔會那樣冷言冷語吧。因爲她太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多麼想成爲那樣的人,卻又多麼無法做到。
還是睡覺吧。
「……。」
這份感覺是無法忘記的。離家出走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感受不到的,只有在家裏才能感受到的安心感。
在只有呼吸聲的房間裏,珠雅獨自一人陷入了沉思。
我不太明白珠雅爲什麼那麼執着於睡在我旁邊,但老實說,今天這樣倒是件好事。雖然對嘴巴嘟起來、垂頭喪氣的夏允感到有點抱歉就是了。
我閉上眼睛,希望明天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然後慌忙地轉過頭。
冷靜想想,那件事確實是必須的。但珠雅在擁有一定理性思考方式的同時,也並不是一個完全沒有感情的人。
越過正躺着的智恩,稍微看到了智惠的臉。幸好,智惠也睡着了,發出規律的呼吸聲。
長時間閉着眼睛卻沒睡着的珠雅,輕輕地睜開了眼睛。
珠雅靜靜地凝視着智恩的側臉。
她記得智恩對待所有人都是尖銳的樣子。就像受傷的小動物一樣,爲了表現自己不脆弱而生氣的智恩的樣子。
「……。」
但即使如此,她也沒有放棄。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這場競爭中,珠雅也從遠遠落後的地方開始了。
到頭來,親吻嘴脣旁邊的行爲,或許又是源於嫉妒心和競爭心吧。
玫瑰、大麗花和飛燕草看起來沒有太大的熱情,夏允則一臉有點荒唐地看着珠雅,但珠雅似乎沒有打算放棄自己的主張。
我這樣說完,珠雅臉上露出了笑容。
乍看之下是閉着眼睛安穩睡着的樣子,但眼下卻帶着些許陰影。智恩的皮膚本來就很白,所以即使外面微弱的光線照進來,也能看得出來。
所以。
最大的原因,應該是看到了夏允親吻智恩的嘴脣吧。
夏允對於珠雅來說,是爲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不,如果論關係的話,也許是珠雅唯一的朋友。至少珠雅能夠立刻坦然說出「我的朋友」這個詞的存在,只有夏允。
嗯,所以—
位置就那麼不方便嗎?嗯。
爲什麼會那樣做呢?
因爲憧憬,所以想靠近。這個人正望着我早已放棄的地方。如果我也像這個人一樣努力,也能變成那樣嗎?
幸好,沒有一個孩子睜着眼睛看向這邊。
是的,那個樣子,不能說和珠雅完全一樣。如果珠雅處於同樣的情況,或許早就崩潰了。因爲珠雅和夏允之間的牆,比智恩和夏允之間的牆要高得多。
她知道那不是好的態度,但珠雅骨子裏是個裝作理性的膽小鬼。她實在無法坦率地對那樣的夏允說聲謝謝。
如果想多爭取點空間,彼此貼近是最好的,所以即使是勉強,也只能和比較親近的孩子緊貼着睡。
然後非常自然地,醒來的我兩側,智惠和珠雅都緊緊地貼着。
幸好現在晚上還有點涼,這真是萬幸。本來就出了點汗,要是完全是夏天,我大概根本睡不着吧。
我們房間沒有冷氣。夏天即使開着電風扇睡,也還能撐得住。反正房間很寬敞,也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空氣流通得好。
但這樣七個人睡在一個房間裏,還有放電風扇的地方嗎?
……夏天來之前,看來得搬到更寬敞的地方,或者另外爲孩子們準備可以睡覺的地方。否則早上大家排隊洗澡,肯定會全部遲到。
大家一起揉着眼睛起來,去餐廳喫簡單的早餐。
仔細想想,魔法少女們都異常地勤快,早上起牀這種事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就連看起來應該很挑食的魔法少女們,也都沒有特別抱怨地用餐。話說回來,和幾天前我們的伙食相比,現在的伙食已經好很多了,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裝備都還在那裏吧?」
我用還沒完全清醒的沙啞聲音問道,夏允點了點頭。
「嗯。要搬過來嗎?」
「大概……那樣比較好吧。如果能拿到一些零件就更好了,但我不想欠政府和聯邦人情。」
要搬過來需要我動手,但這不是什麼大事。
……反正發動那股力量的好方法,我已經確定知道一個了。
大概夏允不會有什麼大的抱怨,她會,會幫我做的。
這倒不是摻雜了什麼私心。只是因爲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罷了。
從結果來說是我的錯,但又能怎麼辦呢?
先試試看,如果不行—
我用湯匙舀起剩下的蛋花湯放進嘴裏,心裏想着,連自己都覺得真夠卑鄙的。
有幾個孩子聚集在教室前面竊竊私語。也有幾個孩子偷偷瞥向這邊。
一個穿着白色、幾乎穿着與改裝無異的婚紗黑髮少女,正在親吻一個頭發整齊綁着的粉紅色頭髮少女。
確實是個非常好的新聞素材啦。
總覺得今晚玫瑰會興高采烈地嘲笑我,現在就已經開始頭痛。
再怎麼說,這樣針對學生不太好吧?
如果說上面照片中的少女衣服整潔得像結婚照一樣,這次的衣服卻是到處撕裂,沾滿了髒東西。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像是看到什麼怪東西一樣的視線。
就像戰爭電影裏的一幕,那樣的樣子。
其實,根本不需要讀標題。縮圖上已經滿是醒目的粉紅色。
想到這裏,我突然想起來了。
如果說以前那份黏膩感中包含的情感是嫉妒,那麼現在感受到的情感是……怎麼說呢?
確實是發生過的事情啦。
爲什麼?
我轉頭看向夏允那邊。
那是一幅如同畫出來的親吻場景。即使故意去拍,也很難拍出那樣的效果。
「……啊。」
看到那篇報導的我,感覺非常不自在。
原來如此。學校附近很可能有記者。
不,那種視線平時也感受到過,但現在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被這樣看。
我皺着眉頭環顧四周。
「那個,夏允啊?你知道些什麼嗎?」
地點雖然應該是在卡車頂,但因爲放大得太厲害,照片裏只看得到兩個少女的臉。
真正和我一起承受那份視線的夏允,卻緊緊地貼在我身邊。甚至臉上還帶着微笑,彷彿對接受那樣的視線感到理所當然,好像這樣走路是天經地義的。
甚至坐在我們前後座的孩子,完全不轉過頭,盡最大努力避開視線。
「……。」
黑髮少女一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粉紅色頭髮少女則閉着眼睛,用雙手捧着黑髮少女的臉頰。
夏允只是歪着頭反問我。
如果說以前有很多想和夏允說話的孩子,現在卻不是這樣。反而有種避開我們的氛圍。
是啊,總覺得有被疏遠的理由了。
怎麼回到我們班級之後,氣氛更怪了。
我摸了摸口袋,拿出智慧型手機。
然後進入入口網站,點擊了最顯眼的那篇新聞。
「嗯?」
捲動着那張看起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用望遠鏡頭拍攝的照片,這次出現了另一張照片。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用手撐住額頭。
兩張照片都……嗯,拍得非常好就是了……。
不,這學校本來就奇怪,但今天尤其如此。怎麼說呢,總覺得有種奇特的……該說是奇特的黏膩視線嗎?
夏允正對着我露出調皮的微笑。
點擊新聞進去後看到的照片,是兩個少女親吻的照片。
不是,怎麼說。
孩子們看到那樣的夏允,議論得更起勁了。
是關於我們的新聞嗎—
對記者來說,魔法少女的吻戲肯定是個很好的新聞素材吧。
來到學校,氣氛有點奇怪。
手裏都拿着智慧型手機。
而傳送點實際上也像機場一樣被使用,所以也很可能有記者。
……該不會珠雅的班上也在這樣吧?
一張黑髮少女正在親吻紫色頭髮少女的照片。
有件可能會上新聞的事情,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