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能做的事0;31;

花了一週左右認真整理了周遭的環境，好歹也變得能讓人居住了。

不過說實在的，這只是滿足了「最低要求」罷了，絕對不是能長期居住的地方。

長滿黴菌的壁紙全都撕掉了。

無法判斷是水泥還是混凝土的老牆上似乎也有類似黴菌的東西，但比起壁紙上的要少得多。

多虧了把詹姆斯搭乘的機器人殘骸連同剩餘部分都乾乾淨淨地放進了亞空間，離開砰砰的家之前預先買好的提燈、手電筒，還有有線耳機和廉價揚聲器都能派上用場了。

也做了可以聽新聞的收音機。

儘管如此，瓦斯還是沒辦法，決定使用家裏附設的爐竈。

雖然會冒煙，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只是努力將煙的程度降到最低而已。

話說回來，這裏地處深山，一般來說誰會在意呢，大概不會有人在意吧。

而且詹姆斯說他會想辦法看看這個問題。

天啊，爐竈什麼的。

不過多虧了它，即使沒有暖氣機地板也能保持溫暖。

如果能讓屋裏維持一定程度的溫暖和乾燥，或許能稍微抑制溼氣。

我一邊省着喫剩下的午餐肉罐頭，一邊側耳聽着詹姆斯做的收音機。

『據瞭解，黑色魔法少女仍在追蹤中，沒有新的消息嗎？』

『是的，政府目前尚未找到黑色魔法少女的下落。據相關人士透露，由於她擁有獨特的傳送技術，也考慮到了逃往海外的可能性。』

逃往海外啊。

說實在的，我也想過這個。

與其適當地藏身在韓半島的某個角落，躲在亞馬遜森林深處或廣闊的西伯利亞凍土中心可能更難被找到。

精心製作的變身場面在漫畫過半後也會被輕描淡寫地跳過，取而代之的是閃光，或許這就是類似的感覺吧。

因爲政府也不太喜歡非法居留者增加。

「下次再考慮看看吧。」

「就這樣吧。就算醒着到很晚，情況也不會有顯著改善。」

「……睡吧。」

我的最終目標是找回平凡的生活，而不是永遠與社會隔絕。

但是如果，有人找出了怪人化的條件呢。

「詹姆斯。」

現在即使它覆蓋住視線、嘴巴和鼻子，我也毫無感覺。

雖然說是觀光什麼的，但在這個國家，外星人可以自由活動的地方相當有限。

正在暴走的巨大怪人。

還是魔法少女的呼叫到了？

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展開了一幕令人感到既視感的景象。

我一出現，所有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用沒完全睜開的眼睛勉強看了看那東西。

打開蓋子的無人機裏傳來收音機的聲音。

「不清楚。黑色企業是個龐大的公司。現任會長自己也領導着一間研究所，所以用公司資金製造出來的話，這並非不尋常。」

我是不是，太輕率地選擇了工作呢。

變成怪人的外星人原本都是普通人。

因爲全部都改造成用迴路運作了。

詹姆斯也沒有特別對我說什麼。

從迴路中噴出的黑色物質覆蓋了身體。

「可能性很高。既然能製造出那麼多，就意味着還能再製造出那麼多。」

明天要不要在田裏種點種子呢。

帳篷很窄。

說起來，如果真到了他真心誇獎我的那天，那天一定是世界某處出了非常嚴重問題的日子，所以好像也無所謂了。

詹姆斯說道。

詹姆斯製作的小熒幕上顯示出了地點。

這也是我知道的地方。

但魔法少女們還沒有來。

視野變得開闊了。

雖然只去過一次。

我看了看呼叫器。

實際上大部分的怪人都是那樣吧。

也可能是碰巧在地球經歷了那種事的倒黴遊客，或者是爲了賺錢來到這裏工作的人。

我找到了發出巨大到足以嚇死人的聲音的那東西，勉強用手抓住了它。

「好。走吧。能用呼叫器知道地點嗎？」

『……請勿靠近怪人附近，請冷靜地跟隨附近相關人員的指引……』

我一邊這樣想，一邊閉上了眼睛。

是呼叫器。

「……。」

所以如果能人爲地促成怪人化呢。

儘管如此，這個狹窄帳篷的天花板不像房間裏的天花板那樣令人鬱悶，所以感覺到了一點點溫馨。

「那些怪人——是公司直接製造出來的嗎？你知道些什麼嗎？」

手中不知何時握着錘子。

我記得我沒有設定鬧鐘。

「你覺得下次還會遇到那種傢伙嗎？」

怪人們——在網路漫畫裏看起來像是自然發生的。

而且我工作的地方就是製造怪人的團體呢。

因爲這是個勉強只能再擠進一個和我身材相似的人的帳篷。

這傢伙

總是要多說一句。

在這個過程中，變成怪人的人會受傷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一旦變成了怪人，將其無力化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無論是哪一種，對夏允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以及被那個怪人一個就搞得手足無措、將周圍包圍起來的警察們。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

我按下按鈕關掉聲音，然後站了起來。

我伸出一隻手臂。

判斷沒有什麼可聽的了，便關掉了收音機。

我閉上了眼睛。

但那樣一來也會產生問題。

我隨意地將那個塑膠袋扔到房間角落，然後鑽進了一人用的帳篷裏。

「您可真厲害。要是扔點什麼過來，您那時候就捱打了。」

我聽說迴路已經回收了。

萬一迴路壞掉卻無法修好，或者我的情緒過於穩定導致無法使用迴路，那我就會完全被困在那片窮鄉僻壤。

這不是什麼好的感覺，但看來我已經適應了。

是夏允叫我嗎？

除此之外，怪人出現的地方通常也是廣域市等人口密集的地方。

不需要擔心電池。

但是，如果有人制造出那種怪人呢。

大概這並非完全錯誤。

總之，他一句好聽的話也不說。

詹姆斯已經坐在無人機上了。

幸好那怪人似乎不是會飛的傢伙，看到我變身也沒有攻擊。

我什麼也沒說。

「我知道。」

這也和公司有關嗎？

我站了起來。

「當時怪人們穿着的盔甲零件也應該撿來的？」

怪人出現頻率最高的地方是首爾，其餘大部分出現在首都圈。

「是的。」

我暫時閉上了嘴。

之後收音機裏也持續討論著如何才能抓住我。

警察們都抬起頭看着漂浮在空中的我。

我將罐頭放進塑膠袋裏並繫緊，說道。

如果我想要那樣，一開始就會向警方坦白我沒有犯下的罪。

「睡醒了就來了，順序搞錯了也很正常吧。」

我一邊這樣說着，一邊降落下去。

「嗚喔喔……？」

怪人看到我並沒有立刻攻擊。

我看着那個怪人想道。

長得可真隨心所欲啊。

有些外星人像砰砰一樣只是膚色不同，也有長得像動物的。

要不然就是構成身體的物質在人類看來接近無生物。

如果是接近無生物的那一類，一開始乍看之下甚至不像生物，所以不太會覺得噁心，但有時遇到長得像非人類的其他生物的外星人，也會產生「怎麼會長成那樣」這種失禮的想法。

也就是說——臉有點像「螃蟹」。

如果是頭部代替長着螃蟹的人，大概會說長得有點好笑吧，但那隻螃蟹的「身體」部分卻像軟綿綿的軟體動物。

雖然姑且有着螃蟹的形狀，但長得就像正在拙劣模仿螃蟹的外星生物體。

裏面連內臟都胡亂地塞着。

不對，確實是外星生命體沒錯。

正當我覺得那爲什麼會是怪人時——

呸。

怪人的頭部傳來那種聲音。

那個不定形的部分短暫地顫抖了一下。

我看到了朝我飛來的「唾液」。

這是一種攻擊方式，結合了韓國人說到「唾液」時會想到的兩種典型形象。

當然，通常那種組織的上層人物都是腦袋頑固不化的傢伙，所以需要一點時間。

「您、您看什麼呢？」

——酸會融化塑膠嗎？

怎麼辦。

因爲側身轉動也需要時間。

我贏了你才能活下來不是嗎。

「……。」

讓前面朝向後面。

我對自己說，然後跳了出去。

「看來是酸和高熱結合的產物。大概那個臉部部分的溫度高到您那邊的身體無法承受。」

漂浮在空中的身體扭曲，失去平衡掉了下去。

因爲使用推進裝置的話，錘子會半開。

怪人的眼睛雖然跟着我，但慢了半拍左右。

老實說，這對我來說不是個好對手。

怪人直到那時也一動不動。

是說不要直接插進牠頭部嗎？

果然如此。

我皺着眉頭看向怪人那邊。

看來不是會劇烈暴走的類型。

但我很快就必須修正這個計劃。

「呃啊!? 」

我看着漂浮在我旁邊，設計還算流線型的無人機。

不管長什麼樣，只要四肢都斷了就會被無力化吧——

我咧嘴一笑，無人機便顫抖起來。

「等等。」

我曾在電視上看過寄生在蝸牛眼睛裏的寄生蟲，除了看不到裏面蠕動着的色彩鮮豔的寄生蟲身體之外，幾乎就膨脹到那個程度。

環顧四周，看到已經融化的鋼索掉落在地上。

既然如此，就進行短打吧。

看來這個用魔力是無法完全擋住的。

「只要不插進身體內部就沒問題。這多少在預料之中。不過，得擔心部分功能會損壞。建議不要使用主推進裝置。」

我想看到他們親口承認自掘墳墓的樣子。

雖然看似了不起地衝了過來，但得知是這種傢伙後，要想出攻略法似乎需要一點時間。

我必須有能力。

還看不到魔法少女們出現的跡象。

呸。

螃蟹的「眼睛」部分膨脹得像是馬上就要爆炸一樣。

「錘子能撐住嗎？」

在這期間，一點點破壞設備，如果可以的話，也查出黑色企業會長的下落。

沒有，沒什麼。

我不是正義的一方。

重新領取回路需要一點時間。

現在看來，那個不定形的透明蟹殼裏面正咕嘟咕嘟地沸騰着。

「……。」

錘子表面發出滋滋聲，留下了融化的痕跡。

在這裏也不是爲了打倒怪人，而是爲了給那些搞砸我的人一個教訓。

第一次攻擊是因爲我進入了牠的領域嗎？

我的身體能力即使是暫時的，也達到了可以與所有魔法少女抗衡的程度。

我轉動錘子握住了它。

以怪人爲中心，順時針方向。

我迅速向後跳躍，拉開了距離。

讓對方爲這樣對待我而後悔不已。

必須神出鬼沒而且強大。

我勉強站穩腳步沒有摔倒，但這次瞄準我精準的唾液飛了過來。

詹姆斯大概是從我的視線中感受到了不懷好意的感覺，有點慌張地說道。

如果是進行遠程攻擊的傢伙，我這邊也進行遠程攻擊就好了——

側身巧妙地避開後，感覺臉附近有點熱氣。

大概無所謂吧。

就像剛纔射向我的時候一樣，也有類似鉛彈的東西掉落，但大部分都已經融化了。

怪人轉向我並吐出了唾液，但沒能命中我。

砰！

「呀咿!? 」

「好。」

勉強腳踩到了地面。

鐵製和塑膠製的部分全都融化了。

如果是輔助推進裝置的話，即使錘子不打開也能使用。

怎麼應付呢。

即使理性已經蒸發了，但那終究是個外星人。

所以我們互相合作一下吧。

「是？您這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這個怪人和至今爲止遇到的武鬥型怪人不同。

盡力奔跑，跳躍也是向斜上方跳躍。

我反射性地揮動錘子將唾液擊飛——

連武鬥型都不是的怪人是無法立刻追上的。

「那可真麻煩啊。」

看到像噴霧器一樣朝我噴射過來的唾液，我嚇得趕緊扭轉身體。

不是頭部，而是肩膀或手臂那邊。

看起來很痛苦。

回頭一看，手中拿着的盾牌正在融化。

——如果換成魔法少女們，大概會更容易抓住吧。

——這樣說也是一種歧視嗎？

傳來代替我被唾液噴到的警察嚇得魂飛魄散的聲音。

夏允帶着些許困惑的聲音反問道。

在這裏的不只有夏允。

平時一同戰鬥的其他魔法少女們都在。

大家表情各不相同。

然而，有一個共同點是，大家臉上都不是什麼積極的表情。

「我們——沒有去的必要嗎？」

「不是沒有去的必要。」

地球人公務員用生硬的聲音說道。

「只是說，在更合適的時機去比較好。」

「更合適的，時機是？」

夏允皺着眉頭反問道。

「……因爲上次去得太過於確定了。這次嘛。」

「您的意思是讓我們晚點去嗎？」

在旁邊聽着的珠雅像是覺得荒謬地問道。

「……。」

但是在這裏生氣，也只會讓公務員難堪罷了。

畢竟這個公務員一開始甚至不是做這種工作的人。

更準確地來說，從一開始就沒有「這種工作」這種事。

因爲這個職位是在聯邦回收了迴路之後強行設立的。

將聯邦回收的迴路保管起來，在必要的時候再次發放給魔法少女們。

要不然就是我的常識這次也毀滅了，所以發生了有點奇幻的事情。

嗯。

夏允緩慢地，再次感受到心裏湧起的擔憂。

雖然說話很粗暴，但詹姆斯終究是個能分清楚該做什麼和不該做什麼的傢伙。

當！

「……。」

似乎不是單純的慘叫，大概是極其粗俗的咒罵之類的吧。

接着，愛麗絲、大麗花、飛燕草也同樣動了起來。

夏允打斷了他的話。

因爲我這邊還有發電機。

是啊，一旦開始戰鬥，就只是站着不動也太難堪了吧？

我咧嘴笑着看向怪人。

臨時製作的鐵球簡直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擦過無人機旁邊，有力地砸在了怪人的腳邊。

到了連翻譯機都聽不懂的程度。

智恩能撐到我們去嗎？

有點神奇。

大概是因爲受到我錘子噴出的推進器火焰影響而變軟了。

或許也只是悄悄地把自己的責任推給比自己高層的人。

高層人物本來就高高在上，聲音傳達不到。

相反地，她的表情比剛纔平靜多了。

我再次彎下腰，撿起了一塊鋼索碎片。

只看着無人機，卻能感覺到他在罵人。

嘛，那個以後再考慮吧。

難道不是深度學習翻譯機嗎？

這是當然的，公務員沒有權限回答這種問題。

儘可能地在「唾液」能觸及的距離內盤旋滑翔，怪人的視線就固定在了詹姆斯身上。

人們的視線投向了玫瑰。

看到翹着二郎腿、聳了聳肩的玫瑰，夏允也走到椅子邊坐了下來。

「吱吱!? 」

粗厚的鋼索不太費力地就變成了球形。

砰！

「這意味着希望她因爲害怕，即使出現怪人也不會再幫忙了。」

看來他忘了那架無人機是靠我的能量運轉的。

「如果對方足夠虛弱，我們這邊或許也能設法抓住。即使嘗試失敗……下次那邊也會更加小心吧。」

然後她緩慢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到了空着的椅子上。

嗖！

那麼，就準備下一顆球吧。

然後利用握力將它們捏扁。

每次折磨詹姆斯時都有這種感覺，看來他說的無法翻譯成地球語言的話，就是直接發出那種聲音。

「如果我們不行動會怎樣？」

反正都一樣。

「……。」

跟着來這裏的小櫻，坐在那樣的夏允旁邊，用不安的眼神仰望着夏允。

就算空手去也毫無幫助。

「好，詹姆斯！就那樣儘可能地沿着斜線移動！」

公務員看到這一幕，反而像是鬆了口氣般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這是當然的事。

沒有裝任何爆炸物的鐵球爆炸了。

呸，呸。

我抓住詹姆斯的無人機用力扔出去，怪人也自然而然地將頭轉向了那架無人機。

雖然快速地射出唾液，但看起來並不想死的詹姆斯竭盡全力操控無人機躲避了。

好。

差點被那顆飛來的鐵球打成肉醬的詹姆斯也看向了我這邊。

然後協助她們更順利地解決事情。

所以當下只能焦急地等待。

「哈。」

因爲怪人似乎是煩躁了，開始朝着詹姆斯所在的方向強有力地移動了。

爲了讓魔法少女們對此事實無法抵抗，他們將最底層的公務員推到了前面。

我輕輕地將它拋了起來——

然後順勢用無人機上的雷射照射怪人。

短短的錘頭就像棒球棒一樣擊中了那顆鐵球。

「意思是要我們把怪人和黑色魔法少女都抓住啊。」

魔法少女們沒有說話。

「嘛，好吧。就看看到底會不會如你們所願吧。」

地球人沒有迴路就無法使用魔法。

然後我看着急忙移動的怪人，心想。

我這邊滴溜溜地轉來轉去，你那邊也得拿出點誠意來啊。

一直安靜聽着對話的玫瑰像是覺得荒謬地笑了出來。

如果他想要打架，我樂意奉陪。

子彈從耳邊飛過時會發出這種聲音嗎。

「戰鬥結束後我就殺了你喔喔喔喔！」

那是一種情感越過臨界點，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宣泄的表情。

就那樣用錘子打了出去。

我彎下腰，撿起了幾個沒完全融化的鋼索。

「……。」

「有評估結果顯示黑色魔法少女無法獨自應對怪人。所以各位請再稍等一下——」

怪人帶着稍微驚嚇的表情，抬起一隻腳看着我。

反而肯定會成爲絆腳石。

在這裏對公務員發火，責任歸屬只會打轉，也得不到像樣的回覆。

別讓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