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可觸碰之物0;1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832 字
「爲什麼?」
這是智惠嘴裏說出的第一句話。
在她眼前有許多人。
理應保護市民的人。
當然,並非所有事情都能盡善盡美。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的治安能完美無缺,犯罪率是「0」。
但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那也是不對的。
「爲什麼會這樣?」
她問,沒有特定指向誰。
智惠身邊的幾名警察伸出手想把她扶起來,但智惠只是看着那隻手說道:
「她救了我不是嗎。還和那些暴走的怪人戰鬥。她做到了您們做不到的事情,爲什麼?」
因爲違反了法律嗎?
她想過也許是這樣。
但是,無論怎麼說,真的有必要那樣嗎?
難道是真的認爲智恩做了所有那些事情纔會這樣嗎?
「學生,你現在似乎受到很大的衝擊——」
「爲什麼要這樣做?」
智惠對着一個像是想幫助她而走上前來的中年男子大吼。
「她幫了我不是嗎!非得這樣做不可嗎!? 」
她重複着已經說了幾遍的話。
夏允趕緊抓住了智惠。
「你,你,怎麼能那樣?」
夏允立刻知道智惠現在說的話並不是在理性的情況下說出的。她只是在恐慌狀態下,想把原因歸咎到其他人身上。
不,她應該是知道的。她知道卻裝作不知道吧。沉浸在自我憐憫中,只顧着擔心自己,所以才裝作不知道吧。
因爲夏允也抱持着同樣的想法。
「直到現在,把智恩……。」
智惠對夏允正要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
「服裝雖然相似,但她不能說是魔法少女——」
夏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甚至有些人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會咬牙切齒。
她早就想這麼做了吧。
空洞的眼神朝向了櫻花。
聽到這解釋,大叔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然後看着智惠,鎮靜地說道:
「……我,可以代爲解釋嗎?」
她的兩隻眼睛裏流下了眼淚。
然後鬆開手,彷彿鬆了一口氣。
「你……。」
「啊。」
如果是在責怪她來晚了,那倒不是說不通——
他後退一步,是因爲知道現在說什麼話都無法說服智惠。
她的視線朝向眼前的這個人。當然,她說話的方向也是如此。
「……。」
「這種事,我不是想要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把,把智恩,那樣……。」
知道她不只是受到精神上的衝擊,夏允趕緊蹲到智惠面前。
「是爲了我而戰的!那樣被打,跌倒!」
「那是,那是正義的事情不是嗎!那樣的話,大叔們也會對魔法少女開槍嗎!? 會往她頭上丟網嗎!? 」
而且她想要的也不只是這樣。
她的眼睛顫抖着。
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抓住了那位大叔的衣服。大叔穿着防彈背心。裏面穿的衣服是黑色的。
「等一下。」
那是一個她從未聽過的聲音。不僅是智恩,她至今遇到的所有人中,沒有一個發出過那種聲音。
「智恩,怎麼辦?該怎麼辦?再也回不來了嗎?」
那個自稱是她朋友的孩子的臉雖然上過新聞,但通常都被打了馬賽克,看不太清楚。聽說他們也曾叫她來問話,但特遣隊很少會單獨聽取那種情況。通常他們只需要知道要制服的對象。
夏允聽到這句話,腦袋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
智惠用雙手抱住了頭。
新聞不是多次大肆報導了嗎。一個欺騙了魔法少女,一直待在她身邊的恐怖分子。
她咬緊嘴脣,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不是,不是……。」
然後聲嘶力竭地問道:
而是。
但恐怕,她說的不是那個。
爲什麼?
她幾次三番暴走,踐踏汽車的樣子,歷歷在目。
智惠也放開了大叔。
智惠大喊。
「……智惠。」
「智惠啊,先,先……先冷靜下來,好嗎?」
「她是爲了我而戰的!」
智惠緊緊抓住夏允的胳膊,抬頭看着她。
說到這裏,智惠的腿軟了。
「……。」
周圍的警察們走上前來似乎想把智惠拉開,但大叔抬起一隻手製止並說道:
她會想把開槍射她的人痛扁一頓吧。她可能也有想把一切都結束的想法。
她想扶她站起來,但智惠根本不是那種狀況。再看,她脖子下方有一大塊淤青。
怎麼會?
「您們認識嗎?」
「對方不是普通人,學生。她有武裝,直到剛纔還在戰鬥——」
警察試圖讓智惠冷靜下來,他微微舉起雙手,鎮靜地接着說話,但看到朝兩人說話的魔法少女後便閉上了嘴。
但那句話的內容卻彷彿是指向自己。
客觀地想,夏允今天並沒有攻擊智恩。反而她們一起戰鬥,所以才能贏。
即使沒有開槍也能順利結束。因爲有夏允在。警察們不可能不知道她們之間的關係。
他們本來就不是自己四處尋找工作,而是隻有在發生需要出動的情況時纔會出動,所以關於加害者周圍人物的情報,是到那個時候纔會知道的。
然而,面對智惠接連不斷的問題,夏允最終也忍受不住了。
「是的。……她是智恩的朋友。」
對於在場的警察來說,「鄭智恩」這個名字並不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在過去的一個月裏,這個名字簡直可以說是聽得耳朵長繭了。
難道智恩會開槍嗎?所以才穿這種衣服嗎?
現在彷彿還能聽到智恩的聲音在她耳邊迴盪。
「該,該怎麼辦?如果被抓到就要坐牢嗎?爲什麼?真的是智恩做的嗎?不是吧?」
不是的。絕對不是。
但是現在她無法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魔法少女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說出那樣的話,會讓上層非常爲難——
「……。」
噁心。
內心的某個聲音輕聲細語。
竟然還在說那種話。
低語的人是夏允。
深埋在內心深處,夏允一次又一次地逃避的夏允自己。
每次都那樣找藉口,只是趴在桌子上哭,所以纔沒辦法。
她無話可說。
所以呢?那麼,智恩也該坐牢嗎?因爲她從未做過的事情,就該被當作恐怖分子對待嗎?
……不。我沒那樣想過。
即使沒那樣想過,也和那樣想沒兩樣。
因爲你說要遵守規則,這句話就等同於說要那樣對待智恩。
「……。」
最終,夏允沒能讓智惠冷靜下來。
智惠緊抓着夏允,反覆追問了幾次,直到聞訊趕來的同事把她們拉開,這場單方面的對話才得以結束。
但是,夏允心中一旦燃起的那種想法,卻始終揮之不去。
完成兩種迴路。
他們不知道她曾警告不要傷害到任何人,也不知道她曾設法抱起或搬運昏倒的人。
會長重新坐回椅子,整個人埋進椅背裏,靠着說道:
「你說這話時,覺得公司到目前爲止都在做什麼?」
一個只要下定決心就能把人撕碎的力量,隱藏在無人知曉的地方。
「就是因爲不知道,所以一開始纔打算好好處理的不是嗎!拿了高價報酬卻什麼事都做不好!如果一開始就處理得徹底,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是!」
人們都是這麼說的。
沒錯。「前會長」也沒找到。
「說沒找到詹姆斯?到底找那個吱吱星人有什麼這麼難……!」
但現在,每次記者們前去要求證詞時,學生的反應都有些不同。
也有人認爲她是反抗正在改變這個世界的體制的存在。無論以何種方式對世界不滿的人,政府及其下屬的存在,或是判斷企業是邪惡的人們,都歡呼雀躍。
「……該死!」
「不知道才問的嗎!? 」
「……會長大人。再怎麼說,招惹地球人——」
在有怪人、魔法少女以及無數警察的地方,她只憑藉自己的力量逃脫了。甚至還把警方的其中一輛裝甲車像紙張一樣壓扁了。
會長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
而,在這種情況下,最心焦的人——
砰!
她肯定正在策劃再次現身,並剷除「現任會長」。
但那樣一來,很快就會受到聯邦的追捕。她之所以能安然無恙,完全是因爲在這個國家躲藏。
「……那個魔法少女。戰鬥員。名字是鄭智恩,對吧?」
反過來,也有歡呼的一方。
媒體並未公開詳細資訊。
一個能憑藉自身力量把裝甲車壓扁得像紙張一樣的存在,現在正在世界上橫行。
會長皺着眉頭問。
「吱吱星人似乎在尋找自己星球的人物方面相當消極——」
所以她纔會藉助銀河聯邦的力量來做這件事。
不只是銀河聯邦的追蹤問題。她的公司陷入這種困境,會長或許正遠遠地旁觀着。
只是拒絕提供證詞。
恐懼。
他們也不知道她最初攻擊怪人的原因,是爲了拯救怪人抓走的目標人物。
交易只有在這顆行星上有效。要在宇宙外也有效,就必須在這裏完成計劃。
關於新的魔法少女的消息熱度不減。
與魔法少女敵對的魔法少女。
留着觸鬚的中年女性外貌,對地球人來說可能顯得有些滑稽,但現在卻沒有人敢在她面前公然嘲笑。
她從這個國家最大企業的心臟地帶偷走了重要的東西,卻毫髮無傷地逃跑了。
「傻瓜們以爲自己能從中抽身就好,所以同意了。犧牲一兩個會眨一下眼嗎?」
「這家公司從一開始就是壓榨地球人來提取能量的公司。這個地球行星上的這個國家也同意了,其他國家的大企業也大多做着類似的事情。地球人擁有的魔力比其他行星的人類壓倒性地多,而且是所有地球人都有的,不是嗎?」
黑色企業現任會長。
但是,即使在這種受控的資訊下,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知道的。
魔法少女手中握着的錘子 분명 是吱吱星人的技術。再加上回路獨特的輸出,才發揮出了簡直是「不可能」的火力。
至少現在是這樣。
聽到會長的話,莫西幹頭男人臉上露出一點呆滯的表情。
而且——
違抗這個國家的命令逃走很容易。
如果抓不住正在嚴重損害公司聲譽的存在,不久之後就不是簡單地被嘲笑,而是要站上聽證會了。
「先把那個魔法少女引出來,把公司資產先拿回來。順便能處理掉就處理掉。」
「在她周圍找找有沒有可用的人。找個可以抓來當目標人物的。上次看來好像有一個。」
那個「恐怖分子」是「魔法少女」。
他們沒有說她變善良了。也沒有說她平凡。
一個絕非正義、任意妄爲的魔法少女。
「……。」
她平凡、隨處可見,有着常見的印象,所以沒想到會是這樣。她誠懇又善良,所以沒想到會是這樣——甚至連這種常見的證詞都沒有出現。
會長帶着一點疲憊的表情說。
這是聯邦想要的。未能完成就離開地球,將被視爲字面意義上的「逃亡」。
——當然是造成這種情況的人。
「魔法少女」這個存在本身,在韓國就屈指可數。光是增加新成員就足以成爲頭條新聞,而現在社會上流傳的「魔法少女」並非那樣的魔法少女。
起初興高采烈地談論的孩子們,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會長也找不到,吱吱星人也找不到。聯邦的傢伙們到底會做什麼……!」
在她面前,頭髮向上豎起做成「莫西幹頭」的男人肩膀縮了縮,顫抖了一下。
而那個魔法少女,和「銀河聯邦的魔法少女」們戰鬥,從未輸過。
起初她被稱爲「恐怖分子」時,來自同一個學校的證詞無一例外都是「早就知道了」。
僅有的公開資訊也經過一定程度的審查,因此大衆並不知道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這種變化的原因顯而易見。
「前會長」,也就是現在被宣佈失蹤的會長的年齡相差甚大的妹妹,她是一位擁有紅色皮膚的外星人。
別的不知道,但那個吱吱星人確實和那個「黑色魔法少女」在一起。
那些對「恐怖分子」作證的人,都不得不屏住呼吸。因爲萬一她找上門來,下一個被壓扁的就是自己。
「所以,好好做事吧。我們是公司,不是嗎?必須滿足顧客們的要求。」
即使發動襲擊,她也大搖大擺地逃脫了。雖然無數警察緊追不捨,她卻在首爾市中心留下了巨大的傷痕後,倏然消失。
綜合所有這些故事,結論只有一個。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
莫西幹頭男人聽到會長的話,立正回答。
會長目不轉睛地看着男人說。
「也向銀河聯邦請求援助。也許她會被歸類爲史上第一個地球人怪人。如果受到能量影響而成爲怪人,那麼沒有理由說能量的源頭不是怪人,不是嗎?」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再得到更多幫助的話……。」
「怎麼?覺得天平會傾向那邊,我們會一直處於不利地位嗎?」
會長輕蔑地說道。
「我們是公司。尋找更好的客戶,四處試探也是工作之一。你認爲在金錢往來的地方,你是我這邊或你那邊有意義嗎?」
「不,不是那樣的……。如果核心技術被泄露的話——」
「話雖如此,政府也無法直接建立生產線。總得有人承接業務,而在這方面佔優勢的是最擅長處理那項技術的公司。」
「……。」
「你難道不覺得,就這樣把這個機會浪費在逃漏稅之類的事情上很奇怪嗎?倒不如我們把政府那個希望迴路項目也承接下來進行,這樣更好。」
在他看來,在其他國家紮根的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卻不去做。
那樣的想法似乎快要衝出喉嚨,但男人還是沉默了。
「獨佔技術創造新的世界?你覺得這種荒謬的事情可能嗎?就算可能,也不可能賺錢。資源無限增長的話,只會變得越來越便宜。」
會長轉動椅子,俯瞰着下面的大樓。
那裏有無數燈光。每一個,都是巨大的能量源,正在忙碌地活動着。
在會長的眼中,這看起來就像寶石。
如果給每一個人裝上高效的迴路,並讓他們登上艦船,那會成爲多麼高效的能量源啊。
能賣出多高的價格呢?如果能限制供應再出售,那將會是更高效的賺錢方式。
「公司不是宗教團體。指望着幾十億年後的事情來行動,也太荒謬了。」
會長這麼說着,再次皺起了眉頭。
不然我還能是什麼反應呢?
反而是現在經常出去工作,資金狀況反而更穩定。
「……明白了。」
我帶著有點半信半疑的表情看着他,但地球球迷只是聳了聳肩。
因爲現在除了這個想法,想別的會讓我發瘋。
「……是嗎?」
話說,你還好嗎?
這段時間裏,詹姆斯一直坐在屋子角落裏不停地製造着什麼。
「啊。」
算了,沒關係吧。
現在,已經不是因爲詹姆斯的話了。
這意味着,我只是因爲企業內部的權力鬥爭,才被逼到這個地步。
這聽起來倒不像客套話。他望向空中思索的表情,看起來確實是很認真地計算過生活費。
我的身體恢復得比預想的快得多,所以很快就能再次出去工作了。
在二月底即將到來的這段時間裏,我們過得還算平靜。每天就是早上出去打工,拿了日薪就回家。
那兩個人,還好嗎?
「……。」
然後呆呆地,仰望著有污漬的天花板。
地球球迷吸溜着拉麪回答。
我隨便躺回地板上。
即使問他,他也只會說些聽了就讓人腦子打結的理論,於是我放棄了問他到底在做什麼。
說實話,我擔心得快瘋了。想去看看她們是不是沒事,卻不能這麼做,這讓我心裏更難受。
最終湧上心頭的,是復仇心。
我發誓,在找到他們,用錘子把他們的腦袋砸爛之前,絕不會停下。
聽到我的問題,地球球迷的觸鬚微微向上動了一下。
從忠武路發生的那件事起,已經過了大概兩週。
這傢伙的性格也挺扭曲的,好像很享受看到我爲難的樣子。
「嘛,倒也不至於活不下去。房租反正我們倆一起付。反倒生活費好像還寬裕了一些。」
最終,莫西幹頭的男人還是點了點頭。
「就是說……你沒辦法在公司工作了。你說那裏是能賺最多的地方。」
「嗯?」
我只能點了點頭。
反正即使我什麼都不做,他也會自己主動跳出來指使我做這做那。
所以說,以前他好像是工作一天賺到的錢可以夠他好幾天什麼都不做,只顧着喫喝玩樂。
我也想把那些垃圾的腦袋砸爛。
沒多久,他似乎算完了,一臉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主要是房租少了一半,這個挺大的。可以把錢轉到伙食費上。嘛,其實工作天數是變多了。」
「你說那個女人的孫女在地球上吧。也把那個孫女的位置找出來。如果不是地球人,應該很容易找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