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Q不爽話 0;31;

正如看到「快樂」這個前綴詞就能知道的，根據角色的不同，有些角色並不希望說出自己職稱的全名。

特別是快樂愛麗絲。即使在網路漫畫中，她也只介紹自己爲「愛麗絲」，如果有人稱呼她「快樂愛麗絲」，她通常會顯得有些不悅。

起初，這只是個混雜了變身後的自己也對名字感到羞恥的搞笑元素，以及對那些在命名時總是取一些非常土氣的名字卻自詡取得很好的高層人士的諷刺的故事，但越到後面，愛麗絲因爲反應過度嚴肅，甚至出現了每次她登場時，讀者都感到煩躁的聲音。

「快樂愛麗絲！」

所以，我故意這麼稱呼她。

理所當然地，我的頭盔裏也有變聲系統。無論裏面的人是男性、女性，還是其他任何性別的聲音，聽起來都會變成令人非常煩躁的「怪人聲音」。

不過，總比像其他特攝片那樣只發出「嘿嘿」的聲音要好得多，而且我的身份也能得到保障，倒也不算太糟。

「快樂！！愛麗絲！」

顫了一下。

當我兩次加上「快樂」這個名字喊出來時，愛麗絲的一隻眉毛顫動了一下。

「別這樣嘛！總比櫻花好吧!? 」

「……」

以及愛麗絲的第二個逆鱗。

愛麗絲非常討厭被人拿來和櫻花比較。

這……嘛，就是那種常見的競爭對手橋段。可以說是開朗的天才與認真的努力家之間的關係吧。當然，這並不代表櫻花不是努力家。或許惹惱愛麗絲的原因，也正是從這裏來的。

總是脾氣很好地笑着，如果有人生氣，反而生氣的人會變成壞人——說起來，從一開始，即使想生氣，她也不會製造讓你生氣的理由，這反而更令人火大，就是這樣的角色。

再加上她們之間確實存在友情，那種感情就更加複雜了。

「……好吧。我改變主意了。」

嗶嗶嗶嗶嗶嗶—

頭盔的警報聲響得幾乎蓋過了愛麗絲的說話聲。

而且，只要適當地調整狀況，幾乎所有的地球人都能感受到足以讓迴路運轉的「絕望」。

「嗯？」

而且，左手的刀刃依然完好無損！

愛麗絲說道。

儘管她擁有壓倒性的戰鬥力足以掃蕩敵人，但她卻能確實地理解並避開敵人的強項。從一開始，她就試圖不給敵人任何攻擊的機會。

這部分內容在作爲大企業網路漫畫連載時，因爲審覈而被刪除了。

難道，是因爲覺得我可能擊中一次嗎？

愛麗絲與我拉開距離，將武器瞄準我時，我的耳朵響起了彷彿要裂開般的聲音。

正因如此才能感受到的東西——正是「希望」。

但是與頂端沒有那麼高的希望不同，絕望是深不可測的。

幾乎可以說是「零距離」的距離。

啊，真是！

不知不覺間，愛麗絲恢復了冷靜——但怒氣尚未消退，她正死死地瞪着我。

雖然外表看起來只是件緊身衣，但與牢牢固定在手腕上的迴路相連的戰鬥服，爲我提供了肌力輔助。

在此之前。

但是，即使是魔法少女們都會規規矩矩穿安全褲的主流網路漫畫，角色性格的設定並未改變。

原本99%，瞬間變成80%，又跌落到70%區間。

我懷着那股憤怒，用手指着愛麗絲。

會很痛。肯定會很痛。運氣不好會斷兩處以上，運氣好只會斷一處。治療費總能湊出來，但疼痛卻是無法避免的——

愛麗絲，永遠是個冷靜聰明、但偶爾會掉鏈子的孩子！她有冒失屬性！

好。有效。

……如果你曾在網路上聽過「幸福迴路」這個詞，那麼這確實是源自那裏。當然，希望迴路本身並不能創造希望，它只是一個將個人擁有的希望轉化爲魔力的裝置罷了。

好火大！

……回過神來時——這裏是哪裏？

「好吧，你的勇氣值得稱讚。」

「留下遺言吧。」

啊。

贏不了。

我趁着愛麗絲的大腦短暫停頓的空檔向前衝去。

下一瞬間，眼前一片雪白。

可以碰到。雖然這一擊無法獲勝，但肯定，一定能命中一次有效攻擊……！

愛麗絲的臉龐瞬間拉近，她那在藍色月光下冰冷閃耀的美貌清晰地映入眼簾。

依然是驚慌失措的臉。

讓愛麗絲驚慌失措後，我自己反倒慌了。

嗶嗶嗶嗶嗶嗶！

完蛋了。

這都第幾次了！

我的大膽舉動讓愛麗絲眨了眨眼。

對。

「既然你故意觸犯我的逆鱗，你的遺言我會記住的。」

我看着那樣的愛麗絲，咧嘴一笑大喊道。

……我可以。

愛麗絲爽快地笑着，扣下了瞄準我的槍的扳機。

100%。

然後。

「你，我就親手宰了你。」

「什麼!? 別開玩笑了！今天明明是黑色的——」

從絕望中重新站起，與惡魔戰鬥並擊敗它們的那種感覺，使得她們擁有了幾乎無限延續的希望情感。

左手腕的震動強烈到危險的地步。

嗶嗶嗶嗶嗶嗶—！

贏，是，贏不了！

即使我的迴路百分之百運轉也是如此。

沒有希望。

噗咻。

愛麗絲再次飛向空中。

「快樂愛麗絲！內褲！紫色！」

嗶嗶嗶嗶嗶嗶！

正是「絕望」。

對於企業爲了大量生產而隨便開發的量產型來說，再撐一下大概就要散架了。

我的迴路，是依靠人類情感中的「絕望」來運轉的。

嗶嗶嗶！

98%。

這也是銀河聯邦覬覦0;？1;地球的最大原因。

對。此刻我感受到的，是與希望完全對立的東西。

沒有勝算。

作品中將回到那種未完全瞭解世界時所能擁有的情感的「迴路」，稱之爲「希望迴路」。

「那麼，聖誕快樂。」

反過來，我所擁有的——

與如同光芒的希望不同，絕望本身效率並沒有那麼高。

是因爲我懷抱了哪怕一丁點的希望嗎——

或許是因爲看到了與總是看到自己就逃跑的戰鬥員中，唯一一個不同的自己而感到驚訝嗎？

嗶……伊伊伊伊—

踏踏。

魔法少女們懷有的感情幾乎是確信無疑的正面情感。

刀刃甚至未能穿透包裹着愛麗絲身體的光環，就虛無地消失了。

愛麗絲原本滔滔不絕的嘴巴突然緊閉了起來。

頭盔上顯示的百分比開始急劇下降。

……嘛，這只是看過網路漫畫、瞭解設定的我才知道的內容。

啪！

至少在一瞬間，我能發出跳到愛麗絲懸停高度的力量。

我急忙扭身揮舞刀刃——

雖然發揮不出像「快樂紅玫瑰」那樣，每跑一步地面都會凹陷的力量——

咦？

好像是某棟建築的屋頂。

愛麗絲雖然還是高中生，但頭腦非常聰明。她已經在研究銀河聯邦的跳躍點原理了。

當然，這在對外是個祕密。銀河聯邦沒有妨礙愛麗絲研究的原因，是爲了看看希望迴路的能量有多麼優異，以及等研究完成後，向愛麗絲髮出招募邀請。

世上哪個人會想加入一個不允許做自己想做研究的組織呢？

而且，愛麗絲的這種「攻擊」就是其應用。

殺死敵人是非法的。但她想確定地、僅僅一次就使敵人無力化。

既然如此，將敵人送到遠得暫時無法抵達的地方不就行了嗎？

「……呃。」

從地上爬起來時，我捂着腰部呻吟了一聲。

裂了嗎？還是骨折了？不過如果是肋骨的話，稍微好一點。至少還能走。

如果腳斷了，附近又沒有銀河聯邦公民團體運營的24小時免費治療所的話，光是走到那裏就會變得非常痛苦。

我抬手摸索着頭盔，然後摘下來隨手扔到一邊。儘管如此，它的耐用度非常驚人，即使我用盡全力也無法弄壞。

……明明是號稱能承受魔法少女攻擊的裝備，據說只是稍微改了一下設計，就作爲頭盔出售了。居然擁有那樣的耐用度。

或許愛麗絲多少還是手下留情了。

我坐了許久，然後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屋頂的欄杆邊。

「……呼。」

即使是冬天，戴了那麼久悶熱的頭盔後，一摘下來就感覺非常舒暢。

……是舒暢了。

嗶嗶嗶嗶。

「……打完架了才響，搞什麼。」

但是，像我這樣時常在晚上11點後纔回來的情況，簡直就是被視爲「問題兒童」。

反正總是在首爾市區內，應該能去到任何地方吧。

她沒有大吼大叫。一部分是因爲孩子們睡着了，但從根本上說，這裏不會大吼大叫地訓斥孩子。

回家吧。

像我這種情況，不是爲了錢啊。

上面有一篇報導。

沒有智慧型手機也沒有信用卡，要怎麼回家。

至少，在黑色企業的大樓裏可以換衣服。否則大概不會有人來應徵戰鬥員了。不過即使在那裏換了衣服，出動地區也常常離得很遠。

這是否牽涉到法律問題，我不太清楚。

我揉搓着裝有音樂CD的紙袋，走向我的房間。

「看了。剛纔看的。」

「不是說串流聽就行了嗎？」

反正知道贏不了，但再怎麼說。

「……先倒下的人，大概會被送到比較熟悉的地方吧。」

下到一樓，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晚上10點了。

「哈哈……」

[你們這些無能的東西！]

而且，手機上還有七通未接來電。

再次戴上回路和頭盔後，利用那能量全力奔跑起來很方便。

躺在地上的被子上滾來滾去的我的室友，微微抬起頭看着我說道。

「……這次也不打算告訴我嗎？」

穿着便服下到一樓，沒有人會認爲我是戰鬥員。

「……」

「讓我看看，買了什麼CD回來？」

「怎麼，捲入魔法少女的戰鬥了？剛好在光化門附近呢。」

戰鬥員進進出出的事……反正這棟大樓裏戰鬥員也不止一兩個。

智惠向我晃了晃智慧型手機說道。

「……」

「快去洗澡睡覺吧。別吵醒孩子們。」

這就是我現在的樣子。

她不是原作中出現的角色。反正如果她是魔法少女，今天大概也會像我一樣回來得很晚。

回到家大概要接近11點了。

起初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但走了一段路後出現了熟悉的地方，總算找到了公司大樓。

不過，絕望能量也有用處的時候。

還沒給孤兒院打電話呢。

「……去哪兒了，現在纔回來？」

我的絕望數值，是80%。

這所孤兒院除了晚上10點的夜間宵禁外，高中生相當自由。週末很多時候熬夜也不會被說什麼。

「……」

「……你看新聞了？」

「……」

說起來，他說得確實沒錯。

而且，企業那邊的雜兵連服裝都太顯眼了，光是那樣跑來跑去，明天網路上大概就會出現報導什麼的。

然後。

大樓下層還有購物中心，不愧是邪惡企業，加班的人非常多。

[還沒登上舞臺就先被淘汰，你們打算怎麼辦！你們都不想拿錢了嗎!? ]

「智恩啊，如果遇到什麼困難——」

智惠拿出CD看了一下，咧嘴笑了。

……回去之後又會被院長罵得很慘吧。他不是個壞人，但他以爲我只是晚上在外面玩到很晚。

……今天回家聽音樂治癒心靈的事情，大概是不可能了。

但連續跑了七個地鐵站的距離，這也真是受罪。

大概不是放棄了，只是覺得再說下去也只會讓彼此更疲憊，老師說道。

我又要被罵了。不過慶幸的是，還沒有被開除的危險。

依靠我的絕望能量運轉的迴路停下了，隨後變得安靜。

「……對不起。」

我捂着疼痛的腰部，低頭看向手腕上響着警報的迴路。

「……要不要放棄呢……」

聽着幹部通過通訊器大聲吼叫，我摘下了戴在手腕上的迴路。

站在屋頂上，茫然地俯瞰着下方，突然手腕處傳來聲音。

穿着沾滿灰塵的緊身衣，不知道自己在哪裏，茫然地站着的傻瓜。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放下行李。

說實話，真的做不下去。

我無謂地擔心了一下別人，然後一個人噗嗤笑了出來，轉身離開。我用一隻手捂着隱隱作痛的腰部，另一隻手將回路隨手扔進頭盔裏，提着它。

「喔，回來啦？」

「……唉，好吧。」

聽到我的話，老師淺淺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這裏又是哪裏。

看到我受傷，又會追問我是不是去哪裏打架了。

這可真是，愛麗絲看到會氣到吐血的新聞標題。

果然，我一回去，老師就在等着了。

……在外星系企業工作，這點倒是挺有幫助的。事實上，會受傷也是因爲那外星系企業就是了。

路上如果看到治療所就去看看。

「哎，那是口頭說說罷了。而且，我想知道你買了什麼啊。喔。」

說實話，我只想找個地方躺下睡一覺。

[櫻花，今天也大顯身手。]

「沒有那種事。」

不過，我從未隔天早上纔回家。回家前都會將受傷的地方處理乾淨。

「這個，是我們之前去電影院看的卡通片呢。」

「嗯。」

順帶一提，電影票是靠捐血換來的。紀念今年兩人都過了生日。

「要聽嗎？」

她帶着期待的眼神，視線投向我桌上堆着的音響設備。

那裏放着大型音響和揚聲器。

……前世，父親也擁有類似的東西。父親稱之爲「電唱機」，不過那大概不是正式名稱。後來查了一下，「唱片機」是「

電氣蓄音機

」的縮寫。

CD放進去的東西怎麼可能是蓄音機呢？

「孩子們睡着了。」

「啊，對吼。」

智惠帶着一點遺憾，慢慢地將CD放到我的書桌上。

「咳咳。」

然後，突然乾咳了一聲，徹底改變了氣氛。

「所以呢？」

「所以什麼？」

聽到智惠的話，我歪了歪頭，智慧咧嘴笑着說道。

「男朋友是什麼樣的人？」

「……」

爲什麼我身邊的人都問我這種問題？

「今天是聖誕節嘛？買張CD不會這麼晚回來吧。肯定是去見誰了。」

「……謝謝。」

真不知道等她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後會怎麼樣。

「就說沒有嘛。」

話說回來，以櫻花的個性，應該不是真的想說這種話。

「智恩啊，智恩啊！」

早上剛出校門，櫻花就吵吵鬧鬧地跟我說話。

說起來，總比像我這樣什麼都放棄地活着要好。她纔是真正的高中生，跟我不同。

「……」

「……明天要告訴我喔。」

總之，就是個好心腸的人啊。

我也很快跟着睡着了。

「啊，什麼嘛？說啦，快說啦。」

她說道。

我在書包裏翻找時，有什麼東西突然湊到我眼前。

是青梅竹馬送的禮物嘛。不能拒絕。

「……」

「真的？真的嗎？」

「那個，上次我們一起去書店的時候，你看了很久的樣子。」

啊，真的超級累。

智惠在那之後又嘟囔了幾句，然後躺回了自己的位置。

比我先睡着，發出了規律的呼吸聲。

我知道是什麼了。

「……」

真是個永不放棄的孩子啊。

是那張封面令人印象深刻、我確實拿着看了很久的爵士CD。嘛，我對那方面並不精通，所以不知道是誰的專輯就是了。

這麼說，這不是安慰，反而像是在挖苦我……？

我接過來，拿在了手裏。

將包裝好的CD放進書包深處後，我才終於找到了要找的課本，放在了桌上。

「對不起。本來應該兩天前就給你的。」

「……也可能是見朋友啊。」

「哎呀。這兩碼事，兩碼事。」

「沒有，那種東西。」

我覺得再回答也沒有意義，於是直接躺在智惠事先鋪好的被子上。

「我沒有朋友，卻有男朋友？」

我一邊從書包裏掏課本，連頭都沒抬，稍微有些不耐煩地回答着，但櫻花絲毫不受影響。

「哼。」

我說完這話，閉上了眼睛。

絕對不是因爲這是我想聽的專輯。

櫻花看着我，不知道高興什麼，笑得合不攏嘴。

「……啊。」

「你沒有朋友啊。」

我故意把眼睛轉了一圈，然後說道。

「喂……」

「幹嘛？」

「……我沒準備禮物。」

智惠似乎還想對我說些什麼，但大概是看我臉上真的顯得很疲憊，

……嘛，我也沒打算暴露身份就是了。

怎麼看，大小都像是一張CD。

「……」

我看着眼前用包裝紙精心包好的「禮物」，眨了眨眼。

「沒、沒關係！禮物本來就是想送的人送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