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能做的事0;5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401 字
對方的弱點比想像中要單純。
眼睛像螃蟹一樣分成兩瓣,頭部也是軟綿綿的,根本無法確定嘴巴在哪裏,但吐唾液永遠只有一個方向。
左右兩邊有手持可怕近戰武器衝上來的存在,稍遠的地方有發射雷射的存在,間隙中還會飛來巨大的魔力團塊。
甚至在遠處,飛燕草頭頂上已經凝聚了一個巨大的魔力團塊正在待命。
「嘖!」
玫瑰一拳打在了怪人的臉正中央。
怪人朝着她的手吐出了唾液,但玫瑰的迴路已經與夏允的魔力同步,正在快速運轉。
護手上厚厚地塗滿了魔力。
那魔力是看不見的。
但是,我看到唾液還沒碰到拳頭就被粉碎並蒸發了。
離得這麼近,牠也像對我們一樣噴霧般地吐出了唾液,但仍然沒有什麼作用。
玫瑰的拳頭很快。
不是單純地每一拳都帶着重量,而是在眨眼間連續打出好幾拳。
而且那拳頭,護手經過的地方揚起了小小的旋風。
魔力的旋風。
連能穿透人體四肢的子彈都能擋下的那魔力引起了旋風,當然,一個個粒子細散的噴霧也就毫無用處了。
這是一幕可怕的景象。
我竟然和這種東西戰鬥過嗎?
說實話,甚至有些感到自豪。
因爲那時候的我,戰鬥服也和現在不同。
是因爲手套的形狀嗎?
然後猛地擊打怪人的頭部。
我我是不是處於一個相當危險的狀況。
說實話,這並非理智的判斷。
說起來,飛燕草的魔法最後還是沒能扔出來嗎。
我骨頭斷成那樣隔天還能好好地去學校,原因就在於此。
雖然無法長時間保持,但至少可以抓住一瞬間,不至於傷到手。
怪人的身體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或許只是因爲我只是個半吊子的魔法少女也說不定。
我身後傳來人們走路的聲音。
但是,這和切斷手臂和腿是兩碼事。
「……好。」
有點……說不過去吧。
怪人受到頭部衝擊後,手腳立刻癱軟了下來。
是因爲我把魔力全部消耗在了推進力上嗎?
我皺着眉頭,怪人的手朝我飛了過來。
因爲怪人在清醒的時候會一直暴走。
怪人伸長了手臂和腿,呈現出像是蜘蛛——或是螃蟹般的形態,但那些伸長的腿被夏允的劍切斷了。
聽了詹姆斯的話,我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後退。
聽到了護手錶面融化的聲音,但玫瑰似乎不太在意。
如果看到了破解方法,接下來要做的就只有把牠揍扁。
「哦哦。」
……和我不同啊。
然後看到了我。
武器雖然也能環繞魔力,但卻無法達到保護身體的程度。
但是要讓我的武器環繞那種魔力卻仍然很困難。
嘛,不過應該不會殺死吧。
不對,不只是玫瑰。
即使裏面的發電機如此強烈地運轉着。
看起來不像警察在移動,像是魔法少女們在走路,保持着一點間距,只聽到幾個腳步聲。
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在看着我。
結果,功勞還是被奪走了。
說是「不殺死」,這動作卻相當粗暴,但也沒辦法。
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互相合作,但實際上卻變成了不是我獨自抓住,而是六個人一擁而上進行壓制的局面。
我按照她說的,暫時停下了腳步。
詹姆斯說道。
即使只是骨頭斷掉,也就算了。
看到這個狀況,詹姆斯像是感興趣地發出了那種聲音。
但我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打敗的。
只要試圖逃跑,就會被那團塊擊中,失去意識。
而且那本身也是一種警告。
姑且稱之爲生物迴路吧。
夏允的臉相當明亮。
玫瑰靜靜地看了牠的臉一會兒,然後慢慢地將牠放在了地上。
所以能做的事就是把四肢全砍掉,讓牠完全無法動彈,或者狠狠擊打頭部讓牠昏過去。
因爲很明顯夥伴會被那團塊捲入。
如果是這樣,她應該還漂浮在空中吧。
玫瑰這樣喃喃自語後抬起了頭。
「等等——等等。」
相當容易就能擋下普通的攻擊。
「……。」
玫瑰用右手抓住怪人的頭,左手緊緊握成拳頭。
一隻被切斷,一隻被扯斷。
「……。」
呼嗡。
感到有點疑問。
那樣,總覺得有些不順眼。
牠像是要做最後的掙扎,頭部轉向玫瑰,吐出了長長的唾液——
嗯。
這三人都擅長遠距離攻擊。
嘶。
玫瑰用護手粗暴地抓住了牠的臉。
雖然發光的機制沒有確切闡明,但至少看到只有在地球才發生這種事,可以推測與人類的情感有關。
正當我準備製造黑洞降落時,夏允急忙向前伸出一隻手喊道。
牠的兩隻手臂同時掉了下來。
如果她們瞄準了我,在我逃跑的瞬間可能會攻擊。
「差不多該撤退了。」
因爲上次稍微遲了一點就被子彈打中了。
那個團塊沒有飛來的原因非常簡單。
話雖如此,怪人也無能爲力。
這個時代,只要有優秀的治療師,恢復四肢這種事很容易做到。
「等等!」
我的身體也能環繞魔力。
實際上也多虧了這個,我的身體好幾次都得以保全。
再說,現在這個狀況……。
愛麗絲、飛燕草、大麗花。
「該展示的都展示了。戰鬥途中魔法少女來了,說明那邊也認爲您的活躍很危險。」
雖然不清楚她們能對透過黑洞逃到遠處的我做些什麼。
仔細看的話,護手的表面和怪人的皮膚表面似乎有一點距離。
地板上也發出滋滋聲,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融化,但至少沒有無限地向內部滲透。
即使設法擺脫牠的正面攻擊,飛燕草的魔力團塊也會立刻飛來。
「呃啊啊啊!」
還是因爲使用的能量種類不同呢?
而且從手杖延伸出的粉紅色魔力也很明亮。
是因爲上次和好幾個怪人戰鬥過的戰績,所以對付一個這樣的怪人不太擔心,還是——只是因爲在和我一同戰鬥呢。
怎麼。
是看到我又處於要和那些孩子打架的狀況,就覺得很有趣嗎。
無謂地乖僻。
我真想如果有時間的話,找個老鼠肉食譜貼在帳篷裏。
從肛門到嘴巴串起來烤怎麼樣?
「我——我知道你不信任我。」
夏允說道。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當然不可能完全信任。
我腦袋的一角仍然有着相信夏允的想法,但在這種情況下完全信任魔法少女們,那純粹是傻瓜行爲。
即使夏允個人沒有傷害我的想法,但圍繞着我的其餘四個魔法少女們,以及數量龐大的警察,想法肯定不同。
公務員是按照命令行動的人。
我理解。
因爲上面讓做,不可能不做。
但是身處被動處境,生氣也是無可奈何。
雖然沒打算直接毆打警察,但希望他們能理解我破壞幾個設備的程度。
既然我理智地思考並理解了,對方當然也應該理智地思考並理解吧?
「我,至今爲止……。」
夏允說到一半閉上了嘴。
然後痛苦地看着我。
感覺糟透了。
「在這裏光是等待,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好處。」
有時候是說一些完全不符合情況的題外話。
不對,也許是因爲現在不再需要那樣了。
雖然並不喜歡。
就算那很難看,現在也不想再多管了。
無論夏允說什麼,我都會無條件地反駁。
是我我看過幾次的表情。
但無論那句話是什麼,最後我都會被夏允的話說服。
只要想到這種事也可能發生在他們自己的國家,就完全說得過去。
「現在纔來要我去上學嗎?還是要我回那個育幼院?」
我等了一會兒,在身後製造了一個小小的孔洞。
但是儘管如此,也就只有這樣了。
畢竟我心裏一直都在想着這些。
「智恩啊,等等——!」
所以,我像是要否定那句話般,再次說出了刻薄的話。
造成那樣的局面後,我竟然還在想這些。
雖然眼前一片茫然,未來令人絕望,但也僅此而已。
風聲變大了。
到了只要開口,那些想法就會脫口而出的程度。
會承受那麼多制衡,還一直努力堅持嗎?
不喜歡。
抬頭看天花板時,躺在狹窄帳篷裏時,感覺非常悲慘。
聽了我的話,夏允的表情崩潰了。
身後變得稍微明亮了。
這一切都讓人厭惡。
好不容易來到另一個世界,我卻什麼都沒有。
那時候卻是相反的。
在別人面前再隱藏自己也沒有什麼好處。
我想不是。
而正因爲我是個只會想這種沒用的事的人,所以平時沒有說出口的東西,最終在心底深處慢慢累積了起來。
儘管如此,爲什麼還要這樣反問呢。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討厭我,在那裏的人,至少是那些和我一同度過童年的人——
因爲我已經被這個國家最大的三個勢力盯上了。
「……是要說回去嗎?」
百分比,從某一刻起就完全沒有在意了。
有時候是買些甜食,即使勉強也要塞進她嘴裏。
地上雜亂散佈的塵土以那個孔洞爲中心捲起了旋風。
頂多只有夏允一個會喜歡我,我不想再回那種地方。
千挑萬選地說話,反問原因的理由是。
夏允喊道。
那並不是單純地由心靈控制的。
夏允想對我說些什麼的狀況也一樣。
夏允面對這個問題,也無法開口。
每當學期開始,一無所有的我不需要去應付那些連我僅有的朋友都嫉妒的有錢混蛋們,也不需要爲了說服自己在夏允身邊而從學期一開始就瘋狂地學習。
我問道。
「來得太遠了。」
要回去,太遠了。
迴路更加強烈地振動着。
事實這種感覺來到這個世界後一次也沒有忘記過。
令人害怕。
最終,也許是因爲我是個無法完全擺脫夏允——不對,是個不想擺脫夏允的那種人。
不對,也許不僅是這個國家,世界各地的政府都在密切關注我。
管了也不會改變。
在這裏等下去,來的也只會是對方增援的兵力。
只有討厭我的孩子們。
去了學校也只有敵人。
反正已經壞掉了。
讓絕望迴路溢位了一次之後,我發現自己很難控制情緒了。
即使在想着,也一直在忍耐着。
這個狀況也一樣。
我低聲說道。
但我那樣的話卻從我的嘴裏滔滔不絕地流了出來。
如果夏允不是女主角,我會待在夏允身邊嗎?
害怕在那裏的人會怎麼看我。
像是隨時都要哭出來的表情。
「……。」
「至今爲止?」
還有我自己。
「太遲了。」
反而比待在那個令人窒息的學校時,我待在廢棄屋裏的時候感到更心安。
也不覺得會喜歡上那裏。
育幼院——從另一層意義上來說是令人討厭的。
每每當世人傷害夏允時,我就在旁邊安慰她。
希望至少智惠不會討厭我或害怕我。
現在,我卻變成了那樣的人之一。
也回不到原來了,就這樣活下去。
終究和那些只會圍繞在牠身邊、毫無價值的垃圾們沒什麼兩樣。
我努力保持最大程度的冷靜,反問道。
我不想說刻薄的話。
也不需要戰戰兢兢地害怕被人發現我住在育幼院,也不需要在夏允委婉地表達想來我住的地方看看時提心吊膽。
「要我等等,打算怎麼辦?」
是因爲黑洞在吸取光線。
百分之百還是百分之幾,從某一刻起我就沒去管這些,若無其事地變身,若無其事地召喚出黑洞。
這句話的意思是,從某一刻起,我的迴路就一直在100%以上運轉着。
我一直在絕望着。
無論心情好壞,在心底深處一直都是。
與夏允每次看到我都會感到希望不同。
「所以——」
「……不是!」
我再向後退了一步,夏允用力喊道。
在像小小的暴風般呼嘯的風中,夏允正一點點地朝我走過來。
「不是那樣的!」
夏允喊道。
眼裏流着眼淚。
臉已經完全崩潰了。
我曾經見過夏允哭成那樣嗎?
明是我造成的,結果停下腳步的人也是我。
「沒有要你回來。
也不會要你靠近了。」
夏允說道。
「至今爲止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都太——太過分了,我全都知道。
也知道光是道歉是無法被原諒的。」
夏允不知不覺已經靠近到離我不幾步遠的地方了。
太過分了。
我不清楚。
「……。」
又或者是,沒能承受住黑洞強大的引力。
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附和那句話的聲音——
「就一件。」
但是,夏允更快。
夏允是知道才這樣做的嗎?
懸浮着展現強烈存在感的黑洞,像是從一開始就不在那裏一樣,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哭腔完全消失了,那聲音甚至和我剛纔看到的堅毅表情有些不符。
「讓我,一起,一起去吧。」
像是要營救進入裏面的領袖般,她們齊刷刷地跳進了那個黑洞。
像是圍捕黑色魔法少女般靠近的魔法少女們也一樣。
明說要離開,心裏卻想着不要靠近。
那是可以說是「堅毅」的表情。
將身體貼過來也是。
那是什麼啊。
……。
但是——並沒有阻止我離開。
我閉上了嘴。
對於對於分開了太久的我來說,一切都是犯規。
它吸取周圍的光線,甚至連地面上的小東西也一起吸了進去。
竟然——
貼在我背上的夏允的身體很柔軟。
還是還是隻是像平常一樣行動罷了?
一瞬間,黑洞猛烈地燃燒起來,像是要吞噬附近的一切。
但我的腳沒有動。
沒有答應。
這樣緊緊抓住也是。
「嗯,就一件。」
「一件。」
溫柔卻又堅實。
對於某件大事出了嚴重差錯的事實。
犯規了。
而且很溫暖。
留下的只有激烈戰鬥的痕跡。
我的耳邊傳來夏允低語的聲音。
就像爲了不讓同班的其他孩子聽到,緊貼在我身邊小聲說話的時候一樣。
她們消失在了黑洞之中。
用雙臂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腰。
許多人在心裏卻認同了那句話。
只是,我至今爲止聽過好幾次,平凡的夏允的聲音。
大概過了幾十秒,纔有人獨自這樣喃喃自語。
犯規。
我到底等了多久呢。
夏允緊緊地抓住了我。
說是抓住了我的腳踝,這是準確的表達嗎?
而直到那時,我才意識到自己想錯了什麼。
如果是後者,那對我來說,夏允這個存在本身就是個犯規罷了。
大概從來到這裏的時候開始,從和我在一開始戰鬥的瞬間起,就一直在想着吧。
我忙碌地移動着腳步。
我試圖轉過身。
時隔多久——
夏允那樣小聲地低語道。
夏允的臉上浮現出了某種表情。
數量如此多的人員,一時之間竟無人發出聲音。
真的——。
所有所有少女的身影因光芒而消失後不久。
「所以——所以,只讓我做一件事吧。」
「……。」
怕被別人聽到,就像我們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櫻花拼盡全力抓住了黑色魔法少女,但或許沒能敵過速度。
——不是那樣的。
就像夏允剛纔對我喊的那樣。
太過分了——。
以及圍繞在周圍的警察們。
最先被吸進去的,是就在附近的黑色魔法少女和櫻花。
「……搞砸了。」
因此,在戰鬥的整個過程中才能夠懷抱着那樣的希望吧。
對着耳朵低語也是。
這次無法開口說話的人是我。
「……。」
環抱着腰的手臂加大了力度。
頭腦和內心都在吶喊着讓我動,但我靈魂深處的那個我卻在懇求着不要那樣做。
至少,嘴上沒有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