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要求0;21;

「總覺得有些奇怪。」

愛麗絲抬頭看着人們，說道。

「通常附近建築物裏的人們也會先撤離的……。」

「也有不撤離的情況嗎？」

「建築物太大里面的人太多，或是是政府機關有必要留下的人……通常都有合理的理由。」

愛麗絲皺起了眉頭。

「但單純是失誤的情況幾乎沒有。一兩個人還說得過去，像那樣有那麼多人。」

「嗯。」

我也向上看去。

「看起來不像專業的廣播員。」

因爲手上拿着的是智慧型手機。

在過去五年裏，這個世界改變了很多。地球既然已經遭遇了銀河聯邦，就無法完全排斥那些技術了。

如果一下子全部引進那些技術，社會混亂會過於嚴重，所以，除了直接加入銀河聯邦的國家之外，都在分階段地獲取那些技術。主要以「技術轉移」的形式。

黑色企業與政府的關係之所以沒有那麼糟，理由也在這裏。

但是即使擁有所有那些技術力量，在物理法則絕對支配的領域，也存在外星技術無法解決的部分。

例如，像是「更大的電子設備性能更好」這種事。

像是「更大的玻璃可以反射和折射更多的光」這種事。

智慧型手機的影像感測器，比廣播用攝影機要小很多。上面裝的鏡頭也一樣。雖然說光學上可以放大十倍，但是，比不上專業的廣播設備是現實。

如果是專業的廣播員，手上拿着的東西應該會比智慧型手機更好吧。

「或者，可能是必須要讓它看起來像那樣的情況。」

不像一般貨櫃箱那樣只開一邊的門，而是上下左右的牆壁都向四周打開。

我

再次垂下視線。

喀啦。

「你有沒有想到什麼？」

機器人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個像熊一樣的腦袋抬了起來。

裏面裝着怪人。

那個形狀酷似熊的巨大機器人，穿着白色的厚重盔甲。表面處理得非常光滑，彷彿是由陶瓷製成的。

「即使展現我們代替警察打倒怪人的影片，我不知道會有多大效果。」

砰！

在我視線的角落，看到了那個粉紅色頭髮的女孩。

公司使用的發電機，被我偷走了。

在我們看來，他們是明目張膽地拿着攝影機朝這邊拍，但是在只看廣播的人眼裏，很可能不會是這樣。

沒有必要特地去問。因爲貨櫃馬上就打開了。

但是跟直升機有點不一樣。因爲我已經看過直升機了。

嗯。

「……呵。」

到目前爲止，警察們別說我們了，連怪人也抓不住。

用話來說，就像是「不與恐怖分子談判」這種話嗎？

所以，也許需要「警告」。

兩肩的迴路正在發光。乍看之下，光芒明亮得像是魔法少女們使用的迴路，但是，那邊緣卻是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就像以前在網路上看過的「世界上最黑的顏料」一樣的顏色。

所以，看來政府或銀河聯邦是想做出不同於我們的選擇。

即使以外星人的標準來看，怪人這種存在是超出預料的，但是，從魔法少女的攻擊有效這一點來看，如果真下定決心要殺，也並非殺不死吧。

不對，它「暫且看起來像是機器人」。

我抬起頭，又看向那些正在拍攝我們的人類。

機器人的樣子和上次不同。當然上次也看過幾個機器人。裏面裝着的怪人是生物而不是機械零件，所以外形各異，但是，至少「同型號」之間，長得相當相似。

「原來實際情況是被控制住的啊。」

說徒勞地抵抗沒有任何意義——

那個無人機，來到我們所在的地方，就這樣把那個貨櫃扔了下去。

大約過了幾分鐘了吧。剛纔用擴音器警告時沒有好好看時間，所以不知道過了多久。

然後，有些不自然地顫動着移動，看向了怪人那邊。

前後相當長，裝有四個螺旋槳。乍看之下，就像是個大型無人機。

反而只會產生反效果吧？

從遠處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這個嘛，想法倒是有一些。」

詹姆斯的聲音很平穩。看來對現在的情況並沒有特別害怕。

「目前還只是猜測的範圍。」

聽起來好像不只一個螺旋槳。

他們手上拿着的是智慧型手機，而且位置很高。即使可以把影像放大到這裏，從這邊喊叫聲應該聽不太到。

詹姆斯喃喃自語道。

然後——

但他們也不可能完全與我們爲敵吧。畢竟發電機是重大事項。

看她從剛纔起就一直盯着我的臉看，似乎對我真的很有興趣。也是，如果沒興趣，也不會說要一起去洗澡吧。

我好像又一次知道了把攝影機放得那麼遠的理由。如果離得太近，人們就會察覺到機器人有些地方運作不正常。

「銀河聯邦、政府、黑色企業都不敢隨意介入，是想試圖影響輿論嗎？」

「直升機？」

我不禁發出了苦笑。

雖然不知道製造發電機需要花多少成本和時間，但是，如果製造那個高層次設備有「絕對必要」的人物，或是技術過於核心，除了前會長之外無人知曉的部分，

黑色企業也已經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支配」着怪人。

正這麼想着，就想起來自己對現在的情況其實一無所知。

玫瑰說道。

是因爲我而發出的聲音。

裏面裝的是——

玫瑰喃喃自語道。

難道是裝了LED燈嗎？如果是那樣，光量好像有點不足。

「然後呢？」

嗡嗡——

當！

愛麗絲說道。

但是跟無人機不一樣的是，裝的不只是攝影機。在兩對螺旋槳之間，吊着一個貨櫃。

「嗯。」

正當我開始感到無聊時——

在機器人附近聽到了那種聲音。

感覺上是過了十分鐘左右，但是。

如果要躲開是躲得開的，但是，也沒有扔到近到會把我們壓扁的地步，所以，我們沒有特地逃跑。包括我在內的其他魔法少女們也是如此。

利用希望迴路的發電機正在開發中，但是銀河聯邦卻沒有魔法少女。而且那個未完成的發電機，如果沒有希望就無法運轉。

因爲攝影機朝向的不是正在拍攝的那一邊。

是啊。

會長失蹤了，設計它的詹姆斯大概和我在一起。

要不要跟她說話呢。

看向發出聲音的那邊，我站起身來，抓住了錘子的把手。有什麼東西從遠處朝這邊飛來。

貨櫃像攤開正方體設計圖一樣打開，發出了金屬撞擊的聲音。

即使我們上去說話，在那期間把通訊中斷就行了。

在那裏的，是個巨大的機器人。

——現在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那語氣彷彿已經猜到了裏面是什麼。

聽到了警察們騷動的聲音。

如果說和那時有什麼不同，那個機器人居然裝了兩個迴路。

「原來如此。」

問了詹姆斯之後，那個直到那時都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飄着的無人機，朝我這邊轉了過來。

不是什麼爆炸的聲音。更像是。

只要說是在偷偷拍就行了。

而且，如果機器人在中途失控或是故障而無法使用了，只要在中途把影片剪掉就行了。只要說「那時候被發現了」就行了。

無論我們在這裏做出什麼選擇，都代表着對方可以隨意取捨。

「真荒謬。」

「說得也是。」

看到夏允回答，我這才把頭轉向那邊。

夏允，真的很少見地，露出了生氣的表情。

大概，是因爲想利用怪人的那個想法吧。

怪人——嚴格來說，也不過是正在遭受痛苦的人而已。想要徹底使其無效並送回宇宙的話，即使我們這邊也必須使用暴力手段，但是，姑且也只是個受害者。

這使得制伏怪人變得更加困難。

「上次廣播的時候，應該把當時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展現出來纔對。」

「嗯，那時候確實很忙。沒辦法。」

對於我的喃喃自語，詹姆斯回答道。

「你看起來並不怎麼擔心？」

「如您所見，那東西必須有你們在才能正常運作。」

「……。」

「爲什麼那東西要等到你們來了之後纔到？如果從一開始就能啓動並打倒怪人，他們早就那樣做了。」

「那他們憑什麼如此囂張？」

「嗯，說到底，對方應該還是有談判的意願吧。如果能互利互惠，不也能進行交易嗎？」

當我瞪着無人機時，那個無人機稍微左右晃動了一下。

大家的臉上，都帶着充滿力量的微笑。

儘管如此，機器人也沒有那麼容易被打倒。

反正無論我們怎麼行動，那些行動都會被傳達給對方，並且只朝對他們有利的方向解讀。

只要正確地指定「方向」，無論眼前的是怪人還是什麼，它肯定會戰鬥。

「如果和怪人戰鬥，看起來大概會很拼命吧。像是爲了證明自己的價值，爲了比機器人先打倒它而戰鬥一樣。相反地，如果攻擊機器人，那就是恐怖主義行爲。即使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也沒有意義吧。因爲在那之前他們會把影片剪掉。」

而且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她們也沒有失去希望。正在運轉的迴路證明了這一點。那些孩子們的魔法少女服裝證明了這一點。

機器人慢慢地朝那邊站定。

我不會露出的，那樣的表情。

爲什麼呢？

那天在走廊上，利用了怪人的機器人，全都攻擊了我們。

夏允那樣問道。

真正高喊着愛、正義與和平的。

那臉上，帶着非常輕微的困惑。

所以，從我被視爲「恐怖分子」的那一刻起，我們所做的行動可能只是在證明這一點。

喀啦，喀啦。

「因爲您是爲了錢而成爲戰鬥員的人啊。」

即使把那些錢全都捐給了孤兒院，也託了那筆錢的福，我才能過上更舒適的生活。以零用錢的名義收到的錢，足夠我享受興趣，偶爾外出喫飯。

「我會按照你的選擇行動。」

那聲音與其說是從真正的生物嘴裏發出的，更像是被電子音扭曲過的聲音。也是，如果利用怪人的事情傳開了，那樣一來也會很麻煩。

攻防很快。不知是不是認爲那個白色機器人是最大的威脅，怪人快速地繞着它轉，攻擊機器人。

「我不知道這是個好主意。」

即使我透過廣播轉移了人們的注意力，即使之前很受歡迎的魔法少女們決定留在我的身邊。

我看向了夏允那邊。

「好。那麼，戰鬥吧。把那兩個都——趕出地球吧。」

很快。

同樣地，不知是不是判斷對面的怪人是最大的威脅，機器人也集中在那裏。

那個嘛——是我無法否認的事實。

大概像以前那樣行動，可能會有點困難。今後我們的關係也可能就這樣改變了。

「反正無論哪一邊，如果對我們沒有好處，抱着希望那個機器人輸的心態，繼續看着也是一種方法。」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夏允也依然一臉生氣地，望着那個機器人。

儘管旁邊的詹姆斯說了潑冷水的話，我還是用錘子尖端把無人機推到一旁。

夏允不是主角嗎？

砰！

她沒有上前，大概是因爲我在她身邊吧。是怕會因爲她，我的情況被奇怪地看待。

在那聲音裏，似乎夾雜着隱約的期待感，所以，我的心感到不安。

夏允說着那句話，看着我和其他魔法少女們。

怪人是無法溝通的存在。只不過，它擁有破壞眼前之物的本能。

我站了起來。

「他們憑什麼認爲我會那樣，對方爲什麼會這樣判斷？」

無論多麼錯誤的主張，人的思考在第一次接受那個事實的瞬間，就已經停滯了一次。即使之後聽到真相，也會難以輕易接受。如果在那之前自己說過什麼的話，情況會更糟。

無論受到別人怎樣的評價，對夏允來說，眼前的情況應該是優先的。

但是，聽到我那樣的話，夏允反而笑了起來，然後說道。

「……現在該怎麼辦？」

那麼，把那個充滿破壞本能的怪人裝在裏面，就那樣固定在那裏的那個「機器人」，會怎麼反應呢？

「我知道您並不想交易，但是，這個嘛。人在看到巨大的條件之後，總是會動搖的。不是嗎？」

「即使這樣，沒關係嗎？」

「……我知道了。」

看到的東西一瞬間幾乎只剩下一個灰色的殘影。

結果，我用那樣的話，迴避了這個狀況。

「呼——。」

至少，直到現在，我依然如此相信着。

當我對她說話時，夏允轉過頭來看着這邊。

即使不是正統派的魔法少女作品，即使只是爲了打破魔法少女作品的陳腔濫調而竭盡全力的漫畫裏的主角。

我好像知道原因了。當時太過混亂，沒有時間準確地掌握狀況，但是，機器人的動作比想像中要不自然得多。

唷咻。

機器人吼叫道。

所以，理智地思考，在這種情況下，比起像我這樣，做什麼事情都會讓故事往奇怪方向發展的龍套角色，更需要主角的選擇。

「嗚喔喔喔！」

雖然幾乎只展現出防禦的姿態，但是，也並非沒有攻擊。當它快速揮動裝有鋒利人工爪子的手時，甚至到了只留下那個部分殘影的地步。

但即使是那樣。

那些孩子們在這個瞬間也，沒有失去希望。

即使在使用和我一樣能量的時候，那些孩子們也用那樣的表情找到了希望。僅僅一絲，希望，雖然不是完美的解決方案，但是，總能帶來一點點。

只有夏允是魔法少女。

就像現在那個有着像魚一樣扁平臉的怪人一樣，也有謹慎行動的情況，但是，也有很多一上來就發狂的怪人。

「……。」

如果夏允——還是魔法少女的話，大概不用說話，就會直接衝上去跟那兩個都打了。

「你來決定。」

我再次抬頭向上看。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然後單手拿起錘子，走向了夏允那邊。

大概是如果想互相攻擊就會停下來吧。平時光是壓制怪人的力量，裝置大概就會一點點損壞了，但是，如果接收了我的能量，那就另當別論了。

「……如果要少數服從多數，隨着你行動會比較方便。」

還沒有，完全和夏允和解。

「所以，叫我乾脆旁觀嗎？」

不知是不是判斷那個行爲是「攻擊」，對面的怪人也開始行動了。

那件事，奇怪地讓我不喜歡。

雖然不喜歡，但是，也許正因爲如此，我感到安心。

畢竟最讓我討厭的存在，是我自己。

「走吧。」

夏允說完那句話的同時，就向前衝了出去。

我們跟在她身後。

上次所有的怪人都從一開始就朝我猛攻，所以感覺不太明顯，但是，鑽進正在戰鬥的兩個怪人之間的行爲，壓力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該說就像是把身體塞進快速撞擊的衝壓機之間一樣嗎。如果不集中精神，想要進入到那個只看得到白色和灰色殘影的空間，實在讓人不敢嘗試。

所以，我選擇了壓力最小的方法。

不是我硬闖進去，而是直接突襲吧。

喀嚓。

錘子後方約一半的部分完全打開了。當我把助推器開到最大功率時，我的身體向上飛了起來。

然後畫出一道拋物線，用錘子頭部落到了白色機器人的頭上。

哐！

機器人快速地舉起手，擋住了我的錘子。

喀啦。

它的頭轉向了我。雖然表面上看到的只是眼睛上的攝影機，但是，裏面肯定有人類的眼睛。

不知因何緣故而瘋狂了的人的眼睛。

我開啓了錘子前方的助推器。

「吼喔喔！」

哐！哐！哐！

機器人快速地推開雙臂，但是，我的錘子功率很強。雖然前面有一些小型的輔助輸出，但是，和後面噴出的最大功率相比，根本不算什麼。它原本只是爲了制動和轉向而增加的小型推進功能。

他們是打算儘快剪掉影片啊。

合作得比想像中好呢。

小型火焰噴射器。不對，說它是非常熱的瓦斯爐也可以。開着那樣的東西，在後面裝上火箭，然後緊貼過去。

——要不要真的去搶個便利商店然後離開呢？

但是，在這種時候也很有用。

但是，不知是不是雙方都沒考慮到這種情況，機器人向後飛了一點，怪人爲了躲避我可怕地向下砸去的錘子，身體在地上拖行。

哐！

首先，先處理眼前的情況，再考慮之後的事吧。

在我旁邊聽到了那麼大的聲音。

那個白色機器人的身體上，有什麼東西過來撞了上去。

稍微減少後方推進力後，前方助推器短暫地，但強烈地分段啓動。再加上我的手臂力量，形成具有威脅性的動作。

當，當！

不是陶瓷，是合金嗎？

現在雖然不喜歡，但是，嗯，既然已經行動了，也沒辦法了。

在那個機器人的頭部，愛麗絲進行了集中射擊。每被擊中一次，不知是不是那個部分的控制系統出了問題，白色的裝甲變成粉末飛散，下面的機械部分開始顯露出來。

哐！

但是怪人似乎也不打算就這樣捱打，趕緊向旁邊翻滾，快速地消失了——

那個怪人，夏允用肩膀擋住了。不是哐一聲的金屬聲，而是人與人相撞時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是那個灰色的怪人。

還是對方在配合我呢？

夏允像沒事一樣，立刻跟着那個怪人的動作，揮下了劍。雖然沒有砍到，但是，至少看起來是有威脅的。怪人也無法輕易靠近或逃跑。

——不對，是想消失。

……。

我朝着倒在地上的怪人，瘋狂地揮動錘子。

擋着裝有助推器的錘子的東西消失了，當然就被砸下去了。

既然對方打算使用，就不可能對我們有利。

朝着這邊揮來的機器人的手臂，是玫瑰擋住了。

機器人的手臂被燒得發紅。

對了，這兩個還在戰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