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冤枉0;1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669 字
睜開眼,發現是個從未見過的地方。
是醫院嗎?
不,甚至不需要懷疑,就是醫院。而且還是看起來很貴的單人房。
白色乾淨氛圍的單人房,一看就知道是個要花不少錢的地方。
我嚇了一跳,猛地起身,忍不住尖叫出聲。
全身到處都痛。
平常去的治療所,就算骨頭斷了,幾小時內也能完全痊癒。事實上,那幾小時還是指傷勢非常嚴重的時候,像肋骨斷一兩根這種程度的傷,不到一小時就能恢復。
還有哪裏沒恢復嗎?難道我因爲直接來醫院,所以沒去治療所嗎?
「智恩啊!」
我還沒來得及確認自己身體的狀況,就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是很熟悉的聲音。
「智惠……」
「嗯,我在這裏!」
智惠這麼說着,握住了我的手。我必須咬緊牙關才能抑制住疼痛。
「啊,對不起。」
智惠看到我臉色變了,大概知道我有多痛,趕緊放開了我的手。這樣稍微好了一些。
「發生什麼事了?」
「妳去校外教學的時候,發生了事故。黑色企業和魔法少女不是經常打架嗎?魔法少女們好像在那裏有事。那樣打着打着……發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
「……是嗎?」
難道沒有關於我的事情嗎?那時我並不是和學生們在一起,而是穿着戰鬥服和魔法少女們戰鬥。
夏允會理解嗎?
看來智惠還不知道我是戰鬥員的事情。不然她一定會先說那件事。
智惠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
我不由自主地環顧病房四周。會不會裝了監視器之類的?但仔細查看卻什麼也沒有。也是,在病房裏裝那種東西會有侵犯病人人權的問題吧。
進來的人是那個「穿西裝的外國人」。
他翹起二郎腿,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然後默默地注視了我幾秒鐘,纔開口說話。
「然後……那個夏允也來了。」
「嗯。學生中只有妳一個人受傷……」
「嗯。其他魔法少女,還有公司的人。穿西裝的外國人。」
「啊,是的,請進。」
我不清楚夏允來找我的確切原因。大概是有事要問吧。雖然也有探病的目的,但我必須回答她的事情非常多。
然後詹姆斯像是整理思緒般,眼神左右轉動了一下。
我又猛地抬起頭,皺緊了眉頭。
「妳被捲進去了。」
……而且,戰鬥員的形象也不是那麼好。
詹姆斯。
明明認識這麼久了,卻無法想像她的反應。或許正因如此,我反而冷靜了下來。擔心也改變不了什麼。
詹姆斯坐到了剛纔智惠坐着的椅子上。
事實上,聽完這些話,我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展的。
可能是因爲老師的帶隊有問題,或者公司那邊沒有做好危機管理,總之,因爲這些原因,他們好像不會問我任何事了。
「……」
「那天發生的事情也全部記得嗎?」
「我……這樣多久了?」
全身到處都痛,或許就是因爲這個。雖然住在這種病房裏,爲了防止褥瘡,可能會有人幫我翻身換姿勢,但還是感覺全身僵硬,像是硬撐着動起來一樣痛。
「那個,那時候……」
夏允呢。
「沒關係的。學校大概不會說什麼。他們那邊的人也提到這件事了。」
門打開了。
「抱歉,請問我可以和鄭智恩小姐談一下話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我停止了思考。
「難道其他人也來了嗎?」
大概是詹姆斯吧。
「目前,官方還沒有正式發佈任何消息。到目前爲止,只有銀河聯邦那邊的發言人出來說話。聽說是個高層,但我不知道名字。畢竟也不是地球人。」
傳來敲門聲。
當然,見到她本人後想法可能完全不同。
「……還清醒。」
「嗯。幾乎一整個星期新聞都在播報。銀河聯邦那邊的人和黑色企業那邊的人當座談來賓,吵得非常激烈。」
「那個……智恩啊。」
「爆炸原因還不明嗎?」
智惠小心翼翼地叫我的名字,我再次將視線轉向智惠。
「夏允?」
我鬆了口氣。
「新聞上嗎?」
而且,身上沾滿了那黑色的物質,像個什麼怪物一樣戰鬥,然後還被發現了真實身份……
我爲了看智惠而抬起的頭,又重新躺回了牀上。
一想到夏允的臉,就覺得頭部的血液都流光了。
「我在外面等妳。」
「魔法少女呢?」
「您醒了嗎?」
「一星期。」
叩叩叩。
「精神和記憶都還清醒嗎?」
聽到夏允的名字,我的頭反而冷靜了下來。
「是這樣啊。」
「……一星期。」
智惠看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麼。
「沒關係,即使不是全部也行。重要的是您還記得一部分。」
智惠看着我這麼說。我點點頭,智惠便走出病房,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
「嗯。我來之前她總是先來,一直坐着,然後才離開。妳不是……和她是朋友嗎?她大概也很擔心吧。」
「過去一星期,我每天這個時候都來這裏。就是這個時間。我不希望來的時候遇到魔法少女。這有點可笑,畢竟現在支付這筆醫療費用的是我們。但遺憾的是,我們似乎無法決定誰能進出這個病房。只要是您的……監護人身份的人允許的人,都可以進來。」
詹姆斯和我對視,臉上卻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
「咦?啊,好的。」
但是在智惠開口對我說話之前。
智惠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過頭說道。
「嗯?」
「……」
「是育幼院的老師嗎?」
「嗯,算是吧。」
詹姆斯點點頭。
「如果她們是以魔法少女的身份來,可能會很吵鬧,但來這裏的時候她們只是一個學生而已。我認爲在這種時候,魔法少女這個身份還是很有用的。畢竟您的朋友和她的朋友們都能進來。」
「您們不也進來了嗎。」
「我們是支付這間醫院醫療費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件事和我們公司有關。我們可以說……我們對您所受的損害負有責任。而我就是那個代表。」
也就是說,至少對外而言,他不是以「上司和下屬」的關係來的。這還算幸運。
「據我所知,您的身份似乎被魔法少女發現了。」
詹姆斯問道。語氣並不是特別小心翼翼。
「……」
「嗯,沒關係。那個事實也沒那麼致命。畢竟戰鬥員這個身份也不是什麼情報員。」
但對我來說很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您頭盔裏的資料。裏面的影片……令人震驚。甚至可能成爲開啓技術新紀元的鑰匙。」
「所以呢?」
我不禁語氣有些尖銳地反問道。
「難道我是成了公司的重要戰力嗎?」
「我是這麼認爲的。」
「其他人不這麼認爲嗎?」
「是啊。」
詹姆斯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聽起來很真誠。不管他的外表是真是假,詹姆斯臉上都帶着疲憊和惱火的表情。
「拉攏和賄賂。」
「不是您,那是誰?」
「是的,死了。包括在那裏負責監視的幾名員工也死了。」
「我們公司不是股份公司。而是由擁有者完全掌控的非公開企業。這意味着——」
但是,爲什麼偏偏是我呢?
「無論個體再怎麼聰明,當這些聰明的個體聚集成爲一個團體時,往往會做出極其愚蠢的事情。這次也差不多。公司對現在的『迴路』感到滿意。既然可以從沒有任何才能的個體身上榨取出足夠的能量,他們就懷疑是否有必要存在一個每次都會損壞迴路,併產生不穩定輸出的存在。」
我閉上了嘴。
「……」
詹姆斯說。
「可能是和我對立的集團裏的其他主管,又或者是第三方勢力吧。可以肯定的是,目前公司內部完全沒有掌握到任何線索。」
「爲什麼是我……!」
「我再說一次,原本聰明的人聚在一起,往往會變成愚蠢的團體。」
「公司方面不想承認是因爲自己管理不善才導致爆炸物被帶入。是的,沒錯,這也是我的疏忽。所以請不要擺出那種表情。因爲故事還沒有結束。」
「雖然我也提到了第三方勢力,但事實上我認爲這是公司內部的所爲。一定有人……極度憎恨我吧。或許是看到我發掘的人才而感到焦慮了。」
「我並不認爲您是罪魁禍首,但可以肯定的是,銀河聯邦和公司方面極其罕見地達成了共識。雖然雙方都在競爭以擴大在這個星球上的影響力,但都不希望被徹底趕出去。」
「……」
「他們正在形成派系,準備掌控一切。」
「……」
他最憤怒的,恐怕是自己進行的計劃完全失敗,以及更重要的,他自己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您過去三年一直是戰鬥員。但戰鬥員並不是一個會被認可資歷的職業。很抱歉這樣說,但事實上這份工作和單純的勞動、兼職沒有什麼區別。」
當然,大多數情況下這是愚蠢的行爲。被懷疑的代表會失去下面人的信任。尤其像這次這樣,事故如此引人注目。
我氣憤填膺。
「是和您同一陣營的人嗎?」
「我就是在說結果已經被內定好了。當然公司方面也一定給了他們好處吧。很有可能是宇宙航行技術的核心部分。這種程度的技術,政府也會眼紅吧?我記得實際上也有爲了竊取技術而冒着生命危險潛入其他國家的事情發生。」
「這是個漏洞百出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我也是這麼認爲的。但是外面的人,那些完全不知道真相的外界人士會怎麼想呢?」
「我們不會將重點放在炸彈上。我們會利用您頭盔裏的資料。我們會說您因爲多次暴走,最終導致了重大事故。當時的能量確實非常大,不能忽視。」
——會長消失的話,下面的人就可以趁機撈一筆。
是啊。完全沒有的事情,硬要栽贓給某個人,並非完全不可能。將第一個發現並報警恐怖襲擊的報案人,誣陷爲恐怖分子,這是可能的。
「公司高層似乎打算把這件事歸咎於我。如果是這樣,那麼把所有原因都推到您身上,纔是最有效的做法。」
詹姆斯直直地看着我說。
「真是愚蠢。」
詹姆斯由衷地嘆了口氣,聽起來很惋惜。
「可能有這個目的。我認爲有這個可能性,但就算如此,也不是我做的。那裏確實有研究員在。」
詹姆斯憤恨地嘟囔道。
「不是想栽贓給魔法少女嗎?」
「所以,你們要……」
詹姆斯看着我的表情,像是在安撫我一樣舉起了雙手。
我一臉茫然地反問,詹姆斯則緩緩地解釋道。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是罪魁禍首?」
「首先,我想告訴您,那場爆炸並非我的本意。」
「但是,我卻注意到您,並毫不吝嗇地給予支援。我給了您還沒有人使用過的原型機,甚至還幫您升級了它。」
「那麼——」
「是的。是位想要好好利用這項新發現的人。」
我一時語塞。
我找不到反駁的話。
的確。戰鬥員這個職位不需要什麼特殊技能。也不是定期會有戰鬥,說到底,只是戴上回路就出去而已,並沒有接受過什麼特別的訓練。
「是很棒的能力。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人能模仿的能力。我不禁想,這不僅僅是努力的範疇,而是個人身上某種天賦恰好契合了,就像魔法少女一樣。」
「銀河聯邦想要隱瞞他們旗下研究員被奪走的事實。魔法少女們則想持續維持無敵的印象。畢竟像魔法少女這樣的人才,不像戰鬥員那樣容易找到,和您一樣難尋。」
「到底打算怎麼編造?我根本沒有碰過炸彈。」
「咦?」
或許有些行業會承認這種經歷,但那種經歷也不會給人一種「專業人士」的印象吧。
詹姆斯這麼生氣的原因,恐怕並非完全是因爲我。
「政府呢?死了人啊。只要好好調查——」
說到底,最終目的還是人類的家畜化吧。
我咬緊了牙關。
我張着嘴,呆呆地看着詹姆斯。
「當上面的鬥爭傾向一方時,下面的那些人自然也會受到影響。」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您。幾乎在您發生事故的同時,黑色企業的會長失聯了。」
「但是,我的能力……」
「如果真有這樣的人,不是應該抓住那樣的人嗎?」
「真是非常愚蠢,令人作噁的愚蠢的傢伙們。不是嗎?」
詹姆斯看着我那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平靜地繼續解釋。
「當然,對我們公司來說也是巨大的損失。」
正如詹姆斯多次所說,愚蠢的人只要自己能得到利益,就不會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就像我至今爲止那樣。
「但是,那樣的話,您……」
「感覺很差。」
詹姆斯說。
「我極其討厭這種情況就這樣下去。討厭到想要盡一切辦法阻撓對方。」
詹姆斯翻了翻口袋,將一樣東西放在我的牀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像智慧手錶的小型裝置。
「這是迴路。是我們正在研究的東西之一。」
詹姆斯眼神銳利地看着我說。
「這,這東西,要我做什麼?」
「逃跑。」
詹姆斯說。
「帶着這個迴路逃跑。絕對不能被逮捕。」
「到底要逃到哪裏……」
「只要不是首爾就行。然後逃到和我們公司無關的其他銀河系的公司旗下。搭乘傳送門逃離地球。」
「……」
「說不定這段時間情況就會有所好轉。到那時候再回來解決剩下的事情就行了。」
「可是,這樣的話智惠,育幼院的人們……」
以及那個「工作」就是戰鬥員。
而且,智恩……攻擊智恩的人,不是別人,竟然是……。
但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管理表情。
「……」
心臟不停地跳動。詹姆斯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還是想騙我?
「您怎麼決定?留在這裏直接被抓,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只是提出一個方法而已。」
「……」
理所當然地,腦海裏並沒有浮現出什麼明確的答案。
看着呆呆望着天花板的智恩,智惠感到好奇。
智惠看着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道。
智恩到底爲什麼要做那種事呢?
總是深夜拖着疲憊不堪的表情回來的智恩。
詹姆斯不屑地冷笑一聲。似乎覺得我擔心這種事情很可笑。
「我也不是指望您相信才說的。只是,現在這個情況讓我非常憤怒和懊惱。」
「智恩啊?」
詹姆斯起身,朝門走去。
我雖然這麼說,但智惠的表情看起來並沒有安心。
詹姆斯像是吐出來一樣說道。臉上是真的很不爽的表情。
是因爲錢嗎?
或許正因如此,反而更好吧?畢竟在那樣的現場,一定看到了非常可怕的景象。
關於智恩在黑色企業工作的事情。
「沒有,什麼事也沒有。沒事的。」
「沒有。」
「他們不是已經收到了鉅額捐款嗎?」
然後把手錶藏到了被子下面。
然後詹姆斯毫無留戀地走了出去。
「……」
詹姆斯聳了聳肩說。
「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胸口很悶。至今爲止一直在一起的孩子,到底身處什麼樣的狀況,智惠完全不知道。
妳,穿着戰鬥員的服裝吧?
大概是因爲我的臉上根本沒有安心的表情吧。
「夠他們用好幾年了。國家也不是沒有補助金。啊,對了,我之前威脅您的那些話,現在也全都沒用了。因爲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我不相信你。」
每次那時候,智惠都會捉弄智恩。明明一直以爲是男朋友的事情。
現在,該怎麼辦呢?
「我會叫外面的那位朋友進來。您好好考慮一下。」
我搖了搖頭。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那就不相信吧。」
但是,即使如此,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智惠原本想這麼問。
因爲後來有人來訪,所以沒能好好談一談。
「怎麼了?聽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一句話也沒說。
聽完那些話,她似乎稍微能理解至今爲止智恩表現出來的樣子了。
那麼,智恩當時也在那個事件現場嗎?
「那個,那時候……」
事實上,每次魔法少女們來的時候,她都隱約聽到一些對話。
我又躺回牀上,看着天花板。
我呆呆地看着那扇關上的門,門又小心翼翼地打開,智惠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