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渴望0;8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161 字
我思考着暫時該怎麼辦。
就這樣讓智惠先回去,我再單獨見這個人嗎?
但是,雖然很不合邏輯,我卻不想那樣做。
我已經有太多事沒告訴智惠了。智惠明明一直是離我最近的孩子,卻對我一無所知。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我隱瞞了事實。
所以,我選擇了大家一起見面聊聊。
因爲這個大叔希望的是與我對話,而不是與我『單獨』對話。
其實,我不確定這是個正確的選擇。倒不如說,既然知道了這些情報,智惠反而可能變得更危險。
只不過。
「……。」
我看着智惠默默注視着我的眼神,感受到了那樣的情緒。
——我也要一起聽。
我可以拒絕她的請求。
但是,我不想拒絕。
最終,我還是讓智惠留在了我身邊。
與臉色漲紅的大叔保持着尷尬的距離站着,是件有些彆扭的事情。我本來就不擅長結交新朋友,而且說實話,我不太清楚該如何面對服侍詹姆斯的那個人的手下。
不,比起這個。
「見到詹姆斯了嗎?他似乎很急切地等待着前會長的聯絡。」
「當然見過了。不過,即使我們不主動聯絡,彼此想要的不是一樣嗎?詹姆斯先生也已經確信會長平安無事,所以除了報平安的聯絡,其他聯絡應該就不需要了。」
那、那什麼。
然而,這個人從一開始來見我,似乎就已經預料到了某種程度的情況。
「唔!唔唔!唔——!」
聽到這話,我無言以對。
『快到了!往哪邊走?』
但他似乎知道光憑這些無法說服我,又補充了更詳細的說明。
如果她們在找我之前先去了育幼院,那其他孩子們應該也知道這個男子的存在了。
這句話簡直難以相信。現任會長在臺面下搞了什麼名堂,難道你不知道嗎?
「……。」
「周圍的桌子都會是空的,所以請各位放心地交談。」
但大叔只是露出業務員般的得體微笑,我便放棄了再問下去的念頭。
那裏坐着手腕和腳踝被束線帶綁住的那個跟蹤狂。他的臉本來就偏黃,但在我看來,他的臉色似乎更顯得蠟黃。
最終,等到快樂玫瑰、快樂大麗花、快樂飛燕草端着堆滿牛排的盤子坐在旁邊的桌子時,我才先開了口。
『智恩啊!』
順帶一提,束線帶雖然和地球上的長得一樣,但顏色卻有些微妙的不同。該怎麼說呢,看起來有點金屬光澤。
「也許現在說您不會相信,但我們黑色企業的經營哲學是合法經營。」
難道他不知道我跟詹姆斯之間發生過什麼事嗎?詹姆斯可是把我當成可以研究的工具對待。
未成年人跟一個成年人能進去「安靜地」對話的空間會在哪裏?
只有臉色泛紅的大叔、我、智惠、珠雅、夏允坐在圓桌旁。
「謝謝。」
「希望您能協助我們研究您所擁有的力量的本質。」
因爲,我再一看,這裏不是清靜,而是根本就沒有人。
「我可以在這裏談,」
而且,公然把智惠當成弱點的傢伙也是詹姆斯。
我轉頭看了看孩子們。
「會長有件事想向鄭智恩小姐提案。」
「我們很清楚,不能單方面地將一位已經很有名的魔法少女當成實驗工具來擺佈。您不僅僅是很有名,還與許多人有所牽連不是嗎?我們認爲不能不支付合理的報酬。」
大概是有人報警了,警察確實來了,但他們與我們保持距離,沒有靠近。雖然對我算是友好,但他們應該也知道我不喜歡警察。
「對於我們公司所犯下的……無禮之事,我向您道歉。如果會長能順利地回到正式的職位上,我們可以獻上更正式的道歉。不過,現在的時機各方面來說都不太好。」
「位置是—」
也許他心裏是想委婉地表達「你也知道我們沒辦法刁難你吧」,但對於一個普通平民出身的我來說,聽起來就像是「如果不是這種情況,我們隨時都能刁難你」。
擺了這樣的桌子,難道……?
我轉過視線。
怎麼其他桌子都最多隻能坐四個人左右,只有這裏有圓桌,看來這個大叔似乎做了什麼手腳。
順帶一提,快樂玫瑰從來到這裏的瞬間就已經開心地笑着,拿着盤子盛食物了,快樂大麗花和快樂飛燕草也因爲坐在我們附近的桌子感到不自在,很快就起身去拿食物了。
「……周圍的桌子對吧?」
「所以,有什麼想說的?」
見我對男子的話沒有任何回應,男子閉上了嘴,沉默不語。至少這點是個明智的選擇。
詹姆斯雖然也在場,但果然還是坐在離我們稍遠的桌子。這是大叔的意思。難道他覺得在談這些話的時候,詹姆斯的存在會礙事嗎?
抓住記者是其次,至少他似乎想到了不僅是我,魔法少女們和我的朋友也會全部跟着來。
「……通常這種提案,也是因爲這方也希望對方能做點什麼才提出的吧。」
是信任部下,還是隻是隨便應付?回想起詹姆斯說過的話,後者也不是不可能……總覺得這話裏夾雜着我這邊更重要的語氣。
或許不是不知道,而是默許了。詹姆斯看起來是真的不知道,但也許是爲了尋找「其他方法」才放任不管的也說不定。
「他希望在奪回黑色企業之前,我們能夠合作。」
我再次茫然地站了幾分鐘,呼叫器裏傳來了夏允的聲音。
也難怪,如果去了那種單純昂貴的餐廳,位置反而可能不夠。
周圍圍觀的人羣中,有好幾個人已經把智慧型手機鏡頭對準了這邊。也難怪,這光景確實不常見。
大叔露出有些苦澀的笑容後,提出了提案。
「我們也還無法確定現任會長的位置。所以立場上是能多收集一點情報就多收集一點。會長似乎也判斷在孫女受到攻擊的時候,必須親自介入了。」
老實說,我這個十幾歲的孩子肚子還有點餓,很想去拿點什麼來喫,但這個大叔已經準備好要談話了,讓我實在沒辦法行動。
我稍微認真地問道。
「……好。只要不是太可疑的地方就好。」
話雖如此,出現的時機好像有點晚。
臉色泛紅的大叔說道。
這位記者應該更加委屈。他只是像往常一樣工作,卻被我抓住,受到了幾乎跟怪物一樣的對待。
那個人帶我們去的地方,竟然是飯店的自助餐。
首先能想到的是咖啡廳。但其實跟印象不同,咖啡廳並非一直都那麼安靜。再加上這附近是鬧區,像我們這樣一羣人去,位置可能不太方便。
再說,現任會長製造出來的地球人怪人也能直接轉動迴路。
要是關係不好,說不定就會硬撐着不來……。
「提案?」
「各位覺得呢?找個安靜的地方聊會不會比較好?」
聽到我的話,大叔露出了非常像業務員的笑容,朝我們稍微鞠躬。
既然是躲藏的立場,甚至在孫女家安裝了重機槍炮塔,那也可以說是在能力範圍內盡力了。
再說,去咖啡廳特地預約也有些麻煩,而且最重要的,根本沒有預約的時間。
聽說能用魔法做各種事的異星人,在工具的創意上很多時候都比地球差,這個會不會也是借鑑了地球的創意,用異星技術製作出來的什麼東西。
我把呼叫器拿到嘴邊,告訴了她確切的位置。沒過多久,頭頂傳來劃破空氣的聲音,接着,穿着五顏六色魔法少女服裝的孩子們踏上了地面。
「這個人打算怎麼辦?」
這是別人的家務事,我隨便猜測也沒什麼意義。
看到夏允點頭,我再次轉向男子。
倒不是因爲對方講得有道理,而是我在想他怎麼能這麼厚顏無恥地說出這種話。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個人。
記者似乎想盡力辯解,掙扎着身體大喊,但我跟大叔都裝作沒聽到。
總覺得這種地方只要客人花錢,什麼選項都能配合的樣子。
「我無法否認這點。」
大概是因爲平日中午,空桌很多,所以非常安靜。
「……這暫且是公司的條件,那我也能確實得到什麼呢?」
「我們最好尋找一個能最大化雙方利益的方式,而不是隻有一方獲利的條件。我剛纔說的條件是所有事情結束後,再慢慢討論的事情,並非我們目前提出的條件。爲了實現這個目標,有一個先決課題。」
「現任會長。」
「沒錯。必須先把目前自稱擁有會長之位的——
呼呼會長
趕下臺。」
「……。」
那個奇怪的名字來得太過突然,我不得不咬緊牙關。
往旁邊一看,夏允和珠雅的臉上表情迅速消失。與其說是單純的無表情,倒不如說是強行召喚出「悲傷念頭」而製造出來的人爲撲克臉。
智惠幸好沒有完全理解狀況。她似乎連那個「砰砰」是名字都沒意識到。
大叔的名字也是,砰砰的名字也是,難道是那個星球的問題嗎?
抱歉,砰砰。你的名字已經算是正常的了。不過平時叫起來確實還是有點尷尬。
「至少在這件事上,我們彼此的目標是一致的,您認爲如何?暫時互相合作是不是比較好?」
「具體來說,能提供什麼樣的合作?」
「我們可以提供各種裝備支援。準確來說,我們可以支付製造這些裝備的費用。對我們來說,也不希望有那種……頂着黑色企業名號的存在胡作非爲。」
「意思是那並不是由黑色企業的意向製造出來的?」
「沒錯。不過,挪用了我們公司的費用似乎是事實。各種技術似乎也被竊取了。我們對於技術外泄一直特別注意,但實在難以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在內部引起叛亂。」
比起這個,或許是前會長公然無視了現任會長?如果不是有明顯的惡意,也不會用這種方式背後捅刀。
「嗯……好吧。」
我看了一下其他孩子,她們都沒有特別反對,於是我姑且點了點頭。
關係是可以斷絕的。至少現在的我們做得到。而且對方提出的提案,也是以前會長的個人身份,而非公司。
「謝謝。」
「所以說……。」
夏允的眼睛閃爍着好奇的光芒。珠雅也有類似的反應。智惠只是有些擔憂地看着我。
希望是……一種渴望某物的感覺。無論在多黑暗的地方,無論在多困難的處境,只要有那麼一件,無論是夢想還是什麼——也就是說,就像在黑暗中,朝着那一線微光伸出手的那種感覺。
「……。」
就像上次珠雅說的「喜歡」的情感一樣。
「啊,還有。」
就在我以爲對話結束的時候,男子又開了口。
我用手揉了揉眼睛周圍,問道。
絕望與希望。從某種意義上說,也許只是因爲我有躁鬱症。因爲沒去看過精神科,所以無法確定。
大概我的臉也差不多。
這種案例本身就極爲罕見,而且在迴路中,我還是第一個。
我一邊思考着該如何理解夏允那句話,一邊轉頭一看,發現珠雅的臉紅得像要爆炸一樣。
也就是說,絕望迴路爲了絕望,需要多種情緒匯聚起來啓動;希望迴路也爲了反方向移動的情緒匯聚起來啓動;而我的迴路之所以能運作,是否是因爲存在同時涵蓋絕望與希望的情緒——這樣的假設。
「是愛!」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會長懷疑是否存在更根本的……『第三條道路』。」
啊,該死,總覺得那句話好像不是錯的。
所以,換句話說,那種情感正是—
「叫做愛的情感!那樣的話,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而那樣改變的設計,幾乎無法單純從技術上進行解析。因爲運作原理本身就是依照我的信念來運轉的。說白了就是「魔法」。
夏允一臉興奮地從座位上跳起來,緊握着雙手大喊。
愛……不,那個,叫做愛的情感也有很多種類啊,嗯。
那麼,我的力量到底來自哪裏?
我完全沒有頭緒。
渴望—
夏允斬釘截鐵地說道。
男子恭敬地微微鞠躬。
畢竟製造出那個絕望迴路的公司就是黑色企業。
只不過—
其他魔法少女們也一樣。她們停止了移動叉子和刀子,有些茫然地仰頭看着夏允。
「……等等,那個,夏允啊?」
「其他的情緒?」
還有智惠的臉也一樣。
夏允一臉非常幸福地轉頭看着我。
兩者的共通點是—
人的情感原因實在是太多樣了。
絕望與希望。是什麼原因同時引發這兩種情感呢?
「鄭智恩小姐您的能量究竟是按照什麼原理產生的?如果覺得這是非常敏感的資訊,不需要告訴我,不過在研究上投入了相當長時間的會長,對目前的情況表現出相當的興趣。」
「……。」
我該對着那張表情說什麼纔好?
朋友也可以愛朋友吧,對,就像宗教裏說的「愛」一樣。父母「愛」孩子的方式也不同。難道不是嗎?
即使絕望,也不能在絕望中放棄。儘管如此,爲了擺脫困境而掙扎,因爲始終無法放棄生命而痛苦掙扎的過程中流露出的,那種陰沉而強烈的情感。那就是轉動絕望迴路的能量。
詹姆斯和快樂小櫻的推測是,大概是我的絕望太過巨大,無視了迴路的運作方式,按照我的意願改變了迴路的設計本身。
我的力量啊。
「因爲愛所以絕望,因爲看着愛的人所以懷抱希望啊!所以如果叫做愛的情感,也能解釋迴路會朝哪個方向轉動了。」
光聽這話,似乎確實有可能。
絕望迴路……果然也是源自於渴望某物的感覺。
「……。」
沒錯。兩者的共通點是,因爲有所渴望而產生的情感。
「這個問題您不一定要回答,但會長似乎非常好奇。」
「是的。兩個迴路,也就是方向性不同的兩個迴路,都是引發『無法僅憑單一概念定義的複雜情緒』的概念不是嗎?那麼,如果存在可以同時朝兩個方向前進的其他概念,是否就能像鄭智恩小姐的能量一樣,採取能更多樣化運用的形式呢?」
「……什麼問題?」
他想聽的肯定不是單純「絕望」這個答案。因爲那種程度黑色企業也已經知道了。
正因爲那個希望不動搖,那種情感才如此強烈,也正因爲如此,魔法少女們才能轉動迴路,以強大的力量對抗強大的敵人。
我努力想辦法用我的腦袋消化夏允脫口而出的話,然而,同樣仰頭看着夏允而說不出話來的大叔,再次開了口。
「沒錯!除了這個,沒有別的解釋了!」
「解釋爲既有能轉動公司製造的迴路程度的情緒,也有能轉動聯邦制造的希望迴路程度的情緒,這樣解釋應該沒問題吧?」
我、珠雅、智惠張大了嘴巴,仰頭看着夏允。
「所以……鄭智恩小姐的那個迴路,意思是由愛來驅動的嗎?」
然而,我的那個想法,被某人恰好打斷並大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