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要求0;41;

「你在想什麼？」

玫瑰像是有些擔心地，問道。

當然，考慮到我們現在所處的情況，並不是能輕鬆愜意地聊天的時候。

所以我們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在攻擊與攻擊之間，只能一段一段地進行。

想着要一口氣，破壞關節的束縛，雖然努力集中精神，但是，果然沒那麼容易破壞。

上次那麼多怪人，最後都被魔法少女們制伏了，不知是不是因爲考慮到了這一點，裝甲變得結實許多。

手肘那邊的關節，雖然成功破壞了，但是，腿那邊，比那要結實得多。

確實，這確實是個明智的選擇。

手臂自然地移動，和，腿部自然地移動。如果問兩者中哪一邊的行動範圍更廣，當然只能是後者更廣了。

我用錘子猛擊機器人的右腿，然後立刻向下翻滾躲開隨後揮來的攻擊，之後，再次用錘子敲擊它的背部。

站在我旁邊的玫瑰也，躲開了朝她飛來的連擊，翻滾到那手臂下方，來到我身邊。

「想讓他們知道無法控制。」

「我們？還是怪人？」

「兩個都。」

我像吐出字句一樣回答道，然後突然把錘子伸進怪人的腿之間。

把錘子頭水平放倒後，我將兩邊的助推器都開到最大。

「……！」

當然，力量更強的是後方。對於怪人來說是右腿，但是，就連我的身體，一瞬間，都能被推到天上程度的助推器，怪人的腿卻向相反方向徹底裂開了。

我並不是瞄準那個。我只是在想，用助推器的溫度，能不能稍微破壞一下裝置，僅僅是考慮了而已。

相反一邊大概也一樣熱。但是比起那個，由於被突然向前突出的錘子擊中，腿向相反方向徹底撕裂開來。

夏允回答了我的話。

與其說肉長出來，不如說，黑色液體正在覆蓋在上面。

除了我。

「……現在也一點點地在恢復。」

也是，如果是「證據」的話，大概可以控制。

「即使如此，反正都已經來到這裏了，不打倒牠就麻煩了。」

哐！

即使我們兩個翻滾着退到後面時，夏允也堅定地守在怪人的前面。

愛麗絲一邊往步槍裏裝填熔絲，一邊說道。

老實說，到這個地步，不想承認也沒辦法。是人性的還是非人性的，那是人們判斷的事，但是，那家公司的技術力是確實的。也就是說，牠們能將怪人武器化。

當我拉着她的手把她扶起來時，夏允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天上像是直升機的東西，也沒有在飛。雖然有幾架無人機，但是，上面印着黑色企業的標誌。

「……真是花樣百出啊。」

搞不好會更慘。也許只是變成了類似發電機的存在。

「嗯。」

偷偷向上看了一下，從這裏向下看的人們，已經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怪人朝右邊猛烈地摔倒，頭部側面撞到了地上。

喀吱。

當，當。

想站起來的怪人的手臂，似乎稍微鬆了力氣。牠很快又想擺好姿勢站起來，但是，那點間隙就足夠了。光是那一點，就爲夏允的劍爭取到了更深入的時間。

即使眼前有着多麼怪異的敵人，也要拿出勇氣，不放棄地，繼續戰鬥，這纔是魔法少女。

「肩膀！肩膀上有控制裝置！」

「……夏允啊！」

粉紅色的火花，漸漸變得混濁，不久就變成了黑色。

雖然說腿部撕裂了，但是，怪人本身的身體也很結實，而且，盔甲本身也是非常堅硬的東西，所以，兩條腿沒有完全從身體上脫落。

那個——有點危險啊。

裝在兩肩上的，迴路中的一個，是炸開了嗎？

再再加上身體覆蓋着毛髮，傷口流出的血，浸溼了毛髮，到處，飛濺和沾染着，所以，狀況看起來更加嚴重。

也許，連那個也被「控制」着。

到目前爲止聽起來還像是熊的聲音，但是，現在卻不是那樣了。

「那麼，快點解決完，走吧。」

一旦被正式制伏，經過行政程序的話，大概就無法否定這是「怪人」了。經過那個行政程序，製作出來的文件之類的東西，雖然會被視爲機密。

那應該不是單純的油。說是迴路製造出來的，純粹的能量更爲合理吧。

從裏面，聽到了什麼東西猛烈撞擊的聲音。就像是電風扇裏面卡了紙之類的東西時發出的聲音。

牠立刻轉過身體，撐住了地面，令人恐懼的是，牠兩隻腳的爪子，插入地面，製造出了深深的溝壑。如果那裏有人，即使是魔法少女，也無法安然無恙吧。老實說，我也嚇了一跳。

不，反而是公司被抓，作爲兵器被利用這一點，搞不好是和我沒什麼區別的存在。那時如果我沒能逃走，被帶到其他醫院去，我的下場也可能就是那樣。

在破破爛爛的手臂周圍，零件隨意地散落着。有些因爲電線或其他零件的關係，沒有完全脫落，只是懸掛着。

該說是幸運嗎，我們沒有時間去細想隔了這麼久纔有的肢體接觸這件事。

「咕喔喔喔！！」

巨大的爆炸聲。

即使如此，夏允眼睛眨都不眨，把那把刀向裏面推了進去。

必須抓住怪人這個處境，沒有改變，但是，不能殺死那個怪人。

雖然沒有發出像鋸片切割鋼鐵一樣的聲音，但是，濺出了粉紅色的火花。非常激烈。也濺到了夏允的身體和臉上。

就像她說的，在骨頭暴露出來的部分，一點點地長出了肉。

聽到那聲音就覺得痛苦，但是，看來那不是怪人的腿骨斷裂的聲音。

我說道。

「智恩？」

夏允的刀尖就是那樣。

「真是花樣百出啊。」

企業不可能沒考慮到這個，就派出那樣的存在。即使被發現，也無所謂，能夠讓他們閉嘴的，大概是這種自信吧。

我現在，對於派出那東西的人，感受到的就是那種感情。

嗯，如果從常識來思考，應該沒有任何人會贊成吧。

「治療是可能做到的吧？」

我衝向怪人，用錘子毫不留情地敲擊牠的背部。然後沒有把錘子拿開，用力使用了助推器。

怪人的左肩炸開了。手臂並沒有掉落。只不過肩膀的骨頭稍微顯露出來，受了致命傷。

像夏允那樣的孩子。

但是，魔法少女爲什麼是魔法少女呢。

警察們呢？

喀喀喀！

偷偷看了一下，看起來會相當混亂。

雖然愚蠢，但是，只有力量很強，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怎麼煩惱就，硬推下去的人們。

怪人發出了慘叫。

「雖然不是在好好治療傷口，但是，大概能止血吧。而且對於裝甲脫落而暴露出來的部分，也能起到遮擋的作用。」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抓起了錘子。

「關節」腰部也有。爲了讓腿部無法完全移動，爲了控制，理所當然，在骨盆旁邊也應該有控制裝置。

然後，我一將怪人推倒在地，夏允就朝怪人衝了過去。

然後——

意識到那是衝動的行爲後，我趕緊放開了夏允的手。依然帶着一點驚訝的表情，夏允看着我剛纔我的手。

反正即使政府和銀河聯邦站在我們對立面，那個變成怪人的人本身，很可能沒有什麼罪。

「好像是自我修復功能。」

從後面，傳來了像是極度憤怒的聲音。

那個控制裝置向旁邊彎曲，不知是不是導致能量流動的管道出了問題，就像是液壓裝置壞掉漏油一樣，黑色液體向外噴濺。

我情不自禁地那樣喊着，朝着向後飛去的夏允，跑了過去。

我一喊，夏允就立刻朝着那邊，衝了過去。怪人趕緊想站起來，但是，在完全站起來之前，夏允的刀刃就先碰到了牠的左肩。

嘶。

有時候走在路上經過五金行前，看過切割鐵棒之類的東西。鐵和鐵快速摩擦，火花四濺的景象，給人留下了相當危險的印象。實際上，他們也會拿着防護裝置在臉前工作。

不知不覺走到附近的飛燕草，說道。她的魔杖指向了怪人的肩膀。

透過火花，夏允看向了這邊。越過怪人的背部，當我們的目光對上時，夏允笑了起來。我避開了那視線。

「反正即使戰鬥，也什麼都不會剩下。」

這不是沒有報酬的戰鬥嗎？

在筋疲力盡之前，得趕緊解決掉。

錘子裏冒出了煙。

就像發射火箭時一樣，那是像是燃燒燃料而產生的煙。

嗯，實際上可能沒有那種理由。這也是因爲我想像出來的形象而產生的，也許只是一種特效。

即使如此，看來還是有效果的。

看到煙，警察們嚇了一跳，向後退去。

是啊。

從現在起怪人會更狂暴，所以，叫他們自己保持距離吧。

我會盡力擋，但是，無法保證。

——如果對方到最後都要求蠻不講理的話，這邊也會蠻不講理到底。讓警察們再也不想來這裏，我會讓他們徹底不願意。

即使成爲公敵，嗯。

反正已經是那樣了。

看他們呼叫了我們，對方那邊好像也有覺得我們是必需的存在。

是啊，從一開始就沒有希望。在這種世界裏，我從來沒有懷抱過希望。

然而，即使這樣，我也不想只有自己陷入絕望。

如果你們想要那樣戰鬥，我也會讓你們像我一樣，跌入絕望的深淵。

從我身體裏，聽到了破風聲。

錘子前方，裝有輔助推進器的部分，沒有噴出火焰，而是，冒出了黑色的煙。

但是用鎮壓盾牌，不可能真正擋住怪人的攻擊。即使是爲了怪人而強化過的，人類能拿起的重量，總是有極限的。無法毫無顧慮地做得太厚。

不僅是眼睛，連耳朵都被堵住了。

——除了控制，它也能輔助力量，也會強化防禦力。因爲我穿過戰鬥服，所以這種程度的事情已經知道了。

在怪人的嘴邊附近，像是口水一樣的東西，流了出來。

怪人抬起頭，看着我。

「咕喔？」

「飛燕草啊——！」

夏允也跑了過來，而且，大麗花則飛到天上，幾乎是對着怪人進行狂轟濫炸。

哐！

站在那個怪人衝來的附近，部隊嚇了一跳。想向後退，卻因爲後面的人，無法順利後退的人也有，而且，想着無論如何要擋住，舉起盾牌的人也有。

但是倒在怪人身上應該是可以的吧。即使無法完全束縛住身體也沒關係。

確認怪人倒下後，飛燕草揮動了魔杖，牆壁緩緩地，像是融化一樣消失了。飛燕草的臉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對不起。」

直到那時都在天上望着我們的詹姆斯，說道。

反而不知是不是因爲這樣，眼睛看不見狀態下的怪人，朝着攻擊飛來的方向，好像確定了位置。

腹部被火箭推着，撞到牆上的，對着怪人，給予最後一擊的，是夏允。

一開始只有煙，慢慢地變成了液體狀的東西。

已經準備好魔法的飛燕草，在怪人面前升起了一面厚厚的牆。

即使是理性的存在，在這種情況下也會陷入恐慌，如果是不對幾乎只依賴本能，沒有理性的對手，就更是如此了吧。

和其他魔法少女們一起，在必須戰鬥的情況下，無法隨便在地板上，黏黏糊糊的，傾倒出東西。

「……。」

在我停頓的瞬間，怪人的手臂揮了過來，然後，把我推向了旁邊。

夏允那樣說着，然後在怪人的胳膊上，插進了劍。

然後，那些破碎的碎片，黏黏糊糊地附着在怪人的身體上。

但是，朝着再次跑出來的怪人，玫瑰已經衝了過去。

和剛纔我們看到的類似，但是，這次太厚了，到了幾乎看不到另一邊的程度。

對着那由魔力組成的牆壁，猛烈衝撞的怪人——

好不容易沒有摔倒在地上，而是踩穩了腳，進行了制動，但是，怪人已經向前衝出去了。

迴路使用的能量，是用來控制怪人的。

怪人發出怪叫，雙手向四周揮舞。確實很有威脅性。反而在眼睛看不見的狀態下，胡亂揮舞，也有一部分是更難預測牠的攻擊了。

怪人和玫瑰的體型差距，幾乎有兩倍半，但是，玫瑰的力量也，正是透過迴路大幅強化過的。

聽到了像是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

怪人咆哮了。

怪人把自己的臉，用手捂住了。

哐，哐，哐。

「……！」

我抬頭看向了詹姆斯。

嚇了一跳，朝着相反方向跑了出來。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像是要撕裂我耳朵的，巨大轟鳴聲傳來了。

迴路一拔掉，彷彿覺醒了一樣，怪人又從牆壁裏衝了出來。

剛纔那個扁平的怪人，碰到比這還要薄的牆壁時，也嚇了一跳。這次厚到無法穿透，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的錘子和，玫瑰的拳套，好幾次擊中了怪人的身體。

「……。」

哐！

沉默。

用力地喊着，跳起來的玫瑰，朝着怪人，使出了摔踢。

即使是使用魔法，也會消耗體力嗎？也是，不可能有完全沒有懲罰的事。

流進了破碎的頭盔裏面，我的魔力流了進去。

開啓最大推進力，飛衝過來，用錘子頭擊中怪人的腹部，陷了進去。

剛纔夏允看到了爆炸，所以另一隻胳膊，比那個，處理得稍微安全一些。

夏允喊道。

「太棒了。」

前後都有攻擊，但是，視覺和聽覺都被遮蔽了。也許流進了嘴巴和鼻腔，導致牠陷入了恐慌。

「咕喔!? 」

流進眼睛和耳朵裏，凝固了的魔力，就其本身而言也足夠，完成自己的工作了。

嗯，就是那樣。

在怪人的腳上，玫瑰的雙腳陷了進去，怪人又被彈到了相反方向。

「……！」

接下來是我。

還沒有爆炸，正在運作的另一邊迴路，被夏允的劍，空虛地脫落了。

「……！」

纜線飛了過來，但是，怪人那無謂地強大的人工爪子，連那個也撕裂了。用力拉扯着，朝着前面揮動着手臂，撕裂着，結果，那些纜線終究沒能完全擋住怪人。即使纜線堆疊了好幾層，怪人也有力量將那些纜線整個拉着，向前推進。

但是，衝出來的怪人，身體又被錘子擊中，撞到牆壁，然後，倒在地板上，抽動着。

那個東西凝固的同時，撞到了怪人的頭頂。

但是同時，敵人的死角也增加了。

從頭盔裂開的部分，黑色碎片飛濺出來。

朝着怪人進行了射擊，但是，那隻會讓怪人的攻擊性更高。

「呀哈！」

「咕喔喔！」

最重要的是，不知是不是因爲移動得太快，纜線也無法準確地黏在頭部。

是從怪人頭頂裝甲發出的聲音，還是從我塗在錘子上的，堅硬魔力發出的聲音呢。

「呀啊!? 」

不僅如此嗎？流進頭盔裏的魔力，慢慢地將裏面弄得很硬，正在凝固。

喀噠。

張大的嘴會怎麼樣不知道，但是，如果到了鼻子附近，就連呼吸也會變得困難。

「迴路裏面的零件，越多越好。就這樣拿走吧。」

死命地瞄準頭部的，愛麗絲的射擊，也不知不覺開始瞄準胳膊或腿了。關於我在頭部做了什麼，她似乎已經察覺到了。

看到倒在地上的怪人，警察們沉默了。

不對，他們真的是普通警察嗎？實際上可能是其他單位的人。總之，聚集在這裏的大概不是普通巡警。

我再次抬起頭，環顧四周。

到處都沒有完整的地方。特別是柏油路，到處都碎裂得很厲害。有我破壞的地方，也有被魔法破壞的地方。

大概想要修復，需要一點時間。

嗯。

該說什麼好呢。

結果來到這裏，一點收穫都沒有。白白浪費了力氣。

不知是不是因爲是2對6，大家都沒有受太重的傷，但是——

夏允朝着我，像是有話要說一樣，張開了嘴。

那遙遠的地方，有點吵鬧起來了。

有個女孩正用力地喊着。總覺得是個耳熟的聲音。

但是那個聲音，被後面傳來的，其他人的聲音淹沒了。

看來，有人想來這邊，而且，看來警察們正在阻擋。

我朝着那邊跑了過去。

那個聲音的主人是——

「——智恩啊！」

看到我，智惠用力地喊道。

她那獨有的洪亮嗓音，確實傳到了我的耳邊。

那個孩子的周圍，被警察們包圍着。

「那，那樣啊……。」

朝着這邊，又有了幾架無人機飛了過來。在那些無人機下面，掛着和剛纔一樣的貨櫃。

看着揮着手的智惠，我好不容易擠出了聲音。

「……。」

希望這種東西，太過虛無，即使就在眼前，卻讓我想起抓住我雙腿的，絕望。結果，觸碰到我的是，黑色深邃的巨口。

我緊閉着嘴。

看到我亂糟糟的頭髮和衣服，以及身體，智惠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但是同時，即使智惠跟過來，我也知道她很難有好下場。那裏——看來，連像樣的洗手間也沒有。

和能夠一直逃跑的我不同，智惠只是個普通的女孩。

在我身後出現了黑洞。

「……這是？」

「不，在來這裏的路上，想說萬一。」

我一落在她身邊，警察們就向後退去。

智惠的頭，稍微低下了。

「你，過得，好嗎？」

智惠對我，笑了笑。

廣播，看到了嗎。

得去上學，而且，有必須繼續下去的生活。

雖然單個都不是那麼貴的東西，但是，如果是用智惠的零用錢買的——

智惠說道。

「反正都來到這裏了，回去學校大概會立刻被叫去。」

同時在天上，傳來了什麼聲音。

「我是——」

智惠，竟然來到這種地方，把這個遞給了我。

「智惠啊…」

「……下次，下次再見。」

想說「跟過來」，我想說。

智惠看着我，一時半刻什麼話也沒說。不對，她臉上帶着不知該說什麼好的表情。

「走，快走！」

夏允大概也是那樣判斷的，所以，才叫了我吧。

「智恩啊！」

剛纔，穿着強化過的盔甲的怪人，也只是勉強對付了。雖然無論如何都能抓住，但是，從我的能量會消耗這一點來看，倒不如我離開比較好。

「我過得很好，所以不要太擔心。……這句話，是因爲想說，我纔來的。因爲妳一定會擔心。」

「……嗯。」

然後智惠像是催促我一樣，說道。

難道是去了便利商店嗎？

「……走吧。」

「下次，下次，再見。」

「妳不是說需要嗎。」

不知是不是用力跑到這裏了，智惠正粗重地喘着氣。

「這是？」

她說得對。

倒不如，與其讓她從這裏逃到別的地方，不如，馬上接受調查會比較好。

對於智惠的話，我那樣回答道。

如果夏允對我來說是，嫉妒的對象，那麼，智惠則是我生命中，少數幾個，能夠讓我安心的存在。從小時候就太過親近了，所以，如果不在反而會覺得更不自在。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腦海中浮現。

夏允從後面，呼叫我的聲音傳來了。

「算，算了，拿去吧。」

接過來打開一看，裏面像是匆忙塞進去的，速食食品，以及內衣、襪子之類的東西，裝得滿滿的。

能全部對付得了那些嗎？

智惠吞吞吐吐地，然後突然遞給了我什麼東西。

即使從「過不好」這個標準來看，大約差了2公分，勉強避開了，但是，姑且還是能過得下去的狀態。

看到智惠的表情，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智惠那樣說道。

我消失之後，智惠會有多擔心。

即使如此，也無法對智惠說那樣的話，所以，我姑且點了點頭。

嗯，不過，也並不是過不好。

智惠之前住院了。身體好一點了嗎？難道是那氣體的關係，留下了什麼後遺症嗎？

和我不同。

臉上浸滿了汗水，頭髮也黏在了上面。

是個塑膠袋。

「……啊。」

妳自己也在擔心吧。

「……妳得走吧？」

智惠沒有聽完我的提議說道。

我張開了嘴，但是——

我情不自禁地，發出了有些呆愣的聲音。

智惠那樣說着，對我笑了笑。

智惠說道。

「……智惠啊。」

「總之，我買來了。」

「倒不如去別的地方——」

「拿，拿去。」

「嗯。下次。」

「我會等着妳的。」

……不過，至少看到了智惠的臉。

她再次醒過來了啊。

看她穿着校服，她也再次好好地去上學了啊。

孩子們朝着這邊，跑來的聲音傳來了。

從天上，傳來了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

砰，砰。

巨大的聲音，連續響了好幾次。和貨櫃箱打開時類似的，像是爆炸的聲音也傳來了。

我咬緊牙關，向後退了一步。

最後看到的智惠，好像在勉強地笑。

去了便利商店這件事，也是因爲廣播。

看到路邊有人守着，本來想直接衝過去，但是，好不容易側身，進了便利商店。

一進去，入口附近的籃子，就拿了起來，然後，在速食食品區的東西，就胡亂地放進去了。

看起來像工讀生的人，用驚訝的眼神，望着智惠，但是，她並沒有太在意。

罐頭，或是，甚至還放了幾包餅乾，而且，也拿了內衣、絲襪、襪子。智恩的尺寸，她知道。因爲一直在一起生活。也一起洗衣服。

像那樣把籃子裝滿後，立刻到收銀臺，結帳了。

她沒有聽清楚是多少錢，但是，不過幸好，簽帳卡裏好像有錢。

智惠拿着那個跑了。

像是要檢查一樣，有人靠近了，但是，智惠揮動着手上的袋子。那些人爲了躲開那個，在扭動身體的時候，她跑了。

即使如此，手裏拿着的東西，總算是遞出去了。

從腦袋的一個角落，傳來的聲音，說了那樣的話，結果，智惠好不容易纔把那句話，忍住了沒說出口。

——大概，會變成累贅吧。

說了什麼話，頭腦一片空白，所以記不太清楚了。

身體到處，沾着什麼黑色的東西，而且，不知是不是被哪裏刮到了，滿是傷痕。魔法少女的衣服，如果是平時，會說「很適合妳」來，取笑她吧，但是，現在即使開玩笑也說不出口，已經破舊不堪。

彷彿從一開始那裏就沒有它一樣。

「……。」

「智恩啊！」

智恩，至少還活着這件事，我確認了。

看見智惠的人，有幾個。

但是，即使如此。

我確實憧憬過魔法少女。因爲那是與邪惡對抗的，正義的存在。

發生了什麼事，我連想像都不想。

——至少，只有那個，能夠幫上忙了。

智惠用力地喊道。

猛烈吹拂的風，下一瞬間消失了。

這輩子有跑過這麼遠嗎？

不知是不是影片中斷了，戴在耳朵裏的耳機，沒有聲音傳出。前面也是一樣。明明有那麼多警察。

只有那件事，讓她稍微安心了，所以，智惠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在腦袋的一個角落，想着倒不如跟過去，這麼想了。

即使如此，到警察聚集的地方，人也沒那麼多。

剛纔一兩個人，雖然勉強能躲開，但是，一下子來了很多人，就沒辦法了。

即使是這個，也想傳達給她。

像拼命一樣，聲嘶力竭地，喊叫的時候，砰地一聲，傳來了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

但是，我從來沒有，希望智恩進入那個位置。一次都沒有過。

智恩，只留給智惠一個悲傷的笑容，然後，向後退去了。

站在智惠面前的孩子，是智恩。

但是，塑膠袋的提把，勒進，手指的感覺，卻還留着。

周圍的人們，後退了。

智恩，將智惠遞給她的那個東西，拿走了。沒有客氣。

她喘不過氣來。

太喘了。喉嚨也痛，胸口也痛。

那短短几分鐘的見面時間，彷彿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所以，視野變得空無一物。

「智恩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