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混亂0;71;

總結一下狀況的話，

那些傢伙在這裏也設下了和上次一樣的陷阱。

在那之上，他們還自行加入了祕密兵器，好讓殺戮更加確實，那些兵器據推測是利用了地球人制造出來的……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利用了，總之應該是那樣製造出來的兵器們。

銀河聯邦和地球接觸至今已經過了五年。就算緊接着就開始開發，依照一般的生長速度，人類也不可能長到那種程度。

如果使用了不能用於人類……或者說是被規定爲不能用於人類的技術的話。

「是打算提取戰鬥數據嗎？」

「與其說那樣，不如說他們只是打算徹底解決罷了。那位會長不可能會有那麼複雜的想法。」

「而且，因爲我無法好好使出力量，現在他們的計劃也因此被打亂了。」

「因爲他們無法看穿您的情緒啊。多虧如此，那個機器人，還有那些人工怪物，大概都無法百分之百地發揮力量吧。大概取代我搭乘機器人的那個人，也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所以纔會說那種胡話來拖延時間吧。」

「……而你，卻預料到了我們有死亡的危險。」

「準確來說，是預料到不會爆炸。實際上也很安全不是嗎？」

把我置於危險之中這件事，勉強還能理解。當然，這不代表我會原諒。只是覺得有必要的話，或許也是無可奈何。

但是，我不喜歡夏允陷入危險。雖然也不喜歡其他人被捲入，但特別是夏允陷入危險，這點我討厭。

對，我知道這是矛盾的心情。因爲我自己就曾經想過要和夏允戰鬥並贏過她。

正因如此，心情非常糟糕。

就算外表變成了倉鼠，詹姆斯果然還是詹姆斯。依然保有着當時那糟糕的個性和惡趣味。

果然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

不管是重新教育，還是餓牠肚子，總之得把牠的思考方式導回正常。

就算不行，至少也得想辦法改變一下牠的說話方式。光是改掉那種沒必要把人生氣的說話方式，牠本來會是個更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對象。

「哈，哈哈！」

我對着喋喋不休的詹姆斯說道。

大概是用那架無人機，把這整個情況都錄下來了吧。心裏大概想着，只要出去把這件事散播出去就好了。對手在這裏埋下這麼多炸彈，大概也是出於這個原因。阻止我們把祕密告訴給別人最好的方法，不就是讓我們消失得無影無蹤嗎？

我沒去在意那聲呼喚，使勁揮下了錘子。

但是有一件事我能肯定，至少——這個選擇，不會是完全錯誤的。

莫西乾笑了。

不光是裏面有機密所以很危險。從一開始被建造爲購物中心時，應該就是爲了支撐重量而設計的。

「那樣……太過……。」

玫瑰問道。

大家的臉色雖然都繃得很緊，但都沒有逃跑的想法。

雖然沒有炸裂我的身體，但飛彈們發出像是要震破耳膜的巨大聲響，爆炸開來。那是因爲迅速飛向那邊的魔彈引爆了它們。

「那麼，開始吧。」

「飛燕草……大概會很困難。反正，先應付那邊要緊。」

夏允說道。

「……知道了。」

她之後沒有再說下去，但我清楚地聽出了夏允是認真的。

跟在我身後的大麗花朝着飛彈發射了魔法，讓它們都在半空中爆炸了。

我再次緊緊閉上了嘴。

我忍着翻騰的怒火說道。

而對手也開始行動了。

大概，我和那些孩子們的差別就在這裏吧。

對，會那樣吧。他們肯定認爲這裏面的情況暴露出去會非常危險。

詹姆斯很聰明地閉上了嘴。

「也就是說，你們這些傢伙就像甕中之鱉一樣了！就算炸彈沒爆炸，只要有怪物——呃啊!? 」

錘子甚至沒有碰到地面，莫西幹立刻就閉嘴安靜了下來。一臉慘白。

我怎麼敲，牆壁紋絲不動。

至今爲止並非白戰了。我很好地調整着錘子的位置，重新穩住了重心。

我很快想起了那個理由。

夏允的迴路，以及其他孩子們的迴路。

大麗花說道。

「我來幫忙。」

閃耀着白色的光芒。

話雖如此，這也不代表帶來任何裝備都無法打穿，但是——

因爲夏允，還有那些孩子們，全部都是魔法少女。就算背景是這樣那樣的，就算作者只是爲了開玩笑而加上了什麼現實女高中生的設定。就算那個設定有政治背景。

我環顧了周圍其他的孩子們。

「……不能把那些人，就那樣丟下離開。」

我現在到底想做什麼，還是摸不着頭緒。是想幫助魔法少女們成爲英雄，還是隻是像被推着走，被情況捲入一樣，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雖然沒辦法像飛燕草那樣引起巨大的爆炸，但肯定對破壞牆壁有幫助。」

我的身體被爆炸後緊隨而來的氣浪吹得搖搖晃晃，但我手裏拿着的錘子裝着一個大型推進器。

現在就這樣回去吧。萬一我不小心動錯了引爆炸彈，那時候就真的是所有人都得死了。

那是夏允，「櫻花」曾經失去意識的炸彈。如果在我們腳下炸開的話——

「呃，喂。」

在莫西幹說出更多胡話之前，我將錘子揮向了莫西乾的頭。

我沒管其他人，使勁朝着牆壁跑去。

因爲她們是那種即使並非完全正義，也總是心懷正義，向前邁進，永不放棄一線希望的孩子們。

我一邊敲擊一邊後退的同時，大麗花發射了她目前能發射的最大魔彈，但牆壁也只是零星地掉下些許灰塵，沒有被打穿。特別是裏面的鋼筋，連稍微向內彎曲的想法都沒有。到底有多麼緊密啊。

頂多外面的混凝土碎了一點，露出了裏面的鋼筋。

然後——

大概是覺得我這邊比較危險吧，機器人的手臂朝着我對準了過來。

「你也給我閉嘴。」

「要是再把我惹火，連你也一起錘。」

我以最大的錘子推進力，敲擊了牆壁。

天花板沒有損壞。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飛彈本來就是對人用的，威力不夠，還是說天花板異常地堅固。

砰，砰，砰。

我像自言自語般小聲說道，孩子們忘了慌亂，立刻行動了起來。

「我會試試看。」

「但是，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我無法保證。」

然後立刻就面臨了理所當然的危機。

爲了承受裏面熙來攘往的人潮的重量，當然得那麼堅固。

迴路雖然又開始運轉了，但卻無法像以前那樣製造出強烈的能量。

在她們認爲是錯誤的對手面前，絕不退縮。

話說回來，他們的建築物因爲他們自己的飛彈爆炸，導致內部情況暴露出去，這確實也不行。至少設計者看來是個聰明的傢伙。

聽見了幾枚飛彈撕裂空氣的聲音，但那些飛彈並沒有波及到我。

令人遺憾的是，看來我並沒有成爲英雄的那種思維方式。即使看着眼前這些「受害者」，我心裏想的也只是「要怎樣逃跑」。

我向後退開，使盡全力把錘子高高舉過頭頂，大麗花有點慌張地叫了我一聲。

大家似乎都稍微有些慌亂地看着自己的迴路。

幸好，這裏是有那臺機器人的機庫所在的樓層，那機庫兩側都有很長的通道。也就是說，在通道的盡頭，不是隔開房間的牆壁，而是隔開研究所和外面的牆壁。

砰，砰砰！

「哈。」

「牆壁能打破嗎？」

「……所以。」

「在自己不利的狀況下，還能那樣開口說話，這份氣魄值得尊重——」

聽了我的回答，詹姆斯像是嚇了一跳，看向我這邊。

忍受着四面八方傳來的爆炸，我來到了牆壁所在的地方。

砰！

天花板開啓了，飛彈頭探了出來，但曾經見過這種情況的大麗花再次揮舞了法杖。那些不大，卻裂開成細碎的小魔彈，似乎都正好鑽進了那個縫隙裏，引爆了裏面的備用飛彈。至少那些撞擊到了天花板內側，沒有把碎片炸向我們這邊。

果然。

地板沒有牆壁那麼厚。

購物中心本來就是地板和天花板之間有很多空間的地方。爲了放進各種各樣的商品供人蔘觀，不得不如此。

所以，就算在地板下面造一個假樓層，也很難察覺吧。

更何況那是一個狹窄到連一個人也站不起來的空間。

……剛纔，看到了似乎是由地球人改造而成的怪物們從地板下站了起來。不管怎麼說，即使是通過迴路強化的存在，要完全穿透如此厚的牆壁也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說他們在下面又多做了一層，讓我們難以察覺，這樣說比較合理。

這座研究所，從現任會長掌權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用於那種用途了。

一座用來祕密保管士兵，必要時可以立刻破壞銷燬的研究所。

砰！砰！

即使是現在，孩子們戰鬥的地方也傳來了那樣的聲音。怪物們從地板下被硬生生擠出來的聲音。

然後，在我這裏——

找到了。

「什麼？」

看到我拂去灰塵取出的東西，大麗花嚇了一跳。

在我手裏的是一個顯現出不祥顏色，正在運轉的「迴路」。

看起來極度不穩定。大小本身比上次在會長家看到的要小。不像在那裏看到的那樣是1公尺大小的迴路，但也不是很小。大概直徑30公分左右吧。

爲了把我們埋葬，大概覺得1公尺大小的迴路威力太過剩了。這種東西，他們大概在這下面鋪了滿地。即使是現在，在我破壞的地面下方，也能看到幾個迴路的邊緣。

「幫我一下。」

「你想做什麼？」

「去打架。」

因爲確實，光憑我現在的能量，是無法發揮出那種力量的。

真是的，一點用都沒有。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是給予敵人力量的自己人。

夏允和其他魔法少女們，全部都打得太好了。

怪物抬起手，擋住了我的錘子。

大麗花一臉蒼白地說道。

比剛纔看起來更加不穩定的迴路們。

怪物們很強，即使受傷也能很快恢復。再加上，對手暫時呈現「地球人」的樣子，甚至看起來像是在直接操作迴路。

我被從旁邊飛來的踢擊命中，向旁邊倒了下去。

「光憑扔是炸不開的！在我引爆之前都沒事，隨便扔在那裏就行！」

砰！

「沒辦法。那是破壞牆壁最快的方法。」

我衝上前去，拾起地板上的迴路，使勁朝着牆壁扔去——

比剛纔相比，夏允迴路的光芒好像稍微減弱了一點。

「要、要堆多少個!? 」

魔法少女們——特別是夏允——正感到慌亂。

牠的手顫抖着，表面的皮膚裂開了，但對手卻硬扛住了我的錘擊。

怎麼說，或許很危險。

我用熾熱燃燒的眼睛說道。

魔法少女們目前爲止打得還不錯。

有什麼辦法能讓我的絕望，比夏允這個希望還要更大呢。

「……這樣就夠了。」

「呃，要去哪裏!? 」

我腦子裏正在運轉的計劃很單純。我沒打算只在這個地方應付所有的怪物。

啪。

是心理作用嗎？

我重新握緊錘子，朝着敵人衝了過去。

迴路正在運轉。太好了。

「因爲光憑這個是無法破壞牆壁的。」

我從什麼時候開始是那種會深思熟慮後纔行動的人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

啪。

被擊中側面的飛彈猛地向側面偏轉，就那樣朝着機庫飛去，撞上後爆炸了。

大概是因爲迴路被隨隨便便扔在那裏，牠們的不穩定性顯得更加明顯。

我在地上滾動着。比想像中要痛得多——

如果我打算引爆炸彈的話，那時候開始，那些機器人說不定也會暴走。

「什麼!? 」

好的時候，只有變成魔法少女的時候不是嗎。

啪。

話雖如此，我也不想背叛那些孩子。那樣……總覺得會對我造成太過永久性的傷害。

不對，是抓住了。

打破牆壁，到外面去，然後讓那些怪物也追出來。

我轉過身看了看。

再說，魔法少女們戰鬥的那邊地板上，也到處散落着迴路。

是因爲回答得太單純了嗎。大麗花嚇了一跳，大聲喊道。

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像個垃圾一樣行動就好。

裏面放着的是，不知爲何沒有動靜的其他機器人。

原本，那些機器人大概也都是預定要啓動的吧。

特別是我，更是如此。

雖然要把我們埋掉，但如果裏面的情況泄漏出去就會很麻煩。銀河聯邦或許會看到了抗議，但他們正打算聯手的企業所做的事情本身，不能被揭露出去。否則會引起地球人的反感。

嗡。

「這個嘛。」

雖然不太清楚——對，那樣也會有幫助吧。

看見我在和怪物們打架時受傷，她們想盡辦法要靠近我，但我鑽進了怪物們中間，所以她們無法靠近。

大麗花即使臉色蒼白，也依然按照我的指示行動着。她用魔法擋下飛來的攻擊，把從地板下衝破出來的迴路扔到牆邊堆積起來。

因爲彎曲的腰，我又看見了眼前的迴路。

「對。」

「用這個，我要在這裏旁邊炸出一個巨大的洞。」

我越是絕望，怪物的力量也越強。因爲我的力量也分流到那些雖然微弱卻靠自己力量轉動迴路的怪物們身上了。

迴路顫抖得更厲害了。

不對，該說這不好嗎。

戰場成了修羅場，混亂程度無法與我們剛纔破壞地板的地方相比。到處都是碎裂飛揚的混凝土塵埃，加上無法通風，簡直讓人聯想到戰場。

……好。

接下來是絕望。

我拿起那個迴路扔出去，然後我也被扔到了旁邊。

然後，一個膝蓋頂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隨手將一個迴路扔到了牆上。

至少在外面，可以盡情利用能量相互戰鬥。

哈，哈哈。

好痛。明明腳上沒有穿軍靴之類的東西，被擊中的瞬間卻痛到眼前冒金星。難道牠們身上裹着魔力嗎。

我說完那句話後，立刻用錘子擊飛了一枚正朝着我們飛來的飛彈。

大麗花聽了我的話，立刻明白了情況。

是因爲地板受到了衝擊嗎。還是說，比起剛纔，我的絕望迴路正在運轉着呢。

這個，我經歷過啊。但卻完全不記得了。只是狀況稍微好轉了一點，竟然就這麼輕易忘記了。

我朝着怪物揮下了錘子。

好痛。

要怎麼做，才能讓我感到絕望呢。

不過，說起來，魔法少女從一開始就不危險的時候，有過嗎？

「……打算引爆它？」

我那樣說着看向牆壁時，已經堆了十幾個了。

瞬間無法呼吸。痛得身體猛地向前彎曲。

不對，是變好了嗎？我不太清楚。老實說，我現在的狀況差到連說是一點點好轉都令人難爲情。

無論推進力有多強，都無法將整隻怪物向旁邊擊飛——

這次我擋下了攻擊，但手臂卻隱隱作痛，並且顫抖着。

那隻怪物想再次對我發動踢擊，結果在牠單腳站立時，被從旁邊飛來的魔法擊中，身形不穩，向一側倒下了。

大麗花。

還有愛麗絲的支援射擊。看牠們沒有被那道光線轟飛出去，怪物們果然全身纏繞着魔力。

砰！

我的錘子飛過那隻怪物失去平衡的身旁，就那樣把怪物轟飛了出去。由於那隻肩膀埋在地板裏，向旁邊滑出去的怪物，迴路又映入了眼簾。

我再次撿起那個，扔了出去。

大麗花大概也知道我想做什麼了，連忙過來抓起一個迴路扔了出去。

怪物們終於轉過頭來了。

然後這才發現，迴路們正堆在一邊，劇烈地運轉着。

怎麼辦？怪物們也會朝那邊過去嗎？

不對。牠們沒有過去。

大概是把地球人變成了怪物，目標鎖定得很明確。就是包括我在內的魔法少女們。至少沒有一個朝着角落蹲着的莫西幹走過去的傢伙。

但是也僅此而已，難道牠們還無法理解複雜的指令嗎。牠們似乎不知道那裏是「危險」。

一隻怪物的手猛地拍向我。那隻不是剛纔被擊飛的那隻。在地板上滾了幾圈回過神來，眼前竟然並排躺着兩個迴路。

我也把那個扔了出去。

迴路比剛纔更加不穩定。

被擊中才有用，這到底是什麼設定啊。

「智恩啊！」

夏允焦急地呼喚着我。

我還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我的兩側腋下，突然伸進來兩隻手臂。

空中出現了一個黑洞。一開始只有拳頭大，但隨着不斷吸收周圍的光線，它慢慢變大了。

「你打算一個人留下嗎!? 」

我那樣說道。

現在的話，辦得到。

建築物上方正發生着巨大的爆炸。

「大家，跳！」

不過，取而代之的是柏油路。

但是我辦到了。碎片向下掉落的事情，沒有發生。雖然大概是被隨便扔到海上了吧。

研究所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洞。

魔法少女們雖然依然在頑強抵抗，但她們使用的武器確實比一開始弱化了。

彷彿對變得極度不穩定的迴路施加最後一擊般，黑洞開始吸取周圍的事物。怪物們雖然抵抗着——

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大麗花一邊責備着我，一邊快速地飛了起來。趁着怪物們重新調整姿勢的空檔，大麗花拼盡全力，發出怪叫飛了出去，在剛好能聽見巨大聲響的時候，驚險地跳進了黑洞裏。

我重重地滾在地板上。怎麼說，這次至少沒有撞到碎裂的混凝土。

那上面已經出現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製造出來的黑洞。不對，從一開始就製造了兩個嗎。老實說，被打得暈頭轉向，也不太清楚。

還是說我的希望——

那是因爲那些少女們的希望稍微有些淡化了嗎。

然後，牆壁那邊的迴路們一齊發出了慘叫。

那件事，我清楚地看到了。

我抬起了頭。

周圍傳來了尖叫聲，也聽見了警察們大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