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吳越同舟0;81;

艙門很厚。

雖然天線整體使用的鐵板相當薄，但靠近這裏的部分，彷彿有什麼重要東西似的，非常厚。

當然，刀刃也無法輕易刺入。

「再、再用力刺進去！」

而且更令人心煩的是，巧妙地掛在我肩膀上的詹姆斯這樣喊道。

難道把我當成是靠指令行動的重型機具嗎？

外觀是倉鼠，倒也有幾分可愛之處。用手摸起來軟綿綿的，有種麻糬的感覺。或許如果這真的是我養的倉鼠，我會每天都想摸牠。

但無論外觀多可愛，如果沒有禮貌，當然只會惹人反感。現在的他就是這樣。

然而，偏偏除了這個方法，我想不到其他的解決辦法，這讓我覺得更煩躁。

「哎呀！爲什麼其他魔法少女都沒有武器!? 變身就變得更徹底一點啊！」

……。

不對，照你這麼說，你不也沒有好好研究我的變身嗎？

仔細想想一直都是這樣。

即使我當時是戰鬥員，也總是打着機密不能泄漏的藉口，不提供全部情報。

甚至有時候是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也沒情報可給。

結果要去前線拼命的還是戰鬥員們。

再加上那些幹部們，還會多管閒事地跑到現場，說是來指揮，結果卻是亂吼亂叫，導致我們不得不直接擋住衝上來的魔法少女。

並非是能贏所以挑起戰鬥，而是字面意義上，是爲了挑起戰鬥而挑起戰鬥。

「……。」

仔細想想真是火大。

電子設備越精密，發生負載時損壞的風險就越大。當然，如果那個電子設備很重要，在損壞之前會設置各種安全措施，但對於魔法少女們來說，即使這樣做，輸出功率也太大，所以發電機的尺寸不得不變大。

甚至還向前突出了更多。

我雙手緊緊抓住那截刀刃，

「看那邊！」

卯足力氣向下砸。

「這是公司技術的輝煌成果。儘管路徑技術水平還達不到比聯邦更出色的程度，但這項發電機技術，我們可以說是至少領先半步，最多幾步。」

就在我抓起那個東西站起身來的瞬間。

沒錯。我見過這個，之前襲擊銀河聯邦設施時。

到那種程度或許還可以。無論如何，那個人不會以原有的重量頭部先着地摔在地面上。

反正這股力量是我體內的能量所創造出來的。

爲什麼？

總之，這對大家來說會是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帶着這個走，公司和聯邦肯定都會暴跳如雷地追捕我，但反正他們已經這麼做了。

在幾聲笨拙且粗暴的響聲之後，

不對，就是因爲是瘋狂科學家所以才這麼說嗎？總之。

我趕忙這樣敷衍了過去。

舊石器時代的原始人用手斧時，會是這樣嗎？

「——現在是什麼——」

剛纔因爲壓力爆棚而對着艙門泄憤時一直閉口不言的詹姆斯，看到裏面的東西發出了歡呼。

叮！

下面有人這樣喊道。

砰！

反而在不斷向下跌落。

「您怎麼知道？」

對。我看過。雖然形狀有點不同，而且大得多。

我嘀咕了一聲，詹姆斯立刻問道。眼神充滿了懷疑。

這麼一想，刀刃變得更黑了。

領先的程度未免也太模糊了吧。

怎麼逃我不知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沿着來時的路回去。如果要逃，寧可從上面突破，或者再製造一個黑洞。

「可以用手直接摸嗎？」

然後在那裏，我看到有人墜落。

每一個魔法少女所表現出來的能量，效率都遠低於公司方面的戰鬥員們所榨取的能量。但也正因爲如此，纔會產生問題。

我抬起頭，恰好精準地看到了那個地方。

趁魔法少女們過來之前逃跑吧。

其實我當時看到的與其說是球體，不如說是個奇怪的東西。因爲上下連接了很多電線，如果沒有仔細看，可能會以爲只是根柱子。

也不知道現在真正辛苦的是誰，竟然在那裏喋喋不休？

而且看它能斬斷東西，顯然也遵循物理法則。

我將刀刃拔出來，隨意地扔到一邊，它的顏色慢慢變淡了。離開我身體的能量似乎會慢慢消失。

墜落停止了。但情況絕對不容樂觀。

「……發電機？」

與其說完全砸毀了艙門，不如說是因爲受到多次衝擊，裏面的重要零件之一似乎損壞了。

「您眼力真好。沒錯。發電機的基本原理都是一樣的，所以看起來相似。但這個要先進得多。比聯邦擁有的還要先進得多。那邊的能量太大了，很難以這種方式控制。」

硬要說的話，我們只是因爲情勢所逼才聯手。牠也好，我也好，彼此之間絲毫沒有真心相信對方的念頭。

然後，兩人墜落了。

在我來得及擔心之前，櫻花在極短的時間內衝向了那個人。櫻花抓住了那個人的雙手，拼盡全力抓住他的手臂。

「這是這個嗎？」

我與夏允四目相對。

右手沒有再取出刀刃，我將手伸進艙門上的洞裏，打開了艙門。

將刀刃尖端朝下，我用盡全力，一次又一次地砸向艙門的鎖定裝置處。

但是，拿出來查看後，我很快就明白了那是什麼。

不對，其實也只能是那裏。爆炸聲，還有槍聲，那是一個嘈雜的地方。那聲音從離追捕我的戰鬥員很遠的樓層傳來，我知道魔法少女們終於進入建築內部了。

魔法就是這麼方便。使用者怎麼想，使用方法就完全改變，這不是很棒嗎？

「所以只要不把這個交給對方，就能維持這個差距。順便讓咱們盡情使用吧！用這個製造武器如何？」

相對地，這邊就不同了。無論是最小值還是最大值都非常小。有時間從微小的能量開始研究迴路，慢慢積累起來。而且，開始利用能量的時間也相當長了。

就像電影裏看到的那種，厚重得不像話的鐵門被打開，裏面出現了一個只能容納一個拳頭大小的空間。

「裝置內流動的能量是魔法能量，對身體無害。尤其是您。」

然後在詹姆斯說完之前，我用手將那個刀刃用力折斷了。

出乎意料的是，沒有觸電的感覺。也不燙。完全沒有感受到什麼正在強力運轉的感覺。

大概只是巧合吧。夏允似乎想看看周圍，抬起頭，恰好我的位置在她的視線範圍內。話說回來，這裏唯一值得看的只有這巨大的天線。位於中央的我，在視野中太醒目了。

發出了有些空虛的聲音，刀刃深深地刺了進去。然後響起了那種金屬撞擊後彈開的聲音。

被你誇獎一點也不高興。從在公司上班的時候就這樣了。

「……。」

「沒錯！」

剛纔還抱怨沒有武器，現在卻突然像個瘋狂科學家一樣說話。

「哦哦！」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一個看起來有些複雜的裝置，說是裝飾太像機器，說是機器又太安靜。

但是，這種個人的判斷並不重要。反正直到詹姆斯親身體驗過之前，牠都不會知道。

鏘！鏘！

這話不是對我說的。

至少被頭盔壓到的事實是真的。

「……因爲我看過發電機。」

不知爲何，櫻花沒有像平時一樣向上猛地飛起。

當時如果櫻花不在旁邊，那或許就是我第一次成功完成的任務了。

我用左手抓住了右邊的刀刃。

「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話說回來，那種地方沒有魔法少女反而不合情理，所以這個假設本身就沒有意義。

「咦？」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接着，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吱!? 等等!? 」

旁邊的詹姆斯發出了驚恐的叫聲時，我已經從天線上跳了下來。

「啊。」

我好像不會飛來着。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我沒有感受到墜落時特有的漂浮感。也沒有像雞皮疙瘩那樣從背部竄上來的感覺。

相反，視線向上。

我飛起來了嗎？不。不是。

而是。

砰！

身後傳來了這樣的聲音。還有人們的叫喊聲。「閃開！」大概是這樣的聲音。

雖然沒空回頭看，但身後好像也傳來了什麼東西崩塌的聲音。

嘰——

手裏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發、發電機……!? 」

我也聽到了詹姆斯驚恐的叫喊聲。

但我的視線依然固定在天空。

夏允在墜落時也沒有放開那個大叔的手。她皺着眉頭，似乎想再次升空。臉色蒼白。

因爲有墜落的速度，所以沒有飛得很高。太好了。至少阻止了兩人的墜落。

在幾乎要斷氣的衝擊下，我吐出了呼吸。

「吱！」

詹姆斯用雙手捂着眼睛，這樣喊道。

即使只有一點點，我在這種情況下感受到了狂喜。

但還可以忍受。身體沒有碎裂。因爲魔法保護了身體。

心想着「她擁有一切」。

我站起身來，連姿勢都沒擺正，就再次向天空跳去。

自從知道夏允是主角之後就一直是這樣。你比她早行動了一年，卻還是無法追上她，看着這一切你嫉妒到夜不能寐。

我轉過身，朝着還在下落的詹姆斯衝去。幸好當時是垂直向上扔的。多虧如此，我才能抓住時機。

……活下來了。全部。

現在這個情況，正讓魔法少女們陷入混亂。

我向着比那裏高得多的地方全力跳躍，所以實際上，我正從比單純墜落更高的地方落下。

「智恩……！」

砰！！！

夏允依然臉色蒼白地看着我。

詹姆斯發出了連話語都無法形成的叫喊，垂直地向上漂浮而去。

所以，或許她認爲與我見面時可能會打起來。

我回憶了一下。戰鬥員從多高的地方掉下來能活下來？

「…………哈啊。」

「智恩!? 」

……怎麼會？

好不容易忍住疼痛後，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我向前伸出了手。

一張充滿恐懼的臉。

「您、您在做什麼!? 到底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您是想去死嗎!? 」

夏允的感受。我的想法。

兩人向上漂浮而去。

我抓住了詹姆斯。

但是夏允一看到我，恐懼再次襲來。

然後將她拉向我這邊。幸好，迴路正常運作，力量起作用了。一次將兩個人拉過來是可能的。

牠似乎沒注意到我抓住了牠。

剩下的左手抱緊了胸前的發電機。

我憑藉感覺，在儘可能靠近地面時，一腳將兩人同時踢開。

兩種截然相反的感情在激烈碰撞。

我盡全力向上跳躍，卻沒有考慮着陸的問題。況且我跳到的地方本來就很高。

下面不斷傳來尖叫聲和喊叫聲。

剛纔還沒有感受到的，如同乘坐向下俯衝的遊樂設施時那種漂浮感，襲遍全身。

對。她不是故意放手的吧。肯定有什麼原因。

無法否認。

好吧，這一次是我錯了。把牠向上拋得太高了。這是沒有好好思考就做出的事情，差點就沒抓住牠了。詹姆斯差點就真的像被車輾過的死老鼠一樣。

我不知道。沒有時間對話。認識這麼久了，還是不明白。

然後朝着上方扔了出去。

但是，這個想法片刻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概五公尺左右應該沒事。制服看起來完好無損。

而且也沒有時間休息。

「……。」

再次，落在地面上。這次是用雙腳站立着。

我聽到了夏允和戰鬥員摔到地面的聲音，但聽到他們的呻吟聲，就知道他們沒死。即使受傷了，魔法少女們也會在自己的治療站幫他們治療。戰鬥員也一樣。

我不想傷到夏允的身體。

我連辦法都不知道。

是因爲正在墜落？是因爲難以接受這個狀況？

「吱!? 」

旁邊的老鼠瘋狂地發出吱吱聲。牠是在發出連翻譯器都無法翻譯的叫喊嗎？

但同時，也不想傷到她，這也是事實。

我努力壓制住腦海深處緩慢湧上來的感情，同時思考着。

夏允叫着我的名字，向上飛去。迴路似乎沒有正常運轉，我一甩開手，她也沒能抓住。

「……啊。」

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我胡亂地揮動着身體。

……不對。或許不是。

「要、要死了！要死了……！」

雖然事後牠知道是我救了牠，但最先傳來的並非感謝的話語。

只有此刻，我比夏允更高。一直以來被擊倒的我，卻衝上前去拯救夏允。

那是，我不願意的。

你想贏過她。

現在我才稍微搞清楚狀況。

而我——

對了。

但遺憾的是，我無法像變身時那樣漂浮在空中。

夏允，還有那個不知名的戰鬥員，也一樣。

夏允叫着我的名字，迴路運轉的聲音變得更大了。

還是因爲我可怕？

我稍微看了一下下面，那邊有人正在聚集。

然後，集中力量。儘可能讓能量集中到背部。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怎麼做。

接着，我伸出手，抓住了夏允的手。

砰！

還剩多少？我不太確定。

那不是我想要的。

他們從那邊過來的原因，很可能是爲了得到我手中拿着的這個發電機。詹姆斯大概已經泄漏了情報吧。

我儘量豎起耳朵。在夏允呼喚我的聲音之間，傳來了人們嘈雜的聲音。

喘了一口氣之後，我纔看清楚情況。

……天線向一側傾斜了。

沒有完全倒塌。但看樣子很快就會了。

那個倒了建築物也不會倒。他們應該也是計算過的。天線外部異常脆弱，或許就是這個原因。

但即使倒塌的天線撞到牆壁而彎曲變形，夾在中間的人也不可能在天線被壓扁的情況下存活下來。

我轉過視線。

上面的魔法少女們正匆忙向下趕。她們朝着戰鬥員聚集的地方衝去，同時喊着什麼。

下面的人們驚慌失措地逃跑了。

地面上火花四濺。

這是我切斷的線被水潑到後發生的。真是笨蛋。看來他們只顧着一個地方，沒有想到其他。

穿着戰鬥服應該不會死——不過誰知道呢。

嘰——

我懷裏的發電機依然強勁地運轉着。

……而且，似乎正在將那股力量傳給我。連我跳躍都能讓天線彎曲，可見力量之大。

好。那就順便警告一下。

我拔出了刀刃。

然後粗暴地切割了附近的混凝土，製造出一塊相當大的碎塊，單手像拖着什麼一樣拎着。

卯足力氣跳起來，將那塊碎塊猛地砸向其中一個濺着火花的水坑裏。

咚！

伴隨着巨大的響聲，其中一個火花停止了。雖然只是用一塊超大的碎塊擋住了上面而已。

再次感受到那種將我吸入的感覺，就像之前一樣，我又想起了。

「已經都結束了。你們失敗了。不要爲了已經失敗的事情拼命了，走吧。」

每當這種時候，這股力量似乎就會發動。

啊，是這種感覺嗎？

……哈。

發電機再次傳來強勁的運轉聲——

我最後看到的，是夏允那張蒼白而驚恐的臉，正看着這裏。

我喊道。

至少對夏允還沒有感到害怕，但看到其他人，瞬間感到了微弱的恐懼。之前已經交手過好幾次了，也會產生一種奇妙的賭氣——

「大家快逃！」

而這個聲音，也將大家的視線吸引了過來。

這和魔法少女們的力量完全相反呢。

看到她，我的心跳加速了。

當我極度害怕某件事情的時候。

我舉起了發電機。

攙扶着夏允的魔法少女們視線投向了這裏。

……呃。

不過，說實話，戰鬥姑且能撐住，但如果這個被搶走了就沒有意義了。

「那玩意兒馬上就要倒了。待在裏面可能會有危險！」

一股將我吸入的風。

玫瑰朝這邊轉過身來。

戰鬥員們後退了幾步，然後開始跑了起來。他們似乎連朝我開槍的念頭都沒有。這是個好想法。在天線倒塌之前逃跑纔是上策。

當我極度渴望逃離的時候。

詹姆斯吱吱叫着，緊緊抓住了我的肩膀。

順帶一提，詹姆斯緊緊抓着我的肩膀，渾身顫抖。雖然毛髮還是溼的，但看來不是因爲寒冷而發抖。

「……。」

我的身體後方再次感受到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