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方向的差異0;3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418 字
那之後,聽着那位公務員說話的我持續擺出臭臉,最終或許是覺得暫時無法說服我,那位公務員大叔只留下「暫時休息一下」的話就離開了。
「……。」
等門關上後,我故意等了幾秒鐘後,開了口。
「所以,你們怎麼想?想回去嗎?高三了,應該會想重新上學了吧?」
聽我這麼說,魔法少女們的視線猛地集中到了我身上。
玫瑰陷入沉思後開了口。
大學晚一年上,對人生會有很大影響嗎?
通常會有點影響吧。
當然男女的想法可能會有點不同。男學生們途中需要休學兩年左右去當兵或服公益役的情況相當多。
而且即使同時進入大學,畢業日期不同的人也很多。自己故意延期畢業找工作,或者重修以得到更好看的成績單……極端來說,也有因爲學校讀得太混,學分沒修夠而無法畢業的情況。
不過,這是上大學後才能體會到的事情。高中時期就直接感受到的話有點——
啊,對了。
這些孩子們全都是家境不錯的孩子啊。
就算晚兩年左右就業,也不會餓死,我或許沒必要特意爲他們擔心。這裏坐着的人當中,成年後不賺錢就會餓死的人只有我一個。
「比起那個,還有另外需要擔心的事。」
一直在深思的愛麗絲開了口。
「如果那些人真的想說服我們,因爲他們可能會把父母帶來。」
聽了那句話,孩子們的表情微妙地變了。
也就是說……。
事實上,原作網路漫畫中,除了夏允之外的其他魔法少女們,與父母的關係都沒有非常詳細地描寫。
「……。」
這個,是不是又用自己的錢買來的。
我開了口,又閉上了。
首先,愛麗絲和夏允的家庭狀況被描寫得大致相似。愛麗絲與父母的關係雖然幾乎沒有非常精確地描寫,但偶爾出現一兩格的愛麗絲回憶中的父母,一副利用愛麗絲經營自家政界人脈的樣子。
所以拜託對方給點時間,去買了這些東西嗎?
我好像知道那些人爲什麼把智惠帶來這裏了。
在巴士裏拖延時間,是不是爲了去接智惠呢?
所以,在這些人當中,除了夏允和愛麗絲,其他孩子們可能非常受到父母的影響。
「怎麼,回事?」
是想施加壓力嗎?還是碰巧是時鐘壞掉、被拿下來的時間點,我們偶然來到這裏的嗎?
無論如何,我也不想……完全變成壞蛋。覺得這些孩子們的人生因爲和我牽扯上而被毀掉,總覺得不太對勁。
即使是半被帶來這種地方,第一個想到的會是這些嗎?
我好像知道了從剛纔起就一直把我們自己撇下、拖延時間的理由。
不,大概更像是,是想着「我」會想喫的吧。因爲裏面的零食全都是我喜歡的。
聽了智惠的話,鼻子有點發酸。
忘記了最先應該說的話。就在剛纔爲止,一直只顧着想我們爲什麼來這裏,老是隻想到智惠來的理由。
「……不,不是的。」
正當我認真地煩惱着迴路是否有時鐘功能的時候。
話說回來,再仔細想想,「把父母帶來」這件事從政府的角度來看,是一把雙刃劍。
就連愛麗絲,如果父母親自來威嚇的話,最終也可能會聽從。
而門後站着的人是——
飛燕草和大麗花沒怎麼出現過與父母的關係,玫瑰則被描寫得大致上是正面的。
但是,由於並不在那樣的立場,無法輕易開口說什麼,所以暫且就那樣抱着胳膊坐着,默默地閉口不語地坐着。
老實說,這裏的我們所有人不就是離家出走的青少年嗎。
在網路漫畫中,所有非「主要人物」的角色都沒有畫出臉。就像背景中出現的臨時演員一樣,沒有明確的描寫,只有偶爾出現的對白。
總是表現得和這些孩子們不同,彷彿沒有任何弱點,實際上我也有弱點。一直以來都相處得很親密的智惠。
是想着這樣做會更幫助於說服我嗎?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這個房間裏沒有時鐘。從牆上有掛過時鐘的痕跡來看,看來是或許是故意拿走了。
「這裏。」
……在這裏,我即使在與智惠對話時,也要考慮到潛伏在背後的人。
我不知不覺地就那樣問了出來。
從某方面來看,或許她們一直把事情往後拖,直到今天才意識到這點。
真是很久沒見了。
「妳是……。」
「……怎麼能讓妳拿。」
我跟着智惠,將那個袋子放上了我們坐着的那張大型圓桌。
而我擁有那樣有效率的對話手段。
喀啦。
智惠發出窸窣的聲音,走進了房間。
話說回來,他們不都還是十幾歲中期的孩子嗎。再過幾年就要成年了,但在現代社會,立刻獨立也很困難。
是想着我們會想喫這些東西嗎。
最先應該說的話是。
另一方面,我與那樣的聯邦沒有任何瓜葛。
燦爛地笑着的智惠。
「啊,我可以拿的。」
魔法少女們的表情有點呆滯。
然後以有點尷尬的表情看着我。
袋子倒了下來,裏面的東西灑出來了一些。
我晚一步從座位上起身,連忙搶過來拿着智惠一手拎着的袋子。
瞬間我照我自己的方式努力運轉的大腦完全停止了。
正拿起袋子,笑嘻嘻地想着要再做些什麼的智惠停止了動作。
所以我的推測,充其量只能根據情況進行推測。
因爲她雙手拎着大型塑膠袋。裏面好像裝了許多東西。智惠拎着沉甸甸的東西喫力地走進來,把袋子放在地上後,又重新關上了門。
我們兩個從小時候起,不就一直以來都同住一個房間嗎。一半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但最終我們兩個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你的房間就是我的房間」的狀態。
「智恩啊!」
智惠想了一下。
變得更煩惱了。
……就像其他孩子有父母一樣,是不是想強調我也擁有智惠呢?
魔法少女們的父母,都是必然地與聯邦有牽扯的人。聯邦會想再帶回投入自家技術力製造出來的魔法少女,自然地,連父母這種存在也會試圖利用。
不,從來沒那麼想過。
啊,原來如此。
同時,魔法少女們也因爲我脫離了聯邦的掌控。
那之後,感覺過了很久。
在這裏,對這方面免疫的人只有我一個嗎。
「在那裏,嗯。」
那位公務員大叔沒有跟着進來什麼的。
零食、泡麪、罐頭、內衣、襪子,以及一些生鮮食品……。
聽了愛麗絲的話,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了。
就連夏允,那個總覺得即使父母來勸說也會完全無視、留下來的她,似乎也害怕真的見到父母,臉色也變得陰沉了。
在我變成這樣之後,這卻是第二次能和我說話,在她面前,我也無法安心地高興。
「啊……對不起,是不是不能來?」
也正因爲如此,有描寫愛麗絲常對夏允感到嫉妒和憧憬的樣子。
聽了我的回答,天真地笑了笑的智惠連忙再次拿起袋子,朝我們這裏走了過來。
那麼理所當然地,說服我是最有效率的。
「植物之類的,可以照自己的方式栽培不是嗎。可是這種東西如果不經過工廠的話就無法買到,總覺得可能會需要,所以去買了。泡麪或零食之類的,也沒辦法自己做來喫吧?」
門再次打開了。
來這裏花費時間的理由,是不是因爲去買了這些東西。
「……身體,沒事嗎?」
「呃,沒事。」
聽了我的問題,智惠向後退了半步左右,彷彿要向我展示一樣,把雙手放在腰上,挺直了肩膀。
就如她所說。至少在我看來,智惠和上次見到的時候相比,氣氛看起來相當不同。
「今天發生的事,在網路上看到了。衣服很漂亮。非常適合妳。」
「才,纔沒有那種事啦。」
我也搞不清楚什麼不是那種事。
「……。」
默默地看着我因爲羞恥而臉紅了一會兒的智惠,輕輕地嘆了口氣。
「……正在育幼院看着,突然有警察大叔們來找我了。說是來接我的。」
原來如此。
如果那時我還在戰鬥,難道是想把智惠帶到現場去嗎?
只要想到這些,感覺髒話就要從嘴裏冒出來了,可一旦那樣做了,真正受傷的人會是智惠,所以硬是忍住了。
「移動途中戰鬥結束了,車子在路邊暫停了一會兒,然後又重新出發了。問他們要去哪裏,結果煩惱了很久,向誰報告之後,才終於告訴我。說是要去找妳們。」
智惠咧嘴一笑。
然後,彷彿做了什麼非常值得驕傲的事情一樣,朝着桌上的袋子伸出了雙臂。
「所以,拜託他們在半路停下,就這樣買了這麼多回來。怎麼樣?做得好吧?」
「……。」
我茫然地看着那樣的智惠,點了點頭。
「……嗯,謝謝。」
「……。」
「如果妳真的是因爲想那樣才那樣做的,我也沒有必要來這裏了,不是嗎?」
「我,並不是因爲那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戰鬥的。」
實際上,或許根本不是「說服」之類的東西。
「我是看妳一天兩天嗎?老實告訴我。不想放棄吧?是不是無論如何都想給那些把妳變成這樣的人一個教訓?」
說服自己最親密的朋友,讓那個朋友歸順於自己曾經激烈戰鬥的人。
不,乾脆就全部放棄吧。老實說,無論我做什麼,那些總拿我身邊的人說事的傢伙,我現在已經厭煩了。什麼都不需要了,希望能就此不再見到牠們。
是這樣沒錯。確實是那樣——
我搖了搖頭說道。
智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智惠一邊扯動着一邊嘴脣說道。
「他們對我說。讓我說服妳。那麼,我們兩個人都能安心生活了。妳經歷過的事情,他們好像也說會在法律上想辦法解決。據說以後如果想當公務員之類的,也能給予優惠。」
「爲什麼自己無法說服妳,卻覺得能說服我,我不明白。」
然後直直地看着我說道。
當然,如果情況比這更輕鬆,或許會說類似的話。
「呃。」
「嗯?」
「呃……。」
嘰嘰喳喳說着的智惠嘟起了嘴,陷入沉思。
智惠突然問道。
「不想說服妳。」
「我不說那種話。」
「想逃跑的話,就儘管逃吧。妳對那些人一點都不虧欠吧。沒有任何理由,必須照那些人的話去做。」
「今天戰鬥,也是因爲妳想戰鬥,覺得必須戰鬥才那樣做的吧。」
果然如此啊。
智惠彷彿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嘰嘰喳喳地說着。
直到現在才察覺到了。
「……。」
「想戰鬥的話,就戰鬥。」
因爲他們覺得無法說服我,智惠纔會來這裏的。
「我是……。」
「我很清楚妳並不是想站在正義這邊。什麼,想拯救世界之類的,我也知道妳也不是那樣。」
「所以,妳想怎麼辦?如果想和那些人和解,那也沒辦法。如果想重新上學,那也沒辦法。那些人都說會讓一切恢復原狀。但是……妳真的是因爲想那樣才留在這裏的嗎?」
見我乖乖地說謝謝,智惠有點驚訝的表情。
智惠回答道。
「那些傢伙不是很好笑嗎?」
是爲了說服我,纔派智惠來的啊。
聽了我的回答,智惠再次一會兒什麼都沒說,靜靜地看着我。
是覺得在這裏說了不該說的話,真的會被槌子敲頭之類的嗎?
「但是,我怎麼能那樣跟妳說。讓妳在那些人底下工作,去領錢之類的,我怎麼說得出口呢。」
智惠說道。
「爲什麼,那些讓妳說那種話的人,不全都是把妳逼到這種境地的人嗎。明明不是妳的錯,卻硬說妳錯,還做了那些事。」
「不過,妳知道嗎?」
智惠的眼眶裏微微泛着淚光。
我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妳,知道我爲什麼來這裏吧?」
智惠彷彿正在讀取我的想法一樣說道。
「我……我,不想跟妳說那種話。」
「只是,太過痛苦,又太累了。只是在和那些讓妳痛苦、讓妳疲憊的人戰鬥而已吧。」
沒錯。
魔法少女們,還有小櫻和詹姆斯也什麼都沒說。
「智惠啊。」
聽了智惠的話,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是來軍隊探視我的嗎?』這種話不說嗎?」
「我知道。」
正在聽智惠說話的我,好不容易纔開口說道。
因爲我。
現在都不知道到底該對誰生氣了。
「……。」
實際上,或許是「威脅」。
說可以讓妳當上公務員,實際上如果妳不聽話的話,不就是說妳一輩子都別想當了嗎?
說可以讓妳正常上學,反過來,就是說也可以讓妳上不了學。
真的對智惠說得這麼溫柔嗎?
怕智惠是不是擔心我,故意那樣跟我說的呢?
「智惠啊,妳……。」
「我沒事。」
智惠說道。
「我真的沒事,妳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聽了那句話,我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我,對那句話,該感受什麼情感呢?
絕望?
因爲必須讓智惠孤身一人而感到的絕望感?覺得自己或許會毀掉這個孩子的人生而感到的絕望感?
或許應該那樣。在這一刻,我應該感受的情感,或許應該是罪惡感。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我對智惠的話語,似乎正在感受着與之完全相反的情感。
「哦,那個還會發光呢。」
智惠一邊指着我手腕上的迴路一邊說道。
迴路正明亮地閃耀着。
「我的話,看來有用。」
「……妳早就知道了嗎?」
「那些人能拿我怎麼樣?妳是我的朋友啊。不是嗎?」
看着茫然地看着自己臉的我,智惠又一次,最後一次笑着。
咚。
我正想着該怎麼辦的時候,輕輕拍了拍智惠的背。
「這樣抱着,很久沒了。」
沒有任何根據,也沒有邏輯。光是聽了那話,狀況也不會因此解決。
但是,即使如此,依然感到慰藉。
我感受着總覺得身體好像輕輕漂浮起來一樣的感覺,對智惠說道。
「我會過得很好的,別擔心。」
彷彿,相信着我能做到一樣。
總覺得聽了智惠的話,真的什麼都能做到。沒有任何根據。但是,原來朋友之間的鼓勵,不總是那樣的嗎。
或許那纔是希望吧。
聽着,給予同感,說着遺憾。然後說着美好的日子一定會到來。
「不。只是。憑直覺感覺到的而已。」
「……智惠啊。」
「……下次,我一定會再來找妳的。」
然後緊緊地抱住了我。
從門後傳來了那樣的聲音。
看來有人想進來。難道這裏面有CCTV之類的,他們一直在看嗎?
對智惠開玩笑的話,我忍不住回了那麼一句。
智惠點了點頭。
「喂。」
「……。」
所以就只以爲做不到,一直這麼想。
或許是感覺到了什麼,智惠突然朝我撲了過來。
「雖然聽不到,但我會爲妳加油。妳……一定能做到的。如果是妳想要的,一定能。」
正在看着智惠燦爛的笑容,總覺得什麼都能做到。
「妳尷尬的樣子也沒變啊。」
總覺得,好像也能做到。
開始轉動希望迴路後,我卻沒能製造出黑洞。
「……。」
「……如果需要,我會來幫妳的。」
智惠又一次那樣說道。
她一邊笑着說道。
智惠放開我後,忙碌地移動着,抓起桌上的袋子連忙塞到我手裏。我連拒絕都做不到,接過了那個。
不是我,至今爲止,說着各種理由一直拒絕的,希望的形式嗎。
但是,即使那樣,同時,也沒有任何根據,但是。
那是……話雖如此。
……現在也,老實說,還是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