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可觸碰之物0;4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618 字
如果我還有更多的東西可以失去,我和詹姆斯制定的計劃會更縝密一些。
如果要做那種事,我會分清楚什麼可以失去,什麼不能失去,如果真的失去了,會分清楚什麼可以放棄,什麼不能放棄。
然而,我幾乎失去了所有東西。
「您也並非一無所有。」
詹姆斯說道。
啊,是啊。從別人眼裏看來,或許還不是。
畢竟還有智惠,還有夏允。
「那兩位姑且都還活着不是嗎?」
慶幸的是,在我身邊說這種話的傢伙,「暫時還不可以放棄的存在」。
不然我早就用錘子砸爛他的頭頂了。
「智惠現在見不到啊。那和沒有也沒兩樣。」
是啊。見不到。如果我現在無論什麼理由去見智惠,會引發各種問題。
首先我的位置會暴露,人們會認爲身爲罪犯的我,爲了見智惠,甚至願意放棄一切重要的東西,覺得我和智惠關係很親近。
實際上,這段關係對我來說很重要,重要到我甚至考慮到不去見她。
「……而且夏允是魔法少女。」
和夏允實際上是敵對關係。魔法少女們每次遇到我,都會做出想要制服我的姿態。
第一次滲透進公司的時候,那倒可以理解。因爲在她們看來也有非常重要的物品,如果認爲我們是在競爭那個東西,那倒也不是無法理解。
但是在那之後,壓制怪人時。
我看到魔法少女們朝我衝來。
朝着幫助了她們卻中槍的我。
說起來,她們不知道吧。
「所以您的意思是,要把一切毀掉殆盡嗎?」
「看來您在作爲戰鬥員期間,對我忠心耿耿。這確實是個感人的故事,但我還沒有笨到對我工作的公司產生忠誠心。我們之間不過是賣能力換錢的關係罷了。」
「你倒是沒問題嗎?」
那麼,我能贏嗎?
如果是魔法少女們,應該足以知道我並非犯人吧。雖然我不知道她們能查到聯邦紀錄多深的部分,但我們在那片園區裏交手過,難道不知道嗎?
他一臉非常奇怪地看着我。
我可以攻擊,所以或許能折斷她的什麼地方——
我因爲不想爲沒犯下的罪受罰而逃脫了,至今也一直在逃亡。
雖然那攻擊是知道不會奏效所以才發動的,但現在也沒什麼不同。畢竟夏允是魔法少女,在這個世界裏,就算手腳稍微斷了,幾個小時就能修好。
我,能攻擊夏允嗎?
我突然衝出去破壞的東西,如果以後全部變成罪行受到懲罰,那也無可奈何。
「……真讓人厭煩。」
「呃……。」
我不是犯人。
我每次都叫詹姆斯老鼠之類的,但其實我自己也和老鼠沒兩樣。被逼到角落的老鼠。
即使如此——她們不是爲了正義而戰鬥的存在嗎?
即使我這樣含糊其辭地回答,詹姆斯卻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點了點頭。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乾脆利落啊?」
「……不是說這是個不知道會不會成功的計劃嗎?」
她們知道爲了那個正義,我的骨頭斷裂、碎裂了多少次嗎?她們知道在自己手中倒下的人們,實際上是爲了守護家庭,從遙遠的星球來到這裏奮鬥的人們嗎?
這完全是另一回事。
嗯。
而且,正因如此。
這和夏允看到我的臉之後就無法狠心攻擊我類似。
如果因爲貧窮而成爲小偷,成爲僱傭打手,那個人能被辯護嗎。大概不會吧。如果因爲貧窮而犯罪,即使會根據罪行、態度有所酌情考量,但罪就是罪。
「你,沒想過當魔法少女之類的嗎?」
所以我纔會想在最後咬一口貓。
至今爲止,我已經和夏允見過幾次面了。理所當然也攻擊過。
詹姆斯歪了歪頭說道。
我可以攻擊夏允。
「那也是原因之一,嗯。」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我……夏允讓我真的很痛。和作爲戰鬥員時不同了。
我以爲他乾脆地放棄了,結果其實是藕斷絲連。
「這麼說吧。您對您工作的公司產生過忠誠心嗎?」
沒有犯下的罪,就不是罪。
這次的結論出來得稍微慢了一些。
即使我這樣說,詹姆斯似乎也沒完全相信我,語氣相當認真地問道。
聽到我的問題,詹姆斯抬頭看着我。
「如果遇到並打起來,您能認真地戰鬥嗎?能徹底壓制住她們嗎?這不是出於感情上的原因。從實力上來說,如果您贏不了,會帶來很多麻煩。」
「你難道沒有把我可能贏不了這點計算進去嗎?」
但是現在不能停下。至少我要洗刷我的冤屈。即使結局等待着的是更令人絕望的結果,也無所謂。反正已經失去的都失去了。
是的,我決定只考慮一件事。
「我完全不知道您在說什麼笑話。」
「如果我們執行這個計劃,過程中理所當然會遇到魔法少女。其中也包括您的朋友,櫻花。」
畢竟都還是孩子不是嗎。夏允也是,大部分人大概都是因爲父母的意願強烈反映,才扮演着魔法少女的角色吧。
我……理解。我努力去理解了。
做出結論沒有花那麼久的時間。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這種作戰計劃,卻說得好像是我選擇的一樣。
那是完全不同的問題。
這不奇怪嗎?
我能堅持到最後嗎?
「嘛,很好。反正我們目標不是魔法少女。」
大概也不曾想過去知道。
輕輕打一拳應該沒關係吧?我好像知道怎麼打纔不會死。
「不。您問我這種問題本身就很奇怪。」
我想了一會兒。
說起來,確實是我選擇的沒錯。只不過選項只有一個罷了。
「爲什麼?」
詹姆斯嘴角上揚說道。就是那個「老鼠臉」表情。
「我很想知道您說這種話的用意,不過,沒關係吧。只要公司的會長還活着,我的計劃就能繼續進行。但要實現這個目標,妨礙者必須徹底消失。」
也就是說,這傢伙只是把賭注押在了眼前其他的可能性上。
如果我是魔法少女,大概也會那樣吧。
「……。」
至少夏允只是呆呆地站着。
「有一件事我們最好先弄清楚再繼續。」
這種思考方式,我覺得和希望迴路非常契合。
「我擔心你很奇怪嗎?」
但在露出我的臉,與夏允對視的情況下,我能折斷她的手臂嗎。
詹姆斯這樣說,我也理所當然這麼認爲。
但是,即使如此。
可是魔法少女們至今一句爲我辯護的話都沒有說。
「當然,這不僅僅是單純的金錢關係,我們是爲了共同目標而合作的關係,但事到如今再合作又有什麼意義呢?」
詹姆斯皺着眉頭回答道。
「……那麼,至今爲止給您添了很多麻煩。」
離開家之前回頭對地球迷說道,地球迷歪着頭回答。
他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若無其事,我差點笑了出來。
「我們倆聊天的時候,你一直安靜地等着不是嗎。」
「那是當然,因爲不是我能插話的話題啊。」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
我絞盡腦汁地斟酌着詞語,這時地球迷先開口了。
「比起每次都一個人待着,還是有別人在比較好。需要的時候有人可以一起喝咖啡。水電瓦斯費也比一個人付的時候好。」
但同時也非常危險。如果是聯邦,暫時不會對身爲外星人的地球迷做什麼奇怪的事,但如果是公司,情況就不同了。
再再加上,地球迷因爲我失去了收入最高的工作。因爲我,公司的狀況一塌糊塗。
世上有很多人會因爲這種事實而生氣。不,甚至可以說,生氣纔是正常的不是嗎。將無處發泄的怒火傾瀉在最初的源頭身上,這種情況非常多見。
……光是我就是這樣。
「不過還是挺有趣的。有人可以一起出去工作聊天,最重要的是我的身邊有個魔法少女不是嗎?不是地球人就無法成爲的特別存在。」
「……。」
如果他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也無話可說。
地球迷就是……「地球迷」啊。如果連那種事都覺得好的話,那我也沒辦法了。
「大概以後很難再見面了。」
我沒有計劃好要逃往哪裏。詹姆斯也說他沒有另外想好的地方。
這次的作戰簡直就是「發瘋」。
「那真是可惜。」
隨着我的迴路運轉的聲音,那個無人機也自然地浮了起來。推進裝置發出的光芒,看起來就像我揮舞錘子時發出的光芒。
來這裏之後他交了多少朋友呢?我從未見過地球迷的朋友。
所以,我用它是否能做成什麼大事,我不太確定。
詹姆斯已經坐上了他的裝備。
我不太清楚他在原本的星球是怎麼樣,但地球人基本上對於和外星人做朋友大都很消極。
銀河聯邦雖然沒有和韓國正式建交,但至少以「市民代表」的形式維持着交流。
我們走了很久,然後搭公車,搭地鐵,接着特意選擇沒有監視器的路徑,東繞西繞地轉了好幾圈,換了幾次衣服後,我們進了山裏。
周圍看到的不是以白色爲主建造的建築,而是看起來有點溫馨的地方。雖然沒有整潔的格調,但氣氛很溫暖。
我沒有回頭,但也知道門關上的聲音響起得相當晚。
我回答道。
地球迷說道。
怎麼想都覺得是個拗口的名字。在那個星球,那個國家,或許是個聽起來不錯的名字吧。
我看了看回路。
迴路正在滴溜溜地轉着。
聯邦的建築物裏理所當然一直都有聯邦的耳目。但在其他地方進行,又會顧慮到人們的目光和耳朵。
「然後我們引起關注時,我就說我想說的話。」
大概其他魔法少女們也一樣。
「下次見面我請你喝咖啡。」
雖然在應對危機方面值得信賴——
我儘量若無其事地說道,以免顯露出那層意思,地球迷聳了聳肩,伸出了手。
「正如我說過的,雖然看起來像那樣,但這棟建築是完全按照政府指示建造的。消防警報器和灑水系統運作完美。」
然而,儘管如此,韓國政府尚未加入聯邦,正因如此,聯邦「暫時」還得看韓國政府的眼色。
或許,地球迷在這個地球上交到的朋友,只有我一個。
建築物內保障外交特權這一點,只是個幌子,這點所有人都知道。
「……好吧。」
「不過還是能見面吧?」
我靜靜地看了看那隻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它。
順帶一提,位於亞空間的錘子,經過幾次失敗後又可以取出來了。詹姆斯對那個錘子進行了改良。至少不會再像上次戰鬥那樣被錘子拖着走了。
我試着帶着要公然破壞建築物的意思那樣說,但詹姆斯卻毫無顧忌地那樣說道。
「準確地說,是先佔領總部大樓裏的廣播設備。您的那些話是備案。嘛,必須選擇備案的可能性非常高,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絕望迴路啊。
「啊,還有,如果您將我們曾經在這裏的事泄露給其他地方的話,呃!? 」
「最後再檢查一次吧。」
……不過,今天不是。
我沒想過要死。即使是最糟的情況,大概也只是被關押之類的程度吧。
那棟建築裏也有魔法少女們可以聚集休息的空間。由於是在有限的土地上以相當勉強的規模建造的建築,所以無法利用非常寬廣的面積,但至少勉強夠五個少女聚集休息。
「很棒。」
「那麼,下次見。」
包裏的詹姆斯發出那樣的聲音,我趕緊把手伸進去捏住了他的兩頰。
想了一會兒。
我試着這樣叫了他的名字。
甚至地球迷是從事體力勞動的。不是與「應該親近的特權階層」距離很遠嗎?
相比之下,家裏就不同了。畢竟無論如何,想在自己家裏裝監視器的人並不多。
我說完那句話,轉過身。
夏允輕輕地吐了口氣,那樣說道。
反正在不知道的事,去了就知道。
詹姆斯考慮到了持續待在同一個地方的危險性,我也想到如果繼續待在這裏總有一天會被發現。我不想給予善意幫助我的人帶來危險。
裏面雖然有很多戰鬥員,但忠誠度不高。如果公司設法解決了這個問題,情況或許會不一樣,但。
諷刺的是,認爲失敗可能性很高這件事,反而很有幫助。想到可能會遇到夏允,這件事也很有幫助。
所以,嘛。
通常魔法少女們會在那裏聚集開會。因爲要說一些不讓別人聽見的話,沒有比那裏更能保證祕密的地方了。
而那樣的「市民代表」建築,大小几乎和首爾大多數國家的大使館相當。
砰砰那樣說着,揮了揮我的手。
我想了想地球迷。
98%。
「……。」
我咂了咂舌,對這種諷刺感到不寒而慄,同時因爲籠罩視野的黑色氣息而戰慄。
夏允是第一次來珠雅家。
也就是說,就算進了監獄之類的地方出來後,如果他還住在這裏的話,應該還是能再見面吧。
「下次見了,智恩啊。」
在對方收拾殘局的期間,儘可能逃得遠遠的。這就是我們制定的計劃。
「……砰砰。」
有些觀光客甚至把地球人當成野蠻人來看,因此彼此的形象變得更差了。再加上怪人問題,即使不公開參加反外星人反聯邦的示威,投以不友善目光的人也是數不勝數。
就連這個事實也有幫助,真是幫不上什麼忙啊。
「市民呢?」
「總之進去之後,什麼都破壞掉。」
「……都結束之後。」
外星人剛登陸初期,想和外星人做朋友的人確實增加了,但隨着時間過去,想和被歸類爲特權階層的他們親近的人數卻越來越少。從各種意義上來說,能做到的人和做不到的人被劃分開來了。
「那麼,就這樣決定吧。」
更何況是房間裏。
魔法少女們的父母無一例外都和聯邦相關的工作。因此待在家裏的時間不固定。
如果是這種話題,理所當然只能避開父母的目光進行,因此只能選擇父母最規律地不在家的地方。
那就是珠雅的家。
珠雅的房間對五個人來說有點窄。雖然大家都勉強能找到一角坐下,但畢竟有五個人,感覺還是有點擁擠。
在那裏進行的對話,和上次與珠雅的對話沒有什麼不同。
說出真相,還是裝作不知道。
「……。」
沒有人回答夏允的話。
大家都在沉思。
在這裏,沒有人想放棄魔法少女這個身份。甚至夏允也想盡可能地緊抓住。
但是,即使如此,也無法永遠隱瞞真相。
如果一直隱瞞下去,問題終究會爆發。她們都是能想到這一點的人。
「如果迴路被奪走……怎麼辦?」
大麗花小心翼翼地說道。
「所以我們要搶先一步。」
夏允回答道。
「如果我們不說,她們可以用迴路威脅我們,但如果我們自己先公開,在駁倒我們之前,她們先奪走了迴路,局面會變得對他們不利。」
這話有道理。
聯邦相當注重民心。正因如此,她們才利用了「魔法少女」這種,稍微認真點的人聽到會嗤之以鼻的存在。
「……希望能順利吧。」
『黑色企業總部,黑色魔法少女正在攻擊中。目標尚不清楚。立即出動。』
錄音通常是由聯邦那邊的人負責。用來替代簡報。
「是的,肯定——」
「嗯?」
大家嚇得肩膀一縮。
夏允趕緊拿起呼叫器。其他少女們也一樣。
其中,即使包含了警告的語音也不奇怪。
正巧當時的對話內容是關於那方面的事,所以她們以爲會不會是那邊先察覺到了。
呼叫器發出了尖銳的響聲。
夏允臉上的血色褪去了。
夏允發出了有點失魂落魄的聲音。
可是爲什麼對那種恐怖事件卻三緘其口,把智恩推向犯人的境地,這點無法理解。
然而,夏允的話沒能說完。
「……。」
但是,呼叫器上顯示的內容並非如此。
彷彿使用了語音合成程式般的無機質聲音繼續說明着。
長得像震動叫號機的呼叫器,平時只用於呼叫其他魔法少女。雖然也可以錄音詳細內容,但通常是緊急情況下使用,沒有空閒錄音。
飛燕草什麼也沒說。
玫瑰說道。
『主流媒體已率先掌握情況並正在移動中。原因不明。抵達後立即控制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