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方向的差異0;11;
《我成爲了新的魔法少女》 · 십삼중수소 · 5069 字
看到朝相反方向轉動的迴路,瞬間湧現出許多想法。
在衆多想法中,頻率最高的想法,理所當然地,就是「爲什麼?」
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明明詹姆斯說過,這種迴路在聯邦是造不出來的。
基本的原理雖然相似,但根據使用的情感,迴路運作的方式會改變,所以即使是聰明到能在空無一物的環境中領悟迴路,並製造出各種裝置的愛麗絲,也未能完全闡明其原理。
如果單單改變情感就能改變回路的用途,那早就應該能發現了。絕望是普遍的情感,是任何人都能經歷一次的情感。
抑或是,這也是因爲「魔法」?
是因爲我對着這個迴路想着「定能實現」的緣故嗎?
疼痛的感覺漸漸消失了。模糊的視線也漸漸清晰了起來。甚至覺得比平常過度清晰。
頭腦依然混亂,但是「疼痛的感覺」消失後,只剩下了一個確信——那就是能夠動彈。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
手裏握着槌子。
槌子的發電機——
果然,正發出白色的光芒燃燒着。像我的迴路一樣。像前面夏允的迴路一樣。
但不是像平常那樣暴走般燃燒,嗯,雖然這樣形容聽起來可能不太威風,但就像是打開了明亮的手電筒一樣。
當然比起真的打開手電筒……還是有些神祕。如果我之前製造出來的黑點像黑洞一樣,那麼從槌子後面透出的光就像湧出的星星一樣。
什麼都沒有燒燬。只是溫暖地包圍着周圍。
是因爲光的照射嗎?我穿的衣服也看起來有些發白。樣子……變了嗎?唉,沒有時間去計較這種事了。
真的驅動我身體的是希望,還是轉動到奇怪方向的絕望,雖然不得而知,但夏允就在前面戰鬥着。
我不能一個人倒在這裏。
能發出比夏允平時所擁有的希望更明亮光芒的原因。
老實說,有點害怕。
但至少,夏允是個比我更快判斷狀況、更聰明的孩子。
「……!」
比任何時候都要有力。
但是,我並非獨自戰鬥。
粉紅色和白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融合在一起。老實說,那景象有些令人眼花撩亂。
同時,也是因爲跟在智恩身後,才能夠重新發揮力量。
怪人避開了那次攻擊——
有幾次想過,也許夏允消失比較好。畢竟,如果沒有魔法少女這種存在,智恩也不會變成這樣。
簡直,就算是說像婚紗,也不奇怪。
但是,還是無法放棄。
其他的怪人被帶到遠離地球的地方,努力治療後,都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爲了想辦法擺脫那些正看着我們兩人、呈半圓形站立着的衆多人的視線,我飛過去幫助其他孩子們了。
多虧了那個蝴蝶結,那一部分看起來鼓鼓的,像鼓起來一樣,這是額外附帶的。
爆炸……沒有。
其他孩子們還在戰鬥着,還剩下許多沒有倒下的怪人。
「哈啊!」
一點也不令人驚訝地,這大概是我的主意吧。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穿這種服裝,但「絕望就黑色,希望就白色」這種二分法的想法,確實很像我會想的事。
難不成是因爲絕望和希望,連服裝都分黑白嗎?現在還清醒嗎?這到底是誰的主意?
其他人看到我們兩人會是什麼樣子呢?
戰鬥還沒有結束。
智恩在夏允身邊也能感到安心了。大概是從夏允親自救了智恩之後開始的。
現在設計本身雖然相似——但所有有顏色的部分,都潔白無瑕地被漂白了。
夏允的腦袋裏很複雜。
唰!
當然,害怕智恩會恨自己。也害怕每次和夏允在一起時,智恩那瘋狂轉動的迴路。
怪人也同樣是地球人。內部的狀況如何,不得而知。如果是被強行製造出來的存在,也許器官的位置被其他東西取代了。
夏允想,也許那就是,多虧了智恩。
她的表情和聲音,和我一樣,不,比我更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
喀嘰嘰!
先衝出去的人是我。我舉起槌子,向前奮力奔跑。沒有藉助推進器的幫助,完全靠自己的力量。
比平常更快揮動的雙手槌子劃破空氣的聲音充滿威脅。
緊張感鬆懈下來後,大腦無法立即處理周圍巨大的信息量。
依然散發着光芒的槌子頭部。
但是——
耀眼的光芒稍稍減弱後,映入眼簾的是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的怪人。
白色的光芒燃燒得更加猛烈,或許是受其影響,夏允的迴路也猛烈地閃耀着。
夏允立即將劍刺入了怪人的胸口。
當身體碰到槌子的白光時,看到附在表面的黑色液體蒸發,便猛地向後跳開。
砰!
「……智恩?」
……夏允迴路轉動的原因。
就像一束光線射入漆黑一片的房間一樣,夏允的希望就這樣消滅了絕望。
感覺臉頰發燙。
她沒有對我上前表示更多疑問,只是靠攏到我身邊。
在我向前衝出時,早已飛到空中的夏允,像是做了個翻騰般華麗地轉了一圈,落到怪人的身後。
害怕智恩會怎麼看待夏允。作爲魔法少女,夏允曾多次擊倒智恩——不,不只是擊倒,如果是在五年前,夏允曾經多次讓智恩受了可能會留下永久傷疤或殘疾的傷。
希望似乎並未直接作用於絕望迴路本身。畢竟,迴路是受使用者的情感所左右的。即使夏允在旁邊展現強烈的希望,如果我不感到希望,我的迴路依然只會朝絕望的方向轉動。
彷彿被夏允劍的光芒,被那希望捲走一樣,爆發出來的黑色光芒瞬間被稀釋,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以,如果這個怪人因爲看到我們兩人的力量而變弱了,那就意味着怪人也感受到了與絕望相距甚遠的情感。
努力掩飾羞恥的情感。在這種情況下,令人驚訝的是我的迴路正有力地轉動着。
踩踏地面的雙腳穩穩地使力。
最終,傳來了像是黑色刀刃開裂的聲音。
爲什麼?
天啊,白色禮服這種東西。
如果眼前的存在真的是地球人,那麼在將其無力化之後,也許還有恢復原狀的希望。即使不知道「原狀」會是什麼樣子。
那是我的希望,超越對手絕望的聲音。
怪人將黑色刀刃夾在頭部和劍刃之間擋住了攻擊,也用手豎起刀刃擋住了我揮下的槌子——
以及一動不動地凝視着我的夏允。
比平常更加明亮、更具威脅性的粉紅色劍朝怪人的頭頂落下。
喀嚓。
「……啊。」
即使知道其他孩子們因爲跟着夏允而喫苦,卻怎麼也無法放棄,夏允就這樣一直跟在智恩身後。
再一次,腦海裏被一個字的念頭和問號填滿了。
不,當然,我知道世界上白色連衣裙之類的衣服不止一兩種。其中肯定也有既能在日常生活中穿着,又能被稱爲「禮服」的衣服。
那難道是提煉過的絕望嗎?
——也許說不定呢。
那把只會傷及夏允所期望的物質、而不會傷及人體的劍,貫穿了怪人的迴路。
穿着與平常不同白色衣服的我。
身體還沒能恢復原狀。連呼吸都十分微弱。
因爲智恩在身邊,在這種情況下也能繼續一起戰鬥,因爲夏允可以爲了智恩挺身而出,智恩也可以爲了夏允挺身而出,所以夏允自己才能懷抱如此強烈的希望。
白光擊中了怪人的頭部,怪人側身倒在了地上。
不,好吧,當然,要說是真正的婚紗,可以挑剔的地方太多了,總之,眯起眼睛大致一看,確實是看起來很像婚紗的服裝就是了。
只要活着,對,就有恢復的希望。
智恩是……夏允最喜歡的朋友。正因爲智恩身處那樣的狀況,夏允才一度無法發揮力量。
但是,怎麼想我穿的衣服都太過頭了。
甚至半透明的後面裙子,完全變成了不透明的白色絲綢,上面還綁着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如果智恩能夠那樣想着夏允,夏允可以爲了智恩多次冒險犧牲。
在這種情況下還會想這些事的我,真是可笑。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我已經向前跑了出去。
但是,依然活着。
但想要將其彈開似乎不太可能。
也就是說,整體來看,這套服裝——
夏允叫了我的名字。
當然,那也是讓智恩太過擔心的事情,所以夏允覺得不應該太常發生,但總之是這樣。
穿黑色衣服時,設計要樸素得多。雖然是比起日常服更像角色扮演服的衣服,平時不方便穿,也有些奇怪地在胸口處稍微有些暴露,但至少比起其他孩子們,那套服裝沒有什麼特別顯眼的部分。
不過,最近稍微安心了一些。
是會看到並肩堅守彼此的同伴嗎?
害怕那回路轉動的原因是夏允自己。害怕智恩感受到的那「負面情感」的源頭是夏允自己,所以害怕。
「……。」
而且,也有些,美麗。
但是,我卻只能暫時茫然地站着。
我咬緊牙關,飛向了天空。
但是,也許,並非如此。
魔法少女們能夠運用強大的能力,是因爲夏允的力量。
平時夏允懷抱着的強烈希望幫助了其他孩子們的迴路運轉,讓大家都能發揮出優秀的協同效應。
既然如此,反過來,夏允受到其他人的影響也是有可能的吧。
如果智恩因爲在夏允身邊而獲得了希望,所以夏允的迴路也能如此強烈地轉動的話。
僅僅是這樣的想法,夏允就能懷抱着連黑暗都感受不到的希望——
而,現在。
「……。」
看着以有些茫然的表情,難以置信地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白色禮服的智恩,夏允確信了。
是夏允受到了智恩的影響,還是多虧了智恩的變身,夏允才受到了影響,目前還不確定。
但是。
「……怎麼會這樣。」
掛在夏允肩膀上的小櫻喃喃自語。
不可能的事情。
光憑智恩所擁有的「絕望」絕對做不到的事情,正在眼前發生着。
智恩正在做着只有懷抱希望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或許是因爲那是從如此深邃黑暗的絕望中湧現出的希望吧。
智恩彷彿全身都懷抱着光芒。
穿着如同婚禮新娘般服裝的智恩,臉頰泛紅了。
這種情況下襬出的表情有點奇怪,但也正因爲如此,夏允反而能夠安心。
就在我舉起那把發出異常聖潔光芒的槌子,打算像打棒球一樣將那個怪人擊飛的前一刻——
槌子直接命中怪人的頭頂,怪人就像是被射向地面一樣墜落了。
我不確定是不是這套:
也許是判斷我是最危險的存在,一個怪人無視大麗花和愛麗絲的魔法洗禮,朝我直線飛撲過來。
在眼前,第六位魔法少女的誕生。
雖然情勢上那些怪人處於非常可憐的境地,但非常不幸的是,對我而言,此刻唯一能合法攻擊的存在,就只有那些怪人。
而且,雖然真的不想承認——現在那個魔法少女的範疇裏,也包括了我。
那套服裝,顏色與百合花太過相稱了。
而,那個擁有不到墜落怪人一半身高的粉紅色頭髮少女,挺直腰桿,背對着太陽,正看着我。
當我飛起來去幫助其他孩子們時,孩子們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不過這總比下面那些人盯着我的表情好多了。在陌生人面前感到羞恥,倒不如在熟人面前感到羞恥。
作爲魔法少女的名字,什麼比較好呢?
如果說有粉紅色的櫻花,那當然也有白色的櫻花。話說回來,花這種東西本來同一個種類顏色就很多樣。
看着智恩像是感到羞恥般,對着正在與其他孩子們戰鬥的怪人們奮力揮舞槌子,夏允堅定了心神。
我這麼想着,竭盡全力,帶着憤怒將槌子從上往下揮去。
「你們在做什麼!? 」
看到牠的頭部撞進柏油路里,我嚇了一跳,心想自己做得太過分了。
然後看到牠的身體抽動着,用手撐地,我稍微鬆了口氣。雖然模樣怪異,但至少沒死不是嗎?
但是,她的樣子,爲何看起來如此可靠。
仰望着像是逃跑般飛起的智恩,夏允也緊隨其後飛了起來。
就像是從地面向上飛起的流星一樣的東西,朝着那個怪人的胸口,準確地說,是迴路的位置猛烈地撞擊了。
……真是個愛炫耀的青梅竹馬啊。
也許,「櫻花」會不錯,夏允不禁有些玩鬧地想着。
智恩作爲魔法少女的名字,對。
嘛,至少她們兩個自己回過神來了。玫瑰緊緊握着臂鎧,朝着怪人們飛撲過去,飛燕草則製造出了比自己身體還要巨大的魔力團塊。
彷彿要盡力保護我一樣,夏允就那樣喊着,將劍刺入了怪人的胸口。
和那些怪人戰鬥後我變成了這副模樣,這全都是怪人的錯。
不知爲何玫瑰看着我咯咯笑,飛燕草則搖了搖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決定將這所有的憤怒和羞恥都轉嫁給怪人們。
魔法少女們在這種情況下絕望的話,還有誰會去戰鬥呢?
喀當!
不過還有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是從那棟建築裏出來時,那些表情凝重的孩子們臉上都恢復了從容。
「還有好多怪人呢!要全部解決掉纔行!」
雖然心中有些不悅,但我最終還是忍不住,嘴角揚起了小小的微笑。
我緊緊握住了槌子。
怪人的身體向下緩緩地,彷彿乘着風一樣墜落。這也是夏允的力量吧。如果沒有任何保護從這個高度摔下去,身體可能會粉碎。
「新的,魔法少女……?」
砰!
百合,怎麼樣呢?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沒錯。現在,夏允正目睹着。
雖然形容詞有點奇怪,但真的就是那樣的景象。夏允握着的粉紅色劍在飛行的那個孩子的身體上,畫出了和那劍身一樣的軌跡。
那些孩子們的迴路,所有一個不漏地,都明亮地閃耀着。
夏允的身體向上,向上升,很快就被粉紅色的光芒遮住了,看不見了。再一次,黑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泄出,而那光芒被粉紅色的光芒抹去了。
一直以來,人們看着智恩,有時稱她爲黑色魔法少女,有時稱她爲第六位魔法少女,但夏允覺得,現在的智恩才真正配得上這樣的名字。
「呀啊啊!」
我朝着那些茫然看着我的愛麗絲和大麗花喊道。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把狀況搞成這樣的,也是那些怪人。
兩人這纔回過神來,趕緊朝着周圍的怪人們亂射魔法。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