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話 共鳴的東西
《聖者之牢》 · 桂太郎 · 1448 字
Dies iræ, dies illa solvet sæclum in
familia teste David cum Sibylla Quantus
tremor est futurus,quando judex est
venturus,cuncta stricte discussurus.
***
我走在被燭火照得昏暗的走廊上。
聽着「喀喀」的清脆腳步聲,我抬起頭。
高聳的天花板,以尖拱門爲特徵。
交叉肋架拱頂。
飛扶壁。
石牆修道院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築。尤其是被視爲離神「光」最近的教堂和修道院,特別重視採光……但石牆修道院並非如此。
光線照不到的通道。
連花窗玻璃都沒有的禮拜堂。
陰森詭異的氣氛。
聽弗朗西斯科說,哥特式建築中,採光如此不良的修道院相當罕見。這肯定也助長了陰森詭異的氣氛。
「修道院是封閉的場所,所以感覺更陰暗……」
修道院是修道士們遵循規律,共同生活的修練場所,只有被認可的人才能生活於此。由於與世俗隔離,所以有種超脫現實的獨特氛圍。
相較之下,教會是供人們禮拜、舉行儀式,或是進行官方手續的場所。因此,教會給人最貼切的印象是基督教徒的集會場所。
日本人對於教會與修道院的認識相當模糊,不少人將兩者混爲一談。然而,將修道院與教會混爲一談,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唉,可惡。」
我唾棄地嘆了口氣。客觀來看,我變得非常神經質。
我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
我這次嘆了比剛纔更重的氣,將右手疊在左胸上。與其說確認心跳,不如說像要壓住般用力。
共鳴……
我在墓地裏看到的惡夢。
「——嗚!」
在那個惡夢裏,他說自己是王室的成員,印章就是證明。
——以血向女神獻祭。
『——可、惡。你要振作一點,打起精神來!啊啊——居然跟那個產生共鳴了。不,黑……不行,不可以被白癡的惡夢給吞噬!』
那是白癡的惡夢……是卡列姆・史託斯泰德做的夢吧。
這一切都是因爲他對那名藍衣女子太過執着。不,正確來說,是陷入名爲戀愛的瘋狂。是因爲戀愛而瘋狂嗎?還是因爲瘋狂才戀愛呢?對他來說,這一定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吧。
蠟燭融化的味道、發黴的灰塵味、吹進來的冷空氣。這些氣味從鼻子進入肺部,讓心情平靜下來,接着將意識集中在剛纔發生的事情上。
印章……關於印章,我還有印象。
這種自殘般的存在證明,居然讓我保持自我,實在可笑。
印章放在阿瑪爾的桌子抽屜裏。如果卡列姆說的是真的,阿瑪爾就是王室的成員……也就是王族的後裔。
卡列姆在惡夢裏這麼說。
我忍不住笑了。
我想起約翰娜說過的話。當時,她對着昏昏欲睡的我這麼說:
簡單來說,卡列姆說要將自己的子孫獻給女神當容器。真是自私又無可救藥,令人作嘔。
我跟誰共鳴?
這裏的「血」不是指血液,恐怕是指「卡列姆的族人」吧。
這種幾乎要窒息的痛楚,正是我存在的證明。
想到這裏,我搖搖頭,告訴自己:
答案其實早就知道了。只是,我不想承認而已。沒錯,我跟卡列姆共鳴了。
「……所以我才能理解這裏的語言和文字。自從來到史東哈斯特,我雖然一直表現得像個傻瓜,但其實受到了卡列姆的影響。」
我用左手用力握緊十字架。
「在思考修道院和阿瑪爾的事情時,我的意識會飄忽不定,思考也會變得模糊,原來是因爲卡列姆在妨礙我的思考……爲了不讓我接觸到自己的祕密核心。」
去喫屎吧。
我在心中對卡列姆比中指。
「空之器嗎……卡列姆,你打算利用我的弱點,奪走我的身體吧。你只希望和心上人藍衣女子在一起,可惡!」
我用力咬緊嘴脣,由於咬得太用力,嘴脣裂開,鮮血流入口中,鐵鏽味在口中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