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面包和葡萄酒

修道院一天吃两餐。

用餐次数会随着季节改变，还有各种琐碎的规则。遗憾的是，用餐量也受到规定，只能在规定内吃面包、汤、水果、葡萄酒、蜂蜜酒和啤酒。

虽然有用来切面包和芝士的刀子，但没有汤匙和叉子，所以基本上都是用手抓。这也是要花时间才能习惯的事。

料理会盛在大盘子里，大家各自分着吃，但没有个人用的分菜盘，所以会用切成薄片的面包代替盘子。虽然有桌巾，但直接放在上面还是让人觉得不卫生。不过，如果要一一计较这种事，就没办法好好吃饭了。

顺带一提，面包真的硬得跟石头一样，不沾汤或葡萄酒泡软的话，根本没办法吃。

这些餐点都是在公共食堂吃，但根据教义，用餐时严禁交谈，所以始终都是鸦雀无声。对于想开心热闹吃饭的我来说，这已经可以说是苦行了。

虽然我这么说，但我也只在一开始的几次利用过公共食堂。之后，我都是在房间里和阿玛尔一起用餐。说不定是修道司祭看不下去我老是抱怨，所以才帮阿玛尔取得了许可。

不过，我并没有特别做什么，只是把料理端到房间里而已。因为餐点都是阿玛尔帮我准备的。

一开始，我苦口婆心地劝她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然而，阿玛尔却说：「能照顾安迪大人，是我最开心、最愉快的事。」她完全听不进去。最近我已经放弃了，既然她本人觉得开心，那就算了吧。我让她照自己的意思去做。

阿玛尔用桌巾仔细地擦拭桌子。

我虽然心痒难耐，但还是默默地注视着她。我好几次自告奋勇要帮忙，却被她冷淡地拒绝了。

我唯一做的事，就只有把桌椅搬到房间正中央的粗活。不巧的是，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所以用餐时都是阿玛尔坐在椅子上，我则是把床当成椅子来坐。

阿玛尔动作俐落地拉起桌巾，从篮子里依序拿出芝士、面包和苹果，一一摆放在桌上。

除此之外，还有装着葡萄酒的水壶、木制杯子、深盘，以及放在盘子旁边的餐刀。

冒着热气的小锅子放在炉架上，锅里飘散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锅子，阿玛尔则像是在安抚年幼的孩子般，微笑着说：「我马上准备。」

没多久，餐点准备完毕，我们坐到餐桌前。

阿玛尔献上餐前祷告，我也模仿她，默默祷告了几秒。

「来，安迪大人，请用。」

「嗯，谢谢。」

阿玛尔切开芝士递给我，我向她道谢。我把芝士放在又扁又硬的面包上，拿起餐刀，费了一番工夫切下一块面包，沾了点汤后送入口中。嗯，真好吃。

阿玛尔看准我再一会儿就能吃完面包的绝妙时机，拿起苹果开始削皮。她那俐落的刀法，不管什么时候看都令人着迷。

这种面包称为黑麦面包，原料是黑麦。营养价值高，价格便宜，所以人们经常食用。黑麦面包也是种保存食品，可以一次大量烤好，放上一星期或是一个月。因此，放太久的黑麦面包会硬到刀子都切不开。

她这么说完，伸出纤细美丽的手，替我拿掉嘴边的面包屑。我抬起头，想向她道谢。

阿玛尔削完苹果皮后，立刻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她将其中一片苹果，客气地递给我。

苹果的酸甜滋味，在口中扩散开来。

这些料理全是阿玛尔亲手做的。和以前我在公共食堂吃过的食物相比，美味程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我道谢后，接过苹果。

这道菜是用鸡汤为汤底，里头放了胡萝卜和洋葱等蔬菜，味道朴实，让人感到放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盯着阿玛尔看。

我再次切开面包，机械性地将面包送入口中。

「嗯，今天也很好吃。阿玛尔，谢谢你总是这么费心。」

阿玛尔忽然看向我，停下削苹果皮的手。

阿玛尔羞红了脸，腼腆地笑了。

然而，我看到她直接把拿掉的面包屑吃掉，不禁愣住了。

当我这么想时，阿玛尔用水壶往杯子里倒了葡萄酒，迅速递给我。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不会，您过奖了。呵呵。」

「安迪大人……面包屑掉到您嘴边了。」

她若无其事地再次开始削苹果皮。

我咬了一口。

阿玛尔原本食量就小，所以在我和黑麦面包格斗时，她已经吃完了。她一边观察我的情况，一边帮我把葡萄酒倒进空杯里，或是切芝士给我，非常照顾我。

阿玛尔很会照顾人，总是能俐落地做好这些事。

因为汤一下就喝完了，我只好开始攻略面包。我配着芝士，慢慢咀嚼干燥又干巴巴的面包。这个面包会把口中的水分全部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