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話 故鄉之歌

我走出巡禮樓，回頭一看。

蘇菲亞剛纔的反應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弗朗西斯科斯的言行舉止也是。

蘇菲亞對「看」這個字產生反應，然後害怕「看不見」的地板痕跡。她到底看見了什麼？

而且，弗朗西斯科斯對蘇菲亞的反應感到那麼驚愕的理由又是什麼？因爲蘇菲亞看見的東西，與修道院的祕密有關嗎？

我想到這裏，試着回想誓約的內容。

誓約限制了人類司掌的視覺、聽覺、觸覺。蘇菲亞是受到誓約的影響嗎？不對，蘇菲亞是外來訪客，誓約原本就適用於她嗎？

約翰娜勸我別再對修道院的祕密出手，還說要是看見了、被發現了，就來不及了。

誓約是用來保護祕密，但或許更是爲了保護修道院相關人員而設的。

——絕對別看。別聽。別說。

這就是史東哈斯特的禁忌。約翰娜說，要是觸犯禁忌就會遭逢災難，但前提是必須有某種東西會帶來災難。那麼……

蘇菲亞觸犯了禁忌，所以她看見了某種可怕到令她失去理智的東西。我卻看不見那個東西。

不過，蘇菲亞是在什麼時候觸犯了禁忌？

我最近和她聊過的話題是……屠龍傳說。難道和那個有關嗎？因爲說了那個故事，所以蘇菲亞纔會遇到什麼？

那麼，聽到那個故事的我也會遇到同樣的事情嗎？

葡萄田吹來一陣溫熱的風，我彷彿受到那陣風的催促，開始往前走。

＊＊＊

我回到房間後，阿瑪爾閉着眼睛，坐在牀上唱歌。她的聲音高亢清澈，讓人感到安心，彷彿被溫柔地包覆起來。

我靜靜地聆聽。

幾分鐘後，阿瑪爾唱完歌，緩緩睜開眼睛。她立刻發現我的存在，臉頰泛紅。

「安迪大人，您什麼時候來的!? 」

「我剛回來……真令人驚訝。阿瑪爾，你歌唱得真好，我忍不住聽入迷了。」

阿瑪爾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抬頭看着我。

「這是……搖籃曲。」

阿瑪爾低着頭，肩膀不停顫抖。她該不會真的高潮了吧？我擔心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安迪大人，請帶我走。請帶我一起走！」

「喂，你擦得那麼用力，眼睛會受傷的。」

我第一次學這首歌是在小學的時候。在日本的回憶陸續在腦海中浮現。

「嗚嗚，安迪大人，我愛您——！」

「這就是故鄉這首歌……阿瑪爾？」

「對，這首歌在我的國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安迪大人……您想回故鄉嗎？」

阿瑪爾聽到我的話後，眼淚奪眶而出。她用手擦也擦不完，豆大的淚珠落在她的膝蓋上。

「這是什麼歌？」

「……原來如此，難怪會這麼令人安心。你還會唱其他歌嗎？」

「那個，非常抱歉，我只會唱這首歌。」

「不會！安迪大人擁有非常性感的低沉嗓音。光是聽到您的歌聲，阿瑪爾一定會高潮。」

我緩緩地唱了起來。好懷念的旋律。

「真的嗎！」

「我怎麼捨得打斷你呢？我還想多聽一點。」

「這樣啊。那我來教你其他歌吧？」

「不過，如果我要回去，你也要跟我一起走。」

「嗯，當然。」

阿瑪爾的身體猛然一震。她一定想象了我離開史東哈斯特的未來吧。

「開玩笑的。你想聽什麼歌呢？我想想……『故鄉』如何？」

阿瑪爾像松鼠一樣鼓起雙頰。

「……安、安迪大人。」

她的意思就是那個吧。我忍不住按住眉間。

「別說得那麼理直氣壯……我還是別教你唱歌好了。」

「故、鄉？」

「……這個嘛，我當然想回去。」

她的聲音宛如迷路的孩子在尋找母親。阿瑪爾的話令我不禁睜大雙眼。

我在阿瑪爾身旁坐下。

「……好害羞。您應該出聲叫我呀。」

「嗯，當然。不過你別太期待，因爲我唱得不好。」

「不，我怎麼可能丟下你呢？你是我的女人啊。聽好了，做好覺悟吧。就算你說不要，我也會帶你走。」

「……咦？」

「這不能怪我呀。都怪安迪大人太迷人了！」

阿瑪爾用力地抱住我，用頭磨蹭我的胸口。她拼命地不想放開我，我也用力地抱緊她作爲回應。

「……嗚嗚，安迪大人真壞心。」

「什麼高潮，你啊……」

我溫柔地抓住阿瑪爾擦拭眼角的手，她聽了頻頻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