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話 你信神嗎?
《聖者之牢》 · 桂太郎 · 1873 字
「笨蛋,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我對自己迫不得已而脫口而出的話感到傻眼。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有停止仰望天空。不,是無法停止。
白日夢。
彷彿被什麼侵蝕的感覺。
彷彿要融化……這種說法很奇妙。最近,現實和夢境的界線變得越來越模糊。
「您……」
約翰娜說到這裏,突然語塞。她垂下眼簾,緊咬嘴脣。
「約翰娜?」
「……我不該說的。」
「咦?」
她的聲音難以形容。後悔、悲哀、憤怒,彷彿包含了所有負面情感,是句在黑暗中吐出的話。
「喂,那是什麼意——」
「……失陪了。」
在我反問之前,約翰娜站了起來。
她看了我的臉一眼,默默劃了個十字。那個動作看起來也像是要割斷脖子。
約翰娜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快步離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目送約翰娜的背影,心中充滿模糊的不安。約翰娜從我身上感覺到了什麼?而我到底要融化成什麼?
我試圖探索修道院的祕密,但模糊的思考卻妨礙了我。白日夢的間隔越來越短。
彷彿水溶性顏料般模糊不清的輪廓,讓我發出極爲陰鬱的嘆息。
***
潮溼的風撫過臉頰,吹拂而過。
班尼迪克特修道司祭說完,輕輕點頭。然後,他用帶着複雜感情的眼神靜靜地看着我。
我自己的腳步聲像在刻劃時間般喀喀作響。我聽着腳步聲,沒有思考目的地,只是往前走。
「……班尼迪克特修道司祭。」
在腦海中,我看見了粘稠的黑暗。
「……很好。那麼,我還有禮拜,先告辭了。」
然後,班尼迪克特修道司祭看着我的臉,深深地點了點頭。他摸着鷹勾鼻,只用眼神行禮,像是在確認什麼。
「黑衣人,您心情如何?」
這樣我就懂了,不對不對!?
那只是爲了配合一年四季的活動,或是實現自己的願望,不能稱爲信仰。我就是這樣長大的。我和他們的祈禱本質不同。
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讓我心臟猛然一跳。因爲我真的不相信神。我有種被責怪的感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那就好。」
在昏暗的襯托下,氣氛顯得有些恐怖。
新年時,我會祈求一年無病無災。七五三的時候,我會去神社參拜。考試的時候,我會祈求合格。
「嗯,我聞到……約翰娜・史考圖斯的味道。」
「嗯,還可以。」
我劃了十字。
我走在走廊上。
這裏是我最能放鬆的地方。我以緩慢又怠惰的動作打開門。
啊,原來如此。這是在做記號啊。
「……喂,阿瑪爾,你在幹嘛?」
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前。
我淺淺地呼吸後,說出肯定的回答……說出我根本沒想過的事。
「是的,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是啊,沒錯。您說得對。然而,黑衣人,既然如此,您就千萬不要停止祈禱。因爲,那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啊啊,願神保佑您。阿門。」
說完,修道司祭就從我身邊走過。
聽到有人叫我,我轉過頭。
「嗯,消毒……」
「……願神保佑修道司祭大人。阿門。」
「對了……您相信神嗎?」
默禱了幾秒。
當我踏入房間的同時,有人喊了我的名字。接着,我的胸口立刻受到一股衝擊。我將視線往下移,看見了閃閃發光的銀色頭髮。
我閉上眼睛。
***
「安迪大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心中問他剛纔的問題。
對我來說,神就是這種程度的存在。我不會分心去想祂,也不相信祂。只是希望祂存在。
「喂,阿瑪爾。我不是說過,你突然抱上來,我會嚇一跳嗎?」
阿瑪爾無視我的反應,牽起我的手,聞了聞後皺起眉頭。接着,她立刻親吻我的手背。她反覆這麼做後,毫不猶豫地含住我的手指。她的舌頭執拗地玩弄我的手指。唾液發出「啾噗啾噗」的聲音。她仔細地用舌頭舔過每一根手指,接着是手掌。我的手被粘稠的唾液沾溼,醞釀出某種淫靡的氛圍。
我搖搖頭,甩開自己的低語。真是無聊。只要相信自己相信的事物就好。我在心中不斷重複這句話。
「……我希望祂存在。」
……這是什麼羞恥PLAY?
一個男人穿着長袍,披着司祭服,戴着修道帽,靜靜地站在那裏。他摸着自己獨特的鷹勾鼻,露出微笑。
「——黑衣人。」
「消毒……?」
「呵呵,對不起。」
「就算這樣,你啊!」
阿瑪爾這麼說,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般笑了。她的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覺得抱歉。好做作。而且好可愛。我的女朋友是全世界最可愛的。我的表情自然地放鬆下來。
14歲,不對,已經15歲了吧。28歲的我被這樣的少女舔手。
阿瑪爾抱着我,就像一隻全力搖着尾巴的小狗。她還是一樣強勢。這隻愛撒嬌的小狗。我刻意粗魯地摸摸她的頭。她發出「嗯哼」的滿足聲音。她開心就好。
——您相信神嗎?
「……即使如此,您還是要我相信嗎?」
「……這很重要。安迪大人是我的戀人,所以身上應該只有我的味道。我不允許有其他味道。」
「那個,我的手已經粘答答的了……」
「請你忍耐。」
阿瑪爾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駁回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