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話 噩夢的開始
《聖者之牢》 · 桂太郎 · 1885 字
戀愛是天真無邪、純潔無瑕，而且無比尊貴的事物。
愛情是孤獨瘋狂，而且無比罪孽深重的事物。
＊＊＊
天空染上一片茜色。
夕陽從西方天空消失後，昏暗的黑暗悄悄逼近，災禍的時刻即將開始。我仰望天空，加快走在參道上的腳步。
我衝上石階。
自己的急促呼吸聲在四周迴盪，沉重的揹包壓在肩膀上。雖然汗溼的肌膚令人不快，但我沒有放慢腳步。
我拼命爬完石階，調整呼吸，面向前方。
小時候常和她一起玩耍的御柱神社，靜靜地佇立在眼前。那是一間沒有任何華美裝飾的老舊神社。我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從石鳥居旁邊經過。
我仔細確認周圍沒有人後，走進神社。神社內光線昏暗，充滿灰塵和腐朽木頭的氣味，我不禁皺起眉頭。
「————哥、哥。」
我聽見如湧泉般清脆的聲音。聽見那個聲音，我高興得心跳加速。
「靜代……太好了，你真的來了。」
聲音的主人是我的雙胞胎妹妹——安藤靜代，她姿勢端正地跪坐在那裏。
黑色長髮披散在紫紅色和服上，就連身爲親人的我，也覺得她美豔動人。她是個美到讓人難以想象我們繼承了相同血統的少女。靜代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希望她能幸福。
「來，沒時間了。靜代，走吧！」
我伸出手。
靜代凝視着我的手，輕輕搖頭。
「靜、靜代？怎麼了？快點，我們得儘快離開這座村子。」
「……不，哥哥，我沒有理由離開這裏。」
靜代以冷靜的聲音這麼說，語氣中沒有一絲迷惘。她用清澈的眼神直視着我。
「討厭？不是這個問題吧？這種事太奇怪了。你要被古老的陋習束縛，就這樣活下去嗎？……這種事不能被允許，也不該被允許。」
「實際上呢？」
我工作的醫院爲了應對夜班時的突發狀況，會由男性事務職員輪流值班。就算在休息室睡覺，只要發生狀況，PHS就會響起來，不由分說地把人叫醒。今天沒有被叫出去，所以一天就這麼結束了……
不過，這種直截了當的說話方式很有澀谷小姐的風格。她將黑髮整齊地往上梳，身穿筆挺的褲裝，凜然的姿態帥氣到令人着迷。雖然我也覺得對女性說帥氣好像不太恰當，但這個詞最適合用來形容澀谷小姐，所以也沒辦法。我在心中試着找了這樣的藉口。
「是嗎？那就好。」
「是。」
澀谷小姐難得支支吾吾的，臉頰泛紅，抬眼看着我。
事到如今，不管我怎麼掙扎，也不可能知道答案。
來到職場上班的澀谷小姐，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我，只說了一句話。
「是啊，就是這樣。」
「是這樣嗎？」
＊＊＊
「我不知道你夢到了什麼，但有些事情也是無可奈何的。夢終究只是夢，既然無能爲力，煩惱也是白費力氣。」
「你在……你在說什麼？理由不是很清楚嗎？這種事不能被允許，也不該被允許。所以，我們要儘快離開這裏。如果你擔心之後的事，我絕對會想辦法。所以，所以……！」
我的聲音在顫抖。
幾顆糖果落在我的掌心。
「哥哥……」
「你……你在說什麼……」
啊啊，眼前這個人真的是我的妹妹嗎？
「嗯，因爲剛值完夜班。」
澀谷小姐鬆了口氣，露出淡淡的微笑。那副可愛的模樣，讓我心跳加速。就連我也知道，澀谷小姐對我有好感。這讓我非常感激。
我不禁露出難爲情的表情。
直到現在，它依然折磨着我。
「嗯，我也是。」
靜代打斷我的話，開口說道：
澀谷小姐用手抵着下巴，稍微思考了一下。美女不管做什麼都很上相。
「好，我很期待。」
「有點……做惡夢。」
「……說得也是。」
這還真是個不得了的招呼呢。我不禁苦笑。
（可是，澀谷小姐……我一定無法忘記這個夢。我還想再見你一面。只要我還這麼想，我就永遠、永遠無法忘記。）
靜代是否恨我？
那是我最重要的寶物。
「————你的臉色好差。」
「哦，你是說一起去喫飯的事吧？我記得很清楚。」
「……哥哥，你就這麼討厭嗎？」
「這樣啊。」澀谷小姐點點頭。
「這種時候喫點甜的最好。等糖果喫完，你就會忘記惡夢的內容了。」
澀谷小姐見狀，輕聲笑了起來。
我試着露出笑容。如果笑得好看就好了。澀谷小姐滿意地點頭，回到自己的座位。我看着她的背影，垂下眼簾。
我老實地點頭。
想到這裏，我嘆了口氣。
「安藤，這個給你。」
「你工作太賣力了，壓力一定也反映在夢裏。所以，你要好好放鬆自己！」
聽她這麼說，我連忙攤開手掌。
我逃避，拋下一切。
「等我回來，我們一定要去喫飯。」
思考跟不上狀況。
「哥哥，我————」
其實，明天要去給妹妹掃墓這件事佔了很大的因素，所以我纔會夢到十幾年前的往事。
我不認爲當時的判斷有錯。我實在無法遵從習俗。可是，應該有更好的做法。所以我一直很後悔。
「那個，安藤……你應該沒忘記約定吧？」
「哥哥，就算不被允許也沒關係。我反而一直期望着。」
我撕開澀谷小姐給我的糖果包裝紙，把糖果放進嘴裏。柑橘類的酸甜滋味在口中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