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話 應該留下之物
《聖者之牢》 · 桂太郎 · 2116 字
——史東哈斯特修道院。
我誤入的地方。
我不知道誤入這個說法是否恰當。是被召喚來的,還是被帶過來的呢?不過,那種事情都無關緊要。無論過程如何,結果我人在這裏,這就是一切。
我甩開無謂的思考。總之,現在先來釐清阿瑪爾與修道院的關係吧。
阿瑪爾……阿瑪蒂亞。
擁有一頭及腰銀髮與鮮紅眼眸的少女。
雖然年僅十五歲,但凜然的氣質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加成熟。她擁有纖細柔軟的肉體,抱起來的感覺也棒極了。尤其是那對豐滿胸部的揉捏感……不對,我在想什麼啊?現在不是想象那種事情的時候。我用力拍打浮現阿瑪爾身體的鬆弛臉頰。
——嗯嗯,咳咳。
阿瑪爾是史東哈斯特的修女。然而,其他修道士卻把她當成不存在的人。
說到底。
爲什麼她會受到修道士們那樣的對待呢?
0;燒燬信仰異教的村莊的悽慘過去。身爲異邦人的卡梅隆・史東哈斯特在那塊污穢之地建起修道院。他之所以故意把修道院建在這裏,是爲了不讓祕密泄露出去,以及建造一座監禁阿瑪爾的牢獄1;
……不,爲了監禁阿瑪爾而建造史東哈斯特修道院這種說法或許並不恰當。修道院的建築是距今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阿瑪爾當時甚至還沒出生吧。
想到這裏,我突然回想起阿瑪爾以前說過的話。
『過去,現在,未來都不需要。我們只是站在曖昧的界線上。如果只是遲早會混合,融化,消失的東西,那活着還有什麼意義呢。我曾經是這麼想的。所以,我不會祈求幸福。我不會愚蠢到去伸手抓住從一開始就得不到的東西。我只是想早點結束』
當時,阿瑪爾臉上是怎樣的表情呢。我腦海中閃過少女那虛幻的身影。
『世界只有灰色和暗色。只有影子在蠢蠢欲動。在這裏爲惡夢歌唱,等待祂醒來。這就是我的歸宿。我們的世界』
雖然至今爲止我都沒有在意過,但阿瑪爾有時會使用『我們』這個詞。
這個我們,是在形容阿瑪爾以外的誰呢。
0;阿瑪爾在孤獨中生活,絕不會與修士們接觸。這樣的話,她說的或許就是她已故的姐姐。也可能是除此之外的家人……1;
她的雙胞胎姐姐。
叫聲響起。
這是約翰娜的聲音。
啊,對了。
說起來,我現在正坐在井邊。
我注意到自己無意識中緊握的手掌已經汗溼了。爲了緩解緊張,我揉了揉眉間,然後再次繃緊了神經。
還有父母,祖父母。
「誒,嗚哇——!?」
更早的祖先。
被呼喚的聲音嚇了一跳,身體失去了平衡。雖然爲了站穩而用力踩了踩地面,但已經來不及了。感覺到漂浮感,我臉色發白。
如果『我們』指的是阿瑪爾的血親,那他們已經在這史東哈斯特被關押了好幾代了嗎?
我事不關己地想着,露出了乾笑。人類這種生物,只有放棄這個選項的時候纔會笑啊,我抱着這種豁達的想法。
阿瑪爾的家人。
啊,要掉下去了。
阿瑪爾的姐姐去世的理由,以及父母不在的真正理由,實際上我並不知道。但是,我想到。在修道院中,只要有一個繼承了阿瑪蒂亞的血脈,能夠傳給下一代的人就好了。不如說,除此之外的血親都是不需要的。如果他們/她們是這麼想的話?
「黑先生,你沒事吧!?」
所以他們/她們―――
「黑先生!」
讓血親外出,會違反保守祕密的誓約。但是,血脈必須傳承下去。這樣的話,就有必要招來異邦人。而被賦予這個任務的,就是這一代的異邦人,也就是我,安藤隆。
理解到這一點的同時,我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了上來。我順勢倒在地上,與堅硬的地面激烈碰撞……並沒有,而是被某種柔軟的東西當成了緩衝墊,沒有發生大事。
「……黑先生。」
我呼出一口氣。
0;……不,等等。1;
抬起頭,我看到約翰娜正緊緊抱着我的身體,一臉擔心地看着我。啊啊,那個柔軟的東西,是約翰娜的……不行不行。我搖搖頭,甩掉邪念。
「——那個,啊啊,嗯。我沒事。約翰娜,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謝。說到底,都是突然叫住你,嚇到你的我不好。啊啊,你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
約翰娜微笑着。
我也跟着微笑起來。
「那麼,約翰娜。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啊,這個嘛。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事」
「居然沒事!」
「……沒有事就不能找你說話嗎?」
她垂下肩膀,散發出寂寞的氛圍。啊啊,別這樣,我最怕這種氣氛了,耶穌啊。
「不,沒這回事。儘管來找我聊天吧!」
「聽你這麼說,不知爲何就變得不想找你說話了呢」
「……你是在捉弄我吧?」
「事到如今還說這個?」
她微微挑起一邊眉毛,嘲笑着我。
可惡,完全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別因爲自己是個大美人就得意忘形了!」
「你這是在委婉地誇我嗎?」
「不,不是!啊——真是的,你真的讓人摸不着頭腦。剛纔想的那些事情,全都被你打亂了!」
「……呵呵。是嗎,那就好」
……真是笨拙的關心。
「黑、黑先生,你這個笨蛋,大笨蛋!」
約翰娜滿臉通紅,用雙手抱住自己遮住胸部。她那與年齡相符的可愛表情治癒了我,我真是無可救藥了。
光是聽到就讓人想哭的聲音。聽到她的聲音,我才發現約翰娜是在關心我。一定是看到我被逼到絕境的表情,擔心我纔會來搭話的吧。
過了幾秒,約翰娜理解了我的話,迅速和我拉開了距離。哇,爆發力真強。我佩服道。
「哎?……穿衣服的時候……哎,啊,嗚……呀啊啊啊!」
想到這裏,我停止了思考。
……話說,這完全就是性騷擾吧?
「約翰娜,你啊,穿衣服的時候看起來很瘦呢」
溫柔的聲音。
我既高興又害羞。爲了掩飾這種複雜的心情,我向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