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最後的N人

我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總算安撫好鬧脾氣的阿瑪爾，重新開始用餐。

儘管好不容易用完餐，疲勞感卻一口氣湧了上來。我坐在牀上，愣愣地望着阿瑪爾。

阿瑪爾默默地收拾着晚餐。

她收拾小鍋子，摺好桌巾，用抹布擦拭桌子。動作仔細到近乎執拗，沒有任何妥協。因爲，這關係到我。

她之所以會積極地照顧我的生活起居，是因爲不想讓我被其他人碰觸到一根手指。其中有着無比純粹的獨佔欲。

如同修士專心一意地獻上祈禱，她也一心一意地只爲我費盡心思，奉獻一切。

我看着阿瑪爾，微微眯起眼睛。

少女很純真。因爲孤獨，至今不曾被染上任何色彩。正因爲沒有其他人，她才能保持正常。只有這點是救贖。

然而，我改變了少女。

我塗改了純白，成爲她唯一的色彩。阿瑪爾愛着有生以來第一次認同自己的我，依賴着我。沒錯。我治癒了阿瑪爾的孤獨，相對地，也種下了近乎暴力的執着。

阿瑪爾收拾完畢後，我將桌子放回原位。接着我喘了口氣，呼喚少女的名字。

阿瑪爾先是渾身一顫，接着低下頭去。不過她只消數秒便立刻跑到我身邊。我張開雙臂，直接抱住阿瑪爾。

阿瑪爾將臉埋進我的胸口，像是要留下氣味般用臉頰磨蹭。不，她實際上就是在做記號吧。她用全身上下強調「這是我的男人」。

「……你還在生氣嗎？」

我平靜地詢問後，阿瑪爾一臉無趣地別過臉去。以順從的少女來說，這動作相當罕見，讓我有些喫驚。

「我沒有生氣。」

「真的嗎？」

「……我沒有對安迪大人生氣。只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被您所愛的女人。」

「我說啊，我剛纔也說過了，這是無可奈何的。畢竟過去又不能改變。」

我摸了摸她的頭，然後放開她。阿瑪爾拼命地抱住我，試圖阻止我這麼做。

阿瑪爾不斷喊着安迪大人、安迪大人。我用她聽不見的音量輕輕嘆了口氣。

「我的第一個女朋友是初中同學。我們當時只是朋友關係，不知不覺間就自然分手了。高中交到的女朋友，是我第一次發生肉體關係的對象。不過，我在上大學時也和她分手了。」

最後，從阿瑪爾臉頰滑落的淚水，不可思議地溫暖。我輕輕讓她躺在牀上，自己也覆在她身上。

「……所以，你就成爲我的最後吧。」

阿瑪爾捂住耳朵，不想聽我說話。我用力按住她的手，繼續說道：

阿瑪爾沒有自信。正因爲她過去從未被人所愛，所以沒有自信。因此她纔會病態地執着於我，試圖獨佔我，不讓我離開她。她的人生想必從未被人所愛，也從未愛過人。正因爲如此，她纔會只知道這種愛人的方法。這讓我感到非常悲傷。

——真希望我們兩人能就這樣融化在一起。

「我在大學時也和好幾個女生交往過。其中和最後一個交往的女朋友，交往的時間還算長。有一段時間，我甚至考慮要和她結婚。不過，因爲各種各樣的誤會，最後還是沒能走到那一步。」

「安迪大人不會明白我是什麼心情！因爲安迪大人不只愛我一個人。無論我多麼愛慕您，您的心中都有其他女人。我討厭那樣！無論如何都討厭那樣！」

她的衣服很熱，而且溼透了。她應該在哭吧。我張開嘴巴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找不到該說的話，只能保持沉默。我用雙手捧着少女的臉頰，讓她抬起頭來，然後只用嘴脣碰觸她的嘴脣。接着我用舌頭舔去她的淚水，笨拙地抱緊她。

然後，我像沉入水中般，將身體壓在少女身上。我吻了她無數次，解開她純潔的身體，深深進入其中。我握住她顫抖的稚嫩雙手，十指交纏。

我橫抱着阿瑪爾坐在牀上。她的身體柔軟又纖細，彷彿一碰就會壞掉。我用力摟住她那瘦弱的肩膀，撫摸她的臉頰，彷彿在確認她的存在。然後，我用既不甜蜜也不溫柔的聲音對她說道：

阿瑪爾嚎啕大哭，露出彷彿隨時都會死去的表情。我靜靜地注視着她。

「安、迪大人……」

彷彿祈禱般的低喃，掠過耳邊。

我溫柔地拭去她的淚水，對她笑道：

「……阿瑪爾。」

「吶，這就是我的全部。這就是我的一切。的確，你不是我第一個交往的女朋友。不過，她們都不是我的最後。」

無論是神的救贖還是無償的愛，都無法傳達給這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