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話 All You Need Is Insanity
《聖者之牢》 · 桂太郎 · 1504 字
仰望着天空的藍色洋裝女性。
……蒼藍女神。
這句話擾亂了我的思緒。
「咕……啊啊，呼，啊咕……」
我無法呼吸。彷彿用鐵錘敲打岩石的尖銳雜音，斷斷續續的沙塵暴遮蔽了視野。
有某種東西鑽進我的腦袋裏。
我在朦朧的意識中跪倒在地，朝在樹林間搖曳的夕陽伸出手。
溫柔地纏繞住我，冰涼的體溫傳遞過來。
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同時，視野變得一片空白。
＊＊＊
——我瘋了。
高貴的血統。
這個印記就是證據，我纔是與王家血脈相連之人。正因爲如此，我必須完成自己的使命。奪回聖地，取回我等血脈的威信。這纔是我的使命。
＊＊＊
原本應該是趟能贏得名譽與榮耀的旅程。
在聖戰的名義下，凌辱、掠奪、殺戮了許多異教徒。我深信這是正確的行徑。
鮮血滴滴答答地流個不停。
又有同伴死了。
這是第幾個了呢？
啊，對了。
我是在屍骸超過一百具之後，就不再數了。
心臟在哭泣。
喀啷。
無論是同伴還是異教徒，一旦化爲屍骸，就會腐朽殆盡，什麼也不會留下。這個世界實在太過殘酷。
戰鬥結束後，我和少數心腹一起漫步在森林中。我根本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就算有，我也無法回去。什麼也得不到的我，沒有那個資格。正因爲現實是一場惡夢，我才無法真正入眠。
被棄置的屍山。
所以我必須隱瞞。
是啊，現實真的只是一場惡夢。
不可以碰。不可以說話。
我究竟走了多久？
＊＊＊
沒錯。瘋狂就像傳染病。
令人作嘔的內臟臭味。
名譽與榮耀，全都跟夢想一樣，充滿了虛構。那究竟有什麼意義？
既不開心也不愉快，但我止不住笑意。
因爲我已經察覺到了。
內臟、大腦、血管全都脈動着。
看到聚集在屍體上的蒼蠅，我笑了。
不可以看。腦中響起警鐘。
被鮮血染紅的黃昏戰場。
我們來到一塊大岩石被擺成環狀的地方。就在這裏結束吧。我一無所有，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活下去沒有救贖，但死亡會是唯一的救贖嗎？
否則，我會發瘋。
我聽見「喀啦」一聲，那是踢踹地面的聲音。那是馬蹄聲。她在跳舞。她在跳舞……真的嗎？
喀啦，聲音從更近的地方傳來。好近，不，太近了。簡直就像在耳邊低語。
啊，原來如此。
這是直接刺激大腦的聲音。
理解到這件事的瞬間，我聽見腦中燒灼的聲音。好香的味道。腦髓沸騰了。啊啊、啊啊。嘻嘻、嘻嘻嘻。
燒灼燒灼發狂發狂發狂發狂發狂發狂發狂……喀啦。
————啊啊，肉塊究竟是……？
那東西進入視野的瞬間，我在其中看見女神。
純白的花海。
隨風飄舞的藍色衣裳。
銀色頭髮閃耀搖曳。
鮮紅的眼眸只映照出宇宙。
我打從心底覺得她很美。
空洞的心重新恢復色彩。然後，我理解了。她的深淵正是引導我來到這裏的。
這正是命運。過去的戰場、那座屍山、響徹四方的阿鼻叫喚，都是爲了在此與她相遇。
心愛的人啊。
希望你能夠露出笑容。
希望你能夠回頭。
我想要你的心。
如果你夢想宇宙，我就捨棄身份與名聲，成爲卡列姆吧。啊啊，就算你有深愛之人，那對我來說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尊貴之人，我聽從您的旨意。
所以，請詠唱聖句吧。
獻上將女神維繫於這場惡夢的楔形容器吧。
沒錯，就是史東哈斯特。
不行，這樣不行。
——啊啊，你也是吧？
守護、隱藏她的石棺。
我將一切奉獻給您。
——啊啊，我愛着你。
異邦人，我從以前就是這樣的人。
女神的容器已經龜裂，死亡即將滿溢而出。
然後，在此建造石棺。
我爲了女神犯下一切，懲罰一切，殺死一切。無論犧牲什麼都在所不惜。她正是我的免罪符。
以血向女神獻上容器吧。
我是罪人，請原諒我的罪過。
必須準備新的容器。
啊啊，偉大之人，您是我的救贖主。
若透過宇宙思念着等待之人，就等同於愛着化爲卡列姆的我。啊哈，嘻嘻，嘻嘻嘻。
因此，我得以見到你。
擁有謁見女神資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