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在箭頭的末端
《聖者之牢》 · 桂太郎 · 1363 字
關於異教,憑自己的力量無法再繼續深入,就換下一個小組,去修道院吧。
修道院。
以對神的信仰、祈禱、勞動、清貧、貞潔,以及戒律爲中心生活的場所。除了這些戒律之外,史東哈斯特修道院還有另一個誓約。
這時,我腦中忽然掠過以前晚上偷聽班尼迪克修道司祭與薩爾斯對話的內容。
『……我們有誓約,不能違背。』
『那個誓約算什麼東西!』
恐怕我們……也就是住在修道院的修士們,全都遵守誓約生活。那應該不是與基督教有關的誓約,而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否則身爲基督教戒律主義者薩爾斯,不可能會輕視誓約,建議班尼迪克特別去破壞。
說起來——
如果不是與基督教有關,爲什麼史東哈斯特修道院非得遵守那個誓約不可?排外又不寬容的基督教,不會承認其他東西。
對於異端,基督教一向以侵略與征服施以鐵槌制裁。他們應該也十分理解這點。
我用鐵筆的筆腹削去右邊的蠟,重新寫上新的文字。
誓約,是必須遵守的。
誓約,是可以打破的。
誓約,與基督教的戒律無關。
誓約,是爲了保守祕密。
我絞盡腦汁。
想不通。
修道院到底在隱瞞什麼?
祕密又是什麼?
我在蠟板寫下國王與誓約,畫上箭頭。然後在國王下方寫下阿瑪爾的名字。接着畫一個大圓圈圍住阿瑪爾,寫上修道院。在圓圈外側,再畫一個圓圈,寫上異界。
假設是因爲有國王的庇護,那麼她與國王的關係是?
「不讓裏面的人出去的牢獄……不讓裏面的人出去的修道院。」
(……不過,關於這點,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好了,重新整理思緒,來思考與國王有關的事吧。
阿瑪爾之所以稱自己爲禁忌之子,我暗自認爲是因爲她是白化症。我從第一次見到她時,就一直懷疑她是不是白化症。她總是戴着兜帽,是爲了避免日曬。然後,或許因爲她是白化症,纔會受到迫害,被隔離在修道院的深處。
而牢獄需要罪人。罪人就是班尼迪克特修道司祭害怕的東西?是誓約所保護的祕密源頭嗎?
這是有可能的。但是,恐怕不只如此。
異教、修道院、國王,以及阿瑪爾。
『誓約算什麼東西!如今國王已經駕崩,誓約也失去效力了。』
修道院是與世俗隔離的場所。廣大的土地以石牆圍起,形成邊界。只有獲得認可的人才能進入,我們就在這麼小的世界裏生活。
絕對不被叫出名字的少女。存在認知低到這種程度的人,爲何沒有被趕出修道院?
接下來要釐清的是,國王與誓約有密切關係。然後,這間修道院有受到國王庇護的人或物。而國王駕崩後,就失去庇護了。
(嗯——與外界隔絕的場所嗎……)
爲何國王有必要庇護阿瑪爾?如果要庇護,應該更細心地對待阿瑪爾纔對。沒有理由將她關起來,不讓她與人接觸。
灰色的厚重雲層依然籠罩着天空。彷彿在反映我的內心。
即使整理了思緒,結果還是無法確定。思考停滯,腦袋無法運轉。是累了嗎?我嘆了一口氣。
愈想愈混亂。這個與外界隔絕的場所,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些事物並非各自獨立,而是彼此相連,相互影響。約翰娜想表達的,是這些事物的背後,有着修道院的過去嗎?
關於這點,卡塔琳娜曾說過國王駕崩後,王政與教會的權力平衡會失衡。薩爾斯也說過這樣的話。
最後是阿瑪爾。
這麼說來,阿瑪爾以前曾將這間修道院比喻爲牢獄。牢獄與修道院一樣,都是遠離世俗的場所,但原本是爲了不讓裏面的人出去而存在。
『只有在失去國王庇護的現在,才能這麼做。凱撒的物當歸給凱撒,神的物當歸給神。我們只要照着做就好。』
我再次仰望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