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泡沫之夢
《聖者之牢》 · 桂太郎 · 2131 字
修士們每天早起,日落就寢。這個時期,太陽完全下山,外頭一片漆黑的時間帶是18點半到19點之間。蠟燭是珍貴的照明,能省則省。
在蠟燭勉強照亮的室內,我做好就寢的準備。我脫掉上衣,裸露上半身,然後把褲子換成睡褲。起初我連上衣都穿着,但衣服在這裏也很貴重,因此我儘可能不弄髒衣服,最後變成這種打扮。
就在我做準備時,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我立刻開門,只見一名身穿長袍,兜帽壓得很低的嬌小人物站在門外。
「……安、安迪大人。」
「是阿瑪爾啊。來,進來吧。」
阿瑪爾看到我的身體,迅速低下頭。她一定滿臉通紅吧。
來到史東哈斯特後,我每天從事肉體勞動,鍛煉出不錯的體格。雖然不到肌肉發達,但應該能自稱精壯吧。
(平常明明那麼粘人,這種時候卻很純情呢。)
我笑着請阿瑪爾進房間。
***
如同那天早上說的,阿瑪爾每晚都會來我的房間。
但是,未婚男女就算沒做什麼,光是同牀共枕就會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這樣不檢點。
在對性比較開放的農村地區就算了,但在都市地區別說未婚男女同牀共枕,光是睡在同一個房間,就會被當成通姦,遭到處罰。而且這裏是神的跟前的修道院,這種行爲的背德感相當強烈。
雖然阿瑪爾說被人發現也無所謂,但老實說,我每次都很擔心。
她一進房間,就興沖沖地脫下長袍,變成亞麻布制的長版貼身衣物。這就是所謂的襯衣吧。
總是隱藏在長袍底下的雪白肌膚一覽無遺,阿瑪爾害羞地扭動身體。
這件襯衣可以清楚看出身體的曲線。從豐滿的胸部、纖細的腰身,到安產型的臀部,全都美豔動人。整體來說明明很苗條,爲什麼這麼性感呢?
我在腦中默唸「阿瑪爾是十四歲」這句魔法咒語,不斷重複。不,我知道。我知道這個年紀的女性,應該要被當成成熟女性對待。我深深嘆了口氣。
「阿瑪爾,你先上牀吧。」
「是,安迪大人。」
阿瑪爾開心地聽從我的指示。她爬上牀,用棉被裹住身體,一臉陶醉地凝視着我。總覺得有點難爲情。我背對着她,像是要逃離她的視線般,慢慢摺好脫下的衣服。我把衣服放在桌上,拿着燭臺對阿瑪爾說:
「噗,啊哈哈,你是秀吉嗎?」
「是,麻煩您了。」
「阿瑪爾,別哭。拜託你別哭了。我之所以會困擾,那個……不是因爲討厭你。只是希望你別說出那種會刺激我的話。你是個太好的女人了。那個,該怎麼說……我會忍不住的。」
「您不需要忍耐。安迪大人,您不討厭和我發生關係嗎?」
「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
阿瑪爾不滿地緊握住我的手。
「阿瑪爾,現在先這樣就好。我也會努力的。」
「我說啊,就是因爲不討厭,所以才困擾。我還沒有好好回答你,不帶感情地出手是不對的吧?」
清醒的時刻遲早會到來。
「……好暖和。」
我邊說邊摸她的頭。她開心地呵呵笑了起來。接着,阿瑪爾把頭靠在我的胸口上,用手撫摸我的腹肌,像是在確認觸感。她的動作讓我瞬間繃緊了身體。
唉,我又把她弄哭了。我在搞什麼啊。
我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繼續摸。
「阿瑪爾,我要吹熄蠟燭了,可以嗎?」
我只能緊緊抱住儘管理解清醒,卻只能依戀着那泡沫般的夢境的少女。
我這一年來都過着禁慾生活,已經累積了太多欲望。每天被這樣的美少女粘着,不會心癢難耐才奇怪。再加上我們一天到晚都在一起,我也沒辦法發泄性慾。這是什麼新型拷問嗎?
「不,沒什麼。謝謝你幫我暖被窩。」
在阿瑪爾說完之前,我抓住她的肩膀,讓她離開我。
我強迫她接受現代的價值觀,傷害了自己想珍惜的女孩。不僅如此,還讓她說出這種話。我真是學不乖。
「……如果安迪大人希望的話。」
不可能永遠作夢。
「安、安迪大人……」
「非、非常抱歉……我這種人居然說出這麼不知分寸的話。請您原諒阿瑪爾。我不會再提這種事了。我不會奢求更多。請讓我待在您身邊。我、我、我只要這樣就……」
我聽見阿瑪爾倒抽一口氣的聲音。她撐起身體,壓在我身上。阿瑪爾的呼吸吹在我的臉頰上。
夢本來就是這樣的東西。
「安迪大人,不行嗎?阿瑪爾想碰安迪大人,想一直碰您。」
「喂,這樣很癢。」
我會忍不住的,所以很困擾。
阿瑪爾無力地回答。
「秀吉?」阿瑪爾小聲地重複。我感覺到她愣住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悲觀地認爲那是無法實現的夢想。那聲音讓我心煩意亂,衝動地把阿瑪爾拉過來緊緊抱住。然後,我把臉湊近,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我會有所謂!我最近一定會給你答覆,在那之前請先等一下。」
「一點也不早。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女人了,身體也能夠懷孕。我想和安迪大人——」
「你這樣讓我很困擾。」
「是的。我爲了安迪大人,事先暖好了被窩。」
阿瑪爾默默地把手繞到我的脖子上,緊緊地抱住我。
「好。呼……熄了。」
「我說啊,這對阿瑪爾來說還太早了,而且我不太喜歡這種事。」
老實說,我好幾次差點侵犯阿瑪爾。不過,我想要珍惜阿瑪爾的想法,總是讓我踩住剎車。
「好的,安迪大人……就算安迪大人討厭我,也請不要說出來,讓阿瑪爾繼續作夢。這樣的話,我……阿瑪爾就能在幸福的淺眠中活下去。所以,拜託您了。」
阿瑪爾的聲音在顫抖。我從抓住她肩膀的手,感覺到她緊繃的身體在忍耐着什麼。過了一會兒,水滴打溼了我的臉頰。
我朝蠟燭吹氣後,四周變得一片漆黑。我伸手摸索,走到牀邊,鑽進阿瑪爾等待的被窩裏。被窩裏已經因爲阿瑪爾的體溫而變得暖和。
「就算那樣,阿瑪爾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