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話 殺戮巫N
《盾之勇者成名錄》 · アネコユサギ · 1.2萬 字
「呼……」
走進旅館浴室的我鬆了一口氣。
浴場中蒸氣繚繞。總之先洗乾淨身體再泡澡吧。
「啊呀──?」
……我聽到一道非常不吉利的聲音。
轉頭望向聲音來源,發現索荻雅不知爲何已先泡在浴池裏看着我這邊。
穿着衣服泡澡,未免太前衛了吧。
「晚安,小尚文。能在這種地方相遇真是湊巧呢。」
「……有這種在男湯相遇的偶然嗎?還有,別叫我小尚文。」
「這裏是男湯嗎?因爲我一直迷路,結果最後就來到這裏了。」
好扯──……雖然已經知道她是路癡,不過一般人真的會不小心搞錯方向走進男湯嗎?
不過最誇張的是,只要一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我就無法斷定絕對不可能。
「話說回來,這裏的水熱水呢。我還以爲是冷水耶。」
「你的宿醉還沒好嗎?」
「已經清醒了……」
「是喔。」
索荻雅步出浴池走向我。
「需不需要幫你刷背?」
「這裏是男湯,快給我出去。」
「啊呀~~對剛洗完澡的我不感興趣嗎?」
「亞朵拉正在用塞茵姐姐傳授的技能和拉芙塔莉雅姐姐他們玩唷。」
我這麼心想,還特地加快了洗澡的速度,誰知……
真是夠了……總覺得最近老是被這種人纏上。
「守身如玉呢──你就不能更柔軟一點嗎?」
「總之,趕緊去制止這場無意義的爭執吧。」
「就算同族也仍有差異……的感覺嗎?」
身爲天命的血脈,卻對繼位爭奪戰心生厭煩而離開祖國……我所知的也僅止於此。
「那樣收集到的情報太過瑣碎了。莎迪娜,還有你也是。你的經歷本身也充滿謎團。你好像還有個妹妹不是嗎?」
「爲什麼會變成要脫衣服啊!」
「那個醉鬼,又多管閒事……」
在我內心思考時,索荻雅已起身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那姐姐我只要脫光衣服做好準備就好了嗎?」
「小尚文,帶有神祕氣息的女性才能吸引男人呀。」
「有些是爲了儘可能展現自身才幹而維持獸人型態啦。亞人型態則是除了爲求避人耳目以外,都會極力避免使用,我們在席德威魯特也碰過類似情形對吧?」
「哎呀──或許確實是這樣呢……既然小尚文迄今爲止如此拚命,那聊一聊姐姐的身世背景也無妨吧。」
「拉芙──?」
「好像有時會有特別拘泥是亞人及獸人型態對吧?其中有什麼理由嗎?」
「開玩笑就適可而止吧。我們是爲了解決拉芙塔莉雅的問題,才特地潛入九天樓的。」
「不準脫。那是紙牌遊戲耶?還有別把話題帶往奇怪的方向。」
原本以爲像莎迪娜這種水準的強敵會不斷現身襲擊,結果無人能與她匹敵。
「好──」
「來見天命大人。」
真是……我室內纔剛浮現這個念頭,旋即颳起一陣風。
提防神出鬼沒的路癡女。要是她在睡覺時突然出現,實在很嚇人啊。
「說得也是。既然都已經來到這裏,還是再說明清楚一點比較好吧。」
「哎呀,原來是這件事啊?我想只要去問革命派人馬,就可以獲得不少資訊唷!」
「嗯──……那待會兒洗完再澡陪人家玩一下好不好?」
莎迪娜這次徹底收起嘻鬧的表情,開始講述: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嗯……亞朵拉正在逐漸變強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假使我的推測只是一場誤會,她並不是莎迪娜的妹妹的話,待會兒洗完澡陪她玩遊戲時,再順便把她介紹給拉芙塔莉雅她們認識一下好了。
即便如此,在勇者的武器被無力化的前提下,單憑技術取勝想必還是相當喫力啊。
「嗯。想和主人一起洗澡的話,明明只要翻過柵欄就可以了啊。」
可以的話,希望只是我搞錯了……但若她真的是莎迪娜的妹妹,到時候再設法用人海戰術活捉她吧。
……這次菲洛雖然沒這麼做,但她卻相當乾脆地向我透露了突破防線的方法。
「姑且確認一下,你今天來這裏幹嘛?」
「唔……不然到底是跑哪去了啊?」
因爲迷路而誤闖男湯這種事,明明怎麼想都不可能發生啊。
我我根本不打算在這個世界成家立業好嗎。
目前我也已大致明白真氣的使用法,或許是因爲我專門防守,所以沒有必要大幅令真氣流動。下次可能該給拉芙塔莉雅他們營養補品了。
亞朵拉則是被綁着倒在地上,最後在弗烏爾的監視下入睡了。
「莎迪娜姐姐覺得很有趣,她就選擇幫小亞朵拉的忙唷──她說和主人一起混浴應該滿有趣的。」
至於莎迪娜,則是若無其事地開始品嚐泡完澡後的美酒。
這邊待會兒也得事先警告一下不可。
「拉芙──」
而且這間旅館原本就已經被我們包下,要是有陌生人出現在奇怪的地方,勢必會引起騷動纔對。
最近她實在鬧得太過火了。或許這次算是個教訓吧。
她已經出去了嗎?
「裏面沒人唷?」
儘管最近能夠活捉敵人的次數增加了,不過在我們抵達九天樓之前,大多數的敵人寧願選擇自我了斷。
索荻雅這傢伙不見了。
她總算願意認真與我談話了嗎?
與遭受九天樓人馬襲擊之前,刻意將拉芙塔莉雅灌醉的那天一模一樣。
洗完澡的莎迪娜一邊輕揮圓扇納涼,一邊看着庭院的造景說道。
「還沒鬧夠啊,真是煩人耶……」
「……總之,你先去更衣室的椅子坐着吧。」
就這樣,當我們回到亞朵拉等人所在的地方,騷動總算歸於平靜。
一陣騷動聲再次傳入耳中。看來亞朵拉他們的攻防戰似乎還沒結束。
菲洛和小拉芙跑進女湯查看,很快就回來了。
俗稱虎鯨的生物,在生物學上也有不同分類。只要相互比較,便能發現各種特徵的差異。
「所以小尚文,找姐姐我有什麼事嗎?」
要是在這種地方被其他人看見一個女人幫我刷背,誰知道會引發多大規模的騷動。
「輸了我就脫光衣服給你看。」
到目前爲止,我也跟看似與莎迪娜同族的敵人交手過數次,卻完全沒見過有人和莎迪娜同樣施展雷系魔法。
「拉芙──」
「特別是姐姐以前生活的那座村莊,或者該說是聚落吧,即便是同種族,其中關係也十分複雜啊──」
拉芙塔莉雅她們大概是累了吧,已經先回房休息。
「喂──」
我?我並不如想像中那麼疲憊喔。
有種她來這裏只是爲了找我玩牌的感覺。如果她真的是莎迪娜的妹妹……她會背叛她的國家嗎?
「今天也很玩得很開心呢,小尚文。」
難不成是剛纔起風時就離開了嗎?
「嗯,一言難盡。」
「仔細想想,雖然我對拉芙塔莉雅的身世已有一定認知,但其實還有很多我不曉得的細節。總覺得再不打聽清楚,日後會出不少問題。」
索荻雅點頭回應我的詢問。我該爲了以防萬一叫外面守備的同伴進來抓她嗎?
目前已被觀測的種類,有以魚類爲主食的定居型、連哺乳類也會捕食的過境型,還有我不太清楚的類型,一共分爲四大種類。大概就像這樣,看似雷同,實際上卻大相逕庭吧。
菲洛和小拉芙跑了過來。
「還真虧你敢厚着臉皮講出這種話啊。」
「呼……好啦,我洗完澡了。可以陪你玩……」
「還沒見到嗎?」
不過拉芙塔莉雅和弗烏爾應該也毫不遜色啦。
「首先,想了解什麼呢?關於拉芙塔莉雅雙親的事,你應該早就知情了吧?」
無論我怎麼喊都不見她的蹤影。該不會擅自跑去女湯了吧?
「你在同族當中是極端強悍的高手,而且我沒見過和你使用同系魔法的人物。」
我只想趕快把索荻雅趕出澡堂。
「雖然我想由你口中聽到有關拉芙塔莉雅家人的事……不過,莎迪娜,我認爲似乎應該先聽完你的事情。」
「咦?知道啦──」
雖說我知道她曾擁有過不少頭銜,但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非問不可的事──特別是就算遇上以敵人身分出現的同族,她爲何絲毫不手下留情。
「拉芙──」
「那就只玩紙牌遊戲。人家想一邊玩一邊教你更多。」
「辦不到。」
這幾天的強行軍加修行,導致拉芙塔莉雅他們也都累壞了啊……不覺得累反而纔有問題吧。
決戰時刻明明近在眼前了,別因爲這種無聊透頂的小事嬉戲打鬧好不好。
「對了。菲洛、小拉芙,麻煩你們進女湯幫我看一下好嗎?搞不好有個叫索荻雅的女人在裏面。」
她究竟路癡到什麼地步啊?
「啊,主人從澡堂出來啦──?」
她一定又迷路了吧。下次見面時不可不防啊。
「尚文大人啊啊啊啊!」
「沒興趣。」
她的聲調聽起來似乎與平常開玩笑的語氣截然不同。
莎迪娜在很多地方都喫得開,她有時會被人稱作水龍巫女或殺戮巫女。
咦?我對面怎麼也有一隻酒杯?
「是指昨天的約定嗎?」
莎迪娜聞言,先喝光杯裏的酒之後才轉移視線望向我,並輕輕放下酒瓶。
印象中瓦那爾等人確實很在意這方面。
亞人型態好像被當作不帶敵意的表現。
莎迪娜平時以獸人型態示人,亞人型態則是她潛伏之時或有其他需求時所用吧。
「九天樓視逆戟種爲鄰近種,不過實際上應該是相同種族啦。」
也就是方纔提到關於虎鯨的分類。
無法變成亞人型態的虎鯨獸人似乎稱作虎魚種。虎魚種被視爲相近的不同種族,好像也被歸類爲不同於逆戟種的其他種族。
「……姐姐我的老家可以說更拘泥於血統吧。相信人類也有那種格外重視血統的地方吧?」
「也是啦。梅洛馬格不是就很明顯嗎?」
女王及梅蒂都出身名門,先前我也曾聽聞梅洛馬格相當重視血統問題。
女王對賤貨陷害我的事大發雷霆之時,她就曾經提及勇者血脈之類的詞彙。
只要懷了盾之勇者大人的孩子──類似這樣的發言吧。
「姐姐我是出身祭祀水龍大人的世家,亦爲天命大人的裁決代行者,換言之就是掌管處刑事宜的世家哦。講白一點,就是專門包辦骯髒事啦。」
「就是這點。」
還特地生個妹妹來代替莎迪娜填補缺口,究竟是個價值觀多扭曲的家族啊?
「哎呀?」
「明明負責祭祀水龍,卻又扮演拉芙塔莉雅家的代行者,這種安排令人感到不太對勁啊。」
「哎呀,方纔也有提到,我的職責就是爲那羣出身高貴的人們從事一些不入流的勾當啦。好歹也算施行神明大人所做的裁決。」
嗯──?真是個複雜的職位啊。
「總之,就是替水龍和天命打雜的人對吧?」
「哎呀──經你這麼一說確實是呢。只要定位成崇拜兩個神明的巫女就對了。」
我腦中浮現她偷喝祭祀用神酒的光景。
光是她有辦法跟亞朵拉同樣在一旁觀摩便能學會戰技,莎迪娜確實可說具備了與亞朵拉旗鼓相當的戰鬥直覺。
「嗯。」
但這樣根本無法安慰莎迪娜。
現在的你已經完全讓人看不到真心了啊!
「哪裏棒了啊……」
懷抱廉價的同情,佯裝感同身受的模樣並非難事。
「對姐姐我擔任巫女時的工作表現沒有興趣嗎?」
「喔,是指那項可疑的資質嗎?」
我並不打算肯定這些行爲,但那大概也是總得有人負責處理的事情吧。
也就是所謂正當的骯髒工作。
「喔,是喔……」
只獲得天命微小的祝福,會不會就是造成莎迪娜產生自卑感的主因呢?
我甚至懷疑她當時是否拿出了真本領與我們對戰啊。
被她這麼說,我也無話可說了。
你現在這副德性也好不到哪去吧?想歸想,我還是忍住沒說出口。
「若是逆戟種和虎魚種,基本上都擁有水系魔法的資質啦。但在姐姐我所屬的家系當中,則有不少族人都具備其他屬性的魔法資質呢。」
「與其說是巫女,不如說更像是將軍?」
跟喝醉酒的感覺不太一樣。
「你家爸媽好像把工作通通推到你身上了。」
這代表莎迪娜自幼就接受了所謂的英才教育嗎?
「感覺跟當時的你比較有辦法認真對話呢。」
「剛剛有提到我家也是代代服侍水龍大人的家系對吧?因此姐姐我滿早就被安排巫女的工作,在年紀還小的時候就被揠苗助長了啊。」
「討厭啦──小尚文真壞心眼──」
我隱約覺得莎迪娜雖然年齡比我大,但她仍有軟弱的一面。
莎迪娜拿起酒瓶輕輕晃動,接着遞出酒杯爲我斟滿。
「都是這事害得姐姐我受到父母相當強烈的譴責呢──他們明明沒盡過半點父母親該盡的責任啊。」
但即使這麼想,我仍舊無法輕易看開就是了。
「不小心離題了。姐姐我以前總共負責三項工作。首先是作爲水龍大人巫女的工作。內容是聆聽水龍大人的聲音,接受加護並舉行神社儀式。不過,神社的工作有父母親幫忙處理,因此我頂多只是陪水龍大人聊聊天而已。」
「然後呢?莎迪娜,你之所以能夠使用雷系魔法,是因爲獲得了特別的加護……對嗎?」
「哎呀──」
「後來,我就一直爲了村子和國家工作了哦。所以姐姐我啊,幾乎沒有年齡相仿的朋友呢。」
「聽說一旦接受了天命大人所施加的祝福,就能更進一步大顯神威呢。我猜那八成就是櫻天命石吧。以前姐姐我還在國內的期間,那份祝福並沒有像現在一樣胡亂散佈啊。」
「還真是個充滿煩惱的工作環境呢。」
……要是在水中可以隨心所欲操縱高壓雷電,要不厲害也難吧。
「是喔──」
唯一一次見到她束手無策的模樣,大概只有對上魔龍那一戰吧?
也就是說,莎迪娜這個職位,是基於工作緣故,被迫扮演起她根本不想做的劊子手角色。因此她改以對決形式來減輕罪惡感吧。
在戰鬥這方面,縱使扣除原本就具備的能力,她的規格也實在太過強悍了。
某種角度來說,莎迪娜身爲人類的一角已經崩毀了。
「根據罪行決定如何處決的相關細節規定多不勝數啊──即便只是個小國家,在這方面也相當講究,還被政府拉高爲國家層級的問題。」
「原來如此。」
「之後啊,武術訓練是我動了習武的念頭,又處在國內高手齊聚於目前成了舊都的天命大人居城,因此無時無刻都能展開修行。拜此所賜,當時還曾請各門各派的高手指導我修行呢。」
看來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一點也沒錯。由於服侍神明的關係,我接受的是等同於巫女或神官的待遇。小尚文特別關照的武器店老闆不是有一名師傅嗎?以職位而言,那個人也是神官喔。」
無論是戰鬥直覺也好、其他方面的表現也罷,她看起來的確像是個規格超高的怪物。
「當時姐姐我因爲超級不會演戲,所以還很認真地煩惱過這個問題耶。」
以莎迪娜過去在國內的情況判斷,完全可以理解她處於相當詭異的立場。
「好啦好啦。在那樣的成長環境下,是怎麼造就出你現在這種性格的啊?」
「是啊──……如今回想起來,大概是爲了逃避現實吧?畢竟有家系壓力等各式各樣的煩惱纏身啊。」
「姐姐我的煩惱頂多就是聽不到神諭而已吧?」
……這種性格是天生的嗎?
莎迪娜發出開朗的笑聲,其中毫無半點虛張聲勢的跡象,彷佛只是純粹享受着當下。或許莎迪娜就算徹底地體驗我喫過的苦頭,依然能像現在這樣開懷大笑也說不定。
我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是劊子手嗎?也就是負責處決罪人的角色。」
莎迪娜當巫女啊。給人一種不良巫女的印象呢。
實際上,除了與我們交手的那次以外,我幾乎未曾見過莎迪娜陷入被逼得走投無路的絕境。
那個搭訕混蛋居然是神官啊?
聽我這麼說,莎迪娜又開心地笑了起來。
「結果還是爲了酒嗎?等等,原來你從那時候就開始喝酒了啊?」
「而在這條延長線上,主管國家暗部事務的,正是擔任水龍巫女的逆戟種代表。」
關於處刑這回事,我頂多只在包含殘酷情節的漫畫和遊戲,以及在網路上看過年代久遠的相關資料罷了。因此對於拉芙塔莉雅她們曾遭拷打而招致的痛苦,我也只能憑空想像,無法感同身受。
莎迪娜不僅精通近身肉搏戰技和魔法,甚至連合唱魔法也能施展,簡直就是萬能戰士啊。
「或許吧。雖說如此,姐姐我可是格外稀奇唷。就跟小尚文千杯不醉的體質一樣。」
「被小尚文誇獎了!耶!」
「不過,修行後的美酒纔是我真正的目標就是了。」
「別鬧了。」
「答對了。姐姐我的職務當中也包含了劊子手一職。因此偶爾也會被稱作殺戮巫女呢。」
「你講得可真輕描淡寫啊。」
「……」
「從我懂事起,我便知道自己擁有雷系魔法的資質,因此從小就會使用雷系魔法囉。」
「這樣啊。」
我這麼一說,莎迪娜不禁面露苦笑。
「姐姐我也曾動用裁量權,親自與被判死刑的對手一決高下喔。有點像是隻要打贏姐姐我就可以無罪獲釋。對手也比較可以接受這樣的裁決。因爲在死前可以透過決鬥徹底做出了斷。」
不過,她有了自覺,並努力跨越了內心的坎。
「不是父母很弱,是因爲你太強了吧。你之所以缺乏領受神諭的能力,單純只是由於你酒量太好,導致心靈難以失控罷了。」
「嗯,在我懂事的時候,我就認定他們是實力比不上我的對手囉!」
反而讓我很想問她究竟有沒有什麼弱點。
換言之,就是有點類似冊封給國內有能力的將軍或專業人士的爵位嗎?唔──果然是特有的文化體系呢。
「天曉得?姐姐我在這方面沒什麼自覺呢。」
亞人及獸人能隨着Lv上升,加快身體的成長速度。
「現在我也唸得出祝禱詞唷──」
我此時不禁覺得自己沒完沒了地惦記着過去的冤屈,實在有些愚蠢。
「姐姐我可以自滿地認爲自己是和小亞朵拉一樣的天才嗎?」
「老實說只要聽一下過程就夠了。」
「討厭啦──小尚文居然這麼想深入瞭解姐姐我的事呢──」
「再來就是天命大人的巫女工作了。這項工作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很多掌管不同業務的巫女及神官。姐姐我說實話算是種族代表吧?就是在緊要關頭時,以威權的象徵參與大小戰役的角色。」
「耶什麼啊你!」
「嗯……與生俱來的能力嗎……」
我自認剛剛講出了相當過分的一句話耶?
每次我只要喫露格露果就會被嫌棄。似乎是我看起來很像在喫怪東西。
「……姐姐我與生俱來就能使用雷系魔法喔。我似乎是相當罕見的存在就是了。在代代相傳的族譜之中好像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族人,因此我猜也許我們那族就是隱藏了這種特性吧?」
「施展雷系魔法電擊至死,或是用刀斬首,或是以魚叉刺死……人家可是不得不採用各式各樣的處刑手法呢。」
「不拘泥過往的小尚文真是太棒了。」
「你的戰鬥直覺確實相當突出。」
拉芙塔莉雅也是這樣,她的外表和實際年齡落差頗大。
「我個人認爲光是問自己可不可以自滿,就大有問題了……」
「倘若在那個時候遇上小尚文,我搞不好早已變成小亞朵拉那樣囉。」
莎迪娜若拿出真本領發動突擊,光靠拉芙塔莉雅和弗烏爾大概完全不是對手吧。
儘管莎迪娜擅長用這類玩笑話矇混過關,但我可不會輕易被她敷衍過去。
意思大概是她不需要同情,只要我當個聽衆吧。
「是嗎?」
「……」
「家系的資質?」
我唯一能做的事,大概就是不發一語地坐在她身旁,聽她吐露心聲吧。
我這句話逗得莎迪娜笑逐顏開。
「是啊。我以前在工作上也從未捅過任何婁子,還經常被人說假如擁有領受神諭的才能,大概會是歷代以來最了不起的巫女呢。」
「要是容易喝醉也算是才能的話,那我就是超級廢材了啊。」
「的確。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可笑到極點呢。我覺得他們搞不好只是一羣在喝醉後一邊高喊祖先降臨,一邊信口開河、胡言亂語的人而已喔?」
有夠不正常的環境啊。大概就是隻要用宏觀的眼光審視,其中的異常現象便會自然浮上枱面吧。
我開始覺得她也有些可憐。
我也算是被父母親採取放任主義一路成長的人。
好啦,因爲我有所自覺,只能說這也無可奈何。
儘管這是到了這樣的年紀,累積了一些社會歷練後才說得出口的話,不過親子之間確實也有所謂的相性問題。
我自認有過一些也許兩方都沒有錯,但就是與父母失和的經驗。
然而比起我,莎迪娜的家庭更是扭曲到了極點。
……莎迪娜從沒體會過身爲孩童的幸福,就被迫提前長大成人了嗎?
這令我不禁思索,自己是否也對拉芙塔莉雅做了同樣的事。
拉芙塔莉雅是否應該需要更多能夠像個小孩一樣盡情嘻鬧的時光呢?
「那時的天命大人就是小拉芙塔莉雅的祖父唷。他時常臥病在牀,而且總是跟瑪基那一起咒罵我是個聽不見神喻的下賤巫女呢──」
「好討人厭的傢伙。」
「沒辦法啊。總而言之,大概在我開始有了這種日子可能會持續到死的念頭時,我與拉芙塔莉雅的父親相遇了。」
莎迪娜彷佛緬懷過往似地抬頭仰望夜空。
「他就是下一任的天命大人吧?」
「是啊。是一位責任感很強、聰明機靈,而且總是有人圍繞在他身旁的人物。」
反正她似乎因缺少聆聽神諭的詭異才能而沒什麼地位吧。
「從天命大人的角度來看,基本上算是血緣相當遠的浣熊種吧?只不過小拉芙塔莉雅的父親完全不在意,最後仍選擇了小拉芙塔莉雅的母親。」
這樣是過分依賴他人吧。
「嗯……」
「就是這麼回事。莎迪娜,你爲了救拉芙塔莉雅,跑去塞魯託布爾尋找露羅洛納村出身的奴隸。我認爲僅僅如此就已經夠賣力了。」
「逃亡期間,小拉芙塔莉雅的雙親取代姐姐我的父母親,教導我學會很多事情。當時我不禁覺得一般家庭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對姐姐我而言,小拉芙塔莉雅的雙親就如同我的養父母一樣。是姐姐我心中最重要的一段回憶。」
「我纔不會抱怨呢──只不過仔細想想,就會覺得過去那個拘泥於無聊立場的自己實在有夠可笑啊。」
「結果就這樣潛逃出境啦?」
我爲何可悲到非得保護那些只會倚靠別人的傢伙不可?這問題我不曉得已經想過多少次了。
實際上,掌握權力的都是國家高層幹部,天命不過是塊神主牌罷了。
照這樣推測,躲在現任天命背後的瑪基那就是幕後黑手。
真是有夠糟糕的生長環境啊。
因此她才跑去塞魯託布爾,展開間接的救援行動。
後來好像發生了不少諸如暗殺的事態……我記得拉爾瓦曾提及此事。
「直到遇見小尚文之前,他都是在姐姐我心目中排名第一的人物喔。」
……感覺這當中有什麼陰謀喔?
凡事都能妥善處理的莎迪娜也有過特別辛苦的時期呢。
「在各方面都歷經風霜呢。話說回來,雖然拉芙塔莉雅稱呼你爲姐姐,但你不覺得關係看起來有點疏遠嗎?」
「拉芙塔莉雅的雙親,是會對你說那種話的傢伙嗎?」
唯一運氣不好的地方,就是拉芙塔莉雅不小心被我搶先一步買下這回事吧。
「好奇心害死貓。看來似乎是個很容易被捲入風波之中的傢伙呢。」
與其說是討厭後宮,不如說我討厭那些敗類比較正確吧?他們滿腦子只想玩垮經歷了漫長爭戰後,好不容易纔恢復和平的世界。
「小拉芙塔莉雅的父親,偷偷帶我逛遍了舊都的大街小巷喔。」
就算性格多少有點扭曲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或許是用來向拉芙塔莉雅的雙親致敬也說不定。
儘管莎迪娜總是笑着,但她其實相當費心地勉強着自己呢。
她能做的事都已經做了。
拉芙塔莉雅過去好像也曾飽受惡夢折磨,不過她已經克服了。
「果真被捲入棘手的風波之中了呢。」
莎迪娜邊說邊望向我。
我放開莎迪娜,定睛看着她。
「或許吧,但姐姐我正是因此纔得到他的幫助。我想當時的自己,已經陷入非常緊繃的狀態了。」
即便從狩獵奴隸的經過着手調查,在垃圾統治期間的梅洛馬格境內,身爲亞人獸人的莎迪娜大概很難獨力救回拉芙塔莉雅及村莊裏的居民吧。
「儘管我只能說些不負責任的話,但假使有人敢對你講出『莎迪娜,你明明有能力解救我們!你這騙子!』這種依賴他人的鬼話,那我給你的建議就是放棄他們。」
有這回事?你明明動不動就卯起來誘惑我,結果居然沒對拉芙塔莉雅的父親講過那種話?
「他好像也找了其他幫手商量此事喔。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姐姐我也找了水龍大人商量。結果水龍大人傳來了聲音,要姐姐我以護衛的身分陪同他們一起離開即可──……」
「算了。繼續說吧。」
因喜愛菲洛鳥而頒佈生類憐憫令,也毫不保留地爲手下施加櫻天命石的祝福。
「感覺就跟小尚文照顧村莊那羣孩子時的模樣十分相近呢。但脾氣或許應該更和藹可親一些吧。溫柔的特質也很相似喔。」
「我怎麼也料想不到自己居然有機會重返九天樓,而且還準備奪下國家的領導權呢──」
「我想也是。」
也難怪她會如此疼惜拉芙塔莉雅。
「看來你果然曾經喜歡過他呢。」
就某種層面來看,說莎迪娜是拉芙塔莉雅的姐姐倒是一點也沒錯。
總覺得也不太像是情同姐妹,一起被扶養長大的狀況。
「是拉芙塔莉雅的母親嗎?」
「……不會這麼說吧──我想他們大概會爲了幫助他人,反而犧牲自己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吧。」
親生父母沒有好好投注愛照顧她,反倒由拉芙塔莉雅的雙親代替父母教導她學會各式各樣的愛。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問完有關姐姐我的工作內容後,隨即說了句『很抱歉提出如此輕率的問題』,並向我道歉。」
我最討厭女人權力鬥爭的縮影──後宮了。
我是盾之勇者。
莎迪娜一掃平時的嘻鬧模樣,抬頭看着天空。
「我現在說什麼都只是空泛的安慰吧。但我還是得說。你以爲自己是全知全能的天神嗎?能夠救他們一命當然很了不起,只可惜我們並不是神。」
「但是,姐姐我卻沒能守住啊──不管是村莊裏的大夥也好,小拉芙塔莉雅的父母親也罷。」
「哎呀──」
「當時姐姐我除了小拉芙塔莉雅的雙親以外,也沒什麼關係較爲親近的熟人,而且在那場派系爭鬥中,我也完全是個局外人。」
「在天命大人的衆子女當中,繼承權排名第一的就是小拉芙塔莉雅的父親,另外他應該還有好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
她應該很像所謂的鄰家大姐姐吧。
但正因爲不守護他們就無法前進,所以我才挺身守護。
假如套用江戶時代的印象,或許就是類似後宮奪嫡戰的紛爭吧。
「不過我覺得你們不太像就是了。」
稍微整理一下從拉爾瓦那邊打聽到的情報,結論就是在爭奪繼承人資格的過程中,由於暗殺等狠毒手段格外猖獗,導致九天樓如今只剩下唯一一名身懷天命血脈的人物。
「幹嘛?」
莎迪娜看起來十分愉快,對我展露笑容。
「當時小拉芙塔莉雅的母親在城裏當女傭。不僅做得一手美味料理,其他家事也難不倒她。聰明賢慧……是個非常顧家的女性呢。小拉芙塔莉雅的父親對她相當迷戀,花了好一番功夫纔將她追到手。」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長一段時光,後來天命大人病情不斷惡化,在這樣的情況下,開始陸續傳出下任天命該由誰繼任之類的話題──……而身爲嫡系的小拉芙塔莉雅的父親也開始遭到各方勢力抹黑攻訐,聲稱平時品行不良的他根本沒資格繼承大位。」
也是啦,畢竟我扮演着拉芙塔莉雅的代理家長,或許因此自然產生了重疊吧。
她如此看重的人們,受到第一波浪潮襲擊而不幸喪命了嗎……
「嗯──……如果跟我和小尚文的相遇與之相比,應該跟喜歡不太一樣吧。」
「關於這方面,只能說姐姐我也不曉得先前所說情報以外的事了。」
「嗯──……倒也不是那種關係啦。當然啦,我確實有過喜歡他的感情。但他壓根兒不甩姐姐我,而姐姐我也不太會傾吐自己心意啊。」
「那也沒辦法啊。真想抱怨的話,就去向這個國家的君臣發牢騷吧。」
因此我也能夠理解拉芙塔莉雅的父親決定遠離權力鬥爭的心境。
而且好像還只是個小孩子。
莎迪娜邊說邊喝了一口酒。在她面前明明空無一人,卻擺着一隻酒杯。
「反正,目前是由我負責擔任拉芙塔莉雅的代理家長。你就別太過耿耿於懷,放輕鬆一點,盡力就好了。」
或許對拉芙塔莉雅來說,我反而是個多餘的存在也不一定。
莎迪娜靜靜點了點頭。會不會是內心有所感觸呢?
「當然是因爲在小拉芙塔莉雅的母親懷孕時,姐姐我也已經可以自食其力,所以決定稍微保持距離嘛。儘管小拉芙塔莉雅的父親並不在意此事,但要是新生兒像姐姐我,那豈不是很麻煩嗎?」
「也就是說,拉芙塔莉雅的父親是第一個這樣回應你的人嗎……」
「哦──……」
說莎迪娜沒有才能,簡直有眼無珠。
起碼在我把能夠看見魂魄的小拉芙擺到頭上時,在村莊裏並未發現村民的亡靈。
拜託……儘管如此,但莎迪娜本人都這樣講了,那應該就錯不了了吧。
「嗯。由水龍大人及部分幫手,例如拉爾瓦等現今的革命派人士,表面上以懲處名義對我執行重置等級儀式,暗地裏派遣我擔任小拉芙塔莉雅雙親的保鑣。」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後來我們隨波逐流,輾轉游歷過許許多多的國家,最後在排斥亞人的梅洛馬格落腳,同時也結識了推行與亞人國家和睦共處政策的領主。」
由莎迪娜回答的樣子來看,應該是令人不禁莞爾一笑的光景吧。
相遇嗎?
原來如此,因此莎迪娜纔會如此重視拉芙塔莉雅的父母及拉芙塔莉雅啊。
「嗯,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酒國英雄對吧?換句話說,原來你把他當成了心儀的異性啊?」
「他鼓勵了備受唾罵的姐姐我,問我出了什麼事。我們聊了很多事情呢。」
「你的出身,以及你和拉芙塔莉雅父母親之間的關係我大致明白了。再來……改聊有關天命血脈的話題吧。」
護衛這個職責還是一樣沒變呢。
「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啊?」
「他是個討人喜歡的人,但也同時給人一種體驗過不少壞事的感覺。他之所以找姐姐我搭話,好像也是因爲想知道劊子手平時到底會做些什麼事情的關係。」
「況且小拉芙塔莉雅的父親當時早已有心上人了啊。」
「他明明沒有爲非作歹,卻仍不斷被人挑毛病抹黑。甚至天命大人的病情,只有在小拉芙塔莉雅的父親前往探望時纔會惡化……」
「小拉芙塔莉雅的父親說,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因天命繼位之爭招來殺身之禍。與其被捲入不必要的紛爭,還不如……於是便跑來找姐姐我商量潛逃出境的事情。」
我一點都不溫柔好嗎?我可是個如假包換的獨裁者。
她之所以和亞朵拉一起惡作劇,想必也是爲了藉機確認拉芙塔莉雅的實力吧。
難道不是嗎?
「我想拉芙塔莉雅的父母也以你爲榮。倒不如說你太逞強了,稍微放輕鬆一點吧。」
「另外啊,他酒量相當好喔──甚至到了能和姐姐我對飲一段時間的地步耶。」
我挨近難得變得多話的莎迪娜,抱住她輕拍後背。
「那麼,姐姐我只要以成爲小尚文的妻子和小拉芙塔莉雅的義母爲目標就好囉。」
「……唉。」
難道費盡脣舌說服莎迪娜都只是白費功夫嗎?
「好啦──小尚文,姐姐我要加油囉。」
我強行按住企圖起身撲向我的莎迪娜,搶先一步站了起來。
再不快點逃跑就危險了。她看起來完全進入發情狀態了啊。
「用不着加油也無妨!別再借酒消愁,趕快給我去睡覺!」
「討厭啦──小尚文,別逃啊──!」
「怎麼這麼吵啊……莎迪娜姐姐!你這是在做什麼!」
莎迪娜跟聽見騷動而趕來察看的拉芙塔莉雅起了爭執,那是一如既往的光景。
結果我完全找不到機會對莎迪娜提及有關索荻雅──可能是她的妹妹──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