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話 駑隸獵人
《盾之勇者成名錄》 · アネコユサギ · 1.2萬 字
首先必須從籌措賭金開始着手。
既然要賭,想也知道當然就要押注賠率較大的競賽。
另外,我是盾之勇者的身分一旦穿幫,將會造成獎金額度縮水。
但話說回來,我手邊並沒有多到足夠一獲千金的本錢……
我也曾想過可以運用傳送技能,經營梅洛馬格快遞業務。
以前玩過的網路遊戲裏頭,就有這種賺錢手法。
單趟旅程起碼就得花掉兩週時間的梅洛馬格及塞魯託布爾,要是能夠瞬間來回於兩地之間,應該就能吸引不少顧客上門吧。
問題在於費用……縱使提高客運單價,運費最多也只有金幣一枚到五枚左右吧?
一方面視客人預算而定,另一方面口碑也很重要。
雖然尷尬點在於這樣做很有可能算是偷渡,不過只要跟梅洛馬格負責盤查身分的官員合作就能解決困擾。不過一旦用這種花招賺錢的話,我在這段期間鐵定會聲名大噪。
一個小時只能運送六個人也是個難題。
假使可行的話,我希望別使用這種手段。
我們回到奴隸商人的地下市場。
我朝一臉擔心的莉希雅靜靜地搖頭。
「到底該怎麼辦呢。」
「呼咿咿……」
「放心吧,莉希雅。我並不打算派你出場參賽。」
「嗯~~~~……」
至於菲洛,大概是地下空氣不夠新鮮的緣故吧,她的情緒顯得有點低落。
「就算變賣在絆的世界得到的物品……就效率而言,要想賺到錢也很花時間啊。」
基爾的聲音傳入耳中。
可是,下一秒鐘我卻說不出話來。
剛纔也跟奴隸商人聲明過了,現在的我心情很不好。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在此期間,菲洛抬腳猛踢奴隸獵人。
「嘖……想不到盾之勇者居然跑回來了。他不是不在嗎!? 」
「「「喔喔──!」」」
菲洛的部下一號也像是保護奴隸們一樣,使勁踹飛奴隸獵人。
即便如此……也只能硬着頭皮跟他們拚了吧。
「拉芙塔莉雅!」
拉芙塔莉雅緊握刀柄,快步衝向傳出喧鬧聲的方向。
我很想相信他們在能力值方面的表現,絕不會輸給區區奴隸獵人或無恥盜賊。
「總之,不管怎樣也只能先回去再討論。再見啦,奴隸商人。」
奴隸獵人提劍指向基爾……可是,他卻陷入腳底突然出現的地洞,只剩一顆頭還露在外面。
「居然還頑抗!老子不再手下留情了!哇──」
「有何吩咐?」
聽見我登高一呼,現場不分奴隸、魔獸均齊聲發出吶喊。
「多虧大哥的幫助,我們才能像這樣戰鬥呀!」
「菲洛!你陪拉芙塔莉雅一起去殲滅奴隸獵人!莉希雅,你負責治療受傷的人和保護無力戰鬥的人。士兵們通通去向鄰鎮的艾格蕾通報此事!」
士兵們見我現身,都露出稍微鬆了口氣的神色。
「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就先回村莊一趟吧。」
「啊……是……!」
「啊!盾之勇者大人!是奴隸獵人!奴隸獵人襲擊了這個村莊!」
「呼咿咿咿!」
映入我眼中的是──村裏一棟建築物被火光覆蓋,而應該負責留守的數名士兵紛紛手持武器大聲叫喊,同時慌張地奔向村外的光景。
不,即便完成晉階,對上拉芙塔莉雅那把寶刀也毫無意義吧?
「村莊由我們親自守護!大家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啊──」
確認掉落物品的道具,目前也還處於分析階段。
「嗯,不管多危險都沒關係。記得幫我挑賠率最高的賽事。」
「下此決定的盾之勇者大人將會有何種結果呢?真令人拭目以待啊。是的。」
「拉芙嗚嗚嗚……」
「那麼,在下萬分期待明日能再見到勇者大人的尊容。是的。」
「你們打得滿得心應手的嘛。」
此時此刻,拉芙塔莉雅宛如化身鬼神一般,殺氣騰騰地劈砍來襲的奴隸獵人。
「你們也許自以爲算準了我不在的時候發動襲擊,但很遺憾。勇者擁有瞬間轉移能力啦!」
「喝!」
「是──!」
士兵們的回答讓我鬆了口氣,他們比我想像中更妥善地應對了突發狀況。
剩下的奴隸獵人聯手襲擊露出破綻的基爾和伊米亞。
「好啦!大家通通聽好!既然有我在,你們儘管放心。讓襲擊村莊的強盜瞧瞧我們的厲害!」
小拉芙也將全身毛髮倒豎,與拉芙塔莉雅配合無間地奮戰不懈。
雖然說非得設法量產不可,製作方法本身也已解析完畢,但能否在這個世界重現功效還不得而知。
哦哦,原來是在地面下挖洞做了陷阱嗎?
伊米亞豎起大拇指回應基爾的道謝。
「眼神與剛纔判若兩人,完全是個凶神惡煞……令在下興奮極了。」
在奴隸獵人之中,一個跟拉芙塔莉雅短兵相接的傢伙喃喃自語起來。他也許是對自己的本領充滿自信吧,交替運用魔法、劍術與拉芙塔莉雅打得難分難解。
它時而啃咬、時而甩動尾巴毆打,或是製造幻覺攻其不備。
然而,面對本領較高強的奴隸獵人,若少了菲洛這種水準的高手掠陣便無法立刻收拾,導致戰鬥組漸屈下風。
「流星盾!」
例如想證明回神水具有驚人效果,就必須透過一連串麻煩手續。
「乖乖束手就擒吧!」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再見到他們,但轉念一想這也是爲了村莊,於是我一邊隨意揮揮手,一邊儲存傳送位置,瞬間移動回村莊──
「是嗎是嗎?伊米亞也表現得很好喔。」
雖然包含基爾在內,露羅洛納村出身的傢伙也只有四個人而已。
「已經派人去了!」
包含基爾在內的戰鬥組成員,則隨後解決奴隸獵人。
「靈氣盾牌!」
原本還感到有點不安,但可能是由於成爲我的奴隸接受訓練的緣故,個個都派得上用場。
「你有辦法施放足以照亮整座村莊的光芒嗎?我想掌握奴隸獵人的確切人數,此外也能當成通知隔壁鎮援軍的閃光彈。」
開什麼玩笑啊!
接着我注意到村莊周遭,已經被奴隸獵人團團包圍。
奴隸獵人!? 就連這種時候也有奴隸獵人上門找碴嗎!?
村裏的奴隸共有十人,此外雖然也有一定數量的警衛兵進駐,但奴隸獵人的數量似乎更多,在這漆黑的夜色中根本無法完全掌握他們的蹤影。
其他魔獸似乎也都表現得十分驍勇善戰。
「菲洛!」
他們該不會天真到以爲我出遠門時不會趕回來吧?
噴血的奴隸獵人頹然向前倒下。
伊米亞也爲此感到自豪。
「謝啦!伊米亞!」
還滿厲害的嘛……這傢伙。
「嗯!菲洛會好好保護大家!」
……儘管只是推測,但這幫傢伙並未執行過晉階儀式嗎?
基爾的雙眼充滿了堅定的意志。
「還真是難以啓齒啊。」
「現在我心情很差,趁我還沒開罵之前,立刻給我滾。」
「流星盾!靈氣盾牌!雙重靈盾!攻擊支援!」
「大哥!」
配備武裝的基爾和村裏的奴隸們,全力以赴地聯手對抗奴隸獵人。
「怎麼會──」
既然情況有所轉變,爲了採取對策就必須回村莊一趟。
他們全都成長到和晉階前的拉芙塔莉雅旗鼓相當的程度了。
此時,我召喚盾牌擋住奴隸獵人。
「那麼在下就幫您安排參加鬥技場競賽的相關事宜。是的。」
面對一羣高喊『我們要親手重建村莊』,雙眼炯炯有神、努力工作的孩子們,我實在不好意思說出『你們的同鄉被標上貴得莫名其妙的售價,連我都不曉得有沒有辦法救回他們』之類的話。
「我明白了。」
「這是怎麼回事!? 」
包括我在內,拉芙塔莉雅、菲洛、莉希雅、小拉芙全都說不出話。
「怎、怎麼搞的!? 」
拉芙塔莉雅一刀砍倒前來襲擊村莊的奴隸獵人。
你們已經具備足以保護村裏其他人的能力,能夠挺身應戰,不受狩獵奴隸的不合理行徑侵犯。
接着創造結界,閃身擋在基爾和奴隸獵人之間。
倒下的奴隸獵人看起來還沒死,但也徹底失去戰鬥能力了。
「說得……也是,趁機先跟基爾他們說明一下現狀比較妥當。」
沒錯。你們已經不再是隻能接受他人保護的可悲奴隸了。
「拉芙塔莉雅!」
儘管手邊另有歸途抄本這項道具,但不僅庫存量有限,而且縱使強化能夠轉移至龍刻沙鐘的特色量產,可以當作原料的數量也少得可憐。
「當然!這次……我們一定要親手保護村莊!」
「就是現在!」
怎麼回事?我纔剛心生疑念,只見伊米亞隨即自地底探出頭來。
「咕啊啊啊啊啊!」
我緊跟在飛奔而去的拉芙塔莉雅身後。
「喝啊啊啊啊啊!」
拉芙塔莉雅推開與她刀劍相交的奴隸獵人,倒退數步回到我身旁並收刀入鞘,隨即開始詠唱魔法。
於是我閃身擋在最前面,一邊施展戰技保護包括菲洛在內的奴隸們,一邊承受奴隸獵人的攻擊。
接着一把抓住奴隸獵人的手臂,使勁拋向菲洛那邊。
「咕啊!」
奴隸獵人理所當然地被菲洛踢昏。
「拉芙──!」
小拉芙也爲了輔助拉芙塔莉雅的詠唱而鼓起尾巴。
『身爲力量根源的我在此號令。再次解讀真理,遍照四方!』
「高級照明!」
拉芙塔莉雅創造出一顆光球拋向上空。
魔法之光化作閃光彈照亮了村莊,同時應該也能成爲隔壁鎮那支援軍的路標吧。
我趁光芒竄向天際的這段期間,迅速計算了入侵村莊的奴隸獵人數量。
一、二、三……數量相當多呢。
即便只計算藏在黑暗中的傢伙,數量就已經夠龐大了。
對方規模在三十人以上。
可以大膽預測──光是村莊周圍就有五十人。
包括拉芙塔莉雅在內,這個村莊出身的成員明明只有五個人,這幫傢伙究竟是打哪召集了這麼多人手前來狩獵啊?
人類罪孽深重的程度實在令我大開眼界。
我算算……假如抓他們去塞魯託布爾拍賣,每個人肯定都能賣到三十枚金幣以上的話,也難怪這羣人會打着大賺一筆的如意算盤羣起圍攻。
「喝!」
詠唱完魔法的拉芙塔莉雅立即快步上前,劈砍奴隸獵人。
比起那種事,拉芙塔莉雅等人的反應更令我在意。
這傢伙在劍術方面的實力大概不差。
「呱啊!」
頭目提劍防守,邊與拉芙塔莉雅對戰,邊企圖踹開基爾。
拉芙塔莉雅和基爾分別揮起手中武器,攻擊高舉大劍下令撤退的頭目。
「中級靈光!」
「是的,他就是曾經來我們村莊狩獵奴隸……並殺光村裏大人的梅洛馬格士兵!」
奴隸獵人的頭目雖然破口大罵,卻沒有采取實際攻擊行動。
我在物理層面上頂多也只能壓制住三到四人。
然而基爾卻早已看穿他的蹴擊,微側半步避開這一踢。
「不要分心!」
可惡,所謂寡不敵衆就是在形容這種狀況。
「到底打算花多少時間才甘願啊,再拖下去會害作戰失敗耶!所以說你們幾個,抓到多少隻奴隸啦?」
「你們是!? 」
怎麼回事?是他們認識的人嗎?
是理解到襲擊我也沒有意義嗎?
「真像在跳舞一樣呢。」
彷佛憶起往事的奴隸獵人頭目……梅洛馬格的除役士兵緩緩架起大劍。
看起來並不是現在的基爾他們應付得了的對手。
哎唷?突然發飆了呢。
只見比原先更加火冒三丈的基爾,氣到整張臉都扭曲變形。
「可以……」
「趕快滅火!」
同時我也察覺到拉芙塔莉雅雖然保持冷靜,實際上卻真的動怒了。
看來那傢伙的動態視力相當靈敏。
「這傢伙是……這傢伙是……!」
「我們的行動名正言順得很!難道你不曉得嗎!? 」
不過,你忘記一件重要的事囉。
造成她們不幸的元兇,居然傻呼呼地自己送上門來。
「剛刀•霞十字!」
「拉芙塔莉雅……好厲害……」
「菲洛負責踹翻四周的敵人!你的部下也一起去!」
見到手下的奴隸獵人含糊其詞,奴隸獵人的頭目忍不住發出咂舌聲。
蓄勢待發的艾格蕾和士兵們點了點頭。
況且對拉芙塔莉雅和基爾而言,這也是個好機會。
「嘖……」
可是,以基爾爲首的拉芙塔莉雅等人,當然絲毫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
「喝呀啊啊啊啊啊!」
「巖谷大人!沒事吧!? 」
「好──!」
證據就是──她那條尾巴已膨脹成前所未有的誇張狀態。
「嘖!小子們!撤退!」
「你們這幫傢伙……似乎打着天真的如意算盤,但是很遺憾。或許原先自以爲能夠蹂躪這裏的居民吧……不過這次被踐踏的人是你們!」
拉芙塔莉雅手持雙刀,毫不留情地接連砍倒奴隸獵人。
「艾格蕾,即使曾爲同袍,你也千萬不準給我手下留情。儘快幹掉這些國賊!」
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呢?
聽見拉芙塔莉雅的提醒,衆人這才猛然回神,連忙反擊迎面襲來的奴隸獵人。
可是,對方也召集了相當可觀的人數發動襲擊。就算我沒問題,也無法保證其他人就一定撐得過去。
爲了隨後支援拉芙塔莉雅,我也跟着拔腿向前直奔。
沒錯,他忘記了我的存在。
頭目用劍擋下拉芙塔莉雅的刀,雖然企圖震退拉芙塔莉雅,結果卻以失敗告終,基爾的劍刃趁機劃破他身上的鎧甲。
還真是氣勢逼人呢。
問題在於基爾他們,尚未完成晉階儀式的成員。
「其、其實……」
「放箭!」
包括拉芙塔莉雅在內,基爾……以及這個村莊出身的人全都瞠目結舌。
這時,艾格蕾和王國的士兵們總算趕抵現場。
「可惜你挑錯對手了,竟敢襲擊盾之勇者庇護的村莊。假使沒幹這種蠢事,你或許還有機會長命百歲吧。」
「原來如此,換言之……就是在被懲處前倉皇逃竄的除役士兵嗎?」
「嘖!區區盾牌還敢得意忘形。自從你來了之後,我們才落得被追捕的下場啊!」
我一把抓住頭目的衣襟,將他整個人拉到自己面前。
我豎起盾牌與奴隸獵人的頭目對峙。
「是的,他們正是這片領地遭受浪潮襲擊時,動手狩獵亞人的士兵們。聽說他們在得知巖谷大人證明自身清白後,便設法躲過了國家的追緝。」
「拉芙塔莉雅、基爾,你們認識這傢伙嗎?」
被我這麼一說,身爲奴隸獵人的除役士兵滿臉不高興地怒瞪着我。
奴隸獵人們紛紛鎖定村裏的建築物發射火矢。
「嘿!」
「可惡!區區亞人少在那邊得意忘形啊啊啊啊!」
但在目測對方人數起碼多達五十人的狀態下,要保護好基爾他們實在有點困難。
我吩咐菲洛率領她的部下菲洛鳥一號,負責收拾圍繞在村莊四周的奴隸獵人。
「去你的啊啊啊啊!」
「唔!」
「你是指打着三勇教那個邪教的教義嗎?真是遺憾,那種教義已經沒用囉。」
不過,對方陣營中看起來好像也只有少數幾個高手已經完成晉階,而那幾個傢伙全都站在前排,因此……我對付得了他們嗎?
是魔法嗎!? 居然耍起這麼靈活的花招。
此時,一個身穿淡黑褐色鎧甲,看似奴隸獵人頭目的傢伙現身了。
連村裏的人們,也都被拉芙塔莉雅戰鬥的模樣深深吸引住。
「好……那麼,讓這些傢伙接受制裁吧!」
「我要保護大家!」
奴隸獵人們似乎也意識到情況對自己不利,陸陸續續企圖撤離現場。
「哦……我還真沒料到當時逃掉的浣熊種小鬼,居然成了盾之勇者的跟班呢。」
仔細一看,頭目背後也有奴隸獵人正在詠唱魔法提供掩護。
「關我什麼事啊。首先,趁此地領主戰死,就來狩獵領地居民的你們,簡直沒有任何正當理由可言。」
但我們也不會只是站在原地看戲。
她那身影宛如在戰場上翩然起舞一般曼妙……我會這樣想,絕對不是出於私心。
「這傢伙是──!」
「還沒完!」
「嘖!想不到盾之勇者居然會趕回村莊,真是誤判情勢了啊!但即便身爲勇者,也只不過是個盾之勇者。給我找機會抓一、兩頭獵物回來!」
他大概是那種只會拋出無理要求的上司吧?
另外又有一些身手不錯的傢伙,陸陸續續自村外加入戰局。
幸好沒人落入奴隸獵人手中。
能力獲得提升的拉芙塔莉雅和基爾快步衝向奴隸獵人的頭目。
「拉芙塔莉雅……基爾,你們有辦法收拾那傢伙嗎?」
「我明白!」
「你們在搞什麼鬼啊!」
我不動聲色地開始詠唱,對拉芙塔莉雅和基爾施展援護魔法。
相互交擊的劍鍔部位突然發生爆炸。
果然因爲這是個必須守護的重要地方吧。
拉芙塔莉雅靜靜點頭,基爾則以充滿決心的聲音回應。
居然給我用這種麻煩手段……
……喔,原來如此。
不對,從他飄移的眼神就能看出──必定安排了某種作戰計畫。
「據拉芙塔莉雅所言好像是這個國家的士兵。艾格蕾,你知道詳情嗎?」
「巖谷大人!」
不把爆炸當一回事的拉芙塔莉雅,轉身揮刀祭出一記橫掃。
「唔……放開我!」
「我會放開你纔怪……你連閃都別想閃,乖乖等着挨刀吧。這就是盾之勇者的戰術!」
我對拉芙塔莉雅和基爾使了個眼色。
「看招!」
一度收刀入鞘的拉芙塔莉雅,再次拔刀施展絕技──
「瞬刀•霞一文字!」
「我要替大家報仇!」
基爾的劍接在拉芙塔莉雅的戰技之後命中頭目。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完全分不清肌膚上的觸感是飛濺的血花,還是揮舞的劍刃。
這傢伙本來就該接受制裁。
我一把推開盔甲被砍破,全身癱軟的頭目,任由他頹然倒臥在地。
「咿!」
大概是總算理解到對手不好惹吧,其他奴隸獵人都發出了畏懼的聲音。
雖然說我並未動用暴怒之盾,但他們八成都覺得我跟怪物沒什麼兩樣。
「來,懺悔的時間到了……你們乖乖接受制裁吧。」
在那之後,戰況便呈現一面倒的局面。
奴隸獵人多半都被逮捕歸案了。
拉芙塔莉雅和基爾聯手撂倒的頭目勉強保住一命。
本以爲被她們殺掉了,但兩人似乎並未給對方致命一擊。
「呃,我沒那個意思……」
聽我這麼一說,拉芙塔莉雅彷佛沉浸在回憶之中似地靜靜闔上雙眼,隨後睜眼點了點頭說道:
價格飆漲現象就是會帶來這類困擾。
雖然我能透過奴隸紋追蹤下落,但對方也不是傻瓜,他們八成會若無其事地直接塗改奴隸紋吧。
一旦在那麼擁擠的人潮中被擄走的話,要找回來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艾格蕾露出比剛纔更加凌厲的神態,怒瞪奴隸獵人們。
「艾格蕾,麻煩你把那面旗幟送回這座村莊重新升起,當作她們勝利的獎賞好嗎?」
反正這羣敗類活着也是禍害,現在若縱虎歸山的話,日後絕對會反咬我們一口。
「本來,主犯應該是會被判處極刑。不過……」
我想豪賭一把,一口氣買回所有流落在外的奴隸。
奴隸獵人的小嘍囉紛紛開口抱怨上司們。
「原本是這樣沒錯……實際上,現在我們就可以決定該如何懲處這些傢伙的部下。」
至於他們是否出身這個村莊,看樣子似乎沒什麼太大的關連。
格外珍惜地緊握着那支小旗子。
連伊米亞及照顧魔獸的小孩們,也一起分享得勝的喜悅。
與其那樣,不如讓他們徹底從這世上消失還比較有意義一些。
「可惡!這些傢伙是怪物不成?」
「自從你們回到這裏之後的努力總算有了成果。拉芙塔莉雅,你們的村莊從現在纔算真正重新跨出第一步吧!」
「我明白了,那就麻煩您了。」
這樣說吧,王室成員也不是隻有女王的兩個女兒。
艾格蕾一臉過意不去地向拉芙塔莉雅說道:
「首先,爲何有這麼多奴隸獵人跑來圍攻這座村莊?在他們尚未招供之前,就談處刑未免也太──」
「這方面的處置,交由治理該地區的領主決定不是比較妥當嗎?」
「非常抱歉。明明有我在,竟然還發生了這樣的事……」
拉芙塔莉雅看到我的笑容後,立刻察覺到我八成動起歪腦筋,而露出傻眼的神情。
「拉芙塔莉雅,那個……」
「也就是……那些稱爲遠親的人嗎?」
「尚文大人,您又打算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面對我的詢問,艾格蕾點頭回應我。
拉芙塔莉雅她們,似乎想把這傢伙移送給國家司法機關執行懲罰。
居然聚集了這麼多人……長得全都一副雜碎樣呢。
基爾神情不安地拉着我。
而戰勝這羣卑鄙的奴隸獵人,相信應該會是一次很好的經驗吧。
「大哥!既然要參加鬥技場競賽的話,我們也願意參戰!」
「倘若強制處死的話,將會引發貴族的反彈,進而危及女王的立場嗎?」
「你們啊,真是太遺憾了。所謂勇者的庇護在這方面也能發揮功效啦。」
難怪這羣除役士兵都有些嘻皮笑臉。
這件事就是如此十萬火急,或許由不得我按部就班地參加鬥技場競賽賺取獎金。
基爾他們似乎也對旗幟抱持着特殊的執着。
「放心吧,我會設法把他們通通買回來。問題是日後可能又會有類似的敗類跑來襲擊村莊。」
「不必在意。倒是艾格蕾,這座村莊以前曾經樹立過旗幟嗎?」
這固然也是個好點子,不過我最害怕的是這些傢伙若前往塞魯託布爾,可能會造成他們出身這個村莊的事實曝光。
大概是勝利使他們士氣大振吧,基爾等鬥志高昂的小鬼頭們全都上前一步。
「接下來……」
總之,我必須先把強化這羣小鬼的實力列爲首要之務。
「照慣例是會押送進城,接受相應的處罰。」
不愧是雜碎啊,自己輸了就把過錯賴給上司。
「不是直接處決嗎?」
「唔~嗯……要帶你們參戰也可以,不過風險實在有點高啊。」
我用傳送獨自飛往塞魯託布爾。
我用來下注的賭金額度必須夠大才像話。
「你們不殺死他嗎?」
「唔嗯……但這好像是一場動員大規模人數的組織性行動耶。」
畢竟他們都是心靈飽受創傷的可憐人。
「即便拖到最後的結果不是處刑,而是強制勞動也一樣嗎?」
包含基爾在內的村民們一同發出勝利的歡呼聲。
當我一時興起做了兒童午餐給他們喫時,他們全都興奮極了。
「沒錯,我去帶幾個人回來。在這裏等我一個小時。」
我中斷跟拉芙塔莉雅他們的對談,轉眼望向躺在地上的奴隸獵人們。
這些傢伙……難道對自己的立場毫無自覺嗎?
然後……
原來如此,拉芙塔莉雅是在講那面旗幟的事嗎?
「好啦。」
「嗯?村莊以前確實樹立過家父贈送的旗幟。」
「該怎麼處理這些傢伙纔好呢?」
這雖是發生在艾格蕾父親領地內的案件,但如此一來受害者實在難以瞑目啊。
我露出奸笑。
當然啦,畢竟參戰的是勇者及其部下,因此自然是以拿下全勝爲大前提。不過要是勝率太高,即便下注也賺不到多少甜頭。
艾格蕾定睛凝視八成是主犯的除役士兵。
非得想盡辦法制止這些奴隸售價高昂的風潮不可。
「明明就是壞到不行的犯人啊。太麻煩了,就對外宣稱他們拒捕,直接幹掉算了。」
我需要一筆能夠讓這項計畫付諸實行的足夠資金。
「貴族們大概會聲稱『不幸在國亂之際走失的士兵好不容易重返故土,卻因莫須有的罪名而被逮捕』之類的訴求吧。」
「這幫傢伙在梅洛馬格國內都是出身名門,即便要處決可能也得花上很長一段時間。」
像這類競賽,就是得趁出名之前豪賭一把纔有意義。
「贏了……我們贏了啊!」
「情報不是說他們就算等級有點高,但我們應該也能打贏纔對嗎!? 」
接着向他們說明──我在塞魯託布爾得知這座村莊究竟受到何種對待的情報。
「嗯,關於這件事嘛……正好,我就順便講給村裏的人聽吧。通通過來集合!」
明明是採行君權制度的國家,居然還是這麼麻煩透頂。
「尚文大人?」
要是可以賣掉手邊的值錢貨……甚至如果有大量的黃金可以拋售就好了。
「國家考量具有重視血統的一面。最壞的情況,繼承了女王血統的貴族們會派出適當的人選出面解決。雖事出無奈,但現在因靈龜事件導致國力衰退,這是有可能發生的事。」
「不必多說,直接處死就好。」
我轉眼掃視被五花大綁堆放在村莊廣場上的奴隸獵人們。
嗚喔喔喔喔喔喔!
我一邊思考,一邊看着奴隸獵人,忽然靈機一動。
緊握刀柄的拉芙塔莉雅遙望遠方,簡短地低聲細語。
「旗子……啊,你就這麼想要嗎?」
「是的,我們贏了……相信這次總算可以奪回……那一天的旗幟了……」
「當然,我個人認爲他們觸犯了重罪。恐怕在重置Lv後,就會安排他們從事強制勞動之類的苦役吧。」
「怎麼這樣……那村裏的大夥都回不來了嗎?」
根本用不着徵求女王的意見。
想帶他們執行晉階儀式,憑現在的等級還有點不夠。
「嘖……」
「換句話說,這幫傢伙計畫狩獵這個村莊的村民,再帶到塞魯託布爾高價販賣……是這樣嗎!? 」
儘管我幾乎沒玩過賽馬,但就是因爲大家都把賭注押在會贏的馬身上,所以縱使獲勝也賺不到幾毛錢。
「是的……」
我舉手召集村裏的傢伙們。
「我明白……我也認爲他們罪無可赦。但是……」
原來還有旁系和嫡系之分啊。然後只要隨便拱個容易操縱的傢伙當首領,發動革命佔領城堡就可以奪得王位。
「倘若動用巖谷大人身爲勇者的權限,這或許也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我個人仍舊希望您可以依法行事。」
這也代表旗子對他們而言,具備着特別的意義吧。
還真是增加了不少麻煩啊。
「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
「哎唷?盾之勇者大人,您不是回村莊了嗎?是的。」
「嗯,我那邊有點事情。跟我走吧。」
然後等傳送技能所需的一小時冷卻時間結束後,我又帶着奴隸商人及其部下回到村莊。
「尚文大人?那個……請問您是跑哪去了……?」
拉芙塔莉雅見到奴隸商人,不禁歪頭露出納悶的表情。
村裏的人們興致勃勃地看着我打算幹什麼,艾格蕾和士兵們見到奴隸商人卻都皺起眉頭。
「艾格蕾,這些傢伙還不算正式移交給國家了吧?」
「確實是這樣……巖谷大人,您打算做什麼?」
「總之,你看就對了。我想到一個很好的處置方法。」
「艾格蕾小姐,請你小心一點。這種時候的尚文大人通常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拉芙塔莉雅平常對我的信賴都跑哪去了?
唔,其實我也有意識到自己在這種時候,大多幹不出什麼正經事。
當我提到販賣回神水的事情時,拉芙塔莉雅也賞了我一頓白眼。
只是由於絆等人對此引以爲豪,因此她佯裝神色如常地地聽完整件事。
「你知道對我們動手動腳會有什麼下場嗎?」
奴隸獵人的頭目,眼神兇狠地怒瞪着我。
看來這傢伙,八成天真地認爲自己不會面臨殺身之禍吧。
我們絕不可能做出危及女王立場的行徑──他腦子裏大概充滿了這類一廂情願的想法。
「放心好了。我就按照你們的期望,讓你們通通保住一命。」
聽我這麼一說,小嘍囉們頓時鬆了一大口氣。只有頭目歪着脖子感到不解。
她或許不喜歡這個用髒錢打造而成的地方。
我這句話,讓這羣奴隸獵人頓時面無血色。
莉希雅戰戰兢兢地開口詢問。
沒錯,現在我們需要的,是一筆能夠幫我們在鬥技場海撈一票的資金。
「當然有。是的。」
這些犯人肯定會成爲出氣筒,像拉芙塔莉雅或基爾遭到這個國家的貴族虐待那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吧。
即便落網後將被判處死刑,我猜大概也有人會抱持着承擔這種風險的覺悟前來襲擊吧。
就算是爲了信賴我的拉芙塔莉雅……我也不能停下腳步。
但是,我可不打算只給他們如此好過的懲罰。
「是嗎?那就把這幫傢伙賣給你在席德威魯特的那個親戚。名目是……狩獵盾之勇者御用•原賽亞特領地亞人居民的奴隸獵人。」
「您、您下一步打算做什麼呢?」
士兵明明也有可能在戰鬥中被敵人殺死……卻害怕以奴隸身分遭到拷打,然後在痛苦中死掉,究竟要愚蠢到什麼地步才甘願啊?
「啊?所以你們就把自己不願接受的待遇,加諸在這羣小鬼頭身上喔?」
這原本是某個冷硬派偵探慣用的臺詞。
只要大肆宣傳這世上存在着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刑罰,相信原本企圖來襲擊村莊的奴隸獵人必定會打消念頭纔對。更何況,此地的守護者可是盾之勇者。
當我們在此束手無策的期間,原本屬於這個村莊的人或許也正面臨生死關頭。
我背對村裏的奴隸們,向前踏出一步。
「您該不會是想把他們收編爲奴隸,再命令他們從事開墾工作,或者保護村莊免遭其他奴隸獵人襲擊吧?」
簡直令人傻眼到無言以對。
不過這倒也算是個不錯的點子。乾脆就先刻上奴隸紋,並設定抗令者必死無疑的禁止事項算了。
原來你在啊。話說你這傢伙也太沒存在感了吧!
「現在還不到你們冒險的時候,你們不是要保護這座村莊嗎?」
「瞧不起我了嗎?可是,這就是你們主帥的真面目。你們主動表示願意參加鬥技場競賽的心意值得嘉許。不過,現在就先耐着性子,設法提升自己的實力吧。見不得人的事情通通交給我處理就好。」
然而我們實在沒有任何選擇正當手段的餘地。
這幫奴隸獵人可能也聯想到那種情形了吧,他們面露竊笑的反應令我不禁感到好奇。
「艾格蕾,個性正經八百的你或許無法接受我這種做法,但我必須讓這羣混帳東西接受相應的制裁。然後再以販賣他們的收入爲本錢,一鼓作氣贖回這個村莊的人們。」
一個自己沒有喫苦覺悟的傢伙,根本不配折磨他人。
我們非得在鬥技場掙回必要的贖金不可,當然希望能儘可能抬高賭金的額度。
當然啦,只要把這幫奴隸獵人當作奴隸賣掉之後,梅洛馬格八成會出現不惜砸下重金也要贖回他們的貴族吧。一旦處理不當的話,甚至有可能被他們脫逃成功。
「開、開什麼玩笑!居然企圖把我們賣到席德威魯特!那是勇者該做的事嗎!? 」
首先,對信奉盾之勇者的國家來說,『盾之勇者專屬』的這塊招牌可能會是個頗具價值的加分要素。其次就是,他們是一羣惡名昭彰的罪犯,大量殘害本應在梅洛馬格國內與席德威魯特之間扮演友誼橋樑的賽亞特領地亞人,迫使倖存者淪爲奴隸。
只不過採用那種做法會有致命的缺點。
艾格蕾一時驚愕得說不出話,拉芙塔莉雅則是一臉傻眼地嘆了口大氣。
大概認爲自己反正也賣不了多少錢吧。
雖然遇上突如其來的麻煩,但就結果而言還是有所斬獲。
「喂,奴隸商人。你在席德威魯特那邊有親戚嗎?」
「我倒覺得這種作法比國家士兵殺害並販賣國民的行徑要好上百倍。奴隸們經歷過什麼樣的地獄,你們應該再清楚不過吧?」
「這跟那是兩回事!我們根本沒理由遭受那種對待!」
那麼假使我把這批犯人變成奴隸出售、販賣到席德威魯特……結果又會如何呢?
總之,只要賣掉這批奴隸獵人,應該就能賺進相當的資金。
假使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像某些故事中的主人公那樣,用乾乾淨淨的資金營救他們。
「嗯……」
雖然比不上垃圾和婊子被迫向我下跪求饒時的模樣,但接受這種程度的制裁也是罪有應得。
「另外……艾格蕾,我這樣做同時也算是殺雞儆猴。可以藉此警告其他奴隸獵人,讓他們知道要是敢再來襲擊這座村莊,將會有何下場。」
席德威魯特的亞人會如何看待他們呢?
這次輪到你們自己去當奴隸吧。
畢竟即使把他們押送回國,也很有可能只是受到輕微懲處就重獲自由。
艾格蕾,你那是什麼天真的幼稚發言啊。
我靜靜凝視着飄浮於視野一角,顯示傳送技能冷卻時間的數字。
倘若缺少嚴刑遏阻,奴隸獵人們鐵定會不斷前來騷擾。
這就是俗稱的因果報應。
奴隸獵人們或許理解我的意圖了吧,全都展露出從容不迫的模樣。
即使拉芙塔莉雅不希望我弄髒自己的雙手。
奴隸獵人的頭目忍不住破口大罵。
實在太吵了,於是我拿布條堵住那傢伙的嘴巴。
「當然可以。是的。」
「把他們變成奴隸是爲了強制收編他們入隊,以及方便採取下一步的行動。」
「奴隸商人,你有辦法把這些傢伙變成奴隸嗎?」
「就算你再怎麼驚訝,我也絕不會讓步。拉芙塔莉雅,我就算不擇手段,也一定會把你的朋友們通通救回來。」
「這──」
「我要把這幫傢伙送到塞魯託布爾去,然後當作奴隸通通賣掉。」
八成會認爲他們是令人痛恨到極點的邪惡化身吧。
基爾戰戰兢兢地出聲叫我。
就是你們這羣混帳東西,害得原本住在此地的居民淪爲奴隸。
可是,假使被抓到就會淪爲奴隸受人虐待的話,那結果會是如何呢?
「要是哪天被這幫傢伙的其他同夥趁機解除,那可怎麼辦啊?」
艾格蕾雖然懊惱地發出沉吟,但似乎並不打算採取更進一步的行動。
「大哥……」
想不到你腦袋還滿靈光的嘛。
「唔……」
是說這些傢伙因恐懼而扭曲變形的嘴臉,還真是壯觀啊。
「就送一句我在原屬世界還滿中意的一句臺詞,給你們當禮物吧──『唯有已作好被射殺覺悟之人,纔有資格開槍。』」
「別開玩笑了!你們這羣亞人痛苦而死,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身爲高貴人類的我們豈可跟那批低賤的亞人──咕喔!」
反之,奴隸商人則是換上一張前所未見的燦爛笑容看着我。
「尚文大人……」
沒錯,骯髒的事全部由我獨自承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