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衰败与再生
《异世界料理道》 · EDA · 2.7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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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祭典期间只有十天,不过,青空食堂已经营业了一个多月。这段期间,客人数量倍增,我们也面临了各种各样的变化。
原本只有八个人的炉灶班,现在增加到十五个人,四百份的料理,现在增加到一千份以上。假日时,我们会从早上开始到驿站城镇贩售『烤奇霸兽』,晚上也会营业。以『盖恩雷剧团』为首,许多第一次品尝奇霸兽料理的人们,都成为我们的客人。森边的大长老纪芭婆婆也造访了驿站城镇和德拉姆。
另外,由于青空食堂的开幕,我们与客人的距离也产生了变化。当半透明的面纱和披肩的森边女人们为了回收用过的餐具,在座位之间穿梭时,许多客人会开朗地向她们搭话。而且,担任护卫的猎人如果是丹·路堤姆、吉兰·礼林或路多·卢等人的话,他们也会与镇上的人们产生活泼的交流。再说,青空食堂本来就是为了实现凌奈·卢等人「想更近距离地感受客人开心的模样」的想法而开设的,就这层意义来说,我们确实达成了目标。
再加上,原本对在驿站做生意抱持怀疑态度的人们,也在这段时期首次与我们一同行动。他们分别是吉萨·卢、丝菲拉·萨扎和菲伊·贝姆。尤其是吉萨·卢,他参加了在戴尔姆的住宿,以及前往城下町的远征。镇上的人们和贵族们对现在的森边居民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我们,身为下一任族长的吉萨·卢将会亲身体验到这些。
其中,还有不少人像朵菈的父亲的母亲和舅舅一样,紧闭着心房。尤其是德蕾姆和驿站城市,应该还潜藏着许多这样的人。造访摊贩的人,大多是从外地来的旅人,这么一想,纯粹是杰诺斯居民的客人,就只有一小撮而已。
不过,造访摊贩的人们没有心结,他们一脸幸福地吃着奇霸兽料理。他们原本深信森边居民是不懂道理的蛮族,奇霸兽肉又臭又硬,根本无法入口。然而,他们现在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喝着水果酒,看起来相当幸福。
自从我在驿站城市贩卖奇霸兽料理后,已经过了半年——短短半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我当然没有任何不满。森边居民从黑色森林移居到摩尔加山的山脚后,已经过了八十年,现在终于迎来了巨大的转机。
不管怎么想,我都是这场变革不可或缺的存在。虽然说,他们已经决定好要怎么经商,就算没有我,应该也不会有问题,不过,要是我没有造访森边聚落,他们根本不会进行这场变革。虽然这场变革是因为爱·法、贾兹兰·路提姆和卢家人愿意接纳我这个异类,才会发生,不过,我依然是这场变革的火种。
事到如今,我当然不会因为这样就感到胆怯。森边居民应该要品尝到美食的乐趣,应该要过着更加丰饶的生活,应该要与外界的人们缔结良缘——我就是相信着这些事,才会走到这一步。我相信这样的自己也能够成为良药,而不是毒药。为了同样相信着我的爱·法等人,我发誓要努力地活下去。
据说白色贤人米莎在乱世的时代现身于西姆,为人们带来了和平与秩序。说不定没有米莎的存在,就没有现在的西姆。在没有从泥土制造出砖块的技术下,以托托斯奔驰于山地和草原,七个部族争夺霸权。说不定会以这种粗暴的蛮族之姿,威胁到塞尔瓦、贾加尔和马修德拉。
我大概没办法做出像米莎那样伟大的事情吧。不管米莎的真面目是什么,我不过是一介实习厨师。虽然在这个饮食文化不太发达的土地上,光是这样就受到众人赞扬,但厨师不可能做出平定王国这种伟大的事情。而且,我也没有想要做出那种伟大的事情。我只希望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将喜悦和幸福的心情传递给更多的人。
为了认同我为家人的爱·法,为了爱·法所属的森边居民,为了森边居民所属的边境都市杰诺斯的居民——还有为了造访杰诺斯的西姆和加喀尔的旅人——我竟然会为了这些人,做到这种地步,这让我大吃一惊。更简单来说,我在这个地方遇见了爱·法这个无可取代的存在,我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中,以正确的方式,为爱·法所属的世界而活。
米莎一开始应该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吧?虽然我无法从妮雅的歌中得知详细情形,不过,米莎在这个地方第一次见到的人,说不定是拉欧一族的族长的女儿。为了拯救那位少女,米莎竭尽全力,为西姆带来和平,最后离开这个世界——我开始这么幻想。
不过,这只是毫无根据的幻想。我或许只是将自己的境遇投射在米莎身上。就算我幻想数百年前,而且还是吟游诗人传唱的歌曲中的登场人物,也毫无意义。所以,这与其说是幻想,不如说是妄想,而且是感伤。
不管怎么说,我决定要忠于自己的信念活下去。我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心情和爱·法对我的信赖——就算我这么渺小,我也能守住这一点。再说,如果我连这一点都无法守住,我在这个世界就毫无存在意义了。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很重视爱·法,也重视爱·法所属的这个世界。在迎接太阳神复活祭这个重大节日时,我身处其中,听着白色贤人米莎的歌,再次确认了这个想法。所以,不管妮雅的心情如何,我甚至觉得听到她的歌,是无可取代的精神食粮。
我将这个想法深藏在心底,终于要迎接那一天——紫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灭落之日」。
首先,我要说的是『毁灭之日』前一天,也就是紫月三十日发生的事情。
两天前,我们在城下町完成工作后,这一天也顺利地在驿站城镇结束营业。料理在固定的时间内销售一空,也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骚动。从复活祭开始帮忙做生意的七位女性,已经相当熟练,俐落地收拾着东西。
「我不是说你的才艺很精彩吗?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没想到那位女性就是洛洛。她被多卡和黑猿踢飞、摔飞,看起来相当辛苦。」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公平地给予每个人机会。毕竟贝姆和达各拉也必须见证这次的行动。」
不过,明天晚上会有许多森边居民拜访多拉家。我们结束在驿站城市的夜间营业后,会回到多拉家举办宴会,庆祝这十天来的重要工作顺利完成。纪芭婆婆也会参加这场宴会。
成员有负责掌管炉灶的我、莉蜜·卢、亚麻·明·路提姆、图尔·汀、云·斯陀五个人,以及负责护卫的爱·法、路多·卢、加兹兰·路提姆、丹·路提姆、基兰·里林五个人,总共十个人。由于纪芭婆婆不参加,所以人数不多,不过,我们明天早上要推出五台摊贩,贩售『烤奇霸兽』,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
「如果要住在卢家聚落,那我也想在晚餐时跟各位一起用餐。」
「这份工作明天就要告一段落了。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有些寂寞。」
「之后塔拉帕和蒂诺等蔬菜的库存会变少,不过,让驿站城市热闹起来的人也逐渐减少了。明日太你们也可以暂时悠闲地工作。」
不过,爱·法没有走向帐篷入口,而是走向杂木林旁半掩的空间。路多·卢已经走进杂木林,他的前方还有其他人的身影。看来就是那些人影让爱·法和我感到可疑。
只有眼睛特别大,长相还算可爱。再来就是身材特别瘦,没什么值得一提的特征。不过,听到她的声音,让我得知她最大的特征。这个人是女性。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我果然没有看过这个人。他的身高和我、爱·法差不多,身材相当消瘦。他将长度不长不短的褐色头发绑在后脑勺,肤色是象牙色,眼睛是淡褐色。他的年纪大概二十岁左右,长脸的脸上和罗伊一样长着雀斑,身上穿着破旧的布衣。
我把搬运摊贩的工作交给弗伊·贝姆,和爱·法一起离开。路多·卢走向了《加姆雷剧团》的帐篷。不管是我还是爱·法,如果这件事和他们有关,我们都不想交给别人处理。
「我、我不是可疑人物。我是这个旅行艺人团的,那个,打杂的。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里面的人。」
我这么开口后,爱·法默默地在杂木林中前进。阳光从枝叶间洒落,我们看到一个陌生的人影在林中蠕动,那个人的身旁放着一辆小型的板车。
虽然爱·法身上隐约散发出女人味,不过,她再次开始进行猎人的修练后,应该会恢复以前的敏锐吧。虽然我感受不到明显的差异,不过,爱·法现在的举止果然比以前柔和,有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女性。不过,这种瞬间也不多就是了。
「是啊,不过,他们还是有些地方不太可靠。」
听到路多·卢这么说,女孩无助地垂下眉尾,发出「啊……」的声音,不过,她没有继续反抗,将手伸向货车。她灵巧地解开细长的藤蔓——途中,突然有一只凶猛的野兽探出鼻头。
「那到底是什么?如果里面装着那个叫狄洛的家伙,我也会笑出来。」
「你、你认为我为什么要遮住脸啊!? 啊啊,好丢脸、好丢脸!反正我就是个无能的人,只能表演那种滑稽的才艺!如果你们觉得不高兴,就用石头丢我吧!」
一位女性这么说道。她和亚麻·民·路堤姆一起负责『奇霸肉汤锅』的摊贩。我一边小心着不要被烫伤,一边将热铁板搬到推车上,笑着对她说:
纪芭婆婆强烈地希望我们这么做,而东达·卢也答应了。旅人众多的驿站城市在夜晚相当危险,不过,如果是在德莱姆举办宴会,勉强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担任护卫的吉萨·卢等人应该没有时间放松,不过,和德莱姆的人们相处很长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是有意义的。
「路多·卢,你们看那个。」
「这哪是什么羞辱,这是你的工作吧?」
「我知道你们很守信用了。抱歉,打扰你们工作了。请你们喂那些豹和狮子吃饭吧。」
「蒙兽?」我跟路多·卢异口同声地说道。蒙兽是这一带的害兽,它有一个别名是食腐兽,相当有名。
「那些旅行艺人说他们想要捕捉奇霸兽,不过领主应该还没有下达许可。他们却瞒着我们,偷偷进入莫尔加森林,我们不能放任他们不管吧?」
女孩大喊了一声「呀啊!」,她那张满是雀斑的脸蛋变得通红,她抱住头。
「嗯,她的身手相当了得。说不定她的实力足以和现在的你抗衡。」
「没这回事。我是个一无是处的米虫。」
「喂,你在做什么?」
「真亏你能从人群之中发现那些东西,真不愧是猎人的眼力。」
「怎么了?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所以,银月期间,我们还可以去森边聚落打扰吗?如果可以的话,这次我们打算住在你们那里。」
「啊!你竟然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了!」
女孩傻笑着,用粗鲁的动作将蒙兽的头塞回袋子里,再次绑紧袋口。爱·法凝视着女孩松懈的侧脸,突然低喃了一声。
「是的,这是食腐兽蒙兽。你知道我们这一团的贾裘豹和阿尔格拉银狮子被迫工作吗?我们每天都要喂食它们吉姆斯和卡隆的肉,铜币再多也不够用。不过,城镇的法律禁止我们让它们离开帐篷……而且,如果它们没有吃到新鲜的内脏,身体会变得虚弱。所以,我们有时候必须像这样捕捉附近的野兽,当作它们的饲料。」
路多·卢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他低声对达鲁姆·卢说了几句话后,消失在人群之中。爱·法本来想要追上去,不过,她皱着眉头转过头来。她看起来像是想要追上路多·卢,又不想离开我身边。
「啊,对了。」
「是啊,这样的生活也满有趣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蒙兽,它的外型确实和爱·法描述的一模一样。另一只蒙兽也伸长脖子,挣扎着。两只蒙兽的体长都是一米左右,体型圆滚滚的,相当奇妙,只有四肢瘦弱得不协调。它们的外型让我感到陌生,仿佛是猪的身体配上鹿的四肢。
路多·卢这么回答,他的表情看起来比莉蜜·卢和塔菈还要开心。
「不、不过,我们当然没有踏进摩尔加森林一步!这是我们在杂木林深处设下陷阱,趁晚上抓到的蒙兽!在尼雅跟杰诺斯的贵族大人谈好条件之前,团长也严格地吩咐我们,绝对不可以踏进摩尔加森林。」
「田里的工作今天就差不多做完了!这段期间雇用的人也全都去驿站城市了,所以有很多空房。不用客气,尽管叫几十个人来吧!」
「不,不管哪个爱·法,我都喜欢。」
「啊,这家伙确实是蒙兽。抱歉,我们怀疑你。森边居民,卢家的幺弟,路多·卢要为自己的无礼道歉。」
听到盖兹和菈兹的女性成员这么说,菲伊·贝姆也板着脸说道:
「说得也是。第一天就由我们这些人负责,之后就公平地轮流吧……卢家的眷属们,你们可以跟凌奈·卢她们商量看看。」
爱·法疑惑地追击后,女孩——没有穿着盔甲的骑士王罗洛,不顾一切地当场跪倒在地。
「我也想快点重新锻炼身体……而且,我也得解决雷姆·铎姆的下落。」
「里面装的该不会是人吧?如果里面装的是奇霸兽,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管。」
我说完这句话后,大吃一惊。
路多·卢用指尖敲着挂在腰际的柴刀,这么说道。
「我听说旅行艺人团总共有十三人。原来还有其他同伴吗……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办法放过那些行李。」
「如果你和丹·鲁提姆也来的话,我们会很高兴的!……不过,你真的很沉稳,人品也很好。你看起来比城里的人都聪明呢。」
在道路上,没有分配到工作的成员们正拉着两台板车,等待我们。我们与他们会合,向达鲁姆·卢报告后,再次走在道路上。
「加兹兰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不过,你的儿子也成长得相当出色呢!」
最先抵达的路多·卢这么呼唤后,那个人一脸错愕地转过头来。那个人正在解开绑住帐棚的皮绳。这样的行为确实相当可疑。
爱·法的脸红得不输刚才的萝萝,她用力地拍打我的后脑勺。周遭的人们看起来相当吃惊,所以爱·法以外的人一定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吧。虽然这一击让我差点脑震荡,不过,我跟爱·法都不用蒙羞,真是万幸。
即使如此,罗洛还是没有起身,我们只好乖乖离开。
「嗯~?啊,情况好像有点奇怪。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确认一下吧。」
「啊,那我们也——」
「不敢当。」加兹兰·路提姆正要这么回答,丹·路提姆的笑声却打断了他。
「啊,小莉蜜已经迫不及待了。父亲很宠莉蜜,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不会,能够解开误会就好。我还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冷汗直流呢。」
听到这句话,我大吃一惊。不过,女孩的反应比我还惊讶。她那张细长的脸庞上依然挂着傻笑,她缓缓地转过头,脸上逐渐失去血色。
爱·法这么说,同时将手轻轻按在胸口。为了保险起见,她依然缠着固定用的绷带,不过,她的伤势也差不多快痊愈了。
「我不知道。不过,她的实力应该有那么强。真是群来路不明的家伙。」
「这样啊,蒙兽啊……」
「好的。」她们笑着点了点头。森边的女人们相当强壮,体力方面应该不用担心。如果她们的精神方面也不会感到疲惫,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台货车堆着巨大的布袋,布袋的表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动。某种被布包住的巨大物体在布袋中蠕动着。大小刚好可以装进一个人。由于袋口被藤蔓绑住,我无法窥视里面的东西。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我只是个打杂的人……」
这是第三次的聚餐,朵菈的父亲一边享用奇霸兽料理,一边这么说。他们已经采收了所有可以收成的蔬菜,现在正沉睡在仓库里。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在银色月亮升上天空的半个月期间,好好休息,之后再种植新的幼苗,以备即将到来的雨季。
「欸?那位身材纤细的女性吗?现在的你和梅尔弗利德的实力差不多吧?这么一来,她的实力就和不久前的吉萨·卢差不多咯……」
这名女性以畏畏缩缩的语气这么说。她穿着男装,胸部平坦。肩膀狭窄,肩膀下垂,顺便驼背,姿势很难看。外表看起来不像妙龄女子,不过声音果然是女性,线条柔和的五官,只要仔细观察,也只会觉得是女性。」
「欸?我、我吗?我只是想要进入这个帐棚……」
它的鼻子像比特犬一样扁平。脸呈现四角形,长着三角形的耳朵,小小的眼睛燃烧着怒火。它身上的体毛是淡褐色,仿佛被电动理发器剃过一样,脖子短而结实。那只野兽扁平的鼻子上缠着藤蔓,它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拼命地摇晃短短的脖子。
「不、不是的!这不是奇霸兽!你们误会了!」
「你不需要隐瞒。你的才艺相当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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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就觉得你的气息很熟悉,你是那个穿着奇妙盔甲的人类——骑士王罗洛啊。」
「你这么说就太夸张了。你一定可以轻易甩开我和爱·法吧?你明明是女孩子,看起来却很强。」
「嗯……虽然应该没有危险……好,跟我来吧。」
女孩终于放下心来,她傻笑着。
这两位儿子比加兹兰·路提姆年轻一些。不过,他们的个性比较沉稳,和加兹兰·路提姆似乎很合得来。而且,他们过去面对吉萨·卢时,也表现出想要加深交流的意愿。由于他们个性如此,和对外界充满好奇心的加兹兰·路提姆更是意气相投。
「这些家伙果然都是怪人。」
「那么,我们回森边吧。请各位按照平常的分工合作。」
路多·卢也错愕地瞪大眼睛。
杰诺斯没有四季之分,除了复活祭之外,也没有其他大型活动,所以这个时期是变化最多的时候。虽然我们本来就没有时间感到无聊,不过,我们很欢迎这样的变化。我这么想着。
「不过,就算进入下个月,我们也不会关店哦。我们只会在第一天休息,从银月二日开始,我们会视情况营业。因为一下子恢复原本的人数,感觉很不踏实,所以我们会请几位女性继续帮忙。」
「这、这不是狄洛,是蒙兽。」
加兹兰·鲁提姆这么发言后,朵菈的父亲笑着转过头。
路多·卢微微低下头,看起来没有很愧疚。
路多·卢用平时轻快的口吻这么说,指向放在深处的货车。那是一台没有屋顶的简陋小货车。四角形的车台上装着两个巨大的车轮,前方系着一匹托托斯。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你们看到我的才艺了吗!? 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明天是『衰微之日』,也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以我的故乡的语言来说,就是除夕。那天,我们会彻夜庆祝太阳神复活,隔天的『再生之日』,镇上的人们也会完全休息。既然如此,森边居民也依照杰诺斯的习俗,一起度过一晚吧——我们最后决定这么做。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过,可以让我确认一下里面的东西吗?很遗憾,森边的族长并不怎么信任那个叫做盖曼雷的团长。」
在猎人们的守护下,我们踏上热闹的街道。不过,我们才走了几步,爱·法就开口叫住我们。
在紫月三十日的那天晚上,我得知骑士王萝萝的真实身份后,爱·法便殴打了我的后脑勺。由于隔天是假日,我们当晚也造访了德蕾姆的多拉家。
「啊,这样啊?既然如此,我一定要帮忙!」
第一次参加的亚马·敏·路提姆和云·斯陀拉似乎也和夫人们聊得很开心,图尔·丁被莉蜜·卢和塔拉拉拢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和多拉家之间的隔阂也明显地变淡了。
这个时候,我望向默默吃着饭的卢家主母。她正是我的父亲的岳母。
「今天的料理还合您的口味吗?这在驿站城镇也很受欢迎哦。」
主母用冷漠的眼神瞪着我。今天我准备了炖煮塔拉帕和炸烤奇霸兽里脊肉。这两种都是摊贩每天更换的菜单上的商品。
「……这个塔拉帕为什么这么甜?你们买的应该是又大又酸的塔拉帕吧?」
「是的。我将亚力果切碎后,和塔拉帕一起炒过,再一起炖煮。另外,我还使用了水果酒。比起使用砂糖,这样更能引出蔬菜的自然甜味。」
「……我从没看过这种蔬菜。」
「啊,这是马·普拉。在贾卡鲁和塞尔法西方的地区,都可以采收这种蔬菜。虽然没有苦味,不过,它似乎是普拉的同类。」
结果,我并没有提及奇霸兽的存在,不过,今天主母确实吃了一人份的孙女分给她的奇霸兽料理。叔叔也板着一张脸,吃着炸烤里脊肉。光是这样,我就开心到胸口都要揪紧了。
「明天的宴会到底是什么样的活动呢?」
吉兰·立林自顾自地这么问道。他的父亲还在和丹·路提姆谈笑风生,所以他的长子转向对方。
「我们不会特别做什么事。我们会在户外生火,一边享用简单的餐点和水果酒,一边等待太阳神复活……啊,也就是说,我们等待新的一年第一道阳光照耀大地。」
「什么!所以你们不睡觉,等待早晨到来吗?」
「虽然有人会在途中睡着,不过,我们会在天亮之前叫醒所有人。反正那一天可以休息一整天。」
「嗯。在森边,大家也会在婚礼或收获祭等场合狂欢到深夜,不过,我不曾彻夜不眠。我们应该要事先决定好顺序,避免所有人都同时睡着。」
「这种事情交给吉萨·卢或加兹兰处理就好了!我只要有水果酒,就可以一直醒着!」
听到丹·路提姆中途加入对话,吉兰·立林愉快地笑了。
「如果要聊这种话题,我当然不会睡到早上。不过,如果我和丹·路提姆之外的人都睡着了,之后一定会被东达·卢骂吧?」
「是啊,年轻人反而比较容易喝醉呢!」
这应该只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是酒豪吧。朵菈家的女性成员也开心地笑着。
「马达拉玛的大蛇,我只有看过它咻咻咻地爬上悬崖。不过瓦尔巴的狼是我的朋友哦!」
「这次的工作还剩下一天。」
「果然是你啊。你到底怎么了?」
如果莉·苏多拉的孩子平安出生,就会和佛家的艾姆·佛年纪相近。佛家和苏多拉家的距离不远,交流也很频繁,应该会像现在的莱耶尔法姆·苏多拉和巴杜·佛一样,携手合作。
「此外,失去骑士团长的身份,似乎也代表失去一切的力量与权势。由此看来,贵族重视的不只是血统,职位也是相当重要的因素。波鲁阿斯在打倒赛克雷乌斯之前,似乎也是个没有力量的贵族——而且赛克雷乌斯的弟弟席鲁瓦尔,也是为了获得力量与权势,才会做出那种恶行。」
「话说回来,森边居民没有庆祝太阳神复活的习俗呢。我听说贾卡的人在一年的开始和结束时,也会举行类似的祭典。」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莉·苏多拉的孩子就会和苏多拉家的孩子年纪相近。苏多拉家和路堤姆家虽然没有住得很近,不过她们私下似乎很合得来,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贾兹兰·路提姆用沉稳的声音补充说明,语气中没有轻蔑之意。
爱·法这么说,同时微微一笑。她温柔地眨着蓝色的双眸。
「人类果然应该要胸怀正确的骄傲而活。虽然波鲁斯这个人有些难以捉摸,又有些孩子气,不过,他在贵族之中,果然还是值得信赖的人。」
「加兹兰·路缇姆,你一定会成为一位不输给丹·路缇姆的优秀家主。身为你的朋友,我和爱·法也会尽己所能。」
「明天早上,我们会用奇霸兽的肉招待客人,晚上会继续做生意,之后会参加达雷姆的宴会——复活祭就告一段落了。」
「嗯。她说贾尔兰·路提姆今晚会告诉明日太这件事,所以才开始说的。虽然她也说这件事还没有确定。」
不管怎么说,在复活祭结束之前,我们无法决定出发的日期。为了挑选新的食材,我们还要前往城里的时候,虽然生意暂时会比较清闲,不过,我们似乎还有许多辛苦的事情要处理。
也就是说,这就是杰诺斯侯爵·马尔斯坦想要的结果。由于盖马洛斯做出奇怪的恶行,事情的发展或许正符合马尔斯坦的期望。
「啊啊,原来如此。的确,盖马洛斯、波鲁阿斯与席鲁瓦尔,全都是伯爵家的次男或三男。」
我和加兹兰·路缇姆单独相处时,话题总是会往严肃的方向发展,不过,我隐约觉得我们正在确认彼此重要的心情,让我有些难为情。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并非社交辞令,和加兹兰·路缇姆共度的时光,对我来说也是珍贵且无可取代的。
爱·法打开左边的门,我们打开右边的门,各自走进寝室。丹·路提姆等人已经躺在寝室的床上,发出鼾声。他们只是把寝具并排在地上,睡成一片。
「那我也一起去吧。」
不过,这几天确实很珍贵,也很有意义。就算明天晚上之前,我不会沉浸在感伤之中,不过,我还是会沉浸在类似校外教学的特殊气氛中。
「是的。虽然盖马洛斯这个人没有辩解的余地,不过,让这样的罪人出狱,萨图拉索伯爵家必须向森边居民道歉……之前,一位叫做里海姆的贵族曾经和凌奈·卢发生纠纷,而且,决定辛·卢和盖马洛斯进行模拟战的人也是里海姆。为了消除双方的芥蒂,他提议要举办和解的场合。」
「那、那当然……呃,现在说恭喜的话还太早了吗?」
森边居民的历史就这样绵延不绝地延续下去。为了这些孩子,活在当下的我们应该要竭尽全力,开创出光明的未来。就像纪芭婆婆和勒·卢堤姆家的人们所做的一样,就像东达·卢和丹·卢堤姆家的人们所做的一样,每个人都成为下一代的桥梁,塑造这个世界。
丹·路提姆的次子这么询问后,丹·路提姆粗壮的脖子微微一偏。
「爱·法,你听亚玛·敏·路提姆本人说了吗?」
「听说剑士和骑士不像猎人一样重视荣耀吗?我以前曾经听纪芭婆婆这么说过。」
「明日太,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可以先放在心里吗?」
我高兴起来,嘴角也露出笑容。
加兹兰·路提姆躺在寝具上,这么对我说道。我也一样伸展着身体,点头回应。
「说得也是。谢谢你帮了这么多忙……那么,爱·法,晚安。」
我站在黑暗中,不到十秒,隔壁寝室的门就打开了。
「……你不需要特地把已经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苏家的寇塔·苏和苏多拉家的孩子,应该会差两岁左右吧……几十年后,寇塔·苏和贾滋兰·路堤姆的孩子,就会像东达·卢和单·路堤姆、吉萨·卢和贾滋兰·路堤姆一样,成为卢家的大家长,带领卢家一族。」
「我不会离开这个家,你不用担心。葛兹兰·卢堤姆,你好好休息吧。」
因此,席鲁瓦尔为了夺取护民兵团长的位子,才会采取暗杀这种最恶劣的手段,盖马洛斯则是为了守住现在的身份,结果反而自掘坟墓。从这个角度来看,不是为了自己得到职位,而是为了提升达雷姆伯爵家的地位与力量而尽心尽力的波鲁阿斯,反而获得了最大的成功,说起来也挺讽刺的。
「你找我有事吗?……该不会是有关亚玛·敏·路提姆的事吧?」
「……每天都很有意义呢。」
爱·法耸了耸肩,同时在走廊上后退了几步。门的另一侧的墙壁上有一扇窗户,月光从窗户照了进来。
路多·卢这么说完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我完全无法理解。就算在没有人知道他做了坏事的情况下获胜,他到底能得到什么喜悦呢?」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总之,那个人好像被剥夺了骑士团长的身份……不过,不管怎样,他被凌牙的卢一击打倒后,就没办法再拿刀了。」
「没事,我有点睡不着,想去喝杯水。」
「话说回来,明日太,你为什么要眯起眼睛?如果想睡的话,就去睡吧。」
「下一次的青月,我们将会举行户长会议,如果所有户长都同意我们在驿站做生意——我们明年也能体验到这样的时光。」
「和解的场合?」
「这是没办法的事。比起怀孕的喜悦,这根本不算什么。」
爱·法在黑暗中疑惑地歪着头。
「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而且,这个阶段也有流产的危险。所以,希望您暂时不要告诉别人。」
「这样你满意了吗?」
「咦?那么,您有看过马达拉玛的大蛇和瓦尔巴的狼吗?」
丹·路堤姆得意地挺起厚实的胸膛,儿子们的眼中也充满期待。我曾经偶然遇到受伤后在兰特河漂流的大蛇,不过摩尔加山的野兽们原本应该是不会被人类看到的传说生物。
「是的。希望您能晚一点再说。」
「嗯。」我这么回答,同时走向爱·法。
爱·法放下金褐色的头发,露出相当平静的表情。
我站了起来,借着月光走出寝室。我关上木门,发出「叽」的细微声响。
「而且,那些旅行艺人说想要抓奇霸兽,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收场。真是的,净是些麻烦事。」
「嗯,如果他们要我同行,我当然很乐意……爱·法,你可以接受吧?」
「在睡前果然还是需要和爱·法聊聊天,心情才会平静下来。」
「是啊。」
当时,我、爱·法和贾兹兰·路堤姆三个人还留在餐厅。爱·法皱起眉头,「嗯」了一声。
「然后呢,杰诺斯侯爵提议要举办和解的场合。」
加兹兰·路提姆停顿了一下,然后静静地说道:
在带着蓝色的月光下,加兹兰·路提姆似乎露出了温和的微笑。路多·卢似乎一下子就睡着了,呼吸声变成了三重奏。
「是啊,所以他的荣誉感才会扭曲成这样。对他来说,比起输掉比赛或逃跑,就算使用肮脏的手段也要获胜,才是值得骄傲的行为。」
「唔,摩尔加的红毛野人吗?关于这个,我也没有实际亲眼看过。」
加兹兰·路提姆仰躺着,腼腆地笑着。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慌忙看向加兹兰·路提姆。
「你果然听到了我开关门的声音。真不愧是森边的猎人。」
「怎么了吗?」
我突然觉得坐立难安,从床上坐了起来。
葛兹兰·卢堤姆一脸不可思议地询问。
「是啊。对我来说,和加兹兰·路提姆睡在同一间房里,也是相当珍贵的体验。」
于是那天晚上的晚餐,就以丹·路堤姆至今为止遭遇过两次的瓦尔巴之狼的故事作结。拥有纯白毛皮,两次拯救丹·路堤姆生命的瓦尔巴之狼的故事,就像妮雅所唱的米莎之歌一样,充满幻想与浪漫。
「是啊,刚好过了半个月。虽然奇霸兽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不过,我想早点解决麻烦事。」
「是,什么事呢?我当然会保密。」
「嗯,希望这件事能够成真。」
「明日太,你已经想象到这么远的未来了啊……不过,这真是令人目眩神迷的幸福想象。」
「不过,这毕竟是卢家和贵族之间的问题。话说回来,凌奈姐为了帮忙明日太的工作,前往城里的时候,那个贵族就看上了她,所以法家也脱不了关系吧?如果与那个萨图拉斯家为敌,旅社城镇的生意也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样子。」
爱·法似乎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她一本正经地这么发言。
「是啊。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又好像过得很慢,真是不可思议。」
「总之,等明天的工作和宴会结束后再说吧。明天还要早起,差不多该睡了吧?」
「谢谢您。这件事就连在路提姆家,也只有本家的人知道——」
之后,我们陷入一阵沉默,加兹兰·路缇姆也睡着了吗——当我茫然地这么思索时,那道低沉又沉稳的声音再次在黑暗中响起。
「在这个时期,森边的居民即将迎接巨大的变革,我成为家主之后,也必须绷紧神经。为了路缇姆,当然也为了我的宗族卢家,为了我的朋友法家——为了森边的所有同胞,我会尽己所能。」
「那个人的鼻子和左手的骨头都断了,脖子的肌肉也相当疼痛。如果是森边的猎人,不管花多少时间,都会努力恢复原本的力量,城里的贵族却没有这种气魄。」
「当然,因为我是路提姆的户长。」
「嗯,对啊。」
加兹兰·路提姆面带微笑,转向我这边。
之后,我们又分别被分配到一间男用寝室和一间女用寝室,不过,在我们进入寝室之前,路多·卢先向我们报告了一件事情。今天,他们结束交易,回到聚落后,梅尔库里欧派使者来拜访东达·卢。我在前往德多·多拉家的途中,莉蜜·卢曾经大略向我报告过这件事,不过,因为这不适合在餐桌上谈论,所以,路多·卢才会延后报告的时间。
「不过,这样一来,阿玛·敏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也无法帮忙旅馆的工作了。她本人也只担心这件事。」
「不是啦,因为爱·法,我看不清楚你的表情。我的夜视能力没有你那么好。」
「森边居民把贾卡的黑森林当作故乡,已经是八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当时我们和森林外的人没有交流,所以也没有机会知道贾卡的习俗。」
今天似乎不适合站着聊天,我这么向爱·法道晚安后,她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隔着三十公分的距离,彼此对峙。如果有人经过,一定会觉得我们待在这种昏暗的地方做什么,感到傻眼吧。不过,我们还是需要这么做。」
「是啊,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这个权利……啊,这么说来,加兹兰·路提姆也会参加下一次的户长会议吧。」
「我当然认为应该这么做……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我差不多该开始修练,恢复猎人的力量了,卢家的休息时间也快结束了吧?」
「其实阿玛·敏可能怀孕了。」
爱·法背对着门,站在我的面前。我努力地想要在黑暗中看到她的表情,「是啊」,我点了点头。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
「那位叫做盖玛洛斯的贵族,终于恢复到可以好好说话了。他似乎已经坦承自己犯下的罪行了……据说,他完全没有自信可以赢过森边的猎人,所以,听到对方提出这样的对决,他相当困扰。不过,他也不能逃避,所以才会做出那种恶毒的计划。」
爱·法现身了。我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满意,我在黑暗中笑了出来。爱·法的视力很好,就算在这么暗的环境之中,她应该也不会看错我的表情。
「真是不可思议。你们竟然和外界没有任何交流……我这么说没有恶意,不过,你们简直就像传说中的摩尔加野人。」

「虽然之后还有棘手的工作等着我们,不过,现在只能先竭尽全力完成眼前的工作。」
「嗯,你说得没错……虽然这么说有些轻率,不过,受伤的爱·法一直担任我的护卫,陪在我身边,让我感到很安心,也很开心。能够和你一起度过这段时间,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你不需要加上这些开场白。在这种时期,如果我将护卫工作交给其他人,一定会感到心力交瘁吧。」
爱·法这么说,缓缓地拨开额头上纠结的浏海。
「这么一来,我也可以认为自己会受这样的伤,是森林的指引……我们很幸运呢。」
「嗯。」
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无法轻易触碰彼此,不过,我比以前更能够感受到爱·法的存在。我们能够毫无保留地、毫不掩饰地,尽情地倾诉彼此的心声。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那么,最后一天也拜托你了。之后,大家再一起热闹一下,好好休息吧。」
「嗯。」爱·法露出充满慈爱的微笑。
于是,紫色月亮三十日的深夜,我们终于要迎接太阳神的殒落与再生之日了。
3
「殒落之日」的早晨。
我们从德莱家移动到驿站城市,架起五台摊贩,准备要烤五头奇霸兽。
五头之中,有两头是小奇霸兽,其余的都是成兽的奇霸兽的腿肉。过了一会儿,森边聚落的援军也抵达了,我们再次两人一组,专心地烤着奇霸兽。
负责掌管炉灶的援军成员有凌奈·卢、薇娜·卢、菈菈·卢、莫伦·路堤姆和菲伊·贝姆。至今负责支援我的图尔·迪恩,这次和薇娜·卢一组,我则和菲伊·贝姆一组。由于我们这次不是要做生意,所以没有区分氏族的大小,而是均衡地分配人力。云·斯多拉不习惯这样的工作,他的搭档是凌奈·卢,这也是一个相当新鲜的组合。
这一天,达利·沙乌第也从聚落来到这里参观。驾驶板车的是年轻女性,没有护卫随行。她们应该不想在正午时分带出准备狩猎的男人吧。达利·沙乌第的左手臂还吊着绷带,他豪爽地笑道:「区区镇上的无赖,我只用右手就能摆平了。」
而且,卢家也派了援军过来担任护卫,不需要沙乌第的人出马。吉萨·卢率领的五名猎人,从昨晚就与路多·卢等人同行,现在总共有十个人。这么一来,应该不会出现敢对森边居民出手的无赖汉了。
达利·沙乌第站在吉萨·卢和丝菲拉·沙萨身旁,观察着我们的工作状况。族长本人、族长的继承人和族长的小女儿,三人站在一起。镇上的人们应该不知道,这三个人的身份相当高贵。
而且小氏族那边,终于有云·斯陀与菲·贝姆愿意参加。由于我和图尔·丁也有参加,旅舍城镇的状况已经毫无遗漏地传达给附近的氏族,不过家人直接听到的声音果然也很重要。就这层意义来说,不只是早晨的工作,就连在旅舍城镇的生意都还没参加过的弗或兰的人们,我也想给他们机会。
再过一个月,这次就轮到法家与附近的氏族休息了。到时才是呼吁弗与兰的人们来帮忙的机会。复活祭结束后,青空食堂也预定继续经营,所以会比以前更需要人手。另外,食堂的工作也不需要料理技能,所以可以轻松替换成员。
不管怎样,现在应该集中精神在眼前的工作上。随着次数增加,城镇也变得越来越热闹。像今天在招待水果酒的上五刻,朵菈家的人们与《守护者》萨斯玛、布店、锅店与组装店的老板,还有麦姆与米凯尔等熟面孔全都聚集过来了。
「……艾丝特,你怎么突然这样?」
我家和玲奈家每年都会轮流在彼此家跨年。而不管在谁家过,我和老爸都会负责煮跨年荞麦面。
「比方说,你到现在还对那个蠢吟游诗人的做法感到气愤吧?虽然他那么蠢,不过,他对我们来说,就像家人一样,所以,我们没办法装作不知道。」
「哟,那个叫做盖马洛斯的贵族终于承认自己的罪行了。城下町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哦。」
皮诺的表情依旧不变,他直直地凝视着爱·法。这段时间,怪力男多加和吹笛人纳茶菈等人一直沉默地站在道路上。
「我们是舍弃城镇居民的正确行为和习俗,选择自由自在过活的大笨蛋。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像我们一样,国家就无法维持下去。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被当成正常人。」
「吉萨·卢说你是个守信义的人。既然吉萨·卢会这么评价镇上的人,就代表他不是随便说说……所以,你一定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我不打算因为自己人的罪责,而责备你。」
爱·法凝视着皮诺娇小的身影一会儿后,叹了口气。
我在这个异乡,也找到了可以称为家的地方,这一定是一种莫大的幸运吧——当我这么思索的时候,我们果然在三十分钟左右,就处理完五头奇霸兽的肉了。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已经是我重要的故乡了。如果有人问我,原本的世界和现在这个世界,哪一个比较重要,现在的我一定无法回答。如果被迫做出这种选择,我一定会全心全意诅咒命运之神。我敢保证。
「虽然不是这样……算了,你现在先努力工作吧。」
「嗯——热闹得跟『灭日』很相配呢!我们也不能输。」
另外,麦姆比我们更快卖完料理,她和来光顾的米凯尔一起留下来。由于米凯尔明天也不用做炭烤的工作,所以他们要一起去拜访戴蕾姆。
「丹、丹·卢堤姆,你们一直在那边吵闹,所以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吗?」
「你这么说还真是令人敬佩。」爱·法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
皮诺这么说,用振袖和服的袖子遮住嘴巴。她那宛如墨笔勾勒出来的秀丽眉毛,现在正忧愁地垂了下来。
于是,我们以万全的态势,开始进行「毁灭之日」的营业。
消息灵通的萨许马笑嘻嘻地这么向我们搭话。自从回到杰诺斯后,他每天都来我们的摊位光顾,所以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之后,我们急忙回到聚落,进行晚上的营业准备。留在聚落的席菈·卢负责指挥,从早上就开始努力准备。回到法家的我也不服输地使出浑身解数。这是长达十天的大工程最后的准备。我们借用附近女性的力量,做出分量最多的一餐,顺便准备了要招待朵菈家的料理。我们将这些料理装上货车,分量多到连看的人都觉得可怜。
我依照客人的要求,俐落地将『奇霸肉咖喱』盛装到碗中,我突然叹了口气。我的右脸颊附近似乎还感觉得到视线,我转过头去,爱·法果然用真挚的眼神凝望着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如你所见,我们不是住在镇上,而是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四处漂泊的流浪民族。对镇上的人来说,他们一定不想跟我们这种没用的家伙混为一谈吧。」
(不过,我都是在自己家或玲奈家过。)
料理的总数是一千四百一十份,预计收入是二千两百三十五枚赤铜币,参加人数是十八人。营业时间是到料理全部卖完为止。我们预计明天休息一天,今天要卯足全力。虽然复活祭的日期只到银月三日为止,不过,镇民们似乎打算在新年期间,享受祭典的余韵,悠哉地度过。因此,我们打算在今天使尽全力。
「那是因为祭典让他们变得比较大胆。否则,我们就是一群会被小孩子丢石头的无赖……就跟过去的森边居民一样,被大家轻视、疏远。」
「没什么啦,我只是稍微想起了故乡。」
我们切开烤全兽,和之前一样,将肉分给镇民们。不久后,熟悉的集团又走了过来。是「盖恩雷剧团」的成员。
「……我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不过,这样你不会连尼雅也一起讨厌吗?」
「所以,如果连我们都被你讨厌,我们就不敢厚着脸皮吃奇霸兽的肉了……如果客人付了铜币,我们就不需要这么烦恼了。」
「不是这样的啦。妮雅才是大笨蛋,你会这么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听到她这么说,我还是不懂她的意思。此时,皮诺望向站在一旁的爱·法。
「讨厌啦——又不是老爷爷老奶奶,不要在『灭日』说什么想睡哦?大家要一起庆祝太阳神的再生!」
「嗯?什么意思?」
听到我这么呼唤,皮诺终于露出了笑容。不过,那不是他平常扬起嘴角的笑容,而是让人联想到菩萨像的沉静笑容,看起来相当不可思议。
绝望的深渊愈深,愈能让人强烈地感受到没有坠入其中的幸福。现在的我,无疑比任何人都还要幸福。失去无可取代的家人和青梅竹马后,我依然没有坠入绝望的深渊,这是一件多么幸运又幸福的事情啊。应该没有多少人比我更有这种感受。

「我们平常都会付钱,不过,今天森边的人们是基于好意和善意,才分给我们吃吧?我们有资格吃这些肉吗?」
尤米今天营业结束后,也会带着损友参加戴雷姆的宴会。顺便说一下,损友是尤米的说法,虽然不能否认男女成员都很多不良分子,但我相信没有真正的坏人存在。
「嗯,了解。」
后天开始的力气,明天休息日再蓄积就好。现在要在这里把所有力气都挤出来。虽然大家没有用言语讨论过,但表情上都充满了这种干劲。
我忽然感到一阵感伤。为了甩开这种心情,我急忙摇头。
「可是……」
就时间上来说,几乎和『中天之日』差不多。尽管料理的数量增加了将近三百份,结果却差不多。这果然是因为客人数量增加,再加上我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两者相辅相成的关系吧。而且,我在『中天之日』推出『炸奇霸兽』,现在改卖『奇霸肉咖喱』,这一定也提升了翻桌率。
(追根究柢,这都是你的功劳啊,爱·法。)
突然有人从旁边大声地这么说道,我吓了一大跳。
「是啊。我和族长们讨论过了,我想设法和平地解决这件事。」
当我们聊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奇霸兽的烤全兽也烤好了。三只烤全兽只能撑三十分钟,不知道今天会如何呢?我们今天一次烤了五只,所以料理的时间应该差不多。毕竟,我们的摊贩聚集了这么多人。
而且,只有卢家那边追加了三个人。与其说是因为需要人手,不如说是因为本家的四姐妹都想参加。原本负责的人是席拉·卢和莉蜜·卢,现在又加上了薇娜·卢、凌奈·卢和菈菈·卢。至于移动方式,达利·沙乌堤自愿帮忙,而连车斗都挤不下的猎人们,已经先徒步前往城镇了。
我坦率地说出自己的心情后,爱·法静静地低语「这样啊」。
我会一直挂念着故乡,也是无可奈何。毕竟,那里是我度过十七年岁月,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地方。
拜此之赐,座位总是客满,客人甚至常常多到满到马路上,不过,巡逻的卫兵们也没有斥责我们。虽然禁止坐在马路上,不过,站着吃的话,就不违反杰诺斯的法律了。等不到座位的客人,会先买一道料理,站着吃完后,再买下一道料理,他们用这样的方式,避免了卫兵们的斥责。
「谢谢你……不过,我必须说一件事,你称呼我们为『镇上的人』,其实有点不对。」
(……记得今年轮到玲奈家。)
「我们距离这么近,当然听得到啊!……不过,那边的女孩啊,爱·法似乎真的对那个软弱的年轻人的行为感到生气。虽然我完全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不过,爱·法和明日太对我来说都是无可取代的朋友!如果那个年轻人又惹爱·法生气,我也不会默不作声,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是啊。今天我们也准备了特别多的料理,得在想睡之前卖完才行。」
最先卖完的是分量较少的『奇霸肉包』和『煎波糖卷』,之后,我把『奇霸肉咖喱』的贩售工作交给亚蜜尔·雷等人,自己则负责贩卖费工的『培根蛋酱意面』。后半场时,我们两个摊位的四个人一起努力,所以『培根蛋酱意面』也卖得差不多,没有落后其他摊贩太多。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更坚强的人,没想到你说话的方式就像外表一样,像个女童。」
那或许和我的故乡有点相似。我记得高中的同班同学会各自和朋友计划跨年。
(……米莎被西姆追杀后,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这个世界徘徊呢?)
皮诺站在摊贩旁边,用无法看出情绪的黑色眼眸凝视着我。
「不管怎样,这么一来,萨图尔丝伯爵家就欠森边居民一个人情了。为了避免之前的辛苦都白费,你们要好好地和对方协调。」
皮诺这么说,可爱地歪着头。
复活祭最后一天的菜单,法家准备了『奇霸肉咖喱』、『培根蛋酱意面』和『奇霸肉包』,卢家则是『照烧肉酱炖肉』和『奇霸肉堡』。当『奇霸肉包』和『奇霸肉堡』卖完后,我们就会像之前一样,推出『煎波糖卷』和『麻糬』。自从『中天之日』过后,我们每天都采用这样的贩售方式。尤其是今天,我们把原本各四十份的『煎波糖卷』和『麻糬』,增加为各六十份。另外,我们还大胆地准备了各三百份的『奇霸肉咖喱』和『培根蛋酱意面』。我们从以前开始,就大量制作咖喱块和干燥意大利面,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今天才会大量贩售。
后来,皮诺等人也拿了一些奇霸兽的肉,和丹·卢堤姆等人一起喧闹了一阵子。窦加和狄诺沉默寡言,不过,皮诺和纳茶菈炒热了现场的气氛,驭者夏unte也开心地笑着。镇民们完全没有轻蔑他们的模样,妖艳的纳茶菈似乎和薇娜·卢、凌奈·卢一样,吸引了男性的目光。
我叮咛坐在车上的炉灶人员,我们在下午四刻半出发。
「所以,那只是爷爷和奶奶决定的习俗……话说回来,我连假日晚上都被迫工作,没道理听他们啰哩啰嗦地抱怨!反正『没落日』我都是和朋友一起过,只是地点从戴勒姆变成德拉了。」
正因如此,即使是德拉家的人,晚上也几乎不会在驿站城镇现身。塔拉稍微溜出聚会,前往「盖恩雷剧团」的帐篷。
「没关系啦。我们是自愿选择这种生活方式,所以不能怨恨任何人。如果觉得不甘心,就试着像我们一样生活吧……所以啊,我从以前就对森边居民很有好感。他们不只不遵守城镇的习俗,甚至不把四大神放在眼里。」
「我没事啦。我看起来像是有事吗?」
结果,她偷偷地踹了我一脚,不过,我依然感到幸福。
图尔·丁、云·须摩、菲伊·贝姆和其他女性都参与了这次的交易,她们的家长都允许她们参加达雷姆的宴会。这半个月以来,她们为家里带来了不少财富。虽然她们的收入比不上负责交易的法家和卢家,不过,她们被绑在店里半天,至少可以赚到十二枚赤铜币,相当于一整头奇霸兽的牙齿或兽角。如果工作了半个月,她们可以赚到十五头奇霸兽的钱。我向她们的家长说明,这场宴会也是为了慰劳她们,所以没有人摇头拒绝。
「啊,嗯……我们也可以吃吗?」
「不过,你父母竟然会答应呢?节庆夜晚应该是跟家人庆祝的吧?」
「当然不会。如果你们打算坚持那个男人的行为是正确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还真是谢啦……我跟莱爷认识的时间比你更长,交情也更深,所以我很清楚解读他人命运的危险性。不过,莱爷如果知道那个蠢蛋是这么蠢的人,他一定不会说出自己解读出的结果吧。」
「嗯!我也不讨厌你们哦?」
「嗯……不过,我不觉得镇上的人会轻视你们。」
当然,就算工作后还有宴会,大家依然能全神贯注。不如说,每个人的表情都比之前还要认真,而且愉快地进行准备工作。
「我们会尽量慢慢前进,你们要小心别让东西掉下来哦?」
(没有故乡的漂泊之民啊,我根本无法想象这种生活方式。)
「……我确实无法原谅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如果你们无法接受这一点,你们也不应该接近我吧。」
我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所以,我将这些想法灌注在视线中。
等待我们结束工作的时候,麦姆和米凯尔也和负责护卫的巴尔夏一起前往「贾姆雷剧团」的帐篷,享受驿站城镇的祭典。不同于由美娜,麦姆和米凯尔确实和家人一起度过了假日。米凯尔虽然一直板着一张脸,不过父女的交流看起来相当幸福。
「嗨——生意不错嘛,明日太!」
「嗨,各位,今天还剩下很多肉哦。」
接近日落西山的第六刻钟时,尤米推着摊车过来,面带笑容地向我打招呼。
虽然我也想和爱·法聊一聊,不过,我现在当然没有时间这么做。等我们完成工作之后,再慢慢聊吧。
「在和平的杰诺斯,很难培育出实力坚强的剑士,不过,盖马洛斯在剑士之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豪杰。没想到这样的男人竟然会感到害怕,企图耍小聪明,玩弄阴谋……不过,如果是我,一开始就会拒绝和森边居民单挑了。」
皮诺收起不可思议的微笑,这次发出轻笑。
之后,过了三个小时,我们完成了工作。
「当然啊,我不会再让他做出那种失礼的举动了。」
「好了,大家快吃奇霸兽的肉吧。如果再不快点,大家的份就要被其他人吃光咯。」
4
另一方面,卢家也追加了五十份『照烧肉酱炖肉』,让原本四百份的料理增加为四百五十份。这是席菈·卢从早上开始努力的成果。制作炖肉并不容易,不过,煎波糖的制作过程也相当费工。
我想象着这样的画面,打从心底感到毛骨悚然。我之所以没有因为失去故乡而绝望,都是多亏了爱·法。我透过她与森边居民变得熟稔,我能够相信自己在这里也能过着幸福的生活。如果连这样的第二个故乡都要被赶出去——到时候,我一定会被绝望的深渊吞噬吧。
「实际和他们交谈后,我发现他们都是很爽快的人,所以我一下子就喜欢上森边居民了。如果你们不讨厌我,我会很高兴的。」
「欸?什么意思?」
不过,我无法回到那个地方。即使已经过了七个月,我依然无法忘怀那个死亡记忆,它已经深深刻划在我的心中。如果不是这样,我一定无法如此融入这个世界吧。
我只听过传闻,不过,获得赛尔法王都认可的正式「守护者」,似乎都是以一挡百的猛将。萨许马也这么形容他们。
当摊贩的料理卖到剩下三分之二的时候,卢家的分队也出动了。他们前往卢家的村落迎接纪芭婆婆一行人。四名分队成员带着由卢卢和纪德拉拉的两台板车,以及蜜姆·茶和雷家的托托斯,前往城镇的街道。成员只有吉萨·卢、达鲁姆·卢、薇娜·卢和菈菈·卢等本家的人。吉萨·卢等人会直接担任纪芭婆婆的护卫。
因此,我们结束营业后回到「奇摩斯之尾亭」,发现有四名陌生的人在等待我们。他们将纪芭婆婆一行人送到达雷姆后,接替吉萨·卢等人的工作,成为新的四名成员。其中也包含许久不见的吉妲。
「哎呀,好久没有让吉达担任护卫了。」
「……因为巴修被派去那边了,我也没办法。」
我一开始还搞不懂,但那果然也是基于「过年时应该和家人一起度过」的习俗。吉达等人已经完全融入卢家,但他们原本是赛尔法的居民。
「巴修他们已经前往达雷姆了,你们在途中错身而过了吗?」
「嗯,他们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着。这种日子连强盗都会忘记做坏事,喝起酒来,所以不用担心。」
无法搭乘货车的成员没有等到餐厅的客人离开,就徒步前往达雷姆了。考虑到还有十几名纪芭婆婆的家人已经前往达雷姆,明天早上应该会有许多人徒步返家。
「那我去还摊贩,等我一下。」
我和爱·法、凌奈·卢一起打开「缪思尾巴亭」的门。复活祭期间,这里也是一片战场。许多客人挤进餐厅,泰利亚·马斯和其他员工忙碌地工作着。柜台没有人,我探头望向柜台后方的厨房,米兰·马斯一个人精疲力尽地坐在椅子上。
「米兰·马斯,辛苦你了。」
「嗯?啊,是你们啊。你们今天也来得真晚。」
「是的。不过,我们顺利地卖完了餐点。米兰·马斯,你也要休息一下吗?」
「是啊,接下来,大家应该会一直畅饮水果酒吧。奇霸兽的肉也早就卖完了。」
当人们享受祭典时,有人在背后如此努力。我竟然忘了自己也一样,还对他感到佩服。米兰·马斯看起来就是如此疲惫不堪。
「你们现在要去达雷姆吗?真是有精神。」
「是啊。如果没有工作,我也想邀请米兰·马斯你们一起去。」
「假日哪有那种时间……不过,进入银月之后,德蕾姆的那些人又会去森边的聚落吧?」
米兰·马斯拿下帽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冷淡地说道。
「到时候,你再带提利亚那家伙去就行了。决定好日期后,记得早点告诉我。」
「艾丝特,辛苦了!由米还在工作吗?」
「了解……那个,米兰·马斯,今年受你照顾了。」
这样子就变成重现过去和拉拉·卢和爱·法讨论时的状况了。不过,反过来说,我似乎可以直接使用当时得到的灵感。我这么思索。
屋外包含迈姆等人在内,约有三十人正热闹地喧哗着。其中半数是没见过的达利姆居民。听说短期雇用的人们被派往旅店城镇,所以应该是和他们一起照顾田地的亲戚,或是住在附近的人们吧。视线往远处望去,还可以确认到在田地间的田埂小路上缓缓移动的火把亮光。
「纪芭·卢,你也辛苦了。身体还好吗?」
「当然。只要有担任护卫的猎人在,不管贵族们有什么企图,她都不会有危险。」
今天,我们只准备了一道菜,那就是天麸罗乌龙冷面。今天是除夕夜,我无论如何都想端出这道料理,无法压抑这种欲望。
「那么,下次休息的时候,我们可以优先邀请这次没办法来达雷姆的人。虽然不是复活祭或宴会,不过,我们可以办个交流会。」
「嗯,信·卢,加油哦。」
留在卢家的人只有东达夫妻、蒂多·敏婆婆,还有莎堤·凌·卢和寇塔·卢。因为平常很热闹,想象起来就让人觉得有点寂寞。
「……为什么拉拉·卢要这么在意呢?」
「即使如此,拉拉·卢还是不想让你接触到贵族的女儿们。」
「大家三天前才在城邑吃过这道料理,真是不好意思。」
「我们才要感谢米兰·马斯呢。明年也请多多指教。」
米兰·马斯这么说,也对我低头行礼。
他的回答给了我一些提示。
「是啊,因为他们都很重视彼此嘛。而且,我其实也不怎么担心。」
这么说起来,森边居民中,我只认识少数几个人。纪芭婆婆、吉萨·卢、达鲁姆·卢,还有我不认识的男人们和女人们。
「哦,明日太,你终于完成工作了啊!……纪芭·卢,那真是值得一看啊!那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可以亲眼确认看看!」
「嗯。她说料理卖完后,会马上赶过来。」
「感觉森边居民和达利姆的人混在一起,场面很混乱呢。」
在月光的照耀下,凌奈·卢看起来莫名消沉。他的模样相当令人痛心,让人无法想象他三天前的英勇姿态。
「嗯~这样啊。不过,如果陌生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拉拉·卢,她会不会感到不快呢?」
「那么,如果辛·卢站在相反的立场,你会怎么做呢?你能够毫不担心地送拉拉·卢去城下町吗?」
我低头行礼,米兰·马斯讶异地皱起眉头。
凌奈·卢这么回答时,窗外传来一声大喊:「够了!」我和凌奈·卢面面相觑,急忙冲向声音传来的窗户。
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并不讨厌前往城镇。虽然不觉得有趣,不过,大家这么看重我的狩猎能力,让我感到很骄傲。」
不过,我的头脑相当清醒,其他人也大多精神奕奕。尤其是猎人们,他们现在没有狩猎奇霸兽的工作,所以精力和体力都相当充沛。一想到从前彻夜讨论的家长会议,如果有必要,他们可以不眠不休地度过一整晚。
「啊,其他人去仓库了。因为丹·路提姆他们说想看看堆积如山的蔬菜。」
「……说得也是,你说得没错。」
「明日太,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不过,我相信信和菈菈·卢一定没问题的。」
「不,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想睡,所以想趁还有精神的时候赶快收拾。」
听到巴修这么说,我们决定先去问候朵菈的父亲。不过,因为家里的人也很多,所以只派了精挑细选的成员进去。在屋子里吵闹的,有七成都是森边的同胞。
「爱·法,你真有一套。我刚才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此时,我们走进来的那扇门从外头被用力打开。
「嗯?」我歪着头,凌奈·卢拉了拉我的T恤袖子。
「家里的主人和纪芭·卢都在家里哦。」
「就算你没有这种想法,拉拉·卢还是这么认为。辛·卢,你应该要清楚这一点,再做出回应吧。」
「不会。」
于是,父亲和吉萨·卢等人走到屋外,我们则前往厨房。
「啊,不,我打算趁现在准备料理。」
当她思考着这些事时,板车抵达了达利姆。田地虽然沉入黑暗之中,但对面可以看见零星的篝火亮光。无论哪个家,都准备彻夜庆祝太阳神复活吧。同样地,多拉家前面也点着明亮的火堆,可以窥见许多人吵吵闹闹的身影。
「哎呀,终于到了吗?我们也是刚刚才到哦。」
「……不过,就算贵族的女性有什么想法,也不至于要谈婚事。既然如此,我们也不需要感到心烦意乱吧。」
「至少,你的话语扰乱了拉拉·卢的心。如果你想和拉拉·卢缔结良缘,就不能置之不理。」
我回到工作台后,正在努力工作的席拉·卢对我露出微笑。
他的家人有父亲、叔叔和三位女性。我没有看到他的儿子和塔拉的身影。
「那个,虽然我觉得你刚刚的回答很符合森边居民的作风,不过,拉拉·卢想听的应该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凌奈·卢回到厨房后,原本伫立在厨房入口的爱·法走了过来。我朝她点了点头,隔着窗户呼唤了凌奈·卢。
「她问我如果族长们又叫我们去城邑的话,我打算怎么办,我只是回答那是族长们要决定的事情……我明明没有说错什么,为什么会让拉拉·卢生气呢?」
「不过,这正是纪芭婆婆所期望的达利姆宴会吧。其实米雅·雷妈妈也很想来参加。」
「真要说的话,受到照顾的是我们吧。嗯,我很感谢你们。」
于是,我们将摊贩搬到旅社后方,终于要出发前往达雷姆了。包含索缇的摊贩在内,我们共有五辆板车,两头陶托斯可以载运的人数,合计三十四人。光是这样就已经是相当多的人数了,如果再加上先行出发的人,总共有五十人。
「嗯。虽然你不想去城邑,不过,既然是族长的命令,你只能遵从。身为森边居民,只能点头答应。如果你这么回答,拉拉·卢或许就不会生气了。」
「啊,是明日太和凌奈·卢啊……没有啦,我又惹菈菈·卢生气了。」
「我自己的想法?」
我们分成切开静置的面团小组,以及切蔬菜准备做天妇罗的小组,各自拿起调理刀。西姆制造的切菜刀形状很像镰刀,非常适合用来切开荞麦面。
是前往蔬菜仓库的丹·路堤姆。纪芭婆婆点了点头,说了句「这样啊……」,望向曾孙们。吉萨·卢轻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将手伸向大长老的背部和脚边。于是,吉萨·卢强壮的手臂抱起纪芭婆婆娇小的身体,连同放在椅子上的奇霸兽毛皮地毯。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只是要告诉你,森边的男人不会像你一样思考。」
爱·法的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气势。她直视着信,继续开口:
下一瞬间,信·卢的脸庞瞬间涨红,就算在月光下也看得出来。
我坐在基尔尔的载货台上,一边摇晃,一边这么思索。我们决定由爱·法在晚上负责握着缰绳。就算我们设置了火把,我也没有能力在一片漆黑中,全速驾驶马车。
「是啊,我总算按照预定计划,把事情都处理好了。」
信·卢的猎人服装随风飘扬,消失在黑暗之中。我看着他离开后,回头望向爱·法。
「是哦?她果然还是得负责管理女性,没办法离开家吗?」
图尔·丁和云·斯陀在我身旁打盹。距离日落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平常这个时间,大家差不多要就寝了。如果对照我的故乡,现在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左右,不过,对森边居民来说,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七个月以上,所以也习惯了。
「是啊,因为每个人都会大吵大闹,根本没空打招呼……不过,今年托你们的福,真是不得了的一年。」
「是啊,每天都要制作三位数的料理,手艺当然会变好。」
「我不知道。一定是因为我是个迟钝的男人吧。」
当我思索着该怎么说的时候,爱·法斩钉截铁地这么说。
窗外一片漆黑。由于这里是屋子的后方,所以没有篝火。我并没有看到预期中的少女身影,只有凌奈·卢一个人伫立在原地。
「如果其他女性对信·卢抛媚眼,拉拉·卢当然会感到不悦吧……我是这么认为啦,你觉得呢?」
信·卢反而疑惑地询问我。既然如此,我也必须更深入地探讨这个敏感的话题。
我这么道歉后,同行的凌奈·卢微笑着回答「不会」。她也来厨房帮忙。
「你应该要跟拉拉·卢,而不是明日太交谈。拉拉·卢生气地离开,你却呆站在原地,我认为这是最错误的行为。既然你不知道自己惹怒拉拉·卢的理由,你应该要跟她本人谈一谈,直到你搞清楚为止吧?」
由于她的牙齿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所以讲话时总是有些结巴。不过,即使在昏暗的室内,我也看得出来她的肌肤相当光滑,她看起来相当开心,也很幸福。
后来,我们一直埋头工作。
如果没有这些女性,只要一辆板车就能载送纪芭婆婆了。不过,由于有许多人自愿参加,必须增加男性人数,所以必须出动两辆板车和两头陶托斯。」
「不过,这次的事件,不就牵扯到贵妇的想法吗?拉拉·卢是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呢?」
纪芭婆婆的身边,坐着她的叔叔和母亲。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纪芭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嗨,明日太,辛苦你了!你回来得真早啊。」
凌奈·卢、席菈·卢、图尔·丁和云·斯陀四个人跟着我来到厨房。他们都是在城邑时,帮忙制作这道料理的精锐炉灶管理员。
「那么,我也一起去吧。明日太,你们可以好好休息。」
「凌奈·卢,怎么了?刚刚那是菈菈·卢的声音吧?」
「说得也是。身为森边的族长,东达父亲如果觉得有必要这么做,应该也会这么想吧。」
「这也是原因之一,不过她应该是在顾虑东达爸爸的心情吧。因为东达爸爸代替吉萨哥过来,就没办法离开家了。」
占据最前方篝火处的高大人影,开朗地向她搭话。那是戴着皮制护胸和护手,处于护卫模式的巴尔夏。周围还有迈姆和米凯的身影。
凌奈·卢轻声笑着。
「抱歉,打扰你工作了。我去寻找拉拉·卢。」
「明日太,我是拉拉的姐姐,我觉得我最好不要再插嘴了。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不过,可以交给你处理吗?」
其中,小氏族的人数有七人,索缇有两人,萨萨和眷属杜路·笛恩两人,客人巴尔夏和吉达两人——剩下的将近四十人,都是卢家的人。其中半数是担任护卫的男性,约有十人是参与旅社城镇的生意,担任炉灶的守卫,剩下的成员是以纪芭婆婆为首,希望参加达雷姆宴会的女性。
「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怎么了?现在才在说什么啊?」
与其说这是工作,不如说是我们为了享受宴会而进行的共同作业。贩售料理给客人,和大家一起享用美味的餐点,这两种行为会让人产生不同的意识。在板车里睡眼惺忪的图尔·丁和云·苏多拉也怀着满腔热情,开心地切着蔬菜。
「什么?你才刚完成工作,稍微休息一下吧。」
爱·法耸了耸肩,再次回到入口处。
「对啊。吉萨哥可能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啊,我好得很……因为白天睡了很久……」
「你为什么又惹她生气了?」
「唔嗯……?」
「在短时间内制作相同的料理,也是一种修练,我很感谢你。而且,我们自己制作的料理,味道也变得更好了。」
(卢家的一百多名族人中,将近四十人要前往达雷姆啊。这真的很惊人。)
他的回答相当有男子气概。辛·卢一定比我更懂得待人处事的道理。不过,正因如此,他才无法察觉拉拉·卢的不安和愤怒。
「在我的故乡,每年年底都会这样打招呼。杰诺斯好像没有这样的习俗。」
切完面团和蔬菜后,大家各自在炉灶上进行最后的烹调。为了提升大家的技能,我负责监督,让两个人轮流负责煮面和油炸天妇罗。
我们把完成的料理堆放在大盘子上,从完成的料理开始端到大厅。由于有五十位左右的森边居民过来,我们准备了大约一百人份的料理。不管有多少邻居过来,只要准备这么多,应该就可以让所有人吃到。如果不够,就只能请大家吃妻子们准备的料理了。
我们满身大汗地完成料理,大家一起端着最后的三十人份的料理时,大厅已经呈现一片热闹的景象。由于这些料理不方便端到户外,所以大家会轮流进入大厅,吃喝一阵子之后,再全部换新。当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轮到年纪较小的莉蜜·卢、塔菈、路多·卢,以及迈姆和米凯尔等人享用料理。
「这个好好吃哦!果然还是艾丝塔的炸物最好吃了!」
麦姆看起来也活力充沛。米凯儿似乎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她的表情比平常更臭。不过,我很高兴她愿意参加这场宴会。
话说回来,这场宴会还真是毫无秩序可言。由于达莱姆和森边的居民们混杂在一起,所以才让我有这种感觉吗?最近达鲁·路堤姆和朵菈的父亲不管跟谁亲密地聊天,看起来都像是日常的光景。不过,我也不太认识森边的居民和达莱姆的居民,他们虽然互相牵制,不过还是有说有笑,一起吃着相同的料理,举杯共饮。这种毫无秩序的光景,让我感到相当舒适。
「那么,我们也来吃吧。」
我和一起工作的凌奈·卢等人,以及在一旁看着我们的爱·法等人,一起吃着刚煮好的荞麦面。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不过,我也没有确认时间的方法。接下来,直到天亮为止,我们只要尽情享受这场宴会即可。
这个时候,由美和露依思带着五位朋友,终于抵达了德莱家。其中有两位是男性,三位是女性。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过,每个人都曾经来过我的摊贩。男性们是第一次由美来我的摊贩时,和她在一起的成员。女性们则是由美第二次带朋友来时,和她在一起的成员。
「哎呀,真是千钧一发。这是我们做的最后一道料理了。」
「哇,好险哦!都是因为你们动作太慢,我们差点就吃不到东西了!」
「吵死了。」一位年轻人这么抱怨后,对我举手打了声招呼。初次见面时,他曾经对我百般刁难,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他正在对我找碴的时候,米妲突然出现,吓了他一大跳——就算我这么说明,大概也只有当时也在场的薇娜·卢能够理解吧。顺带一提,另一位年轻人在那场骚动之后,告诉我米妲在驿站城镇做了多少无法无天的事情。
我们和他们一起享用了跨年荞麦面后,大家一同走到屋外。人们围绕着四处燃起的篝火,开心地喧闹着。
纪芭婆婆在地上铺了垫子,坐在上面休息。薇娜·卢依偎在她的身旁,吉萨·卢和达鲁姆·卢也待在她的身边。
虽然没有人拿出乐器,不过,我看到一些女孩们拍着手唱歌,跳着舞。过了一会儿,女人们端出了用酒渍梅肉和蔬菜煮成的汤,大家的欢呼声又更热烈了。只有在这个夜晚,大家的胃袋似乎都深不见底。
随着时间流逝,连森边的女人也开始跳舞。年轻女孩的舞蹈带有强烈的求爱意味,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所以她们一开始都拒绝跳舞。不过,纪芭婆婆说:「既然这个地方没有这种习俗,那我们跳的时候,也抱着求爱的心情就好了……」于是,女人们也站了起来。
不过,她们的舞姿果然和森边聚落的热舞不同,相当优雅。说不定是模仿达蕾姆的女儿们跳的舞吧。如果是这样,她们的即兴能力相当高超。半透明的面纱和披肩随风飘扬,她们在篝火旁翩翩起舞的身影,梦幻又美丽。
我欣赏完女性们的舞蹈后,和爱·法稍微离开人群,结果,我们遇到了在屋子旁边休息的人们。他们是雅米莉·雷和劳·雷,以及兹拜·雷。除了雅米莉·雷之外,另外两个人都躺在垫子上,发出熟睡的呼吸声。
「啊,雅米莉·雷没有跳舞啊。」
我这么开口后,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不过,连吉儿·妈姆都受到大家的欢迎了,大家应该不会再因为她的外表而害怕她了。」
「纪芭·卢,还请你见证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今年、明年,还有后年。」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把米妲叫过来。不过,这样准备料理会变得很辛苦。」
「还有许多人无法像沙萨和贝姆一样,完全信任杰诺斯的人吧。不过,我觉得已经没有人怀抱着愤怒或憎恨了。」
森边居民静静地伫立着,为了不妨碍达雷姆居民的喜悦——为了多少能够理解他们的喜悦,我们一直凝视着太阳神闪耀的身影。
塔拉、纪芭和巴修分别会变成九岁、十五岁和三十五岁。旧的一年宣告结束,从今天开始迎接新的一年。我抱着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发热的脑袋,心情也变得严肃。
「是啊。虽然在场的森边居民只有一成左右,不过,我希望所有的同胞都能像这样。」
于是,太阳神重生了,我们又展开新的一年。
「是啊。不过,今年可能会更特别。」
我凝望着缓缓露出身影的太阳神,这么回答。
爱·法的另一侧,纪芭婆婆和莉蜜·卢、吉萨·卢等人伫立着,她这么喃喃自语。
米妲曾经好几次在驿站城镇破坏了她看不顺眼的摊贩。如果米妲可以毫无顾忌地到镇上,或许就代表她和杰诺斯之间的鸿沟又填上了一块。
「……米妲在孙家之中也是特别显眼的存在,所以应该没办法这么做吧。东达·卢也说,现在让米妲到镇上还太早了。」
森边的女人们每天早上都很早起,每天都会看到这样的黎明景象。不过,达雷姆的人们也一样。尽管如此,这仍是一瞬间的神圣时刻,也是特别的时光。
对我来说,这一年只有七个月。
「……我活了八十五年,从来没有过这么特别的一年……」

我也高兴得不得了。
雅米莉·雷低声这么低喃。
新的一年会是什么样的呢?
「唔。」我听到声音,回过头去,发现爱·法正凝视着远方。我也望向同一个方向,一对年轻男女正肩并肩站在广场的角落。那是信·卢和菈菈·卢。从这个距离,我无法窥视到他们的表情,不过,气氛看起来并不紧张。
「哼,兹拜就算了,这位家长有身为护卫的自觉吗?她刚刚还大口喝着水果酒,现在却睡成这样。」
在那之后,我们又和许多人聊了起来。虽然大叔夸口说床铺绝对够用,但几乎没有半个人躲进被窝里。输给睡魔的人,不是被随便丢进家里,就是当场被叫醒,每个人都想尽情享受这场宴会。我在途中也打了个盹,但之后就表现得很有精神。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转生到这个地方,或许有一天,我会在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消失——我将这种不安的想法藏在心底,拼命地活着。我感受到爱·法就在我身旁,我强烈地这么想。
「我不擅长跳舞。再说,我本来就比别人不擅长活动身体。」
「这幅光景真是惊人……森边居民已经完全从萨门·孙的诅咒中解放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星空逐渐变成蓝灰色,原本窝在被窝里的人们,再次被拉到屋外。我和爱·法去迎接纪芭婆婆,仔细确认她的身体状况没有问题后,走到屋外。
「啊啊,我也想见证你们的未来……光是能够这么想,我就觉得很高兴了……」
吉儿·妈姆正在和丹·路提姆等人举杯共饮。超过二十名的男人们前来参加宴会,其中半数的人正在品尝水果酒。
此时,篝火已经熄灭,人们将视线移向东方。那是被暗绿色的色彩覆盖的摩尔加山。没过多久,山麓的棱线开始被白色镶边,太阳神完成再生,开始展现它伟大的姿态。当阳光终于照耀大地时,达雷姆的人们同时发出欢呼声。
今年、明年、后年,我都要努力不懈地活下去。我能够过着这么幸福的人生,让我有了这样的想法。
朵菈的父亲和达利·沙乌堤待在另一个圈子,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丝菲拉·沙萨和菲伊·贝伊姆似乎跟亚玛·敏和路堤姆一家人待在一起。莉蜜·卢和塔菈正和其他孩子们开心地玩耍,图尔·狄恩和凌奈·卢正在跟戴伦姆的女性们交谈。
不过,夹在过去的家人和现在的家人之间,无论雅米莉·雷的表情再怎么严肃,看起来都相当幸福。
「就算没有像婆婆活了这么久,对森边的居民来说,今年一定也是特别的一年……」
「就算这样,你还是努力撑着不睡啊。不过,另外两个人睡得很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