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復活祭的前置作業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2.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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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盧家聚落舉辦收穫祭後,經過一段休息日,終於在紫月十六日這天,法家也加入藍天食堂的經營。
藍天食堂自盧家開始營業後,已經過了二十天左右。爲了迎接六天後即將到來的太陽神復活祭,我們也正式開始準備迎擊。
藍天食堂目前使用了四個攤販的空間,準備了七張桌子和四十二張椅子。法家打算出資準備相同數量的座位。也就是說,今後法家和盧家將共同出資,一起經營規模加倍的藍天食堂。
「很好,接下來只要等料理加熱就好了。」
昨天休息日時,我們已經設置好新擴張的座位。清掃完座位後,我們開始準備攤販。
順帶一提,從今天開始,我的攤販也從兩輛增加爲三輛。因爲我出資贊助了青空食堂,所以我也獲得了販售需要餐具和座位的料理的資格。既然如此,我決定在同一個攤販上,每隔幾天販售一次之前販售的『奇霸肉包』和『煎波糖』,另外兩輛攤販則販售新料理。
其中一輛販售咖喱和意大利麪。我參考了《南方大樹亭》的老闆納度迪斯的意見,決定販售咖喱。至於意大利麪,因爲這種料理相當罕見,所以可以吸引客人的目光。
不過,咖喱和意大利麪都是我自豪的料理,卻很難說是「奇霸獸料理」。簡單來說,我也可以用奇摩沙和卡隆的肉,製作出美味的咖喱和意大利麪。這麼一來,就有可能會疏忽「讓客人瞭解奇霸獸的美味」這個最重要的事項。因此,我決定每隔幾天,就在同一個攤販販售咖喱和意大利麪,另外兩輛攤販則販售以肉類爲主的每日特餐。
值得紀念的開幕日,也就是今天,我們販售『奇霸肉咖喱』、『奇霸肉包』,以及每日特餐『奇霸肉排』。我開始在驛站城鎮做生意後,已經過了半年,我終於決定販售可以直接品嚐到肉味的肉排。
奇霸獸肉的風味比蜜薯和卡隆肉還要強烈,驛站城鎮的人們會接受到什麼程度,還是個謎。不過,如果只是一道每日特餐,就可以實驗性地確認這一點。如果這道菜獲得一定程度的支持,我打算在驛站城鎮推出『奇霸獸的烤全獸』。
而且,如果要擴展到這個地步,『奇霸肉排三明治』的抽獎活動也會變得很困難,所以我暫時停止這項活動,取而代之的是,我預計在每日特餐中推出『奇霸肉排』。
「哎呀,你們的攤販規模越來越大,越來越有祭典的感覺了。我好期待你們這次會端出什麼料理哦。」
排在賈卡攤販前的客人這麼說道。
「各位可以試喫看看新推出的料理。那邊的『奇霸肉咖喱』使用了大量的西姆香草,不過,這是我的故鄉的料理。」
「這樣啊?雖然我不喜歡西姆,不過,既然可以試喫,我就試試看吧。」
推出新菜單的時候,我最擔心的是賈加爾的人們。
西姆人因爲從小在山中長大,喫習慣了山羊的腥味,所以不太介意肉的氣味。而且,就算使用了賈加爾的食材,他們也大多不以爲意。另一方面,賈加爾的人們多半個性豪放,所以對西姆人抱有強烈的反感。而且,他們比西方居民更介意肉的氣味。考慮到這一點,我在『奇霸肉排』淋上了以塔烏油和妙妙爲基底的濃郁醬汁。
佐餐的配菜是香煎亞力果、妮諾和僞牛肝菌。肉的分量不多,大約是一百二十公克,價格是兩枚赤銅幣。我希望客人可以享受各種不同的組合,所以配菜的分量和價格都是以此爲前提設定的。
另一方面,新推出的『奇霸肉咖喱』,可以搭配盧家的湯品,讓客人自由選擇分量。用湯匙舀一碗的話,要價一·五枚赤銅幣,兩碗的話,要價三枚赤銅幣。
不過,關於這個名稱,盧家的湯品也從「半碗」改稱爲「一碗」。由於購買小碗湯品的客人佔了絕大多數,所以茲瓦伊建議以小碗爲基準。因此,用湯匙舀一碗就是一碗,要價一·五枚赤銅幣。如果不夠的話,就請客人點兩碗。
「什麼?讓我聞到這麼香的味道,卻要我忍耐,太過分了吧!」
至於分量方面,由於我們不知道哪道料理會比較受歡迎,所以今天準備了比較多的分量,之後會視銷售狀況臨機應變。
大叔這麼說完,「咦?」瞪大眼睛。他應該是發現攤位內側站着幾個不是掌廚的人吧。
「是啊,那傢伙負責在屋檐下工作。她應該正迫不及待地等着你來吧。」
「請用,這是免費的。試喫過後請把木籤還給我。」
自從我們與賽克雷烏斯的關係惡化,進入戒嚴狀態之後,攤販就不再有獵人護衛了。順帶一提,當時爲了不威脅到鎮民,我們挑選了外貌柔和的年輕人擔任護衛,不過,這次也廢除了這樣的慣例。
不過,今天同行的都是我們熟識的成員。這是因爲好奇心旺盛的丹·路提姆和路多·盧等人主動要求同行。今後,我們預計讓女主人、穆法和黎麟等男性眷屬也一起下來。
之前都是我、圖爾·丁和亞米莉·雷負責全天的工作,中天之後也會來幫忙,不過今後所有人都要全天出勤,所以又僱用了兩名新的爐竈管理者。這兩個人是蓋茲和菈茲家的女性成員,她們從以前就贊同法家的行動,而且家裏也有餘力讓她們來幫忙。
塔菈這麼說道,雙眼閃閃發光,拉着父親的手。
「啊,去年的復活祭時,旅行藝人也在這裏搭建了超大的表演場。那裏的生意好像很好,所以他們可能還會再來吧。」
「哦哦,這還真好喫!」
「好,我們再各點一碗湯,這樣就剛剛好了。真令人期待。」
「不好意思,在你們開心聊天的時候打擾你們。什麼時候可以準備好料理呢?」
沒錯,從今天開始,擔任護衛的獵人們也和我們同行。復活祭期間,會有許多不法之徒從其他城鎮聚集而來,必須小心防範,所以才這麼做。
如果這些料理全部賣完,我們就可以賺到一千四百枚赤銅幣。前幾天的營業額是一千一百五十枚赤銅幣,所以今天將會是測試我們究竟能賺到多少營業額的試金石。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不過這跟奇摩斯和卡隆的腿肉根本沒得比。喂,這要多少錢?」
剛纔也來跟我攀談的賈卡攤販的客人插嘴問道。我只顧着加熱鐵板,沒有進行任何準備,他應該感到很疑惑吧。
「咦咦?那個,我當然會端輕食給你,不過,可以請你等到隊伍消化完嗎?」
他們隨機挑選五、六名護衛同行。今天與我們同行的護衛有這兩人、愛·法、勞·雷,以及路提姆本家的二哥。
此外,工作的人數也從八人增加到十二人。當初只有我和薇娜·盧兩個人,帶着十份『奇霸獸漢堡』開始做生意,現在的發展真是令人感嘆。我也忍不住感慨了起來。
即使如此,早上最高峯的三十分鐘應該就會告一段落,所以只能請他忍耐到那個時候。
就在我加熱鐵板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是剛纔經過時才見過面的朵菈的父親和塔菈。
大叔這麼說完,環顧四周。
「謝謝惠顧。請稍等一下。」
「……明日太,你看起來很忙呢。」
我這麼說,從皮袋中取出試喫用的奇霸獸肉。那是塊油脂豐富的裏脊肉。我敲打肉塊,破壞纖維,肉的厚度大約是一點五公分。
我正在想象時,大叔煩惱地「唔唔」呻吟。
「明日太,我差不多也餓了,什麼時候纔要讓我喫東西啊?」
「你在說什麼啊?如果這樣能喫到更美味的食物,就算麻煩也無所謂。」
『奇霸堡』和『奇霸肉包』搭配,肉量減少爲一百二十公克,售價爲兩枚赤銅幣。『烤哞哞肉串』和『波糖卷』搭配,肉量減少爲九十公克,售價爲一·五枚赤銅幣。
(雖然說如果料理有剩,可以賣給《繆思的尾巴亭》……不過,我還是不想給米蘭·馬斯添麻煩。)
我負責的是每日特餐『奇霸肉排』。我確認了左右兩側,發現『奇霸肉包』攤販的亞蜜爾·雷和『奇霸肉咖喱』攤販的圖爾·狄恩都對我點了點頭。
以上——這就是我和盧家的人們,針對太陽神復活祭所想出的對策。
對我來說,卡隆和奇摩斯都是第一次看到的動物,不過,他們要表演的應該是更罕見的動物吧。就像我故鄉的馬戲團一樣,他們也會帶着大象、長頸鹿或獅子之類的動物嗎?
復活祭的期間剛好與盧家血族的休息時間重疊,這應該是最幸運的事了。路多·盧從丹·路提姆身後探出頭,隨興地打了聲招呼,塔菈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依照慣例,大叔他們通常會等到早上人潮最洶湧的時候纔會出現。大叔將手放在笑嘻嘻的愛女頭上,露出苦笑。
法家的每日特餐和盧家的湯料理,會各自隔一天推出。法家的『奇霸肉咖喱』和『意大利麪』會隔兩天推出。盧家的『奇霸肉堡』和『烤麻糬』會隔三天推出。法家的『奇霸肉包』和『波糖卷』會隔四天推出。從今天開始到復活祭結束爲止,大約有半個月的時間,如果是長期逗留的客人,應該可以在這段期間內享受到各種不同的組合。
「話說回來,現在的情況真是不得了。我之前完全無法想象,明日太你們的店會變得這麼大規模。」
「嗯~這個大小要兩枚赤銅幣啊……雖然不壞,不過我想喫更飽一點。」
「有明日太你們在,我就放心了。雖然那些人不一定是壞人,但旅行藝人大多都很可疑。」
(嗯~攤販的數量比盧家多,這樣的人數有點喫緊呢。等兩個新人成長之後,情況應該會有所不同,不過,如果人潮會變得更多,到時候可能需要增加人手。)
「我的名字是丹·路堤姆!你是賣菜的德雷姆吧?你看起來過得不錯,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我竟然可以一次見到莉蜜·盧和路多·盧,好開心哦。」
「明日太,也給我一人份。呃,今天的新菜色只有那個看起來很辣的料理吧?」
另一方面,盧家的編制也維持不變,蕾娜·盧和席菈·盧會隔一天來,薇娜·盧、菈菈·盧和莉蜜·盧會隔兩天來,只有雙胞胎會連日出勤。不過,從中天開始幫忙的亞瑪·米恩·路堤姆會全天出勤,她會從自己的眷屬當中各找一個人來幫忙。我們打算在正式進入忙碌期之前,先讓新人完成研修。
現在,我們一共有五個販賣奇霸獸肉料理的攤販。在攤販的另一側,我們整理出八個攤販大小的空間,當作露天食堂使用。
既然如此,我應該趁現在進行研習。佛和蘭似乎不方便讓女性出外工作,所以,我應該找其他氏族,像是汀的血親裏德——我也可以向貝姆和達戈拉提議。
「嗨,明日太,你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最先出聲的是一個看起來有點兇惡的西方民客人。
大叔一定也會各點一份咖喱和牛排,然後和塔拉一人一半吧。真是溫馨的光景。
而且,既然增設了攤販和餐廳,當然也需要增加人手。
「不,鍋屋家的侄子拜託我們顧店,他一大早就來了。那些傢伙也想早點過來這裏吧。」
「不過,隔着一條路的對面也空了一大塊呢。聽說那裏會設置大型的攤販。」
「我有點不太喜歡那種馬戲團。不過,如果是性感的女孩子,我倒是很歡迎。」
「旅行藝人會來啊。塔菈去年有去看嗎?」
由於露天食堂的另一側無法進行任何交流,所以我們昨天將露天食堂移到北側,整理出兩個攤販大小的空間。
「啊,麻衣姆今天就會開始營業了。她抵達之後,應該會在這塊空地擺攤。」
「那麼,大家都準備好了,開始販賣吧。這是第一次販賣的料理,大家可以試喫看看。」
圖爾·丁的身旁站着賈茲族的女性,菈茲的女性們則和雲·斯多拉一起在藍天食堂待命。席拉·盧和莉蜜·盧預計在食堂指導她們工作。
「哇!路多·盧,你們也下山了啊!」
此時,丹·路提姆從我的背後探出頭。
「如果您希望,可以附上切半的肉,算您三枚赤銅幣。不過,那邊也有賣湯等各式料理,我推薦您和那邊的料理一起享用。」
「啊,不好意思。我正在等待其他料理準備好。如果我先開始料理,大家可能會聚集過來。」
我也從皮袋中取出炒蔬菜,攤在鐵板的邊緣。這些蔬菜在家時已經先炒過一次,只要加熱一下就可以了。
另外,湯品、咖喱和每日特餐的料理,都附贈半個煎波糖。半個波糖的量相當少,所以我希望客人可以順便購買其他料理。
「原來如此,沒看過的動物啊。」
「這個大小附上蔬菜,要兩枚赤銅幣。另外,每餐還會附半個烤波伊漢。」
我們這麼做的理由有兩個。我之前被裏佛雷亞擄走時,魁梧的獵人們曾經大舉來到驛站城市,所以鎮上的人們多少已經習慣這樣的光景了。這是我們的判斷。而且,我曾經向東達·盧建議「森邊的男人應該要掌握驛站城市的變化比較好吧?」。
盧家的攤販也做了一點變更。我們重新調整了每日特餐的『奇霸肉堡』和『烤米雅穆』的尺寸和價格。
當第一個客人決定購買後,之後就以一定的比例,客人接二連三地蜂擁而至。本來這個傑諾斯就沒有試喫習慣,而且,想早點填飽肚子的慾望也佔了上風吧。這樣的話,可能暫時不需要試喫品了。
「是啊,盧家從昨天開始進入休息時間,之後每天都會輪流派男人們下山。」
貝姆和達戈拉這兩個氏族,對於法家在驛站城鎮的生意抱持着否定的態度。不過,身爲否定派首領的沙薩家,以正確掌握法家實際情況的名義,允許法家的眷屬——也就是汀家的人,也就是圖爾·汀在我這裏工作。既然如此,我或許可以用同樣的論調,說服貝姆和達戈拉的人們。」
另外,我們還決定要錯開菜單切換的時間。如果所有的菜單都在同一天切換,客人就無法自由選擇想喫的組合。
這裏將設置邁姆和「西風亭」的攤販,「南邊大樹亭」似乎會在更南邊的熱鬧區域開店。至於「奇摩斯之尾亭」,目前則採取靜觀其變的態度。
「啊,原來是這樣啊。真是不好意思。因爲改成食堂的形式,反而給你們添麻煩了。」
「嗯!雖然有點可怕,不過很好玩哦!可以看到沒看過的動物,塔菈很喜歡!」
朵菈的父親指着『奇霸肉咖喱』的攤販,我笑着回答「是的」。
如果『奇霸堡』的肉餅變小,喫起來的口感也會跟着改變。不過,我判斷這樣的大小應該沒有問題。話說回來,以漢堡來說,使用一百八十公克的肉,本來就是超乎常理的分量。
接着,我將煎好的牛排和炒蔬菜放在木盤上,再附上煎波糖,一一端給客人。比起『奇霸肉包』和『奇霸肉咖喱』,需要多一道手續的攤販前排了更長的隊伍,讓我忙得不可開交。
「欸欸,路多·盧,今天輪到莉蜜·盧來嗎?」
我在表面烤得差不多的裏脊肉上倒下水果酒,再用牛排蓋蓋起來。這是爲了縮短烤的時間而做的蒸烤。肉的香味和水果酒的甜香混在一起,讓味道更加芳香。
再說,外地人不太會害怕森邊居民,這是優點,也是缺點。既然如此,帶着長相兇惡的獵人同行,反而可以發揮嚇阻作用。
今天準備了三百份『奇霸內臟鍋』、兩百份『奇霸肉咖喱』、一百四十份『烤麻糬』、一百二十份『奇霸肉包』和一百份『奇霸牛排』。
『奇霸肉咖喱』攤販的另一側,負責『奇霸內臟鍋』的亞瑪·米恩·路堤姆正在向我們揮手。『烤蜜熊』的攤販雖然沒有反應,不過,只要加熱鐵板,他們就準備好了,應該沒有問題。
塔菈天真無邪地笑着,路多·盧也露出了潔白的牙齒。自從招待塔菈來森邊之後,兩人的羈絆似乎又加深了。
塔菈這麼詢問後,路多·盧點了點頭。
我拿掉保存用的皮果葉,將肉塊丟到鐵板上,肉塊流出的油脂開始發出滋滋聲。雖然四周飄散着咖喱的香氣,不過,正在大口咀嚼的客人們應該可以聞到肉塊烤熟的香氣吧。
「什麼,你也來了啊。好久不見,呃……」
我大概算了一分鐘之後打開蓋子,從正中央切開肉,發現已經烤熟了。接着再切成一公分左右的小塊,放到大木盤上,再淋上塔烏油和喵呣醬,最後用在木工店買來的木籤串起來。
「咦?你們來得真早。我們還要再過一段時間纔會開始營業。」
「這不是小塔菈和朵菈嗎?你們在我們開店之前就來了啊。」
「而且,由美和那個叫做麻衣姆的女孩,最近也會開始擺攤吧?到時候,這裏會變得更熱鬧呢。」
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了,不過在我故鄉的知名漢堡店,漢堡肉的重量只有三十到四十公克。後來,漢堡店開始販賣使用四分之一磅肉的漢堡,我曾經興致勃勃地計算過,那大約是一百一十三公克。也就是說,雖然『奇霸堡』被迫縮小尺寸,不過它依然是分量十足的漢堡,重量超過四分之一磅。
之前,由於使用了一百八十公克的肉,所以售價是三枚赤銅幣。這是傑諾斯城的要求,所以無法更改。不過,如果維持這樣的分量,客人就很難搭配其他料理享用,所以我決定降低分量和價格。
「哦,那個湯只要一枚赤銅幣和一些錢就能喝到飽。這樣的話,和這邊一起買的話,就是三枚赤銅幣和一枚錢啊……好,我就買這個吧!」

「哇啊,嚇我一跳!什麼啊,原來是愛·法啊。」
「啊哈哈,聽起來很有趣呢。如果家長允許,我也想跟塔拉她們一起去看看。」
確認過烤得差不多之後,我翻面並拿起祕密武器。那是個半圓形的金屬蓋子,上面有把手,也就是所謂的牛排蓋。這是從鐵具店的狄雅爾那裏買來的鍋蓋轉用的。
「欸!那些人還會來傑諾斯嗎!? 塔菈也想跟莉蜜·盧一起去看!」
我一說完,立刻就有好幾隻手伸了過來。我一邊祈禱會有更多試喫份,以及有人馬上點餐,一邊在鐵板上鋪了好幾塊肉。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這樣對待前來慰勞家人的家長嗎?」
莉蜜·盧拉着愛·法,讓她在青空食堂待命。因爲那邊的工作也變得忙碌,所以她才能獲得解放。
愛·法在與森林之主戰鬥時,肋骨受了傷,所以她現在正在休養,無法從事獵人工作。不過,她堅稱自己可以完成擊退鎮上惡棍的工作,自願擔任我的護衛。愛·法一如往常凜然地站在我的面前,她用試探的眼神瞪着我。
「你的攤位看起來最缺人手。你爲什麼不叫賈茲和菈茲的女人們來幫忙?」
「嗯,因爲這道肉排是每天更換的菜單。我不知道下次推出這道料理是什麼時候,所以,讓她們去其他攤販或食堂工作,比較能爲她們的將來做打算吧?」
「嗯,你不是隨便犧牲自己,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這麼安排的啊。」
愛·法這麼說,同時緩緩地脫下毛皮披肩,露出纏着繃帶的胸部下方。
「既然如此,我也來幫忙吧。」
「欸?愛·法,你要來攤位幫忙嗎?」
「嗯。除了我之外,還有四位獵人,護衛的人手應該很充足。而且,今天鎮上的狀況看起來沒什麼變化。」
這番話讓我大喫一驚。不過,老實說,現在的情況已經讓我想請她幫忙了。愛·法的眼神宛如山貓,不過,她當然不可能會感到不滿。
「那麼,可以請你幫我收下客人的銅幣嗎?光是這樣,就幫了我一個大忙。」
愛·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將獵人的服裝收進貨架後,再次站到我的身旁。
「費用是兩枚赤銅幣。收到銅幣後,就放進這個袋子裏。雖然很少見,不過,如果客人用白銅幣付錢,就找八枚赤銅幣。」
「嗯。」
現在正在烤肉,所以愛·法無事可做,只能呆站在原地。客人很難從這個角度看到她腰際的刀,只要不介意她銳利的眼神和散發出來的殺氣,她應該可以成爲一個稱職的招牌女郎吧。
(沒想到我竟然有一天會和愛·法一起做生意。)
我心中洋溢着幸福,開始工作。
不知是復活節的預兆,還是新菜色吸引了目光,抑或是昨天休息的影響,客人以比平常更猛烈的氣勢聚集到我們攤位前。
2
「午安!我來晚了!」
「那真是太好了。自從我品嚐過你的料理後,就一直對奇霸獸的肉很感興趣。」
他的體型比我們過去合作過的建築師傅阿爾達斯還要大。如果只論體格,他應該可以和丹·路提姆匹敵吧。他有着一頭茂密的褐色頭髮和鬍鬚,綠色的雙眸炯炯有神,表情雖然沉穩,卻有着一副嚴肅的容貌。他用旅行用的斗篷包覆住自己厚實的身體。
「因爲沒有經過太多加工,我才能正確地品嚐到奇霸獸肉的味道。這是哪個部位的肉呢?」
「託你的福,生意很好。接下來到中午前客人還會增加,你的料理一定會大賣。」
「圖蘭伯爵宅邸?……啊,這麼說來,你是!」
我一定和波祖爾很有緣分,纔會在這裏遇見他。我猶豫了一下,決定把邁姆的事情告訴他。
接着,我指向『奇霸肉包』對面的攤販。
「是啊。艾絲特小姐都受邀到城下町了,爲什麼自己不能趕去,他就像個孩子一樣鬧彆扭。」
「塔圖麥是你的另一個徒弟吧。她果然是出身自西姆嗎?」
「我與賈加爾的商人談生意。不是所有商人都有城下町的通行證,所以有時候必須像這樣親自過來。」
「什麼!只有三十份!? 」
瓦魯卡斯能夠巧妙地運用香草,不知道他對『奇霸肉咖喱』有什麼樣的感想。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想知道這件事。
法家的基魯爾和法法、盧家的盧盧和吉多菈、路堤姆家的密姆·楚,以及雷、札薩和索烏提,雖然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名字,但每家都有一臺。這麼一想,現在森邊就有八臺託託斯在生活了。
「我明天會付銅幣,請你讓我嚐嚐看你的料理。」
站在我身旁的愛·法這麼喃喃自語。
「明日太,這個人就是那個男人。」
在我的提議之下,麥姆也從《繆思尾巴亭》借來了攤販。由於我招待她到森邊,她也認識了泰莉亞·馬斯,如果她能和米蘭·馬斯建立起交情,我也會感到相當欣慰。
「是啊,我也這麼認爲。」
「邁姆,你們今天準備了多少份?」
「是的。我聽說在驛站城鎮,一天能賣出三十到五十份就算不錯了,所以先準備這麼多。」
「明日太閣下,你和那位米凱爾閣下很熟嗎?這還真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奇妙。」
波茲爾開心地微笑。
現在還處於摸索市場行情的階段,傑諾斯侯爵瑪爾斯坦禁止城下町的居民購買奇霸獸肉。這是爲了防止貴族獨佔奇霸獸肉,瑪爾斯坦侯爵纔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既然如此,就帶一些回去給塔圖麥和西瑞拉·羅烏吧。前幾天的茶會,西瑞拉·羅烏似乎對艾絲特小姐的點心有所不滿……只要嘗過這些料理,應該就能讓她振作起來。」
「難得來到這裏,我想參觀一下明日太閣下的店。哎呀,沒想到你會在驛站城鎮開這麼大的店,真是讓我喫驚。」
「嗯,路上小心哦。」
城下町的廚師瓦爾卡斯除了西里·羅之外,還有兩名徒弟。一個是像東方居民的高大老人,另一個則是南方居民的壯漢,那就是這位波茲爾。
「說得也是,其他人應該也想喫,明天就多準備十人份的料理吧。」
「這樣啊,那我來得正是時候。」
「是啊,我剛好從今天開始擴大店面。另外,這間店有一半是森邊居民·盧家開的。」
「歡迎光臨。雖然有點涼掉了,不過你可以免費試喫那邊木盤上的肉。」
「嗯,應該可以撐到晚上,所以沒關係。如果能聽到瓦爾卡斯他們的感想,我也很高興。」
麥姆花了這麼多時間準備,究竟會端出什麼樣的奇霸獸料理呢?我從一大早就期待不已。
「不過,爲了請明日太、盧家的人和旅社老闆試喫,我們會多準備三人份的料理,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就請用吧。」
「嗯。不過,鎮民們應該在旅社的餐廳裏喫過很多奇霸獸料理,事到如今,他們應該不會感到驚訝吧……而且,我的外表也跟森邊居民不同。」
波茲爾回答後,走向『奇霸肉咖喱』和盧家的攤販並排的右側。邁姆和巴修正好推着攤車回來。今天是第一天營業,米蘭·馬斯也跟他們一起行動。
「那我就先處理完工作,到手工藝店買好容器再來買菜。每道菜應該都不到一刻鐘就賣完了吧?」
不管怎麼說,麥姆是地道的傑諾斯人,她開始在攤販上販賣奇霸獸料理了。這應該也是很大的一步。
另外,雖然這是件瑣碎的小事,不過附近的氏族協議後,將這些託託斯命名爲「法法」。這是爲了對法家的贈禮表示敬意。
我這麼回答後,客人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明日太閣下,可以的話,能不能把湯和咖喱帶回城下町呢?這麼一來,我就能用其他料理填飽肚子了。如果閣下允許,我這就去手工藝店買有蓋子的容器。」
「是的。這是用鐵板煎奇霸獸的肉,再淋上塔烏油和妙妙汁的料理。不嫌棄的話,請嚐嚐看。」
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從正面傳來。我抬起頭,一位身材魁梧的賈卡客人擋在攤販前。
「……這真是美味。」波茲爾笑容滿面地說道。
我在『奇霸肉包』的攤販工作,我越過雅咪爾·雷纖細的背影,大聲詢問。邁姆帶着笑容轉過頭來。
「背部啊。雖然肉質比卡隆硬了一些,不過,肉裏含有適度的油脂,味道相當濃郁。野生獸肉的風味強烈,甚至會散發出腥味呢。」
「旅社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會這麼做,不過,我並沒有親眼看過他們販賣的模樣,所以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此時,一旁的愛·法用手肘頂了頂我。
「這是奇霸獸的肉嗎?看起來是道簡單的料理。」
「……即使如此,你也是森邊居民。」
「是的,今天準備得比較多,應該沒問題——」
「那個,波祖爾,你認識一位叫做米凱爾的人嗎?」
「不是森邊居民的人類,終於要開始販賣奇霸獸料理了啊。」
「嗯……」波祖爾撫摸着蓬鬆的鬍鬚。
「我叫做波茲爾,曾在城下町的圖蘭伯爵宅邸與明日太閣下見過一面。」
「順帶一提,她使用的也是奇霸獸的肉……我認爲她年紀輕輕,卻是一位擁有驚人實力的廚師。」
那麼就跟桑裘拉一樣,是西方與東方的混血嗎?
「不不,我們只是見過一次面的關係。不同國家的人很難分辨,明日太閣下會忘記也很正常。」
「……抱歉,我也忘記他的名字了。」
「鬧、鬧脾氣?瓦爾卡斯嗎?」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謝謝你。」
波茲爾笑着這麼說完,就帶着有點認真的眼神把臉湊過來。
「哦。」波祖爾瞪大了雙眼。
「是的,我很滿足。如果傑諾斯城沒有禁止購買奇霸獸肉,我今天就會去購買了。」
雖然他說得沒錯,不過,我們販賣的奇霸獸料理,已經可以輕易達到三位數的營業額了。我以前只會準備十人份的料理,或許沒有資格說這種話,不過,如果只准備十人份,應該不到三十分鐘就會賣光了吧。
「米凱爾?……啊,他直到幾年前,都和瓦爾卡斯並稱爲三大廚師。不過,他好像已經離開傑諾斯了。」
麥姆抵達旅店城鎮時,我們開店已經過了三十分鐘左右。
波茲爾說完,又露出微笑。
「不,米凱爾從城鎮區搬到圖倫了……從今天開始,他的女兒會在這個驛站城鎮販賣料理。」
「那麼,雖然有些失禮,不過,我也想嚐嚐其他料理。那邊的料理散發出迷人的香草香氣呢。」
順利消化開店前就擠滿的客人,提供輕食給擔任護衛的獵人們,人潮終於開始穩定下來。這時麥姆來了。
瓦爾卡斯的表情幾乎沒變過,我那貧乏的想象力完全無法想象他鬧彆扭的樣子。
「是啊,您還滿意嗎?」
「那位正在擺攤的人,就是米凱爾的女兒。她沒有準備太多食材,你要不要趁現在去確認一下味道?」
順帶一提,法家也借出了爲了附近的氏族而買的託託斯和貨車。由於有十二名爐竈值班員和五、六名護衛,光靠基魯爾和盧盧這兩臺貨車,根本不夠用。
他的措辭相當客氣。賈加爾的居民都很豪放,除了迪亞魯的隨從拉比斯之外,很少看到南方居民用這種說話方式。
「哦,你們賣了很多奇霸獸料理呢。」
「失禮了。請問您在旅店城鎮做什麼呢?」
說完,波茲爾露出南方居民特有的豪爽笑容。
「是的!我不能浪費食材,所以想在下午兩點前賣完。」
不過,我在開店的時候,也曾經疑惑過「爲什麼不是森邊居民的人類會販賣奇霸獸料理呢?」。
「那麼,我們去隔壁打擾了。」
「這樣啊。既然明日太閣下都這麼說了,應該不會有錯吧。」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瓦爾卡斯總有一天也能品嚐到這道料理。」
「那麼,我也去借攤販了。待會見。」
我向麥姆道謝後,轉頭望向坐在對面的圖爾·丁。他望着賈茲族的女人們努力工作的模樣,靦腆地對我微笑。
「是的,今天是第一天營業,所以我們準備了三十份。」
邁姆笑着打招呼後,俐落地開始設置攤車。他將一個附蓋子的大鍋子放在火上。由於中間隔着『奇霸肉包』的攤販,所以味道沒有飄到我這裏來。
當我們交談時,波茲爾回來了。他走到最遠的攤販。
波茲爾用西方的招呼語「請賜教」向我致意後,將插在木簽上的小塊肉排塞進大大的嘴裏。這時候,有人點了餐,我開始煎肉。過了一會兒——
「尤其是那道叫做咖喱的料理……這的確是了不起的廚藝。不只是瓦爾卡斯,我也想聽聽塔圖麥的感想。」
「你不用露出這麼可怕的眼神,我也知道啦。」
「這是背部的肉。」
「欸?哪個男人?」
麥姆這麼說道。她背後是巴修,他正拉着盧家的託託斯·吉多菈的繮繩。爲了從杜蘭家把料理運過來,麥姆不只擔任護衛,還借了一臺貨車。這是盧家爲了採購眷屬的物品而買的託託斯和貨車,所以巴修在護衛工作結束後,會去購買委託的物品,再回到聚落。
「餐廳那邊很熱鬧呢。明明擴大那麼多,所有位子都坐滿了。」
「對了,那天早上真是不得了。瓦爾卡斯因爲工作不能參加茶會,鬧了好大的脾氣——」
「在離開這裏之前,讓我嚐嚐她的手藝吧。光是聽到她使用奇霸獸的肉,我就已經興致勃勃了。」
波茲爾點了點頭,他探頭望向試喫用的木盤。
「能夠試喫的料理,我們全都喫過了,每一道都十分美味。不過胃袋的容量有限,我們正在煩惱該買哪一道。」
「是的,我是廚師瓦爾卡斯的徒弟。我與明日太閣下已經有一個月沒見了。」
「不,她似乎出生在西方,不過父母其中一方有東方血統。」
看到波茲爾走向那間店後,我再次轉向愛·法。
「愛·法,不好意思,客人來了之後,可以請你請他們稍等一下嗎?我想趁店裏人多之前,先嚐嘗看麻依姆的料理。」
「嗯,交給我吧。」
我將看店的工作交給可靠的家主後,也從藍天食堂叫來了席拉·盧。我們兩人衝過去後,麻依姆也對我們露出微笑。
「啊,明日太,我剛好把料理熱好了……而且,這位客人也點了餐哦。」
波茲爾一臉若無其事地站在攤販前。麥姆的攤販應該不會提供試喫,所以想嘗味道只能購買。不僅如此,米蘭·馬斯也在攤販旁閒得發慌。
「那麼,我要開始準備了。費用是兩枚赤銅幣。」
「好的,那麼就這些。」
麥姆從波茲爾手中接下銅幣,終於掀開鐵鍋的鍋蓋。
甜美的香氣頓時擴散開來。這是卡隆奶的香氣。
這麼說來,麥姆在達巴葛之旅中得到靈感,說想在攤販料理中加入卡隆奶。所以攤販的開幕纔會延期到復活節前夕。
大鐵鍋中煮着乳白色的湯。湯的質感宛如燉菜般濃稠,當然也散發出奶以外的香氣。那是濃郁的甜香。
數十根木籤從水面探出頭來。雖然看不見湯汁的內容物,但看起來像是某種關東煮。
「請稍等一下。」
麥姆從袋子裏取出直徑約二十公分的烤波糖,將它們堆放在作業臺上。接着,她抓起一根木籤,稍微攪拌一下後,將木籤插進醬汁裏。
醬汁的粘性似乎比燉菜還要強,串在木簽上的食材就像芝士鍋一樣,沾滿了乳白色的醬汁。不過,我還是可以辨識出食材。串在木簽上的食材是奇霸獸肉、亞力果和內葉。
肉有三片,蔬菜各一片,就像炸肉串一樣,食材交錯地插在木簽上。蔬菜切成圓片,肉則是捲成圓筒狀。
麥姆抓起烤波糖的麪糰,包住串在木簽上的食材。接着,她用手捏住食材,將麪糰捏緊,再將木籤拔出來。最後,她做出一個半圓形的料理,看起來就像沒有皺褶的巨大煎餃。
「請用。」
她將商品交給波茲爾後,開始製作我們的份。她將手伸進滾燙的醬汁中,卻完全不覺得燙。她和我一樣,長年的修練讓她的手掌變得很厚吧。
『奇霸牛排』也順利地銷售出去。雖然無法事先準備,不過,客人似乎很喜歡可以在攤販喫到這麼紮實的肉類料理。大部分的賈卡魯居民都不討厭這種風味,攤販前總是大排長龍。
這是我跟盧家的人正在努力鑽研的案件。奇霸獸骨湯的腥味相當重,果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處理好的。
「既然要喫,我想要喫這個喫到飽。多賣一些波糖給我吧。」西部的客人這麼要求。『奇霸肉咖喱』的味道很重,半個波糖的分量可能還不夠吧。不過,如果隨便增加波糖的分量,客人就會喫得很飽,其他料理的銷量可能會因此下滑。這是需要檢討的事項。
用輕食攤販常見的食材——輕柔的軟皮和軟嫩的軟皮包住肉和蔬菜,外觀和香氣都沒有奇特之處。儘管如此,我還是滿懷期待地咬了一口。
「我會轉達的。瓦爾卡斯一定也會很高興……然後,他一定會想喫你做的料理。」
丹·路提姆大口吃着賣剩的『奇霸肉包』,這麼說道。
「嗯,不過,目前只有跟我們交情很好的旅社和邁姆會買奇霸獸的肉,而不是料理。復活祭期間,他們似乎會增加購買量,不過,平時我們只能賣出三頭奇霸獸的分量。」
這樣子,剩下的量不足以轉賣給《希姆斯的尾巴亭》。獵人們喫下『奇霸肉包』,沒有烤過的『米雅燒』則被帶回聚落。
在攤販上販賣『奇霸內臟鍋』的亞曼·敏·路堤姆呼喚我。
雖然邁姆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但或許這代表她遲早會被招攬至城鎮區。
送她回去之後,巴修完成了採買的任務,與護衛的成員會合。十七個人坐在三輛板車裏,相當擁擠,所以他們纔會請我載他們一程。
不管怎麼說,麻衣姆似乎鬆了一口氣。她應該跟我剛開店的時候一樣,擔心着「如果連一份都賣不出去,就會虧大錢了!」吧。我和麻衣姆都是以家人的收入爲資本,開始做生意,所以,我們承受着很大的壓力。
麻人擅長用蔬菜磨碎和骨頭熬成的高湯,來引出食材的濃郁風味和鮮味。這道料理也大量使用了這種技術。
爲了推廣大家不熟悉的咖喱口味,試喫制度是不可或缺的。不過,如果這樣會讓攤販變得太忙碌,而且,祭典時,失去禮儀的客人說不定會增加。在祭典當天,也就是二十二日,我們最好暫時停止試喫。
由於這道料理的價格是兩枚赤銅幣,所以每塊肉的重量應該都是四十公克左右。這是傑諾斯城的定價,所以分量不會改變。不過,這樣的分量根本無法滿足我,我想要多喫一點。這道料理就是如此美味,讓我有這種想法。
「啊,是的,我也很驚訝。我作夢也沒想到,竟然有比明日太閣下還年輕,手藝卻毫不遜色的廚師……米凱爾閣下想必也是位名副其實的廚師吧。」
雖然肉片切得很薄,不過因爲肉片層層相疊,所以喫起來很有嚼勁。搭配柔軟的亞力果一起喫,美味程度也倍增。一口咬下後,裏面包覆着的煎波糖麪糰比例也經過精心計算,恰到好處。
勞·雷也錯愕地插嘴。
「嗯。喫了你的料理,可以刺激我的學習動力。」
就這樣,營業時間逐漸接近尾聲。
「奇霸獸的肉可以賣到這麼高的價錢啊,那應該是一筆龐大的財富吧。」
不過,那個時候肉的價格尚未固定。現在,大家也還在討論批發價格。就傑諾斯城的角度來看,最後的售價應該要和卡隆的身體部位的肉相同纔對。
「光是奇霸肉料理這個賣點,就足以吸引大家的目光了。這都是多虧了明日太你們。」
然後,距離打烊時間還剩一點時間的時候,『奇霸肉腸鍋』也賣完了。只剩下『奇霸肉包』和『米雅燒』。
(對廚師做出殘暴行爲的賽克雷烏斯已經不在了。既然如此,邁姆應該繼承米凱爾的意志,成爲城鎮區的廚師吧。)
奇霸獸肉卷呈現捲心菜卷的形狀,口感絕佳。這是奇霸獸的五花肉。圓圓的肉卷內側也吸滿了甜美的醬汁。
「不過,要把這裏的料理帶回去似乎有點困難。瓦爾卡斯總有一天會向你提出請求吧。」
值得慶幸的是,接下來賣完的料理是『奇霸獸牛排』。雖然製作起來相當費工,所以客人移動的速度較慢,不過,由於我們推出新菜單時,刻意減少分量,所以纔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吧。不過,我們還是賣出了百份牛排,成果相當豐碩。我將這件事寫在心中的筆記本上,打算在復活祭結束之前,再推出幾次這個菜單。
不過現在,我最想慶祝的是,能像這樣和邁姆這位才華洋溢的少女一起做生意。
我或許不該多管閒事,但一切端看米凱爾和邁姆的意願。只要他們兩人期望,這絕非不可能的事。
「哎呀,真是驚人。沒想到你的手藝這麼精湛……果然不出攤販是正確的。」
那麼,就算不是來幫忙,而是來視察,他們來這一趟也算是值得了。我強烈地覺得,這間青空食堂對森邊居民和傑諾斯居民重新締結羈絆一事,有很大的幫助。
我喫了第二口後,發現裏面又藏了玄機。第二口的肉片不是五花肉,而是腿肉。比起剛纔的肉片,嚼勁更加強烈。肉的味道濃郁,絲毫不輸給醬汁。
這道料理在東方居民之間果然大受歡迎,而且有很多客人要求試喫。爲了試喫,我準備了相當多的分量,不過,兩百份的餐點中,還有三份沒有賣出去,同樣數量的煎波糖也剩下不少。
「這道料理很好喫。我好久沒有喫到你做的料理了……你處理奇霸獸的手法,已經跟一個月前大不相同了。」
「明天開始,我會準備四十份餐點,比今天多出十份。」
看到必須分成好幾堆,才能夠搬起來的銅幣小山,第一次參加的女性們果然都瞪大了雙眼。根據我個人的見解,這個世界的赤銅幣相當於日幣兩百圓,所以這次的銷售額相當於二十七萬五千五百圓。
「這道料理使用了輕飄果、波糖和基戈。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決定好這些材料的分量。」
味道方面,卡隆乳的味道果然很重。除此之外,還能感覺到奶脂的風味、塔烏油的鹹味——以及肉和蔬菜的濃郁鮮味。
就連米蘭·馬斯也難掩驚訝。
「不,他們似乎還會再待一陣子。蕾姆·多姆回去時,也會跟他們一起行動。」
包括盧家在內的五種料理,銷售狀況都相當不錯,沒有出現太大的落差。其中,湯品果然還是最受歡迎的副食,來店的客人有一半以上都會購買。看來,我不需要後悔準備了三百份的湯品。
3
「是的,我使用了奇摩斯和卡隆的腳骨高湯。我本來也想使用奇霸獸的骨頭高湯,不過它的風味太強烈了,沒有辦法與之融合。」
而且,這道料理飄散出比其他料理更強烈的香氣,所以最受矚目。想要試喫這道料理的客人也最多。由於這道料理已經在旅社販售,不少客人會重複購買。
「謝謝您。那麼,我會準備五十份餐點。」
今天是販售的第一天,客人分別來自東、西、南三地,比例大概是七比二比一。如果能透過這種草根性的活動,讓『奇霸肉咖喱』普及,那就太好了。
我仔細品嚐最後一口,嚥下肚之後,轉向麥姆。
波茲爾——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注視着麥姆的笑容。察覺到我的視線後,波茲爾終於露出了笑容。
過了中午後,客人又逐漸增加,變得比之前大上一倍的藍天食堂總是處於客滿狀態。此外,也沒有發生需要勞煩護衛處理的事態,時間匆匆流逝。
「謝謝你。聽到明日太稱讚我的奇霸獸料理,我感到最開心。」
「難怪需要護衛!如果對方是不畏懼森邊居民的外地人,就算他們心懷不軌也不足爲奇!」
「事到如今,問你這個問題也沒有意義,不過,這些銅幣可以換到幾頭奇霸獸呢?」
通過甜度和柔軟度不亞於亞力果的嫩農之後,接着是裏脊肉。它的口感比五花肉紮實,比後腿肉細緻,這也是令人欣喜的變化。
勞·雷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
「既然能讓知道家父手藝的人品嚐到,我非常開心。請代我向那位廚師的家人問好。」
「我終於可以理解法家家的人想做的事情了。你們真的想出了一個很不得了的計劃呢。」
「是啊,我本來想拜託貝姆家的人來幫忙擺攤。我記得他們已經回到北之聚落了吧?」
「抱歉,波茲爾是城下町的人,也是知道米凱爾手藝的廚師的家人,所以我纔會提到米凱爾的事。」
「是的。我來到傑諾斯的時間還不長,所以沒有機會品嚐他的料理,但我早就聽說過他的大名了。」
『奇霸肉包』剩下三餐份,『米雅燒』剩下八餐份。
「爲了試喫,我們清洗了大量的木匙。而且,有好幾位客人在試喫後,隔了一段時間,又來試喫好幾次。」
當然,傑諾斯的居民們還是對森邊居民抱持着恐懼和不信任。不過,聚集在攤販前的幾乎都是已經擺脫這些情緒的人們。就算放下刀劍的獵人們在附近徘徊,也沒有人會因此感到不安。下午,當由美過來拜訪的時候,路多·盧也和她一起在座位上談天說笑。
「是啊……不過,現在奇霸獸的肉也算是很高級的商品了。就算保守估計,一頭奇霸獸也能賺到兩百枚赤銅幣,這麼一想,今天的營業額就相當於六、七頭奇霸獸的價值了。」
這個時候,時間來到中午的三十分鐘後,麻衣姆的攤販準備收攤了。畢竟她只准備了三十份餐點,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反而很佩服她能撐這麼久。
最先賣完的商品,居然是『奇霸肉咖喱』。
「我想想哦,如果只算牙齒、獸角和毛皮——可以換到五十七頭奇霸獸。」
「明日太,你們也請用。」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對我來說,邁姆也是跟瓦魯卡斯同樣驚人的存在。而且她還這麼年幼,代表她是個潛力無窮的廚師。
「才一天的時間,就賺到五十七頭奇霸獸的銅幣嗎!你們真的很了不起耶!」
「沒這回事。這麼一來,大家就會知道麻衣姆的料理有多美味,明天應該會有更多客人上門吧。」
「嗯,謝謝。」
『奇霸獸內臟鍋』的總銷售量是三百份,『奇霸肉咖喱』是一百九十七份,『米雅燒』是一百三十二份,『奇霸肉包』是一百一十七份,『奇霸獸排』是一百份——法家獲得七百二十九·五枚赤銅幣,盧家獲得六百四十八枚赤銅幣,總共有赤銅幣一千三百七十七·五枚。
再說,東方居民雖然相當顯眼,不過,我們準備了兩百份小碗的『奇霸肉咖喱』,如果按照這個比例賣完的話,代表大約有二十位南方居民購買了商品。以第一天來說,這樣的成果還算不錯。
「所以,如果能賣出更多肉,森邊所有的居民都能過着豐衣足食的生活咯?」
首先,白色高湯的粘性很不可思議。就像把基戈磨碎後加進去一樣粘稠,質感卻很滑順。
我這麼解釋後,麥姆爽朗地笑着說「原來是這樣啊」。接着,他繼續說道:
「調味料也使用了各種蔬菜吧。果然也使用了奇摩斯的骨頭高湯嗎?」
「是的,我會等他。」
新商品果然比較暢銷。雖然這麼說,我們準備了很多『奇霸肉包』和『米雅燒』。尤其是『奇霸肉包』的價格和『奇霸牛排』相同,所以,就算新商品比較新奇,『奇霸肉包』也毫不遜色,努力地奮鬥着。
軟皮喫起來Q彈又柔軟。光是用水煮軟皮再煎熟,應該無法得到這種口感,所以基戈裏面應該還加了其他東西。
「真的很好喫。麥姆,你料理的手法總是讓我感到驚訝。你是怎麼做出這種奇妙的湯汁呢?」
「不,明天我跟盧家的人會付錢購買餐點。不過,你可以另外準備十人份的餐點嗎?」
「你、你現在才理解嗎?在家長會議上,這不是最重要的議題嗎?」
「如果是這樣,我會很開心的。」
就我所知的料理中,最接近這道菜的應該是奶油燉菜。不過,本質的部分還是不一樣。雖然很相似,但我不會把這道菜稱爲奶油燉菜。而且,那不可思議的醬汁緊緊地包覆着食材。
負責人圖爾·迪恩這麼向我報告。
留下這句話後,麻衣姆回到了圖蘭家。
「咦?您要買那麼多嗎?」
後來,愛·法也從攤販解放,我開始幫忙餐廳的生意。
然後是『奇霸肉湯咖喱』,這道料理成功地吸引了東方居民。
「明日太,我有一個想法。」
麥姆露出自豪的笑容。席菈·盧也靜靜地凝望着他的笑容,這麼說道:
至於賈卡的客人,我則進行啓蒙活動,告訴他們這不是西姆料理,而是我做的料理——我來自大陸之外,移居到森邊聚落後,這是我故鄉的料理。賈卡和西姆是敵對國,如果他們認爲這是西姆料理,那可就不太妙了。
「咦?您認識家父嗎?」
不過,更令人驚歎的是裏面的餡料。
我目不轉睛地檢視着這道料理。
就這樣,到了打烊時間,下午的第二時段。
卡隆身體部位的肉,業者的收購價一公斤也要七枚赤銅幣以上。奇霸獸的肉會依據部位而有不同的價格,平均來說,大約是五枚赤銅幣。
之後,生意也極爲順利地進行着。
雖然擴建後的食堂相當熱鬧,不過,我們也配置了相當多的人員,所以沒有發生什麼問題。不過,今天是第一次來工作的女人們,看到這麼熱鬧的景象,以及傑諾斯居民友善的態度,似乎都大喫一驚。
波茲爾笑得更開心了。
「北之一族和貝姆家等反對我們在驛站做生意的氏族,應該要親眼看看這幅光景。自從我們在這裏擺設桌椅後,我更強烈地這麼覺得。」
爲了防止貴族壟斷,總有一天,奇霸獸肉的價格也必須修正到和卡隆肉相同的價格。如果價格變得這麼高,旅社城鎮的居民不就很難販賣肉了嗎——雖然大家心中都懷抱着這樣的不安,不過,如果價格提升,大家就可以賺取更多的財富了。
波爾阿斯心中有着一個遠大的構想——「如果旅社城鎮、戴倫姆和圖蘭變得富裕,就算奇霸獸肉的價格提升到這個程度,大家也買得起」。
「原來如此,我也不知道奇霸獸肉可以賺這麼多錢。傑諾斯城給的獎金比奇霸獸肉還要多,真是厲害。」
路多·盧在旁邊和巴爾夏聊天,他興致盎然地加入我們的對話。
「獎金好像有一千五百枚赤銅幣吧?一開始我還覺得好多哦,但三個月才發一次嘛。一天就能賺到同樣金額的明日太你們,才厲害呢。」
「嗯,不過我們還要花材料費之類的,純利潤應該不到一千枚赤銅幣。」
「這樣也很厲害了啊。不過,獎金什麼的不重要啦。」
「……話說回來,上次的獎金給了桑緹家?」
自從孫家失勢後,每個月都會支付一次獎金。原本決定要給生活窮困的氏族,但因爲沒有人自告奮勇,所以獎金一直被保管着。這次爲了森林之主而蒙受巨大損失的桑緹家,要求分配獎金。
「身爲族長的桑緹家率先領取獎金的話,其他氏族也能稍微拋開羞恥心和顧慮,主動領取獎金吧。」
達利·桑緹似乎是這麼說的。
於是,三族長協議之後,決定從獎金中撥出五百枚赤銅幣給紹第家。如果他們能用這筆錢購買昂貴的藥品和營養的食材,恢復健康,那就太好了。
「如果這樣還剩下銅幣,其他人也可以買板車和託託斯。這麼一來,大家買東西的時候就輕鬆多了。」
路多·盧不經意地這麼說,正在收拾攤子的我差點弄掉了鐵板。
「這、這真是個好主意!路多·盧,你一定要向東達·盧建議這件事哦!」
「嗯?我只是突然想到而已。這種板車很貴吧?」
「這種附有車篷的板車要一千兩百枚赤銅幣。薩薩和紹第使用的無篷板車應該更便宜。只要準備遮雨用的皮革,就可以用來購物了。」
對每個氏族來說,到驛站城鎮購物應該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所以我纔買下託託斯和板車,減輕大家的負擔,讓大家願意協助我熏製和進行各種作業。
只要手邊有空,就算是小氏族,也可以撥出時間與勞力製作料理或熏製食品。我一直在提倡「豐饒的生活」與「美味的餐點」的重要性,我認爲這是一件相當有意義的事情。
「既然明日太這麼說,我會跟父親說一聲的。小氏族的人很頑固,他們應該不會想要領取獎金吧。」
「是啊,我認爲這道料理很適合在驛站城鎮販售。」
那朵花沒有重量,卻精準無比地落在我的頭上。在花快要碰到我的頭髮時,愛·法迅速地用指尖抓住了那朵花。
這些奇裝異服的人們吹着笛子,打着太鼓,緩緩地在傑諾斯的驛站城鎮行進。
然後,她輕輕拋出一朵紅色的花。
「啊,明日太大人,感謝您特地前來。」
「那真是太好了。新料理的銷售狀況如何?」
「欸?到底怎麼了?」
而且,我覺得陽比較能夠發揮本領,製作這種簡單的料理。如同她在貴婦人的茶會上證明的,陽確實擁有細膩地調配味道的廚藝。
在驛站城鎮,不應該使用複雜的調味方式。這是陽採納了麥姆和凌奈·盧的意見後,所得到的結果吧。陽露出了沉穩的微笑。
他們確實演奏着樂器,有人吹着笛子,有人敲着太鼓,有人彈奏着絃樂器,緩緩地在街道上行進。
路多·盧興致勃勃地低語。
「嗯,我覺得是目前爲止最好喫的料理。就像明日太說的,我可以很自然地喫下肚。」
少女閉上一隻眼睛後,重新面向前方,從我們身旁經過。
「嗯~?那是什麼啊?雖然看起來不像是在打架,不過,還真是熱鬧啊。」
「比起擔心別人,我們更應該擔心自己。從今天開始,我們就要忙着準備食材,爲了明天,大家加油吧。」
「那麼,明天見。今天謝謝你們。」
「我們也正想打烊,幸好有趕上。」
「哇啊」、「呀啊」,驚呼聲也傳了過來。雖然大家的驚呼沒有那麼誇張,不過,那羣人似乎相當驚人。
「這個很好喫,而且容易入口。賈卡魯的客人應該會很高興。」
莉蜜·盧在一旁露出了有些複雜的表情。
「那麼,我開動了。」
一羣人從南方吹着喇叭,進軍而來。
她揚起紅脣,露出半月形的笑容。
「其他使用新奇食材的攤販也增加了不少,所以沒能吸引太多目光,不過以第一天來說算是不錯了吧。」
走在路上的人們也有些錯愕地停下腳步。
「大家覺得陽的料理如何?」
果然味道很甜,很溫和。應該有使用塔烏油和砂糖吧。硬要說的話,是接近和風的調味。
「好,沒問題。」
妮可拉板着一張臉,從鍋中撈出食材,塞進圓圓的波糖麪糰中。那是用深橘色的湯汁燉煮的肉與蔬菜。接着將頂端捏緊,就完成了與過去喫過的「奇摩斯肉包」一模一樣的料理。
那幅光景宛如白日夢。
兩隻巨大的蜥蜴拉着載貨臺,就像託託斯一樣。一位有着純白頭髮的矮小老人,握着繮繩,走在道路上。
卡隆的味道接近牛肉,而且因爲是背上的肉,所以非常柔軟。蔬菜是類似芋頭的瑪·基戈,還有類似白蘿蔔的西瑪,以及類似香菇的菇類。」
像「塔朗之惠」這種有合作關係的店家,會教導他們新奇食材的正確使用方式。爲了不被拉開差距,現在有許多店家都希望與他們合作。
這個大小的肉包直徑約十公分,分量與本店的「波糖卷」差不多。波銅幣一·五枚的價格,是因爲卡隆身體的肉很貴,所以不得不提高價格。
「來來來,是『甘美樂劇團』哦!傑諾斯的各位過得還好嗎?」
於是,我們回到了街道上。
在正中央佔了一席之地的,是最大的箱型板車。一名小女孩坐在板車屋頂,一邊到處撒着血紅色的花朵,一邊這麼說道。
「從這次開始,終於能用到卡隆背上的肉了。可以的話,能請你嚐嚐看嗎?」
配料的香味有點甜。湯汁的基底應該是磨碎的尼儂,但裏面放了很多切碎的肉和蔬菜,沒有香草之類的香味。我不記得在陽的料理中喫過什麼苦頭,所以我們安心地把料理送進嘴裏。
不過,我們才走了幾步,愛·法就喊了一聲「等等」,叫住我們。
陽點點頭,對妮可拉下達指示。
她的笑容柔和又堅強。如果陽喫了她的料理,一定會受到很大的衝擊,然後默默地發憤圖強吧。
「……看來不是毒花。」
確實,原本充滿卡隆奶與奶脂香氣的攤販區,現在飄散着各種各樣的香味。其中最顯眼的是西姆香草的刺激性香氣,以及塔烏油的芳香。在波爾阿斯與薩圖拉司伯爵家的共同作戰下,新食材也逐漸在旅舍區普及。
順道一提,鐵鍋被金屬隔板分成兩半,其中一半幾乎空了。那一半肯定是使用了卡隆的腿肉,由於價格便宜,所以賣光了吧。
「今年也承蒙各位照顧了!大家一起慶祝太陽神復活吧!」
這麼說起來,同爲城下町的廚師,羅伊到底在哪裏做什麼呢——我的腦中浮現了這個想法。不只是喫了麥姆的料理,羅伊還因爲凌奈·盧等人的成長而受到打擊,從那一天之後,他就完全消失了蹤影。
如果是以前,陽應該會使用類似肉桂的香草,不過,她這次沒有這麼做,讓我感受到她下定了某種決心。如果使用更復雜的調味方式,城鎮的居民一定會很開心。不過,陽也改變了想法,認爲這是要提供給驛站城鎮居民的料理。
有人穿着一件有着奇怪花紋的薄紗,看起來妖豔無比。
她的頭髮非常長。烏黑的頭髮綁成好幾條辮子,和和服一起隨風飄逸。她的肌膚白皙,嘴脣紅潤,即使從這個距離也能看出她有着一雙大大的黑眼眸。
米凱兒和瓦爾卡斯這兩位廚師,大概有能力抵銷每個人的口味差異。
由於驛站城鎮禁止拖着載貨臺行走,所以這位老人也握着繮繩,走在道路上。他穿着一件破爛的長衣,上面有着黑色與灰色的斑點,看起來就像枯枝一樣。
雖然坐着所以看不太出來,但她是個非常嬌小的女孩。身高一定只有雙掌那麼高吧。她嬌小的身體穿着硃紅色的和服,用唱歌般的節奏說着臺詞。
圖爾·丁和席菈·盧這麼表示。
有人戴着面具,遮住臉龐。
過了二十秒左右,我也感受到那股熱鬧的氣氛。
愛·法低聲呢喃,將那朵花遞給我。那朵花層層疊疊,宛如一朵大紅色的繡球花。
「嗯,謝謝你。」
「這樣啊,我好期待哦。」
幸好只有第一輛載貨臺使用巨大的蜥蜴。剩下的六輛載貨臺,都由兩頭託託斯拉着。不過,握着繮繩的人,都是一些奇裝異服的人。
不過,陽在製作點心方面,應該也擁有不輸給這兩位廚師的實力。
於是,我們終於收拾完畢。我們用繩子圍住藍空食堂的場地後,準備凱旋迴到森邊。
我越過愛·法的肩膀,凝視着街道,等待那羣人抵達——然後,我果然還是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嗯~城下町和驛站城鎮的口味不太一樣。陽只爲了城下町的居民煮菜,所以喫了不少苦頭。不過,聽說他最擅長製作點心,所以就算不合我們的口味,我們還是覺得很好喫。」
最讓我驚訝的是領頭的板車。那臺板車的車篷比我們使用的板車大上兩圈,由一頭異形動物拉着,那不是託託斯。
當她正好經過我們身旁時,我察覺到她望向我。
「調味料和食材幾乎都是從賈嘉取得的。廚師的本分就是煩惱如何搭配東西方的食材,不過,我現在想要一步一步地累積經驗。」
由於我們沒有那麼餓,所以只買了兩份,四個人分着喫。在喫之前先敲碎,這樣就算不是家人也可以分着喫。這是被允許的。
「她的手藝比以前更好了。如果她能準備一百道或兩百道料理,說不定會對我們店裏的生意造成影響。」
有人身材高大,幾乎要碰到天花板。
陽是波爾阿斯的老家——戴雷姆伯爵家的料理長。他和我們一樣,努力在驛站城鎮推廣新奇的食材——他今天也打算在攤販販賣新料理。
那名少女的裝扮也十分奇特。
「有股危險的氣息正在靠近,大家靠到路邊。」
少女清澈的聲音從高處響起,氣勢不輸笛子和太鼓。
我用這種安全的話題作結,大家朝着集合地點「繆思之尾亭」前進。
「還算順利。」陽露出穩重的微笑。
那羣人拉着好幾臺板車,規模相當龐大。
路多·盧將莉蜜·盧等人護在身後,訝異地這麼說道。
她的反應就像薩滿·孫抓住卡繆亞·約書等人的時候一樣,讓我感到相當困惑。不過,我無法懷疑愛·法的察覺能力,只能乖乖地照做。
那是一頭宛如鱷魚的巨大爬蟲類。不,雖然它的體型和鱷魚差不多,不過,形狀卻很像蜥蜴,看起來就像恐龍一樣。
「是啊。不過,使用奇霸獸的肉,那位叫做納烏迪斯的人,煮出來的料理果然比較合我們的口味。」
雖然它們的長相跟蜥蜴一樣滑稽,不過,這麼巨大的蜥蜴,光是看到就讓人覺得恐怖。這隻蜥蜴宛如科摩多龍的放大版,是蜥蜴中的老大。
「這個大小的肉包要兩枚赤銅幣。因爲價格有點貴,所以賣剩了一些,但等祭典開始,人潮增加後,應該就能賣光了吧。」
「我們在城下町喫的點心明明很好喫啊。那個人應該可以做出更美味的料理吧?」
「是的,我這次試着製作了賈嘉料理。」
抵達靠近攤販區南端的攤位後,陽恭敬地低頭致意。在她身旁幫忙的是戴雷姆伯爵家的侍女妮可拉。兩人在貴婦茶會時都見過面,幸好她們看起來都很健康。
我們分成三組,一組歸還攤販,一組購買食材,一組去兌換銅幣,大步走在石板路上。我和杜爾·丁、席拉·盧、莉蜜·盧四個人在愛·法和路多·盧的陪同下,前往城下町的廚師——陽的攤販。
有人全身穿着老舊的盔甲,像機器人一樣,僵硬地行走。
這就是我們與爲了點綴太陽神復活祭而造訪傑諾斯的「甘露之劇場團」之間,奇妙的邂逅瞬間。
我一邊走着,一邊詢問女性們。
包含長長的尾巴在內,它的體長應該超過三米吧。它的全身覆蓋着沙色鱗片,用四隻腳緩緩地走在道路上。它的臉龐跟馬差不多大,嘴邊和脖子上都繫着繮繩。
「明天我會去明日太閣下的店裏拜訪……這麼說起來,米凱爾閣下的女兒做的料理如何呢?」
「那真是驚人,看起來就像斑點蛇長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