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异乡的晚餐
《异世界料理道》 · EDA · 2.2万 字
花费了数个小时参观了马洛他的牧场的我们今晚来到了村镇的旅店区域投宿。
这里建筑物鳞次栉比,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往往,热闹程度不亚于杰诺斯的宿场镇。但是,论面积的话,似乎只有杰诺斯的一半。
「当然,杰诺斯是贸易要地,但是这个达巴格只不过是杰诺斯的一个踏板而已。从杰诺斯出发向西旅行的人和从西边出发去向杰诺斯的人只不过会在这里休息一晚上而已,达巴格就是这种地方。」
「原来如此。但是……在二百年前杰诺斯被建立起来之前,这个达巴格才是塞尔瓦最东边的镇子吧?那二百年之前这个达巴格不才是贸易要地吗?」
「不是的,在杰诺斯被建立起来之前,达巴格以东就没有什么道路。于是,通往南方和北方的道路至今仍没有建造。没有路,也就没有什么贸易往来吧?本来西姆和贾格尔的人就不会主动来只有卡龙肉可以出售的达巴格。」
也就是说,在杰诺斯作为贸易要地繁荣起来之前,达巴格都只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养殖卡龙的偏僻地区而已。没有连接西姆和贾格尔的道路,只会往西方的村镇出售卡龙。而正因为杰诺斯繁荣了起来,这里才有了作为中转地的存在价值。
「所以说,这里的旅店造得比杰诺斯还赶。但是啊,多亏了往来杰诺斯的人,这里也是有了相当多的旅店。」
在这乱糟糟的镇子上,扎修马一边笑,一边说着。
「所以说,我们这么多人也不会为找旅店发愁。就算是多花点钱,你们也想找个可以让女众和小孩子放心入睡的旅店吧?」
「是的,这里安全是第一位的。」
「还有就是,好吃的饭菜。好,那就跟我来吧。我还是知道几家有美味料理的旅店的。」
因为这里和杰诺斯的宿场镇一样,是禁止骑行托托斯的,所以爱·法和迪姆·卢提姆分别牵着缰绳跟在扎修马身后。
我们也想享受一下旅途风情所以都下车走路了,但是一下车,我就被爱·法瞪了一眼。
「我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儿的,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啦。我已经在宿场镇上习惯这么多人了。」
「但是这个镇子上的人不管好坏,都不怎么害怕森边猎人。你想下来走路的话,就必须多加小心。」
「好的,我知道了。」
但是,这个达巴格在村镇的入口处设有卫兵而且还会对来访者进行安全检查。虽说翻越木栅栏入侵领地内倒也不难,但是这里让我觉得无赖流氓的数量比杰诺斯要少很多。
走在街上的人大部分都是西方人,打扮得像个商人的人也有不少,别着刀具的人却寥寥无几。而且,虽然也可以零零星星地看到点披着带兜帽的斗篷的东方人,但是至今我仍然是没有在这里见到过南方人的身影。
「东方人他们都有保护自己的方法,但是西方人和南方人只要去旅行就不得不雇佣保镖和向导。造访杰诺斯的南方人都不会专门来达巴格而是直接回到故乡。」
「咦,东方人大都是剑术高手吗?」
「但是你看起来有些难受。心脏跳得也很快。」
齐鲁鲁和卢卢的脖子上都分别戴着奇霸兽的牙齿和犄角首饰。这是爱·法毅然拒绝了在托托斯身上烫烙印之后的结果。
「没什么好担心的啦。明日太就由我来保护!」
「嗯?想吃东西的话,还是忍到到旅店再说吧?」
听到我的话,爱·法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起来。
「我倒不是不能理解你担心家人的心情,但是我们的工作是保护这里的所有人吧?我和唐·卢提姆毕竟不能和女众们睡一间房,所以你就应该来完成护卫工作吧。」
听到我的问题,爱·法不耐烦地眯了眯眼睛。
我一边回想起桑久拉一边发问,但是扎修马的回答是否定的。
「怎么了,还没进房间吗?我去会议室里和商会的人去打个招呼。如果对方的时间合适,我尽量把面谈安排得早点。」
爱·法咬紧嘴唇,然后突然用双手抓起我的手胳膊。
迪姆·卢那年幼的面容上显露出怒色。然后爱·法闭口不言,唐·卢提姆则哈哈大笑了起来。
「爱,爱·法?」
扎修马笑着将食堂的姑娘叫了过来。一位长得圆滚滚而看起来又很健康的姑娘一边回应着「来了」一边穿过席位走了过来。截至目前,在这个达巴格还没有见到过比普通水平还苗条的人。
「而且,唐·卢提姆已经说了他会来保护明日太了。你难道在怀疑唐·卢提姆吗?」
「就是这样。我绝不是不喜欢被你触碰身体。真的,我只是被吓了一跳。」
「好,好的!我们必须赶在中午的时候出发!」
「好了,你想买就买吧。但是……你买这个干啥?」
然后——我的手被令人震惊的力道给拨开了。
「我,我知道了。我并不是在怀疑爱·法。」
爱·法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爱·法一直低着头,将脸上的表情藏在了斗篷下面。
「啊,等一下!我能去看看那家店吗?」
虽然我并没有什么购买皮制品的机会,但是考虑到一个大皮袋子价值一点五枚白铜币,托托斯用的皮鞭子价值两枚白铜币,鞍和腹带以及缰绳一共五枚白铜币,我感觉这包也不算很贵。在我的故乡,皮制品的价格本来就非常高昂。
「东方人以擅长使用毒草而闻名,所以很少有强盗敢袭击他们。迷信的老年人现在还在说东方人是咒术师或者魔法师之类的。」
爱·法皱了皱眉,然后握紧了手。
「那么,幸亏男女人数基本上是相等的,所以男女各占两间房吧。保镖也适当地分配一下吧。」
此时发生了一些小小的纠纷。在听到男女分房的时候,爱·法就露出了难色。
看到她,扎修马凑到我耳边对我说:
爱·法在对面一言不发地瞪了我一眼。
「是,是这样的吗?」
在我发出这声叫喊的同时,远处的一间房子传来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突然之间,爱·法松开了手,扎修马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当然是,用来搬运厨具啦。之前我就很想要一个装烹饪刀具的包了。」
「是吗,那就交给我来吧。」
「你也不讨厌和我身体接触吧……?」

「那么,等会再见吧。可别给唐·卢提姆添什么麻烦。」
「爱·法你要是那么担心的话就在旁边的房间里睡吧!只隔着一层墙会安心很多吧。」
爱·法一言不发地将齐鲁鲁的缰绳交到了扎修马手上。爱·法跟在我身后,而我则向着那个摊子走去。
「啊,好,知道了。」
我们就这样前进了五分钟,夜色终于渐渐降下的时候,扎修马停下了脚步说了句「就是这里了」。这是一处三层楼高的相当豪华的旅店。规模和杨工作的「坦妥恩惠亭」相当。顺便,这家旅店的名字是「拉麻木水滴亭」
「话是这么说,但是在宿场镇上赚到的钱是法家的财产吧?取得家主的许可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些全部都是四人房。就寝的时候,还请各位从内侧上锁。」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森边的各位应该不会对卡龙料理有什么挑剔吧。你有什么要求吗,米歇尔?」
但是——自从我被莉芙蕾雅绑架过之后,即使不在家里过夜,早上爱·法也会经常睡在我的身旁。这种做法在这十天时间里从没有间断过,仅此而已。
「难得有个出生在达巴格的人在,我就没什么插嘴的必要了吧。」
「不好意思,我能看一下里面吗?」
老板留下了这句话之后便下了楼梯。扎修马目送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食堂也又宽敞又漂亮。太阳差不多也落山了,所以客人也很多。我们一行十三人将椅子挤到一起,占据了两张巨大的餐桌。
「烤卡龙里脊和烤腰子各来两大盘,一盘大份干烧腿肉,烤复瓦诺就按人数上。还有,你们这里应该有奶泡蔬菜这道菜吧?」
已经拿到了旅店费用的老板笑眯眯地说。
「啊,当然啦。怎么可能讨厌。」
看店的圆脸女性笑着说了句「请」,我便高高兴兴地解开了锁扣。当然,里面是空的。内侧也是卡龙皮制成的。锁扣和铰链也没什么问题,密闭性似乎也相当不错。
「是的,我们将作为标识的首饰戴在这些托托斯身上用来取代烙印。光这样还不行吗?」
「是这样么。我现在还是有点搞不懂森边的习俗啊。」
「不错,这个多少钱?」
然后,半刻钟之后。
「不是卖食物的店,那个,是卖皮革制品的店。」
「爱·法,我可以买这个吗?」
一边和扎修马聊天一边走在石板铺设的路上,此时一家摊位上的商品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你就直接买吧。这是你需要的东西。」
我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相应的金钱,顺利地买到了皮包。我马上将它挂在肩膀上,回到大家那边。
「有的。今天在售的蔬菜是亚力果和捏恩还有提诺哦。」
所以说,我和卢提姆家的两个人被分配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爱·法和年少组的里米·卢、托尔·邓、麦伊姆被分配到了旁边的房间,而芭尔夏和凌奈·卢、西拉·卢则被分配到了一间房里,最后扎修马、吉达、米歇尔被分配到了一起。
听到扎修马的问题,米歇尔摇了摇头:「没有。」
「哎呀,是用来放行李的吗。还真是找到了个好东西呢。」
唐·卢提姆笑着说,但是爱·法却走起了眉头:「但是……」
「明白了。那你去房间里休息吧。等我完事之后再去吃晚饭吧。」
「哎呀。这些托托斯身上没有烫烙印啊。」
扎修马精神饱满地说道,然后走下楼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爱·法再次开始往回走去。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说起来,修米拉尔所率领的「银之壶」好像也是没有保镖的,不管是在来这里的路上还是在杰诺斯的宿场镇上,都能见到不少单独踏上旅途的西姆人。
从车厢里探出脑袋的麦伊姆笑着向我说。我冲着她举起皮包:「怎么样?」
「我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你自己赚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是一家出售皮革制品的摊位。一块垫布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商品。真不愧是盛产卡龙的镇子,品种和数量都不是杰诺斯的宿场镇能比拟的。
「不,不是的,并不是那样的。爱·法只是很担心不能和家人一起睡而已。」
并没有商量过,男女却分席而坐。坐在我旁边的唐·卢提姆很是兴奋:「到底能吃到什么料理啊!」
「喂,难道说你们是夫妻吗?那现在应该还能再借来一个空房……」
「喂,你别测我的脉搏啊!」
我一边说,一边无法抑制住自己心跳加速。话说起来,我已经有十天没有和爱·法产生过什么直接的肢体接触了。
将车厢也寄存到带锁的仓库里之后,我们回到了旅店里。分配给我们的是二层的四间房屋。
扎修马滑稽地笑了笑,用余光看着那姑娘,然后回头对我们说:
其长二十五厘米,宽四十厘米左右,厚十五厘米上下。通过在木板上铺贴皮草制成,看起来相当牢固,锁扣为金属制,为带状。两边都有提手和肩带,所以带着也不会多费力。
「自从看到麦伊姆用的行李包,我就一直想买一个。这样也能放心地搬运烹饪刀具了。」
白铜币六枚——给我的感觉是,一万两千日元。
「咦,客人吃得可真多呢。」
「其实这家店有我之前就一直在找的东西。我没在杰诺斯找到相中的,能让我去看一眼吗?」
在我们私语的同时,迪姆·卢提姆「喂」了一声。
「明白了,谢谢你。」
「嗯嗯,好刀可是厨师的命呢。」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等胸口的躁动平静下来之后,向唐·卢提姆等人正在等待的房间走去。
爱·法也非常惊愕地扭头看着不禁站在原地了的我。
「那个包白铜币六枚。」
因为这里的空房也够用,所以我们便决定在这里投宿一晚。首先,在老板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旅店的后面。这里竟然有专门用来保管托托斯的小屋和存放车厢的仓库。
所有人分别去了自己的房间里,最后很遗憾地留在原地没动的爱·法也一言不发地准备返回房间,但我还想和她说上一句,便「爱·法」地叫了一声抓住了她的手胳膊。
「不不,我们并没有保管过没有烫过烙印的托托斯,所以不会把它们和其他客人的托托斯弄混,还请放心寄存。」
「……烹饪刀具,也包括你父亲的刀吧。」
等已经顺利地安排好明日会谈的扎修马回来之后,我们终于走下楼梯,在食堂里摆开阵势。
「那各来一大盘,再来个壶烤干酪吧。壶烤干酪按人数上。」
我倒也不是不喜欢和爱·法肢体接触。虽然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家人,却没有什么接触对方身体的机会,仅此而已。
「啊?嗯,当然啦。」
听到老板的疑问,我点了点头:
「不,不是的!刚才——突然有人从背后抓住了我的手,所以我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我从中拿起自己相中的商品。这是一个方形的皮包。
「说起来,酒要多少?看起来要喝酒的人不怎么多吧。」
只有唐·卢提姆和芭尔夏提出要喝酒。
芭尔夏笑着戳了戳旁边的西拉·卢的肩膀。
「你也能喝点吧?每个镇子上的酒喝起来都不是一样的味道,尝一尝不会有什么坏处的哦?」
「是吗,那请给我也来一点吧。」
话说,我还没怎么见到过女众喝酒。西拉·卢原来能喝的吗。
「咦?米歇尔您不喝酒吗?」
我这么一问,坐在对面的米歇尔瞪了我一眼。注意到他的麦伊姆在旁边的桌子上大声开口说:
「爸爸遇到明日太之后就再也没有喝过一口酒。在那之前,他每天大白天的就喝得烂醉。」
米歇尔把视线转到了自己的爱女身上。麦伊姆坏笑了一下,然后把头扭向一边。
「那果酒四瓶。给剩下的人上冷佐佐茶吧。」
「好的,请稍等片刻。」
那姑娘走开了一会之后,手里端着巨大的盆走了回来。姑娘把四瓶果酒和四个酒杯还有九人份的佐佐茶分发到了众人手上。
「咦,佐佐茶还可以冷着喝啊。」
「那是当然。烤肉就要配冷茶吧?嗯,我是最喜欢这种吃法。」
扎修马和芭尔夏将果酒倒进酒杯,分别放到唐·卢提姆和西拉·卢面前。唐·卢提姆不解地皱了皱眉,然后将酒杯拿到鼻子跟前。
「镇子上还会像这样把酒分装到杯子里?而且这家伙闻起来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香气啊。」
「当然,但是喝果酒的话,还是喝自己买来的更便宜。旅店里提供的果酒是每个旅店特供的版本哟。请尝尝看,是否合自己的口味。」
扎修马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的酒杯。
「那么,祝愿我们本次旅行可以顺利结束,干杯吧。」
「咋搞的,这肉没烤熟啊。」
扎修马一脸愉悦的表情,所以我就负责起了分发烤肉的工作。
皮果叶是一种类似于黑胡椒的食材。所以说它才会成为我用来制作料理的主力军。
「咦!卡龙奶还能这样用吗?」
「这是用拉麻木的果汁和卡龙乳清兑出来的啦。要是不喜欢的话,要不要换成别的?」
将切好的肉转移到每个人的木盘子里,然后分发下去。这一作业完成后,那个姑娘又走了过来。
「啊,是说『感谢森林的恩惠』这个部分吧。那个……这是出售奇霸肉料理赚来的铜币购买的晚餐,所以说感谢带来了奇霸兽的森林比较好吧?」
「是啊。」
「等一下,这种时候,我们应该向谁行礼呢?」
在扎修马点酒的生活,我品尝了复瓦诺。
我随声附和了一句,米歇尔双眼闪烁着强烈的目光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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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所以说,这肉虽然确实很美味,但是这一点却让我很是在意……而且,我们也确实已经习惯了奇霸肉,奇霸肉更符合我们的口味。」
「复瓦诺来了。还很烫,请各位小心。」
暂且不论此话的真伪,这肉是真的非常美味。麦伊姆在旁边的桌子上也大声赞叹「好吃!」。
「我真是服了。你这就把一瓶给喝完了?虽然酒精度不算高,但是这里面七成可都是酒啊。」
我在这边的桌子上,而里米·卢则在女众的桌子上负责分发料理,将装有奶渍蔬菜这道料理的木盘子分到了各位手上。这道菜里的蔬菜用的是亚力果和提诺还有捏恩,而上面覆盖的粘稠物质从质感上来说类似于酸奶。
芭尔夏一边笑一边满上了自己的酒杯。然后,芭尔夏发现西拉·卢的酒杯也喝空了,于是就拿起她的酒品,瞪圆了眼睛:
将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有一种酸酸的味道。这好像是在杰诺斯城都没见到过的食材,我的好奇心全都被调动起来了。我首先将提诺菜送入口中。
「是呢,我好羡慕城里人!」
「没必要那么过意不去。我要是吃到了没有这么咸的奇霸肉也会这么想的。」
「咋搞的,你们看起来很不满意啊。还是想吃奇霸肉么?」
「是啊……那么,我们应该感谢他什么呢?」
「那么,再来三瓶吧。喂,给我拿三瓶用阿罗果汁兑的果酒!」
凌奈·卢发出了这一疑问。说起来,食用非同胞之人烹制的晚餐,对于森边人来说应该是不符合习俗的行为。虽然在这之前,他们借着试吃之名义品尝过城市厨师的料理,但是直接去品尝外人制作的晚餐老实说这还是第一次。
听到我的问题,米歇尔板着个脸,闭上了嘴,把视线投向了正在旁边桌子上谈笑的爱女。而我也正好向麦伊姆问了同样的问题。
「这壶里面还有蒸熟的蔬菜。而奶渍蔬菜则是——嗯,各位还是先尝一尝吧,这样理解起来更快。」
所谓的半生不熟,其实就是五分熟。我很是期待,将肉送入口中。
「没错,要说它和奇霸肉排哪个更好吃的话,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奇霸肉。森边人理应食用森林的恩惠,这是理所当然的。」
「搞什么呢,只是吃个晚饭而已,搞得还真是复杂啊。」
「哦,你说的没错,单单加入皮果叶就可以让料理的味道更上一层楼。那可能只要一张皮果叶就足够了。」
她盯着父亲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看了一会儿然后胆胆怯怯地继续说了一句「所有的料理都很好吃呢……」。
以扎修马的话音为信号,我们拿起了木签子。但是,此时唐·卢提姆遗憾地说:
听到扎修马的问题,凌奈·卢代表一行人发了声:
新的酒瓶和大号木盘子,以及人数份的小壶被端了上来。木盘子里装着覆盖有一种粘稠的白色物质的蔬菜。而壶烧干酪竟然是遇热融化的干酪。
「这里面用的好像是亚力果和捏恩吧。」
「咦,你也喝干了?」
得到了森边族长东达·卢的许可,如今我们坐在了这里。我很想为几个月之前还无法想象的如今的这一状况祝贺一番。
对面的米歇尔嘀咕着。
「真不错。我喜欢这个味道。到底怎么才能把卡龙奶加工成这种样子的?」
「好,那么开动吧。」
「但是,都吃到了如此高级的卡龙肉,依旧没什么感想么。搞得我也有点想吃奇霸肉了。」
「哦,要是还有别的口味,那我可得尝尝了!」
米歇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有棱有角的下巴。
「哎呀,森边人不是用盐来腌肉而是用皮果叶么。皮果叶和卡龙肉好像也很搭配。」
「是的,在我的故乡,一种类似皮果叶的香辛料和盐一样会经常被用于调制底味。」
到底哪个是里脊肉哪个是腰子呢。外表上看不出来什么大区别。这肉似乎不是在铁板而是在铁网上烤制的,肉的表面有格子状的烧烤痕迹。
「不,我们并没有什么不满……但是我感觉只用盐和喵姆菜调味有些可惜。要是一开始抹上皮果叶,在浇上简单的酱汁就会大有不同了。」
唐·卢提姆一边说,一边一口喝干了酒杯里的果酒。
「……米歇尔您的话,会再加入什么食材进去?」
「这是把卡龙奶装到肠衣里做出来的。装到肠衣里的卡龙奶,其酸味和粘性都会增强,而且还不会轻易腐败。然后把通过这种方法制成的卡龙奶用于腌渍蔬菜,这道料理就是这样制成的。」
「这道菜,量虽然不多,但它可是达巴格的名菜。也会有不少人吃不进去,可它和卡龙肉可是非常搭配的哦?」
等木盘子和木勺子被按照人数分发下来之后,扎修马「那么」地一声,拿起了备好的用来切分肉的刀子。
「我只吃过卡龙腿肉,里脊和腰子竟然这么好吃!」
「我听说森边人是不能和其他家的人夹同一个盘子里的菜吃的吧?我先把肉切好,你们各拿各的吧。」
「我?我的话首先会加入皮果叶。」
在肉上面撒上一点这个调料,味道就又上了一层楼。要说的话,我更想浇上平常制作肉排用的酱汁,但是有这个也十分美味了。
扎修马举着酒杯,瞪圆了眼睛。
扎修马一边用木签子按住烤肉,一边将巨大的肉片切分成两厘米宽的小份。他的刀功还真有两下子。真不愧是出生在达巴格的人。
「总之,先向『拉麻木水滴亭』的厨师表达谢意,如何?」
「虽然已经没有了形状,但是这几种蔬菜被切碎之后再将其炖煮到融入到汤汁中,是这样的吧。真是一道毫不吝惜人力的好菜。」
这肉对于我来说太大了,所以我只咬下来三分之一,这肉很软,撕咬毫无难度。表面的部分香气逼人,里面的则非常多汁。肉汁自不用说,脂肪也很浓郁,给人一种甘甜的口感。
唐·卢提姆一边嘀咕一边咬了口巨大的肉片。他一边咀嚼着肉,皱起的眉头一边慢慢地舒缓开来。
「是的,与森边喝到的果酒相比,这个酒的酒精度很低。所以我才会觉得这么容易喝。」
「你在很多料理里都使用了皮果叶。而且你并不是出于附近生长有皮果叶这个原因才使用了皮果叶,而是因为这就是你个人的作法。」
而至于它的味道,盐味儿有些重。但是除此之外,就只能吃到纯粹的肉味了。这味道让我回想起了相当高级的西冷牛排。
扎修马豪爽地笑了笑,然后喝了口果酒。
尝了一口,这道菜也很是美味。肉筋隆起没什么脂肪的腿肉花上时间进行炖煮之后已经变得软软的。而且,好像还和我一样在进行准备工作时将肉放在奶汁中进行了腌渍。这柔软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我所制作的腿肉汤菜料理。
「皮果叶么。」
另外,腿肉炖煮出来的高汤也融入到了汤汁中,奶汁的甘甜和浓郁恰到好处地交汇在一起。剩下还有就是咸味以及蔬菜的美味。
我「嗯」了一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讲出了自己的意见。
米歇尔低声说了句,麦伊姆安心地露出了微笑。即使不用我们去插嘴,这对父女之间的矛盾也已经快接近尾声了。
好似没有加料的披萨饼一样的圆形烤复瓦诺饼一层层地堆叠起来,在进行烤制之前就将卡龙奶和乳脂添加到了其中,所以这饼里的奶香和乳脂的香气进一步诱发了食欲。
就这样,等森边人结束了餐前的祷告之后,我们终于举起了杯子。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扎修马而是米歇尔开口回答的。
我又咬了口另外一份肉,这肉的脂肪较少,取而代之的是细腻的肉质。因为这肉几乎都是红肉,所以它和刚才的肉一样柔软。口感不油腻,风味却很丰富,其味道叫人回想起牛臀肉。
对,扎修马作为保镖和联络人实际上经常造访我们的摊位,然而他却还没有品尝过奇霸肉料理。我一开始还以为身为西方人的扎修马比较忌讳奇霸肉,但其实只是因为他更喜欢卡龙肉而已。
麦伊姆饶有兴趣地问,然后「不好」了一声堵上了自己的嘴。
这酸味果然近似于酸奶的那种酸味。也有些咸味,但是卡龙奶的甘甜更为浓郁。而且,还有一种将烤肉的油腻感洗刷而尽的清爽的感觉。
但是,在那边的桌子上露出了满足表情的人只有麦伊姆和芭尔夏。也就是说,森边女众们都表情冷淡地吃着肉。
「明日太,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想法。」
冒着白色蒸汽的巨大木盘子被端到了桌子上,每种料理各要了两盘。这盘子里的料理冒出了非常浓烈的香气,这便是刚烤好的卡龙肉。直径三十厘米左右的大号盘子都没能完全装下的一枚巨大的肉片,其厚度大概有两厘米左右,看起来非常豪爽。
「觉得味不够重的话,可以抹点这个。」
「不不,卡龙肉还是交给我来吧。」
「奇缪斯的骨头渣么。原来如此,我也得多用点骨头渣,而不是只依赖昂贵的鱼干和海草干。」
「是的,因为这对于森边人来说已经是前所未闻的事情了。」
「而且这个果酒也是。有一种很奇怪的甜味,感觉酒精度也不高。这到底是个什么味?」
「嗯!但是这个半生不熟的烤肉好像很好吃。」
扎修马送来一个小壶。里面装的是生喵姆菜。
「是啊。要我说的话,如果味道能再丰富一些就更理想了。」
比波糖的口感更Q弹,而且用卡龙奶和乳脂而不是水和出来的烤复瓦诺还带有一种奶香味。类似于不加糖和鸡蛋的烤松饼,有点像一道点心。
「啊,能不能让我来代劳呢?」
「难道说,这个肥肉比较少的就是腰子吗?」
虽说容易喝,但麻麻利亚果酒的度数和红酒应该不相上下。即使用果汁勾兑过,喝完一公升容量的一瓶果酒之后,西拉·卢脸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的笑容。
「嗯,在杰诺斯的宿场镇上只能吃到腿肉吧。这可是人家愿意花上好几倍的价格品尝的美味哦?」
「嗯?啊,这就说明用的是新鲜的肉啦。白天的时候你不也尝了生肉吗?」
「明日太。你觉得这道料理还缺点什么?」
「往这个料理里再加点什么调味料?是啊,我的话可能会把它和奇缪斯骨头渣一起炖。」
而最为关键的蔬菜,酸味和甜味以及咸味蕴含其中,同时还有一种软软的口感。这毫无疑问是发酵食品。味道虽然并不那么刺激,但是其感觉类似于米糠腌菜。应该说它是一种用酸奶做成的腌菜吧。
「不,奇霸肉是不能不烤熟的。这个卡龙的肉不是烤透了才更好吃吗?」
「啊,与其说是腰子,不如说是屁股肉。每天不用皮鞭子抽打是养不出来这么柔软的屁股肉的哦?」
「明白了,阿罗果汁兑果酒,让各位久等了。还有,这是壶烤奶渍蔬菜和干酪。」
「让各位久等了,这是烤里脊和腰子。」
坐得较远的西拉·卢开口说:
「在卢家村落,我们按照米歇尔的教导,花费长时间进行肉干的制作。利用这一段时间来熬制奇霸兽骨头渣如何?」
「嗯,反正需要看管火候无法离开,所以考虑同时进行其他工作吗。真不错,这个想法。」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进行之前就想挑战的奇霸骨头汤的研究了。
没有压力锅这种工具的话,要制作真正意义上的骨头汤就不得不进行长时间的炖煮。我虽然挤不出这么多时间来,但是如果可以让负责制作熏肉的司德拉家和福沃家的人来炖煮,那也就有了一线希望。
「这真的是非常不错的想法。我会去和附近的氏族们商量商量的。」
西拉·卢应了声「好的」,然后暗自露出了微笑。不管是喝了多少酒,都不会影响到她的头脑。
「真不愧是厨师们组成的旅团。我对你们制作的料理越来越有兴趣了。」
脸色已经相当之红的扎修马兴奋地说。
「那么,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但是各位还远远没有吃饱吧?接下来要请各位品尝些什么料理呢。」
「扎修马啊,卡龙也有排骨的话,我倒是想尝一尝啊!」
「我想品尝一些使用了多种食材的料理。」
听到唐·卢提姆和凌奈·卢的要求,扎修马「嗯」了一声陷入了思考。
「那就点一些烤排骨肉和汤菜吧。不用担心花多少钱真是开心啊。」
就这样,带着茎的喵姆菜和乳脂一起混炒的排骨肉和添加了脏器的卡龙奶汤菜酒杯端了上来。
排骨肉好吃到无可挑剔,汤菜的底味虽然是熟悉的卡龙奶调制的,可是里面还添加了奇缪斯蛋和盐腌麻耳等,呈现出一种非同寻常的味道。
只用了盐来调味,而且除了喵姆菜就没有使用其他香草。即使如此仍旧给人一种其味道很是不错的感觉,是因为卡龙高汤的缘故,还是得益于乳清。不管怎么说,即便是在城市里的试吃会上频频不满的森边人,在今晚的晚餐上也并无什么怨言。
大家似乎对这个很难算得上是复杂而且在杰诺斯也见不到的卡龙全宴的菜品相当满意。面无表情的只有爱·法和迪姆·卢提姆,而他们也绝没有展露出厌烦的神色。
「怎么样,各位吃得还满意吗?」
面对扎修马的问题,凌奈·卢静静地点了点头:「是的。」
「你们是真的喜欢聊这些复杂的事儿啊!我只要有酒和美食就足够了!来,扎修马,酒差不多喝干了吧?」
「小心是我们的工作。你就好好地休息休息吧,仅此而已。」
「毕竟我们这边位子离得远啊!反正在我们站起来之前就会消停下来,我们也省得去多管闲事了。」
「啊,是的。大概是一样的构造。」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别担心了。」
「在睡觉之前,我有话对你说。你们先去休息吧……」
「在杰诺斯,卡龙身体肉虽然只能在城市里买到,但是卡龙奶是想要多少就能买到多少的吧?回家之后我也想用用卡龙奶!」
「不好意思,那边的女众是我们的同伴。」
「你们这群家伙,还真是不受达巴格待见的粗鄙之人啊。」
「啊?搞啥,是一群猎人么?在这个达巴格,除了卡龙肉还能卖出去什么肉?」
「杰诺斯的宿场镇上能制作出美味料理的厨师也变多了,但是我觉得这是得益于各种各样的食材。能够不使用塔瓦油和香草制作出如此美味的料理来,也是相当了得的厨艺了吧。」
正在用木勺子舀壶里的菜肴的唐·卢提姆惊讶地回头说:
「还要继续吗?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我们是想安安静静地吃个饭。」
「明日太,等下。」
「这个达巴格上的人肯定是磨练出了烹饪卡龙食材的厨艺吧。而且,能够使用如此高级的肉,可能也就不会再去追求什么复杂的口味了。」
扎修马似乎是想用不客气的态度来化解此时的气氛。但是,拿起男人所释放出的危险气氛却并没有消散。
「那我就来和你比划比划吧。只要拔掉你身上那脏脏的兽皮,你就——」
「你们这群家伙,也是通过了检查才进的达巴格吧?如果不是这样,那你们不在卫兵赶来之前赶紧滚出去的话,麻烦事可是会缠上你们的哦?」
「咦,是吃奇霸兽的森边人么。我听说森边人都是半兽半人的野蛮人,女人却长得这么漂亮啊。」
我不禁笑了出来。
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的小个子男人带着怒火打量着爱·法和扎修马。
似乎是已经喝醉了,其中一个男人大声说着话。这群人腰间别着刀具,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善人。这种人在杰诺斯的宿场镇并不少见,但是在这个达巴格却是不怎么常见的粗暴之人。
好似钢铁一般锐利而冷淡的话音斩断了当场的气氛。是坐在凌奈·卢斜对面的爱·法。小个子男人急忙用自己浑浊的双眼看向爱·法。
「是的,只用卡龙肉和卡龙奶,别说调味料了,就连蔬菜也只有寥寥数种而已。用有限的食材去制作美味的料理——我觉得这也是米歇尔和麦伊姆他们的做法。」
「不敢不敢!如果他们心有内疚的话,他们肯定会直接从达巴格逃走吧。没有发生暴力事件真的是太好了。」
「啊,最近杰诺斯的宿场镇上也和城市一样能品尝到各种各样的食材了啊。但是……杰诺斯的人喜欢添加大量的香草和香辛料。那样的做法会糟蹋卡龙肉。」
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爱·法肩膀的瞬间,他的身影便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不见了。爱·法抓住了他的手胳膊,他便被轻而易举地掀翻在地。
露出了些许胆怯表情的服务员姑娘从扎修马这边接过订单之后就飞一般地回去了。我用余光看到其中一个男人把身子向女众的桌子探去。
我一边将哈欠憋了回去一边伸手去开门。
但是,大家的身体肯定都非常疲惫了。我虽然很兴奋,但是身体却很疲劳。今夜似乎可以不做什么梦睡个好觉了。
「是么,那你就睡在右边的床上。我会睡在左边的床上。」
说着小个子男人被便爱·法掀翻在地。
所有房间的房门都关上之后,走廊上只剩下了我和爱·法。因为只有楼梯口和走廊最里面才分别放着一处烛台,所以四周非常昏暗。在这一片昏暗的环境里,爱·法静静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个乡下来的,但是猎人就应该去找个什么山坳坳里变成土堆。竟然还吃壶烧干酪,太奢侈了吧。」
「你这家伙,明明是个女的还要装猎人么?你看起来也是个美人啊。」
「我们还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吗?」
「别给我多管闲事!」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推开了其他客人,走出了店门。其余男人也搀扶着受了伤的同伴跟着那人走出了店门。
凌奈·卢和麦伊姆之间的对话甚是少见。但是,麦伊姆自不用说,凌奈·卢也是让人感觉不到她有什么架子。倒不如说,反而是坐在麦伊姆身旁的托尔·邓正用非常真挚的目光看着这位和自己同龄的好敌手的侧脸。
「只要锁上门闩,就不用担心会被盗窃之类的。嗯,总之还请不要放松警惕。」
「哎呀哎呀,还真是不得了呢。话说回来……森边人和传闻里一样很有实力呢。我可是被不为所动的你们给吓了一跳啊。」
「这几位并不是作为猎人,而是作为旅团的保镖一同来到了这里。你们要是闹得太欢的话是会吃苦头的哦?」
十二名同伴分别住进了四间房间里。里米·卢还是第一次在森边外面过夜,所以她很是兴奋,而托尔·邓等人脸上则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扎修马勇猛地笑着说。
扎修马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看店老板。一个悲鸣声传来过来:
我现在还没有弄懂她的意思。室内左右两边的床上各放有一张上下床,但是这个位置到底存在什么样的意义呢。
「明日太,你好像……很困了?」
「那接下来要不要试一试喝奇奇汁酒?」
「……」
「嗯?你是在说我们么?」
说着,扎修马愉快地喝干了酒杯里的果酒。
正准备跟在唐·卢提姆身后进入房间的我被爱·法给叫住了。
之后并没有再发生什么骚乱,我们得以安心地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就寝。
「在吃饭的地方拔刀,你们可真没个礼貌。而且,在这个达巴格,拔刀应该是触犯法律的吧?」
「别废话了,去把我们的酒拿过来。你想让客人等多久?」
扎修马笑着叫来了餐厅的女服务员。
然后,一行人和那姑娘一起走了过来。刚来的五名男客人被带到了我们旁边的桌子上。
凌奈·卢连看都不打算看那小个子男人一眼,用平静的话音回答。突然之间,那小个子男人的脸由于非酒精的原因红了起来。
说着,凌奈·卢看了眼米歇尔,但是粗鲁的著名厨师却沉默不语地吃着卡龙肉。而坐在凌奈·卢对面的麦伊姆则精神饱满地说:
「都是女人还在喝酒?我们这边正好都是群男人,叫人觉得缺点什么啊。方便的话要不要一起来喝一杯?」
也就是说,与杨和提马洛制作的料理相比,达巴格的料理更符合凌奈·卢的胃口么。而且,最近纳乌迪斯和尼尔也开始发表美味的料理了,这也是得益于贾格尔和西姆的食材吧。总体来说,我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你房间里的床是在左边吧?所以说,我们选择这样的位置入睡的话就只隔着一层墙壁,也算是离得更近了点。有什么危险的时候,敲响墙壁通知我。」
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但是只有我和麦伊姆因此而乱了阵脚。里米·卢瞪着圆圆的眼睛,除此之外的女众都冷静地吃着料理。森边女众已经是不止一次被无赖缠上了。
一个额头带伤长得好像啮齿类动物的小个子男人用充满恶意的声音说。
可我不打算再回爱·法什么了。
「我们有吗!? 你就闭上嘴老老实实把酒端上来就行了!」
但是,她们的举动更刺激了这群男人的施虐心理。脸上带伤的小个子男人离开了坐席开始向女众接近。
「你丫的!」
「嗯。我那边的房子床被放在左右两边的墙边上,你的房间也是一样的摆设吗?」
她说的是很久之前发生在家主会议上的那件事吧。那个时候我确实是通过自己的嗅觉察觉到了异常。但是,唐·卢提姆既然在身边,那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店老板离开之后,店内紧张的气氛终于回到了之前的水平。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除了一位名叫瓦尔卢卡斯的厨师之外……」
「怎么了?你是要确认什么事情吗?」
扎修马爽朗地笑着,用话音制止那群人。然后,一位面相尤其不善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坐在爱·法旁边的里米·卢和平常一样天真无邪,但是西拉·卢也是一脸严肃地喝着汤菜。除我之外的厨师似乎全都在享受着达巴格的饮食文化。
与此同时,还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是芭尔夏投出的果酒瓶子砸中了其他男人的眉间。倒在桌子旁的男人手上正握着短刀。
「你这小娘们说话挺嚣张啊?这么想赚钱的话,要不要我们给你介绍个好活干干?」
大号男人站了起来。看到他伸手去够腰间的刀具,爱·法坐在位子上挥舞起右腿。大号男人的心窝子被直击,倒在了地上。
「对于我们来说,晚餐是获得这一天的生命的神圣的行为。打扰到我们享用晚餐,那就是在困扰我们。」
但是爱·法再次叫住了我。
大号男人使出浑身力气将空椅子踢翻在地,店老板吓得退后了几步。看起来,他比我们还不会应对粗暴无礼之徒。原本坐在其他桌位上享受美食的客人也吵吵嚷嚷地看着我们这边。
(真是没有白来达巴格啊。等回到森边之后,再去感谢一下东达·卢吧。)
爱·法说着,微微撅了撅嘴唇。
「喂。你们几个,前一阵子不还在做强盗么?你们这群罪人竟然还敢到别的村镇上去?」
「我知道。但是,孙家还发生了那件事。那个时候,你不是赶在我的前面察觉到了异变吗?」
「我知道了。那么,明天再见吧。」
「是啊。卢家可能又得买卡龙奶了。」
剩下的两个男人脸色从红变青,开始颤抖起来。
「你瞧,他们穿的是奇霸兽的兽皮,肤色也是很奇怪的浅黑色。这群家伙,终于学会去杰诺斯外面了么。」
「森边的罪人已经全部得到了制裁。杰诺斯城应该已经向各处传达了这一通知。」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是吗,那你去睡吧。」
「喂,旁边的桌子上都是美人啊。这还真是个好位子。」
「啊,那个,客人,您怎么了?」
「那群家伙果然就是翻越栅栏闯进来的不法分子吧。我们是不是应该拦住他们把他们交给卫兵?」
「好,好的。但是,请不要做出困扰其他客人的行为,那个……」
「哈哈哈。我虽然出生在达巴格,但是这里可是边境中的边境吧?好了,各位大哥,快吃点达巴格自豪的卡龙料理填饱肚子吧。」
「有门锁的话,犯不着这么担心吧?就算有人破坏房门闯进来,爱·法和唐·卢提姆肯定会赶在我醒来之前察觉到吧。」
「嗯?嗯,算是吧。平常这个时候早就睡着了吧。」
「真是了不得。这样一来我也就可以彻头彻尾地做个向导了。」
「……等下。这群家伙,不是森边人么?」
店老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看起来是服务生姑娘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氛把他给叫了过来。在小个子男人身后摆着架子的大号男人对着他怒吼了一声:
「当然可以!我暂且将那些家伙的长相告诉卫兵,各位还请放心。」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旁边的唐·卢提姆笑着大声说: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的话就说吧。」
「没什么了。但是,睡前和你聊天是每天的习惯,所以我感觉有点意犹未尽。」
说着,爱·法继续撅了撅嘴。
「而且,今天从早上到晚上都和外人在一起,我感觉基本上都没怎么和你聊上天。」
「确实……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没错。」
我一边品味到一股温暖的感觉一边收回了想去开门的手。
「那么,睡前我们稍微聊聊吧。爱·法你还不困吗……?」
「我倒和平常没啥两样。」
她收回了撅到了一半的嘴唇,把后背靠在门和门之间的墙壁上。
我看着爱·法,自己也将后背靠在墙上。
「那,聊点什么呢?聊点达巴格的事情吗?」
「不知道。像平常那样,聊你想聊的就好。」
一边把别人叫住,一边又很冷淡的家主大人。我暗自苦笑着,在脑海里寻找话题。
「吃晚饭的时候,爱·法完全没有说过自己的感想,是不太合你的口味吗?」
「嗯。唐·卢提姆也说了,森边人应该吃奇霸肉。我感觉,吃太多这种肉会毒害身体。」
「啊,我感觉卡龙肉比奇霸肉更肥腻一些。话说……我也觉得唐·卢提姆吃得比平时少了一些。」
「是吧。而且那些肉和没有放过血的奇霸肉相比要更为美味,但是我却觉得不太满足。」
唐·卢提姆看起来相当满意,但是爱·法似乎很明显地不满。嗯,和厨师以及女众不同,也许森边的猎人们不会觉得异乡的料理难得可贵吧。
「嗯,迪姆·卢提姆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我都有点觉得对不住他们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就已经预料到了,所以这并没有什么所谓。如果觉得对不住的话,明天就做点好吃的晚餐来。」
「我还没有那种打算。我只是在等你回来而已。」
我最后看了一眼爱·法,然后踏入了房门。突然之间就传来了迪姆·卢提姆的声音:「真慢啊。」
「嗯。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那么就到这里吧。为了明天,好好休息休息吧。」
「嗯,什么事?」
「你难道一直在观察外面的情况吗?你不会是想守夜吧?」
迪姆·卢提姆挑衅地说着,然后走到我面前。他的毛皮斗篷已经挂到了墙上,所以他现在看起来比平常苗条了不少。
「但是,唐·卢提姆能让卡斯兰·卢提姆继承家主之位,不是觉得很幸福吗?而且,他还说猎人的实力与做家主的资质不是同一种东西。迪姆·卢你没必要为这件事情这么烦恼的。」
「嗯,我很高兴你能和我说真心话。」
听到我的一番话,爱·法又开始盯着我。
「爱·法你也是,晚安。」
「嗯。回到森边的时候太阳可能已经落山了,但是我会尽全力准备晚餐的。」
「所以说,晚餐前法家的那番话真让我很生气。你的家主难道不是在小看唐·卢提姆的实力吗?就算一条腿受了伤,唐·卢提姆也不会输给镇子上的人哦?」
「但是,距离下一次收获祭只有一个月时间了。唐·卢提姆现在还离不开拐杖,要完全恢复还是很难啊……」
然后爱·法继续说道:
「那么,差不多该睡觉了吧。刚才说的话你可别忘了。」
「关于晚餐之前,我弹开了你的手的那件事。」
「是吗?唐·卢提姆看起来可是非常高兴呢。」
「这么长时间,你们在聊什么?难道对房间的分配还有什么不满么?」
这房间大概有二三十平米大,左右两边各放有一张双层床,床与床之间的狭窄空间里只放了一张小桌子和两只椅子。
「不,我就是不想被你这样想所以才说了这些的。」
「心情的变化……是觉得和我身体接触很痛苦吗?」
爱·法说罢便露出了自豪的微笑。
「啊?」
「那只不过是因为唐·卢提姆是那样的人而已。迪姆·卢提姆和吉达等人肯定和我想得一样吧。」
说着,我将自己的手也放在了盖在我的脸上的爱·法的手上。
我冲着爱·法的侧脸笑了笑。爱·法瞥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向自己的正前方。
「你看……只要做好心理准备就不会乱了阵脚吧。」
在烛台的灯光下,我直勾勾地盯着爱·法的脸。
虽然我的内心也发生了极大的动摇,但我仍旧笑着说。
「是吗,那我也睡下铺吧。」
「不,应该已经没有其他能像唐·卢提姆这样用正确的力量引导一族的家主了吧。」
「以前,我光是去摸摸你的脑袋就会被你给揍一顿吧?与之相比,手被弹开什么的,算不上什么啦。」
迪姆·卢提姆露出了很是孩子气的表情来。嗯,考虑到他才十三岁,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吧。这是从他平常紧张的神情中完全想象不到的稚嫩的表情。
我将薄薄的毛巾盖在腹部,侧躺着身子。这房间的墙壁是看起来很结实的板墙。爱·法正和我以同样的姿势睡在这堵墙的对面吧。我将手掌压在墙面上,闭上了眼睛。
看到她时隔多日露出的笑容的瞬间,我差点想冲动地抱住爱·法的身体。
「爱·法绝不是这个意思。他们毕竟也在比武大赛上切磋过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唐·卢提姆的实力。」
「话是这么说啦。对于森边人来说,这一次小旅行也是难得的一件大事吧?我很期待,而且过得也很开心,所以我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很开心的话对不住你。」
(没有任何准备,突然被你抓住了手胳膊,不知道为什么就产生了一种被人用刀顶着的感觉吗……)
「我可是亲眼看到了哦。迪姆·卢提姆不在场啊。」
「我那个时候才十二岁,是不能参加比武大赛的。下次收获祭的时候,我会作为卢提姆家的猎人向你展示出我自豪的实力来。」
「那是当然。我相信唐·卢提姆是森边第一的猎人。」
「话说回来,明日太啊,我也有一件事必须和你说清楚。」
「是吗。伤才刚好,可真是辛苦啊。好好加油吧。」
「而且,看到你和里米·卢非常开心的样子,对于我来说也是非常大的喜悦。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今天对于我来说也是非常幸福的一天。所以,你没必要那样道歉。」
「不是的啦。是她想找我确认几件事而已。」
「说了些奇怪的话,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不想对你隐藏自己的想法。」
我们都觉得对方是自己不可替代的存在,甚至到了想与对方结为夫妻的程度。这绝对,绝对是一种幸福。
「我现在,很开心。」
但是,这个行为肯定不包含在「一如既往」里吧。所以我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一心地看着爱·法的笑容。
迪姆·卢提姆倔强地说,同时还一个劲地摇着头。他的一言一行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嗯,对于爱·法来说,我可能是在让你放下重要的狩猎工作和我同行,但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也觉得很对不起你——」
迪姆·卢提姆缩回腮帮子,然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看了看正在发出可爱的呼吸声的唐·卢提姆。
听到我的话,迪姆·卢提姆突然鼓起了腮帮子。
爱·法对着惊讶的我非常随便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你能发誓还会一如既往吗?」
「可能是从早到晚都没有怎么聊过天的缘故吧,现在像这样和你聊天,让我觉得非常开心。而且,一想到接下来我们还要在不同的房间里入眠,我就更觉得现在这段时间非常宝贵了。」
我以长辈的身份冲迪姆·卢提姆笑了笑。
爱·法没有挪开自己的手,同时又撅了撅嘴。
「嗯,那真是太遗憾了。要是可以让爱·法也体会到旅途的乐趣就好了。」
说她看起来不高兴是一种措辞,爱·法其实一直都面无表情。她那爽蓝色的眼睛也非常平静。
「我来这里是来做保镖的。工作不存在快乐和痛苦。」
「是啊。但是,卡斯兰·卢提姆是唐·卢提姆认可的人,所以我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连续获得了两代如此优秀的家主,卢提姆家的未来真是安泰啊。」
「我已经说过了,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你在怀疑我吗?」
爱·法一边用非常冷静的声音说着,一边稍稍将脸凑到我的跟前。
迪姆·卢提姆一言不发地扭过身去,爬上了朴素的木头梯子。我一边松了口气,一边躺到了下铺上。
虽然只是一张在硬硬的木头上铺上几块布做成的床铺,但是竟然连枕头都有,所以我倒是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软绵绵的羽毛被肯定是只有城市里才有吧。
爱·法用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说着,向我的脸伸出了右手。她那温暖的手掌盖住了我的左脸,害得我的心脏砰砰直跳。
爱·法露出了她所说的那种表情来,眯了眯眼睛,同时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右手。爱·法的温存从我的左脸上一点点地消失。
「那是因为你的两只眼睛是个摆设。」
爱·法的话语和表情回响在我逐渐远去的意识之中。
「好吧,谢谢你。迪姆·卢提姆,你真的是很信赖唐·卢提姆呢。」
「但是,卡龙肉料理不合口味的话就少了一半旅途的快乐啊。」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那还——真的是会很难受吧。」
我感到一阵胸闷,只回答了一句「是吗」。
「……」
「里米·卢大概会选上铺吧,所以我睡下铺。」
「嗯,我知道了。啊……不好意思,可以把下铺让给我吗?」
「嗯,睡右边的床上吧。顺便一说,爱·法你要睡上铺还是下铺?」
「这可不好说啊。即使如此,我也无法想象出唐·卢提姆会输给半吊子的对手。」
我的心已经被爱·法深深吸引,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娶你为妻——听到这种话,爱·法的内心也会产生波澜,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我要是男众的话该多好——听到爱·法的这句话,我的内心也产生了不小的波澜。
爱·法颤抖了一小下,却没有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唐·卢提姆是因为我的不成熟所以才受伤的。如果他是因为这件事才不继续当家主的话……我,我会后悔死的。」
(爱·法,遇见你我很幸福。)
「就像这样,只要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没有任何准备,突然被你抓住了手胳膊,不知道为什么就产生了一种被人用刀顶着的感觉。」
「你也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吧?晚上,你千万不要乱跑乱动。」
所以说,不管有多么悲伤,不管有多么痛苦,不管多么烦恼,我们都已经获得了远远地超越这些痛苦的幸福感和喜悦。我可以相信爱·法也是这样想的。一想到这里,只是被她冷淡地弹开了手而已,我的想法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这是你们厨师的旅行吧?身为保镖的我们没有必要去享受这样的旅行。」
爱·法「嗯」了一声,严肃地点了点头。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我,可能不会被吓得这么厉害。但是……因为十天之前你说了那种话来,所以我的心情产生了一些变化。」
「是吗,那我今后会小心不吓到爱·法的。」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迪姆·卢提姆一边不耐烦地说,一边弯下腰将对开的窗户给关上了。因为是二楼,所以我觉得开着窗户睡觉也没什么不妥,但这窗户是多孔的格子窗,所以通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是吗?你看起来反倒是有点不高兴。」
「发生同样的事情时,我可能还会做出同样的举动来,但是那并不是在讨厌你。所以你也不用在意什么,一如既往就可以了。我很讨厌的是,因为我乱了阵脚,所以你就不会像以往那样对我了。」
正面的墙上设有一扇巨大的格子窗,现在这扇窗户敞开着。迪姆·卢提姆正把腰部靠在窗户的横梁上,唐·卢提姆则已经在左边的床上呼呼地睡着了。
「我发誓啦。我不管发生什么也不会避开爱·法的。」
「那不是你突然被我从身后面伸手抓住所以被吓了一跳吗?你自己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迪姆·卢提姆用悲伤的表情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终于丢下一句「睡了」便把头扭向了一边。
即使我们很难成婚——不,尽管很难成婚,我们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我们之间的相遇,并不是如此不幸的事情。
「……据说法家的家主在那场比武大赛上和唐·卢提姆不相上下。但是只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就不会相信。」
「是的。我并没有说谎的想法。但是……我并没有把自己的全部想法和你说清楚。所以我打算和你说清楚。」
「太夸张了啦。人的想法是会发生变化的,所以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嗯,就算我睡着了,只要有唐·卢提姆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吧。你也放心休息吧。」
「我很开心。」
我迷迷糊糊地思考着。然后就这样地睡着了。
所以,我已经不知道一开始发生了什么了。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但是,回过神来,我在一片昏暗之中听到了唐·卢提姆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在吵吵嚷嚷的,你们不就是那个时候的歹徒吗!你们潜入到我们的房间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梦。我慢慢地擡起身子。
烛台上的灯光还没有熄灭,昏暗的橙色灯光在室内闪烁着。而唐·卢提姆则在这灯光下叉着腿站着。
「唐·卢提姆……到底发生什么了?
「哦,你醒了吗!没什么!明日太你睡着就好!」
话虽如此,但是光是听到唐·卢提姆的大吼大叫,我就已经是睡不着了。而睡意朦胧的我在把视线转到下方之后终于清醒了过来。唐·卢提姆正把一个男人踩在脚下。
好似啮齿类的样貌,额头上还有旧伤。是晚饭的时候来找过事的小个子男人。那小个子男人因为痛苦脸上的表情扭曲,而且,一把短剑还掉在了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喂,别乱动。我腿上的伤还没有好透,所以不好控制力度。你要是乱动的话,我说不定会把你的脊梁骨都踩碎哦?」
小个子男人一边噗嗤着手脚,一边发出「咕咕」的呻吟。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我发现唐·卢提姆身后还有人影。是迪姆·卢提姆将一个有些眼熟的大号男人扭按在地板上的身影。
「看起来他们是从楼顶上放下来绳子潜入到了房间里。毕竟窗户是没法上锁的。」
在睡觉之前露出了孩子气表情的迪姆·卢提姆也冒出了猎人般的目光。
「可恶!放开我! 你们不管其他房间里的女众了吗!? 」
大号男人拼命地大声叫唤。下一个瞬间便传来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迪姆·卢提姆卸下了大号男人的肩胛骨。大号男人发出了人类可以听到的声音中最为高频率的悲鸣声。
「喂,迪姆·卢提姆啊,不要随便伤害罪人。」
「好的。但是,这些家伙不仅未经允许潜入到房间里,而且还拔出了刀。就算是把他们的右胳膊和脚指头砍下来,他们也不能有什么怨言吧。」
「这里毕竟不是森边,我们应该遵守都市里的法律。而且……你随随便便弄疼他们,他们乱叫的不是很吵吗。」
「那么,他们是有五个人的吧。去看看其他房间的情况么。明日太啊,不好意思,把绳子给我拿过来。猎人衣的隐藏口袋里应该有几条。」
唐·卢提姆拄着拐杖走在走廊上,而我则准备进入室内。但是,我马上就被快步走来的爱·法给推回到了走廊上。
「安心睡觉的时候还不能大意,这对于我来说有点难啊。」

就这样,达巴格之夜在这小小的波澜之中,在一片肃静之中过去了。
三个歹徒看起来已经完全晕了过去,而且手脚还被捆住动弹不得。爱·法再次检查了一边歹徒,然后离开了房间。
「那个,我可以留在这里吗?我很担心托尔·邓她们。」
「总,总之你没事就好。今天晚上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但是安心睡觉的时候也不能大意。」
「啊,当然没有。我醒来的时候唐·卢提姆已经制服了歹徒。」
当然,爱·法刚才也正在睡觉,所以她身上没有穿猎人衣,垂着一头金褐色的头发。看到她依旧是如此优美和强大,我终于松了口气。
「怎,怎么了?我都说了我没事。」
「烦死了你。难也要给我做到。」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担心得要死。」
唐·卢提姆刚准备关上门,我便开口说:
「搞啥,剩下的人全来这个房间了么。」
当然,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我也是如此。我已经很久没有和爱.法抱得这么紧过了。
突然之间,爱·法「呜呜」了一声,放开了我的身体。
「怎么了?你是在为我没有向你发出危险信号而发火吗?还没等我敲响墙壁,歹徒就被制服了啊。」
唐·卢提姆一边说,一边「哈」地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他明明喝了那么多酒还睡得那么死,果然镇子上的人是敌不过森边猎人的。
我一边摸了摸里米·卢的脑袋一边看了看房间内,只见和我们一样刚把歹徒捆了起来的爱·法优雅地起身。
而唐·卢提姆则去了扎修马的房间,走廊上只剩下了我和爱·法。将门关到一半的爱·法好似是为了避开里米·卢等人的视线一样将我逼到了墙边上。
「哈,好的,我知道了。」
说着,爱·法冲着空气点了点头。一看,床底下,麦伊姆和托尔·邓好像姐妹一样依偎在一起,微微地发抖。
唐·卢提姆笑着说,而爱·法则歪了歪脑袋:「嗯?」
爱·法轻声说道,然后更加用力抱住了我。爱·法的体温和甘甜的体香迅猛地填充了我的心房。我快要幸福得窒息了。
「里米·卢啊,我和明日太还有话要说。在迪姆·卢提姆回来之前,你千万不要靠近窗户。」
「等下,明日太,你有没有受伤?」
「啊?你是在说——」
里米·卢回到了托尔·邓等人的身边。
就这样,我们将两名歹徒的手脚捆了起来,然后所有人一同离开了房间。在静悄悄的走廊上,唐·卢提姆首先敲响了旁边房间的房门。"
「明日太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已经做好了。」
寂静持续了片刻之后,嘎达嘎达地响起了门闩被打开的声音。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里米·卢的笑容。
爱·法道了句「是么」点了点头,随后敲了敲旁边的里米·卢的脑袋。
自不用说,我也很担心其他人的安危。虽然说毕竟有如此强大的猎人守护所以也不用担心什么,但是在看到大家都平安无事之前我心中依旧很是不安。
「嗯。那你们就不要离开爱·法。」
说着,我将放在爱·法肩膀上的一只手放到了她脑袋上。摸着她那软软的金褐色头发,将她的脑袋拉到了我跟前。
「嗯,原来是这样。你们……不用再害怕了。」
爱·法没等我说完便用两只胳膊抱住了我的身体。我一瞬间被吓到了魂都飞了,随后我抱住了爱·法的双肩。
「你没事就好。我不是在小看唐·卢提姆的实力,但是你在我目不所及的地方遇到了危险,我还是会痛苦到犹如身体被切成了两半。」
「啊,明日太你们也没事呀!太好了!爱·法把这边的人都解决掉了!」
「但是,他们说不定还有同伙。我去顺着绳子看看楼顶还有没有其他人。」
「嗯,知道了!」
爱·法说着便从下方瞪了我一眼。被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的脸稀奇地红了起来。
令人震惊的是,三个歹徒正滚落在爱·法脚边上。
「我没事哦。但是,谢谢你这么为我担心。」
刚说完,迪姆·卢提姆便穿过房间向窗户走去。
那爱·法为什么还会露出这种想不开的眼神来呢。
「我们那边来了两个。如果没有其他同伙的话就已经齐了吧。」
「那我去看看其他房间的情况。还得和扎修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这些家伙。」
「不,如果只有两个歹徒的话,他们在你醒来之前就会被制服这也是理所当然。」
「喂,爱·法,你那边有什么异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