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像演舞 五日试炼
《异世界料理道》 · EDA · 2.6万 字
1
村落简直就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论规模在森边数一数二的卢家村落,燃起了熊熊烈火。只要不是召开了大型宴会就不会有如此的烈火一直熊熊燃烧到半夜三更吧。
但是,当然这次不可能是什么宴会。在满是不合时宜的光与热的空间中乱舞的是,比篝火烧得还要旺盛的怒火。
「我可受不了在这里慢悠悠地讨论了!我们现在就应该进城!」
三族长之一古拉夫·扎扎大声吼道。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能随便对森边人拔刀!暴力的回应只有暴力!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请留步。即使如此,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次的犯人就是萨库雷乌斯。」
其中保持沉着冷静的卡斯兰·卢提姆正在拼命地制止古拉夫·扎扎。而赞同和反对的声音好似火焰一般乱舞。
「在这种时候,难道说还会有和他无关的人向森边人拔刀吗?绝无可能!而且一起遭到袭击的旅店老板还说犯人是一个身穿贵族服饰的男人吧!? 」
「即便如此,我们也无法证明对方就是贵族。如果说萨库雷乌斯与此事无关的话,这等于森边人在把欲加之罪栽赃到君主的头上。」
「什么君主不君主的!我就是看不惯那些家伙不管森边人遭到什么样的对待都不放在心上!我们恐怕已经不能再效忠于这种混蛋了!」
古拉夫·扎扎对于森边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遭遇袭击一事正在大发雷霆。
森边人不能原谅别人对自己的同胞拔刀动武。不光是对异国人明日太还对充当保镖的卢家人拔刀动粗的恶人是森边人无法原谅的敌人。
在场的人有很多与古拉夫·扎扎一样暴跳如雷。当然,这里集结的大多数人都很赞同古拉夫·扎扎。
聚集于此的有居住在卢家村落上的卢家家人和其眷族的代表以及古拉夫·扎扎和达利·撒乌提带来的几名家人,剩下的就是福沃和兰家还有司德拉家和法家来往较深的氏族家主。
男众全都怒目而视,接二连三地大声怒吼。
女众用充满悲伤和苦恼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这些男众。
简直就像是整个村落都烧起来了一样——爱·法再一次产生了这种想法。
「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背后传来一个纤细的声音。爱·法回头一看,是快要哭出来的里米·卢和扶着她的季巴·卢。
「爱·法啊,你没法冷静下来,我也能理解。如果被绑架的人是我的家人,我可能早就不能控制自己拿起了刀。所以……我才会问你的真实想法。你要是觉得很难受的话就留在卢家吧。」
达利·撒乌提重新露出了冷静的目光,回答了他。
那么卡斯兰·卢提姆似乎也不是在场最为冷静的。爱·法认为——和自己想法一样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敢的话就来试试啊!」
「而且,恶人还说了想邀请明日太去做客之类的话吧?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如果恶人是要杀害明日太的话,那当时他们的机会很大。这么一来,他们想要的肯定不是明日太的性命了,所以我们没必要这么慌张。」
东达·卢死死地盯着爱·法,然后低声说了一句「随你的便吧」。
里米·卢搂住了爱·法。
但是,被吓了一跳的是爱·法。萨利丝·兰·福沃已经两年没有来造访过法家了。
「那么明天开始,卢家和眷族们去杰诺斯的镇子上开始进行搜寻工作。毕竟我们正好在休猎期。」
「爱·法!」
爱·法失去了耐心,她转身离去。
自己变弱了。
看起来这个达利·撒乌提比卡斯兰·卢提姆还要冷静。
即使如此她依旧将手放到刀柄上,打开了门,只见站在门外的是萨利丝·兰·福沃。
(我已经不行了……我已经没法像之前那样一个人活下去了……)
(我……应不应该去镇子上……?)
不——和明日太在一起之后,自己应该变得更强了才对。
(森林母亲啊……请您保护明日太……)
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与所有氏族之间的牵绊,爱·法决定一个人活下去。
「没必要让所有森边人都不去打猎。这就是遵照森边的习俗。」
正在此时,有人敲响了法家的门。
爱·法马上失去了控制,回头看了眼东达·卢。
东达·卢竟然沉着冷静地低头看着爱·法。
「话虽如此——」
爱·法楞在了原地。
爱·法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他。
「……如果说因为我们耽误了太多时间,明日太遭遇不测的话,你要怎么办?」
(下到镇子上,在不被门卫发现的情况下,偷偷地查看城门和城墙的情况……这样就足够了。如果可以让自己知道明日太虽然被剥夺了自由但还是健康地活着……那说不定还可以减轻一些自己的痛苦。)
「我的心中也满是愤怒和懊恼。如果可以,我也想斩杀门卫进入城市去搜寻明日太的行踪。」
「简直就好像是,南方的森林被烧毁失去了故乡那个时候一样……真是可怕……真令人悲伤啊……」
冲动好似洪水般袭来。
卡斯兰·卢提姆振振有词地主张。
「关你什么事,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那我就回法家去做准备。」
如果失去了明日太,爱·法的内心恐怕会碎成粉末。现在的自己,还能承受住失去最爱的家人,唯一的家人,和两年前一样的那种痛苦吗——她已经没有了那种自信。
「光是卢家和卢家的眷族,人手够吗?」
如果失去控制的话,她恐怕就要崩溃了。她感觉自己要是真的崩溃的话很可能就没法再次振作起来了。所以爱·法她使出了浑身解数,一直在压抑自己。
古拉夫·扎扎带着满脸怒气闭上了嘴,东达·卢替他开了口:
卡斯兰·卢提姆仍旧用冷静的语气说——但是他的双眼里却燃起了不亚于古拉夫·扎扎般的怒火。
爱·法咬着牙,将即将喷薄而出的激情吞回了肚子里。
但是他的双眼里燃起了最为炽热的目光。
福沃家的家主不满地说道,东达·卢慢慢地把视线转到他身上。
爱·法抱住自己,即将爆发而出的感情笼罩了全身。
「被我们称为朋友的人被卑劣残暴的不法分子绑架了!你竟然能这么冷静!」
她也很清楚,没有任何线索,在这种深更半夜就算是去了镇子上也不会有任何收获。为了明天让身体好好休息才是最为妥善的做法了。但是爱·法还是不能忍受住从身体内部喷涌而出的冲动。
如果只是去镇子上的话,应该还算不上是违规。只要不翻越城市的城墙就算不上是触犯森边和杰诺斯的法律。
「我没事。明日太说不定会自己回来,我不能不留在法家。」
「这也太绕了吧……杰诺斯可不光有宿场镇,还有托兰地区和农村。地方太大了,五天之内我们可找不不完一遍。」
「总而言之,法家的明日太遭人绑架。城市里的萨库雷乌斯只回了一句将一切交给卫兵处理——难道说,你要让我们一直什么都不做老老实实地等到五天之后萨库雷乌斯现身吗?」
只有明日太一个人想成为她的家人。谁都无法取代明日太。就像朋友里米·卢和季巴·卢无可取代一样,家人明日太也不是任何人能够替代的。
「那么达利·撒乌提也认为犯人不是萨库雷乌斯吗?」
「如果不能将杰诺斯全境都搜索一边,那我们只能认为犯人要么在城市,要么已经逃离了杰诺斯。即使如此卫兵如果还是坚称犯人不在城市里的话,那我们不就可以让他们出示证据了吗?」
古拉夫·扎扎用沙哑的声音说。
「爱·法,你这一身……难道是你想一个人去镇子上吗!? 」
爱·法摸了摸里米·卢的脑袋,向季巴·卢点了点头然后向寄存在卢家本家的齐鲁鲁走去。
爱·法就这样回到了法家,但是她怎么也睡不着。
「不需要。但是……明天我也要去镇子上。」
看起来,大局已定。
「抱歉。齐鲁鲁,能不能再起来跑一程。」
古拉夫·扎扎对着卡斯兰·卢提姆一声怒吼。
「法家的爱·法,你要去哪里?」
「那森边就只能发动所有人来让犯罪赎罪。即使是要和所有贵族为敌,即使是要失去摩尔迦森林这个第二故乡。」
◇
再怎么祈祷,内心也无法平静下来。
「怎么去搜?还有,要去哪里找?」
三族长中的最后一名族长达利·撒乌提走上前来。
轻轻地抚摸了下齐鲁鲁的脑袋,齐鲁鲁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只有竭尽全力,发自心底坚信这就是真相,我们才能诉诸武力,我们才能变得更加强大。所以……森边的族长之一达利·撒乌提赞同卡斯兰·卢提姆。」
「卡斯兰·卢提姆,你难道不把法家的明日太当成朋友吗!? 」
爱·法站起来,披上猎人的衣服,将刀别在腰间,然后向玄关走去。她慢慢地跨上弯曲身体进入梦乡的齐鲁鲁。
「……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办?」
「我们当然也应该自己去搜寻明日太的行踪。」
东达·卢开口发问。
愤怒和焦躁在她的体内翻滚。好像是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样。
一种让人差点崩溃的虚脱感涌上心头,爱·法打开了门闩。
谁都惧怕与孙家结下恶缘,谁都不承认女众可以成为猎人的话,那就只能一个人活下去了。爱·法萌生了这样的想法,于是这样度过了两年时间。
说着,达利·撒乌提的双眼一瞬间燃起了怒火。
「……向森林母亲发誓,你没有在骗我,我遵从族长们的决断。」
「既然萨库雷乌斯说犯人不在城市里,那我们就去搜索城市之外的所有地区。如果还是不能找到明日太,那我们不就可以说犯人就在城市里了吗?」
多亏了明日太,爱·法结识了里米·卢和季巴·卢,还和福沃家兰家的人们建立起了往来关系。她还和司德拉家和邓家还要卢家的眷族重修于好。即使如此,对于爱·法来说,她的家人只有明日太一个。
爱·法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在这里,爱·法才是最愤怒,最不能保持清醒的那个人。
「话说回来,我本来就想不通萨库雷乌斯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绑架明日太。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其他人看到了行凶犯人的长相,这做法也太简单粗暴了吧。如果是那个萨库雷乌斯干的,那么手法难道不是会更狡猾一些么。」
想亲身感受到明日太的温暖。想尽情抱住他的身体。想用自己的脸蛋去蹭用傻傻的声音大叫着 「你干什么!」的明日太的脸蛋。
但是,爱·法已经体会过了明日太的温暖。和其他人一起生活,一起分担痛苦享受幸福,她又回想起了这种幸福的生活。
「嗯……你没有在骗我吧?如果你想一个人进城,那我就只能把你的手脚都捆起来了。」
萨利丝·兰·福沃在黑夜之中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有人在她背后叫住了她。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人正是东达·卢。
「我赞成卡斯兰·卢提姆。」
自己变得更强大了。
既然留在这里是正确的,那不管是什么的痛苦也要忍耐。自己如果可以立即动身进城去拯救明日太的话,那就要排除万难。但是,爱·法却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选择。
「明日太……是明日太吗!? 」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保持冷静。如果我们误向杰诺斯的贵族动武,我们可能会失去一切。明日太会成导火索,森边失去未来,我想阻止这样的事态发生。」
但是,现实却是残酷的。门外传来的是一个女声:「不是……」
自己想和明日太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这种想法越是强烈,自己的身体和内心就越是充满了强大的力量,自己就越可以狩猎更多的奇霸兽。
「是么?栗色头发的西姆人和打扮得像贵族的西方人,再加上在杰诺斯比较少见的黑色头发黄色皮肤的明日太——特征如此鲜明的人在一起,很难将自己隐藏起来。」
「有五成的可能性。憎恨森边人和萨库雷乌斯的人可能会利用这次的机会,或者是萨库雷乌斯为了挑衅森边人故意选用了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应该冷静应对。」
「被愤怒所主导诉诸武力也不符合森边的做派。为了证明犯人在城市里去将其他地区全都搜寻一遍,这种做法确实很费事,但它符合我们的做派。」
在她的脚边,绝望的深渊张开了大口。自己可能会永远失去明日太——光是想一想,爱·法的身体和灵魂就好像被撕碎了一样。
握紧明日太送给自己的首饰,一边蹲坐在地板上,爱·法一边无比诚恳地祈祷着。
一张口就不知道会吐出什么怒吼来。所以爱·法使出了自己浑身的力量,拼命地抑制住了自己马上就要爆发出来的怒气,看着疯狂的各位。
「那就从卢家里找个人去陪你吧。」
是行动起来才是正确的选择,还是不行动。因为不知所措,所以爱·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体被撕扯成了两半的痛苦。
「那个爱·法,求求你不要做傻事。你不是已经决定明天和卢家的家人一起去找你的家人明日太吗?」
萨利丝·兰·福沃抱住了爱·法的肩膀。这两年时间里,爱·法已经长得比萨利丝·兰·福沃还大了一圈。
站在这里的并不是爱·法的朋友萨利丝·兰·福沃,而是福沃家的女众萨利丝·兰·福沃。但是,抓住了爱·法肩膀的萨利丝·兰·福沃的手比以前更加温暖了。
「萨利丝·兰·福沃……你到底是为什么来法家?」
在路上和打水的地方遇到萨利丝·兰·福沃的时候,她只会软弱地移开视线,绝对不会去接近爱·法。这个萨利丝·兰·福沃竟然会抱住爱·法的肩膀,用渗出眼泪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爱·法。爱·法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萨利丝·兰·福沃一边盯着爱·法,一边嘀咕着说:「我很担心爱·法你啊……」
「一想到爱·法你失去了如此亲密的家人该会有多么伤心我就……我就坐立不安。」
「为什么……?」
听到爱·法的话,萨利丝·兰·福沃终于流下了眼泪。
「我两年前背叛了爱·法……因为害怕孙家,兰家和福沃家断绝了和法家的来往,但是我却……」
「这件事,错不在萨利丝·兰·福沃你身上。」
当时,爱·法与孙家结下了孽缘,这两家人便断绝了与法家的来往。萨利丝·兰·福沃——当时要迎娶的萨利丝·兰的福沃家男众迷上了爱·法。
那名福沃家的男众偷偷地向爱·法求了婚。当然,爱·法拒绝了。但是,这一幕却被萨利丝·兰给看到了。
之后,萨利丝·兰与另一名男众结了婚,生下了孩子。背叛了萨利丝·兰的男众娶了兰家的另一名女众成为了上门女婿。
因此,兰家和福沃家重修于好,与法家断绝了往来。但是,这是因为法家与孙家结下了孽缘,而且爱·法身为女众却立志成为猎人所造成的结果,与萨利丝·兰·福沃没有什么关系。
「不是的。虽然是兰家和福沃家的家主禁止了我们与法家之间来往,但是我是出于自愿接受了这一规定。我惧怕孙家,更甚于为童年时代的朋友着想——而且,我更加嫉妒美丽的爱·法。」
「这些事情——」
「这些都是事实!我只是个愚蠢的女众,是个无法像爱·法一样带着自豪活下去的女众。」
一边说,萨利丝·兰·福沃一边将脸埋在了爱·法的胸前。
爱·法隐隐约约地觉得,多么纤细多么娇小的身体啊。
她们就这样又找了几家,但是留在家里的基本上都是老年人,她们得到的回复也大差不差。而且,有一半的房子都已经被废弃,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居住过,而且也没有什么被人用来做坏事的痕迹。
正合我意,爱·法回头看了眼艾玛·明·卢提姆。
「……房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少呢。」
凌奈·卢好像说过,明日太肯定会回来的,在他回来之前就由她们自己来维持与宿场镇之间的关系。
「那么,我们马上出发吧。艾玛·明·卢提姆,你准备好了吗?」
而且,桑久拉也是敌人,那么她也就不能再去责备路德·卢他们了。她早就感觉那个男人有着足以匹敌路德·卢的力量。如果这种人以明日太为人质,无法反抗也是理所当然的。
搜寻明日太的日常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在被告知明日太让人绑架的时候,爱·法落下眼泪的一幕一不小心叫这两个人给看到了,所以她已经没脸见这两个人了。
「爱·法,你来了么。那个,昨天——」
「好。我把货车放到房子旁边,你们随便拿去用吧。」
一位好像干亚力果的老婆婆露出脑袋。她身上穿着脏脏的布衣,脑袋上还缠着灰布。大概是用草编织而成的吧,围裙上沾满了草屑。
明日太也没法带着爱·法如此轻快地驾驶齐鲁鲁,彼此彼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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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实际上,我们在搜索一名行踪不明的同胞。」
「那么,我们出发了。」
一定没事的——爱·法握紧了两只拳头。
爱·法的四肢充满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只要有明确的目标,爱·法就可以笔直前进。在迎来烦闷的夜晚之前,爱·法打算使出浑身力气完成工作。
「好厉害啊,齐鲁鲁就好像是变成了爱·法身体的一部分。」
「总之,托兰这个地方基本上只有之前就住在这里的人,居民也一直在减少。别的地方的人要是来这种地方,根本没法藏。所以……这里不缺的就只有保护领主大人的庄园的卫兵,我要是受伤的人,首先肯定不会来托兰。」
但是,如果自己在场的话——现在说这种话也无济于事了。自己是相信卢家才把保镖的工作交给了他们的。即便是卢家辜负了她的期望,她也不想责备卢家。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责备,而是去寻找明日太的下落。
「但是,这围栏,到处都需要修缮呢。」
「这附近都是些其他地方来的无依无靠的穷人。就算是地痞流氓也不会来这种地方。快点滚吧,你们打扰我工作了。」
「而且,还会有大批顾客来摊子上和旅店吧?她们似乎还打算从顾客口中打听一下情报。所以她们一大早就做好了准备。」
「看起来并不像是在为了隐藏明日太而要赶我们走呢……」
「今天,一男一女组成一队进行搜查。爱·法是女众但也是猎人,所以我被选来和你组队。」
「谢了。爱·法,看到你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
那女人无奈地笑了笑。她的眼睛一直在打量着爱·法她们两个。
然后,艾玛·明·卢提姆便开始仔细地解释,但是却被粗暴地打断了。
萨利丝·兰·福沃的脸都哭歪了。
「我没有资格做爱·法的朋友……但是,我不想失去爱·法……求求你了,不要乱来……」
还有的地方,围栏下面的土地都被挖开了。肯定是有奇霸兽因为没法跳过围栏所以就想挖开地面从下面鉆过去。但是,围栏下面好像是埋得很深,所以并没有奇霸兽成功入侵的迹象。
因为中间还隔着城市,所以托兰领地距离宿场镇很远,比南侧的农村地区还要远。但是,只要有齐鲁鲁,这点距离就算不上什么。
「嗯,男女总共有六十来人。留在村子上的人必须要完成六十人份的工作,但是占了半数的猎人都在休猎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奇扎·卢和家主东达等人会去负责那边的事情。」
「是吗,现在我们还没有遇到什么卫兵。」
「于是,关于我们要做的事情,爱·法你有托托斯,所以父亲想让你去距离最远的托兰领地上。」
这里就是托兰东北角。从这里继续往西走,然后慢慢南下就可以完成工作了。明日太如果没有被绑架到城市里的话,那么他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这里。
所有人都在为明日太竭尽全力。
然后,她尽情地抱住了爱·法的身体。
低矮的木制围栏围住了整个领地。这是防止奇霸兽的措施。奇霸兽力气大速度也快,但是却不能跳过比自己高的障碍物。所以这道围栏的高度只到爱·法她们的胸口附近。
托兰领地位于城市北侧。
「托兰领地——是萨库雷乌斯管理的领地么。」
直直排开的围栏画出一道曲线,渐渐地远离了街道。领地北方和宿场镇周围一样只有一片杂木林。
「而且我一直都把萨利丝·兰·福沃当作朋友。即便是我不能再把你当作朋友,养育了我十五年的依旧是我的父母和萨利丝·兰·福沃你这个朋友。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你们有啥事……?年轻人都去工作了。」
「宿场镇上出了绑架犯和我有什么关系。肯定是其他地方来的流氓地痞子吧?不关我的事。」
爱·法仔细地扫视了一圈,下到地面上。然后,艾玛·明·卢提姆在她的帮助下也走下了托托斯。
森边人根本不会有什么事来这种地方。只是离开了已经司空见惯的宿场镇,爱·法她们就产生了一种来到了异国他乡的感觉。
就这样,最为黑暗的五天的第一天晚上,在萨利丝·兰·福沃的眼泪之中过去了。
「嗯。但是这个托兰领地应该也有萨库雷乌斯的府邸。据说族长们就是在那里和萨库雷乌斯举行会谈的。」
◇
还有的地方甚至被压扁了,还有的地方上的木板都脱落下来了。肯定是被奇霸兽撞的。
「是么,但是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
「当然是让卢卢来拉。实际上,今天凌奈姐姐她们还要继续去开店。」
「嗯。而且她似乎还不知道我们是森边人。」
「要建起这种围栏,肯定需要相当多的时间和人力吧。所以南方农园建不起围栏。」
「啊?」
齐鲁鲁沿着围栏快步行进。齐鲁鲁似乎也可以毫无障碍地奔跑在坚硬的石头街道上。就这样跑了一会儿之后,她们终于看到了镇子的尽头。
「北侧看不到什么入口啊。艾玛·明·卢提姆,抓紧了。」
艾玛·明·卢提姆「嗯」了一声,歪了歪脑袋,对着爱·法说:
爱·法对着她,点了点头:「没有骗你。」
「啊,他还说让你们去托兰从北边开始一家家地去找。其他人会从南边开始找,所以你们在中间汇合就可以了。」
「是么……」
「……毕竟齐鲁鲁也是心意相通的法家家人了。」
东达·卢和卡斯兰·卢提姆,正在大声向这群人宣告着什么。看起来是正在向大家发出谁去什么地方搜寻的指示。
「不是的——」
路德·卢板着个脸说了这么一番话。信·卢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借货车?借车去做什么?」
萨利丝·兰·福沃擡起被泪水打湿的脸。
哢嚓一声,门被关上了。
谁都无法取代明日太。但是,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萨利丝·兰·福沃。
第二天——白之月的六日早上,爱·法完成了收集柴火和皮果叶等最低限度的工作后便来到了卢家村落上,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人马。
失去明日太的绝望和与萨利丝·兰·福沃重修于好的幸福,搞得爱·法很混乱,混乱到已经无法再去思考其他什么事情了。
爱·法让齐鲁鲁向前跑了一会儿之后掉了个头,助跑了一下然后越过围栏。
「呀!」地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叫声,艾玛·明·卢提姆紧紧地抱住了爱·法的身子。
艾玛·明·卢提姆一边扫视托兰领地一边小声嘀咕。
「那么,我父亲托我给你带了句话。那个,他想借用一下法家的货车,行不行?」
用两只胳膊抱住爱·法的艾玛·明·卢提姆在齐鲁鲁的背上小声嘟哝了句。厚厚的围栏上到处都是被奇霸兽的牙和角弄出来的洞。
「啊,爱·法,等你很久了。今天还要拜托你了。」
「嗯,毕竟贵族们都生活在城市里。但是……领主不住在自己的领地上,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我不会违背族长定下来的事情。我只是想去外面看看情况而已。」
此时,路德·卢和信·卢走了过来。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确实,这是一片冷清的土地。一条道路向西延伸,左右两边零零散散地排列着一些房子。脚下都是泥土地面,房子也都是木头的。比森边的房子还大的,两层房子倒不算少见,可是和宿场镇上的房子相比就显得非常简朴了。
爱·法没有理会他,直接跨上了托托斯。然后在她的帮助下,艾玛·明·卢提姆也坐到了托托斯背上。
「毕竟庄园在领地的正中央!卫兵只是在保护田地的顺便保护我们不受强盗侵扰而已啦。」
「嗯,我准备好了。」
东达·卢也要竭尽全力来搜寻明日太的下落。爱·法并不是在怀疑他的这份真心,只是一看到这幅场景一股燥热就不禁从心底涌出。
艾玛·明·卢提姆敲响了最近的一家的房门。
在询问过十家之后,终于有人肯听一听她们的话了。这个抱着小孩子的壮年女性带着好奇的目光说道。
「别说了。道歉什么的,一次就够了。」
纤细,娇小,温暖的身体。
「宿场镇上的绑架犯?那还真是不得了啊!但是我不觉得这种罪犯会逃到托兰。」
「那么,我们开始一家一家地找吧。」
爱·法从齐鲁鲁身上下来看了看情况,艾玛·明·卢提姆便快步走了过来。
爱·法下意识地粗暴地制止了他。
「好吧。不管道歉多少次都没法减轻我们身上的过错。我们会用一生的时间去洗刷这份耻辱。」
「吓,吓死我了。托托斯还能做到这种事情啊。」
但是,齐鲁鲁也无法取代明日太。
「真的吗……?」
爱·法肯定是不明白这种事情,而且她也不觉得这和今天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嗯。有次我拉了下缰绳让托托斯躲避突然跳出来的小孩子,一不小心踹到了齐鲁鲁的身子,齐鲁鲁它就像这样一下子跳了起来。我一开始也被吓了一跳。」
「话说,你们身上的衣服可真奇怪呢。肤色没有西姆人那么黑,你们到底是哪里人?」
「我们也是杰诺斯人。」
艾玛·明·卢提姆回答了她,爱·法吓了一跳。
那女人哼了一声,怀疑地看了看她们。
「算了,没啥。你们来这种地方也不会有什么收获的。把麻烦事交给卫兵,赶快回家去吧。「
「非常感谢。抱歉打扰您了。」
之后,暂时都没有找到什么房子,所以她们只能牵着托托斯继续沿着道路向前走。
「不说自己是森边人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摩尔迦森边也是杰诺斯的领土,所以我并没有说谎。」
「嗯,确实如此。」
「对了,托兰的人好像并不知道森边人是什么样的呢。托兰的农田也是被森边人保护的,总觉得有些奇怪呢。」
「听他们的语气,感觉这些田地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爱·法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
「我总感觉这个镇子很奇怪。毫无宿场镇上的那种活力。」
「嗯。但是,宿场镇上有很多外国人和其他镇子上的人吧,让人完全不知道什么才是应有的姿态。」
果然是这样子么。爱·法难以理解。
总之,她们继续开始搜索。
走了一会儿,路边上出现了一栋小房子。艾玛·明·卢提姆敲响了房门,一位小小的少女从里面现了身。
「您有什么事?」
是一位褐色的头发扎成了三股辫子垂到胸口的,非常可爱的少女。年龄大概和里米·卢不相上下,茶色的双瞳里闪烁着明亮而天真无邪的目光。
而且,这房子里还飘出一股诱人食欲的芳香。距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这一家人似乎是在准备什么便餐。
「你,你们不能接近这片果树园!这是托兰伯爵萨库雷乌斯卿定下的法律!你们虽然不用离开托兰,但是你们必须离开这里!」
「我们收获的蔬菜,有一半都被城市买走了。我们把剩下的蔬菜和亚力果还有波糖都卖给了宿场镇。」
此时,多拉深深地叹了口气。
宿场镇上集中了大量人流和建筑,而且旅人和商人出入频繁,这给搜索工作带来了不少困难。
此时,多拉停了下来,指了指右手边的田野。
「昨天你们去托兰那边找了一圈吧?那边人少所以不怎么费事,但是我们这里光是面积就这么大了,没有当地人带路的话是没办法开展工作的。」
「我们已经从宿场镇那边接到通知了!你们不仅想在宿场镇还想在托兰地区引发骚乱吗!」
(我一定——我一定要亲手救出明日太。)
而且,还不单单是大,田野与田野之间还长着又高又密的树木,还有阻碍行动的河流,地形复杂,而且还没有木制围栏,叫人分不清哪里是有人管理的地区,哪里不是。田野的规模也不是托兰地区可以比拟的,而且住家和居民的数量也数倍于托兰地区。
总共有五名卫兵。他们和宿场镇上的卫兵一样身上穿着简单的皮甲,手上拿着长枪。
「这么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让我松了口气。这个托兰领地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与此同时,眼疾手快的卫兵从左右两个方向跑了过来。
「爱·法,在那片田地里劳作的是——」
「不好意思。你们身为他的同胞才更难过吧。我这种人还说这种话,肯定很好笑吧。」
「你们两个,是森边人吧!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但是,看起来很壮观吧?从这里望去,这些农田上种的全都是波糖。」
「最近,明日太一天就要买一百五十个波糖,所以我们赶紧扩种了波糖。幸运的是,这个南方,能种植波糖的贫瘠土壤要多少有多少。领主大人也没什么意见,直接同意了我们扩种。」
在这之前他们所做的只不过是为了进城的准备罢了。明天才是一决胜负的时刻。
「要是有什么发现,我会转告给卫兵们的。不要灰心,继续努力!」
「我赶在一大早就把蔬菜送到了老客户旅店了。我打算快点把菜摊子上的工作搞完。」
(而且萨库雷乌斯并没有把他们当做人,就像没有把森边人当作是人一样——卡缪尔·佑旭曾经这么说过。)
「我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即使如此,众人们还是在一天之内完成了搜索工作。不管是在宿场镇,还是在托兰,抑或是在达雷姆,都没有发现明日太和不法分子的踪迹。
艾玛·明·卢提姆圆滑地附和了一句,多拉一边走在田野之间的小道上一边回答「当然了」。
爱·法下意识地从旁插了一句。
「但是——!」
「嗯,我也这么感觉。」
「犯人怎么可能会来托兰这种地方!就算是来了,我们也会把他们给抓住!」
还有好几个爱·法她们不能进入的地方没有进行搜查,诸如萨库雷乌斯的宅邸,还有收容马修多拉人的建筑物等。但是随后来到托兰地区的东达·卢他们与卫兵进行了交涉,得以对这些地方进行了搜查。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没能找到什么明日太和不法分子可能会潜藏的地方。
对于萨库雷乌斯来说,马修多拉人也好森边人也罢,都只不过是为自己积攒财富的工具而已。所以才能做出动武绑架等非法行径吧。爱·法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而且她似乎还很同情同胞被绑架的爱·法她们。艾玛·明·卢提姆大概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继续说:「例如说,这个托兰有没有什么可以瞒人耳目的地方?」
「抱歉打扰您了,实际上我们是在寻找被不法分子绑架的同胞的行踪——」
和多拉一起行走在农村的道路上。如多拉所说,农村地区非常之大。
但是这一天她们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那些人就是传闻中的马修多拉人吧。」
「对,森边村落上一共有五百多号人吧?这么一算,一天至少可以卖出去一千个波糖。在这个杰诺斯,其他村镇的波糖的销量都不可能有这么好。」
「没有通行证进入城市,会触犯法律。因此我们才没有去城市,而是选择来到宿场镇和托兰寻找同伴。你来说一说,我们的行为触犯了杰诺斯的什么法律。」
放眼望去,大概有几十人。萨库雷乌斯从北方的奴隶商人手上购买马修多拉人作为奴隶让他们在这片田野上劳作。
「非常感谢你们。但是,我们来托兰,难道触犯了什么法律吗?如果没有,那我们不应该被你们训斥。」
「嗯,我觉得没这种地方吧!当然,我们家也可以把人关起来不让人乱跑,可是,要是有其他镇子上的人在街上游荡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卫兵们和森边人在宿场镇又发生了什么争端。
「据说在托兰地区,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奴隶在做吧。奴隶没有家人,人自然也少。」
脸皮下面潜藏的怒气可能已经外溢了出来。卫兵们脸色煞白用长枪指着她们。
爱·法握紧了拳头——终于到了这个时候。
寥寥数语,就展现出了这个姑娘的聪明和热情。
「嗯」
多拉「嗯」了一声,大大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是杰诺斯农村地区的搜查任务。
「我们决定带着这个真相明天去城市。」
然后,她突然回头。
「森边人一天最少也要吃两个波糖吧。」
卖菜的多拉过来帮了一把。
这片土地上似乎被一层没有生气的薄膜笼罩。这里的居民虽然不像曾经的孙家一样各个都是死鱼眼,但是这里的气氛非常沉重。也可能是因为宿场镇给人的感觉太喧嚣太具有活力了,所以这里才会显得没有什么生机。
「你说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从明日太被绑架的那天开始算起,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每次迎来孤独寂寞的晚上时,爱·法就会品尝到一次心碎般的痛苦。要不是有晚餐之后不久前来查看情况的萨利丝·兰·福沃在,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
「不会的。你能说出这种话来,我觉得非常自豪。」
「城市里的人不买亚力果和波糖吗?」
这位多拉大叔看起来还很有精神,但是和他待一会儿就知道那只是为了掩盖住内心的不安和怒气的精神劲而已。
「我们无意引发骚乱。我们来到托兰,只是为了寻找绑架了同胞的犯人会不会潜藏在这里的证据。」
在多拉的帮助下,众人花费了一天半的时间完成了在达雷姆的搜索工作,所以第三天的剩下半天时间被用在了在宿场镇上的搜索工作。
「不是的,宿场镇那边的商人每隔几天就会来这里卖点东西。在托兰这就足够满足我们的需要了。能算得上店铺的,也就是镇子中央的酒馆了吧。」
爱·法催促艾玛·明·卢提姆沿着来的道路回去了。此时,艾玛·明·卢提姆把脸凑了上来。
爱·法和艾玛·明·卢提姆一大早就骑着齐鲁鲁来到了托兰,但是还有六十名森边人声势浩荡地去了宿场镇。这么一想,不引发什么争端都难。
这天晚上,东达·卢在卢家村落如此宣告。
「嗯,不好意思打扰您了。闻起来很香呢……」
「你就是明日太家的家主吧。多亏了明日太,我才能和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害怕的你们成为了朋友。希望你们能救回明日太,希望我可以继续和你们来往。」
终于轮到爱·法出场了。
但是001F——卫兵们却说出了超乎她们预料的话来。
「出去买东西了吗。店铺一类的都在南侧吗?」
但是,他们在南方地区达雷姆没有任何收获。犯人不在城市外面。这一事实已经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没有。我们这里没有多少人富裕到买得起东方人手上的东西,所以他们不会来这里的。」
「啊,不好意思!料理还在火上煮着,再不关火的话塔拉把菜就要糊了,我可以回去一下吗?」
小姑娘露出了些许悲伤的神情,好像是觉得很遗憾。
过了一会,多拉用力地摇了摇头,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爱·法她们。
这个农村——名为达雷姆的农村地区,似乎居住着数以百计的佃农。几户家庭组成一组,管理领主的农田。这位名为多拉的男人是掌管着这里第二大农田的家庭的主人。
爱·法也产生了兴趣,扫视了一圈这一大片农田。
让猎人和女众组队,就是为了这一刻吧。向镇民们打听是女众的工作,而动武动粗的事情则是猎人的工作。
当然,毕竟没法将所有房子全部都搜查一遍,要暂时潜藏起来的话,能藏身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但是,没有人会选择一边掩人耳目一边在这里藏身。托兰地区的搜寻工作,只用了一天时间就结束了。
艾玛·明·卢提姆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那小姑娘高兴地笑了:「谢谢夸奖。」
「毕竟波糖可以生长在贫瘠的土地上,而且很快就可以收获采摘。森边人会大量购入这种蔬菜,所以我们也能用它赚不少钱。「
艾玛·明·卢提姆非常礼貌地又向她解释了一遍,那姑娘垂下眉毛说了一句「真是可怜呢」。
「刚才的那股香味让我肚子都饿了。不好意思,能边走边吃点肉干吗?」
多拉的眼睛里闪烁起愤怒和悲伤的目光。没精打采地走在一起的塔拉也泪眼汪汪的。
没有什么湿气的褐色土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但是,那里并没有司空见惯的波糖的踪影,只有好像蔓草一样的枝叶等间隔地种植在这里。
卫兵身后的广袤田野——正在这一片田野上拉货翻土的全都是一头金发的壮汉。
但是,这天晚上将会是最后一夜。
「嗯……这么开阔的地方,也不可能有人会藏在这里吧。不用你说,我们也会离开这里。」
不管怎么说,在这里还有像那个小姑娘那样活泼地生活在这里的人,身为外人的爱·法她们还是觉得很高兴。
「很厉害吧?明日太开始做生意之后,我们就开辟了新的农田。明日太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吧。这个宿场镇上,可能没有几个人真正地明白明日太的厉害之处。我……为自己能够直接结识明日太,能和他成为朋友感到非常自豪。然而,现在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这天晚上一定会成为最后一晚。
对于猎人爱·法来说,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不礼貌之处。两个人一边就着水筒里的水啃咸咸的肉干一边行走在毫无人烟的街道上。
「那有没有东方人之类的来托兰?」
「我已经通过扎修玛这个男人与梅尔弗里德取得了联系,但是他回复我说道后天早上他都无法采取行动。那天早上萨库雷乌斯就可以自由行动了,所以我决定赶在那之前进城。」
「原来如此……」
然后,这个小姑娘便消失在了房子里,艾玛·明·卢提姆突然松了口气。
在马上就要到正午,她们两个询问了五十户人家之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化。向南延伸的道路一下子开阔起来,巨大的农田忽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我们在寻找在宿场镇上被绑架的同胞的行踪。我们无意危害托兰。」
「嗯,实际上我已经把工作交给大儿子了,而我则负责在宿场镇上出售蔬菜。和领主和贵族打交道相比,还是和宿场镇上的人打交道更开心啊。」
「嗯,亚力果之类的,不合那些贵族们挑剔的胃口。波糖嘛——那不就是旅人或者森边人才会吃的蔬菜吗。」
「我一大早就出去买东西了,镇子中间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这附近也一直都很安静。」
多拉这么说道。这个人也非常担心明日太的安危。一起跟来的名字叫做塔拉的小姑娘和里米·卢一样哭了两天。
「你们还和贵族做生意吗?」
爱·法怀揣着这种想法,忍耐住了这充满苦闷的夜晚。
然后,到了第二天——
明日太被绑架之后的第五天早上。这一天早上,爱·法依旧骑着齐鲁鲁来到了卢家村落将齐鲁鲁寄存在这里,和东达·卢一同前往了宿场镇。
此时,一个人出现了。
那是一名身披非奇霸兽毛皮的一头红发的异乡猎人——红发郭拉姆的儿子吉达。
「法家的明日太被抓到了城市里一个叫做萨库雷乌斯的宅邸里。犯人就是那个贵族的女儿莉芙蕾雅。」
吉达将这一消息告诉了他们。
当然,东达·卢等人气势汹汹地向吉达询问了详情。
但是,爱·法想不起来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大家的话语明明都听进了耳朵里,但是却丝毫没有残留在记忆之中。
(明日太,还活着——)
只有这一个想法填满了她的脑袋和身体,搞得她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森林母亲并没有抛弃明日太和爱·法。爱·法闭上了一会嘴,忍住了就要爆发出来的眼泪。
3
「让你久等了。总算是说通了。」
扎修玛回到爱·法等人这里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从吉达口中得知了明日太行踪的森边人围绕着今后的所应该采取的行动再一次发生了争论。出现了两种意见:既然得知了行踪那么应该立即进城的意见和仍然应该按照计划与门卫打声招呼的意见。
当然,所有人都觉得应该进城。但是,是应该将从吉达口中得知的事情直接告诉给门卫去找到萨库雷乌斯的女儿问罪,还是应该隐瞒这一事实提出搜查的要求,意见在这里产生了分歧。
提出前者的是对贵族气愤不已的人。
提出后者的是认为犯人不是萨库雷乌斯而是他女儿所以应该谨慎处理的人。
「据说那个莉芙蕾雅还是个年幼的孩子。她很可能在冲动之下做出蠢事来。这样一来,不如我们先不要公开我们已经掌握了明日太行踪一事,制定救援方案?」
提出后者的最先锋卡斯兰·卢提姆如此道来。
爱·法把手插在腰上,叹了口气。
波尔艾斯是一位穿着打扮非常奇妙的男人。
「我还需要把什么东西交给你?」
「嗯……看起来像是猎人,但是作为森边女众又有着出众的相貌。只要不乱说话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圆滚滚的身材,年龄上大概已经可以被称为青年,但是却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
这样一来,就算是托兰伯爵家的子嗣,也无法将绑架之罪行糊弄过去了。
前几天通过和多拉的谈话了解到,达雷姆伯爵家是统治杰诺斯南部农村地区的领主。爱·法被带到的地方,也是位于达雷姆地区的伯爵家的宅邸。
「梅尔弗里德之外,这个波尔艾斯殿下就是我们唯一的杰诺斯贵族同伴了。森边人只要在这位的陪同下前往萨库雷乌斯的府邸即可。」
东达·卢代表大家提出了疑问,扎修玛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我是森边人,法家的爱·法。」
「这件首饰对我的意义重大。」
那姑娘一动不动接过衣物。
「但,但是您要是不取下这件首饰,会打破其他饰品的平衡感……」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接触森边人。没有你们的努力也没有达雷姆的繁荣,所以我们还是应该感谢森边人的啊。」
但是,这样做的成功率要比不熟悉贵族的作风和城市里的情况的森边人不顾一切地动武动粗的成功率要高吧。
(真是麻烦啊……)
「那么,请允许我来替您保管你的衣物……」
谢拉从桌子上拿起一件衣物,将手伸向爱·法的胸口。那似乎是一件镶嵌有银色工艺品的护胸。
「贵族也可以准备出通行证来。只要让森边女众装成波尔艾斯的侍女或者客人一同进城的话就不会把明日太认错了吧?然后告发莉芙蕾雅就可以了。」
「嗯,莉芙蕾雅小姐和她的父亲一样,都是著名的美食家。打破了一天之内放他回森边的约定,那就说明她有多喜欢明日太大人的手艺。」
「遵命……那么,您能松开头发吗?」
「……相貌怎么了?」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么?」
「……公主不是对贵族女儿的敬称吗?」
「嗯。富有森边人和异国气息的名字。而且,你长得也很美丽!我听闻森边女众多为美人,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谢拉给她穿上了半透明的披肩,耳朵上戴上了半月形的大号装饰品,手腕上戴上了好几重细细的银环,松开的头发上则别上了红色和紫色的石头饰品——这身打扮比她在森边宴会上穿着的衣物还要华美。
爱·法挠了挠头。
恐怕卡斯兰·卢提姆已经预见到了此时动武的未来。卡斯兰·卢提姆身为森边人,有些过于理性了。
「用武力绑架明日太,肯定也是她因为年幼犯下的错误吧。如果说她再因为年轻对明日太犯下什么错误,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明日太平安无事,那我们就应该尽可能谨慎对待。」
既然想品尝明日太制作的料理那就直说好了。只要族长们不反对,明日太也就不会拒绝。但是,为什么还要做出绑架这种犯罪行为——爱·法完全无法理解。
「扎修玛大人已经把来龙去脉都和我说了。哎呀,没想到那个莉芙蕾雅竟然会犯下这样的罪行……她肯定也是得知了明日太大人在宿场镇广受好评,所以想把他招到宅邸里做厨师吧。」
「被歹毒的贵族绑架,束手无策只能等待救援。这就是公主在吟游诗人的故事里的作用。总而言之……给我时间。虽然赶不上『北方旋风』他们,可是对于和贵族打交道,我也是非常有经验的了。」
覆盖住胸部的内衬部分使用了布料,但是背部的部分上则镶嵌有奢华的白银锁器。爱·法根本不可能看出来这是一件护胸。
森边人怀揣着些许不安,依旧接受了扎修玛的提案。
她只看到了一件类似贴身裙的布类衣物。爱·法完全搞不懂哪一件要穿到什么地方上。
多么奇妙的作战。
卡斯兰·卢提姆肯定也很想拿起刀杀到城市里吧。而卡斯兰·卢提姆又是有能抑制住这种冲动的理性和知性的。身为森边人,这是一种强大还是一种软弱——爱·法不明白。
「做厨师?」
◇
话虽如此,平常这里只有佣人留守,伯爵家的人几乎不怎么来这个宅邸。前几天进行搜索工作的时候,和托兰领地上的萨库雷乌斯宅邸不同,达雷姆家的宅邸很顺利地同意了爱·法他们进行搜查。当然那也要多亏了多拉做的工作,但是从那时起爱·法就开始觉得,同样是伯爵家,做法也不尽相同啊。
「哦哦,我可等了好几了。扎修玛殿下,这位就是森边女众吗?」
波尔艾斯笑了笑,好像是在抚慰爱·法。爱·法也总算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怒气。
卡斯兰·卢提姆一边说一边面露苦色。
她拒绝了。
这件首饰正是明日太送给自己的那件。
爱·法说到一半,皱了皱眉。二人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堆积如山的闪烁银色光芒的装饰品。
谢拉红着脸低下了头。
「我懂的。在某种意义上,萨库雷乌斯自己的处境比犯人还尴尬。他的女儿还不理解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过错。正如卡斯兰·卢提姆所说,搞不好的话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但是,我又不是小孩子——」
爱·法又把话只说到了一半。强烈的愤怒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爱·法诧异地发问,扎修玛无奈地笑了笑。
扎修玛打量了下爱·法。
「不是的……您太美了,我一不小心看入迷了……」
「她肯定是认为就算自己的罪行暴露,只要花点钱就能摆平吧。而且实际上,能够被招到托兰伯爵家对于厨师来说是一种无上的荣誉。」
「那么,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吧。谢拉,可别对森边来的客人失礼。」
「嗯,我能理解你为什么生气。她比我还不清楚森边人。对于森边人来说,钱是无法赎罪的。只要清楚这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心烦意乱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现在要保持冷静,将精神集中到可以拯救明日太的事情上。
谢拉再一次站在赤身裸体的爱·法面前。她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爱·法。
「犯人并不是贵族,你如果相信那个吉达的话,犯人是名为莉芙蕾雅的贵族女儿和其两名随从。我们不能为了问罪他们而与整个杰诺斯为敌——」
「我是达雷姆伯爵家的次子,波尔艾斯。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嗯?那当然是,既然要和贵族一起前往贵族的府邸,不打扮一番怎么能行。浅黑色的皮肤,也可以说是西姆的混血儿之类的吧。」
「嗯。」
「话说,那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对手。我也总算是需要援军了啊。」
「那我就把它戴到不显眼的地方吧。我不想取下这件首饰。」
听到东达·卢的话,爱·法玛斯开了口:
「你要一起去么?」
「最先动武的可是贵族!若不是如此我们也不会拿起刀来打破规定!」
名为谢拉的姑娘整理森边的衣物的同时,爱·法松开了扎起来的头发。
「原来如此。犯人是萨库雷乌斯的女儿么。那么,我也能理解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发生这种事情了。这并不是什么阴谋,而是不懂事理的小姑娘做出的恶作剧而已。」
能够自由出入城市的扎修玛似乎非常理解卡斯兰·卢提姆的担忧。他捋了捋自己的邋遢胡子,嗯了一声。
「怎么可能只是一桩恶作剧而已——!」
「遵命。」
名为谢拉的侍女脸色紧张地走上前来。面对森边人,她似乎是抱有相应的警戒心。
「啊?那个……除了内衣,其余的衣物都要交给我……」
「我来承担这个妄言之罪吧。如果是为了救出自己的家人,我心甘情愿承受这一罪行。」
「这种罪行……」
「援军?」
「嗯……但是,这份衣物是波尔艾斯从城市的府邸带来的,他吩咐我亲手为您换上。」
「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办?像那个吉达一样偷偷潜入进去?没有家人的邀请进入别人家里,就算是在森边也是犯罪吧?」
「已经有办法了吗?」
「……可以把那件饰品都交给我来保管吗?」
「我会自己换衣服。虽然我们都是女人,但是我不太想让不是同胞的人看到自己的裸体。」
肆意地评论他人的相貌在森边是一种非礼。但是,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也不会有什么好处,所以爱·法决定始终一言不发。
一枚带有精美刺绣的布制衣物,应该是衬裙。和宿场镇镇民优米穿着的衬裙相差无几。但是,这件衬裙给她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动起来的话腿就会碰到它,搞得她有点痒痒的。而且上面还缠绕有散发出金色光芒的细带和银色的链子。
身披乳白色的长袍,别着一点饰品,但是打扮得却算不上是奢华美丽。而且,即使是面对森边猎人爱·法,他也没有露出什么轻蔑和警惕的神情来。
说完,扎修玛便转身离开,让森边人等了几刻钟之后才终于回来。
如果是为了救出明日太的话,这么点不满应该咽回肚里。爱·法做出觉悟,首先将奇霸兽的牙和角制成的首饰和驱除毒虫用的格里奇腕饰从身上取下来。然后脱下护胸和贴身裙还有皮鞋,身上只剩下了一身内衣。
「非,非常抱歉。」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贵族对抗贵族。没想到,在『北方旋风』回来之前,那位仁兄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总而言之,当众人们在森林与村镇的边界上议论时,卡缪尔·佑旭的亲信「守护人」之一扎修玛现了身。
「对于猎人来说,这算不上是褒奖。我想尽快换上衣服。」
即使如此,自从得知了明日太平安无事,爱·法就感觉身体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等我一会。让我想一想有没有什么能够稳健地救出明日太公主的方法。相信我,交给我吧。」
然后扎修玛就开始说起达雷姆伯爵家的二子波尔艾斯这个人来。
「……伪造身份进入萨库雷乌斯的府邸么。」
「请允许我来带您去换衣间。这边请……」
爱·法将猎人的衣物交给了她。
拉乌·雷闪烁着双眼如此回应。拉乌·雷在第一天晚上就主张「应该动武!」。他的愤怒也是源于对明日太的担忧,而且还是富有森边人特点的直截了当的做法。
「但是——!」
她被这名侍女带到了旁边的房间里。这是一间窗户上挂着一块布的小小的房间。在前几天的搜查工作里,他们也对这个房间进行了搜查。
脚上穿的是只有足底的部分是用柔软的皮革制成的,用闪闪发光的鞋带和链子固定的,与其说是鞋不如说是一件装饰品的鞋。爱·法悄悄地想,穿着这种鞋根本没法在森林里行走吧。
「最后,请戴上这个……只需戴上尺寸符合的即可。」
话音刚落,谢拉便把散发着银色光芒的石头制成的戒指递到了爱·法手上。为了不妨碍握刀,爱·法选择了一只大小适中的戒指。
「哎呀,这样一来就不用化妆了呢……您真的太美了。」
「……」
「我还准备了香油,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有使用香油的必要了呢。您的头发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爱·法她忍住了,没有将「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这句怒吼喊出来。总之,她总算是完成了换衣这一艰难的工作。
她将明日太送给自己的青石首饰别在了衬裙之下。然后,等她们回到刚才的房间后,波尔艾斯和扎修玛向她投来了更加不客气的话来。
「哦哦,太美丽了!这样一来就算说你是西姆的公主也不会有人怀疑吧!」
「这种大美人突然造访托兰伯爵家,可能会显得有些不自然吧。但是……您的美貌远远地超乎了我的想象。」
爱·法只觉得越来越不耐烦。
但是——这样一来,她终于做好了反击的准备。爱·法的心中,对未知敌人的斗争心理愈演愈烈。
「那么,我们立即动身吧。扎修玛大人要去哪里吗?」
「我要留在宿场镇上帮助森边人。绑架犯是托兰伯爵家的女儿这一事实如今正在他们那边传得如火如荼呢。」
「啊,原来如此。和那个脾气暴躁的莉芙蕾雅为敌,可能需要加倍小心。搞不好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骚动。」
是胆子大呢还是危机感不足,波尔艾斯这个贵族脸上一直都是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和波尔艾斯一同坐入箱型托托斯车,驶离达雷姆。他们的目的地便是城市。
「爱·法大人,您就伪装成来购买达雷姆农产品的豪商之女吧。然后你很想来品尝一下传言中非常有名的托兰伯爵家的晚餐。这样一来,莉芙蕾雅应该就不会怀疑你的身份了。」
「……我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却没有一句谢言。」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毕竟卡缪尔·佑旭大人给我讲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今后,我们难道不是应该携手对抗狠毒的托兰伯爵家吗!」
只要使用了爱·法不知道的食材可能就能制作出爱·法所不知道的料理。但是,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爱·法无法从这些料理上感受到明日太的存在。
「呵呵,我父亲明天早上才会回来。她要是来采购托兰的复瓦诺和麻麻利亚的话,那就太不凑巧了。」
「那么,让我们开始晚餐吧。把料理端上来。
一名身穿铠甲的矮胖男人站在那少女的身后。那人的身材和旅店主人尼尔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当然清楚此事。如果有需要,可以将她父亲的事情传达给萨库雷乌斯卿。今宵能够邀请她来参加托兰伯爵家的晚宴就足够了。」
爱·法搞不明白,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城市里的人了吗。但是,带路的金发姑娘和跟在她后面的托兰伯爵家的士兵们都没有露出诧异的神色。
在金发侍女的指引下,爱·法他们坐到了对面左侧的位子上。
爱·法将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静静地前进。步伐也改成了平常的一半大小。在等待托兰伯爵家回复的时候,谢拉向她传授了诸如此类的淑女和城市里的礼仪。
「欢迎光临……这边请……」
「装模作样。」
他肯定也很喜欢美食。但是看一下他那放松的神情就能察觉到。
但是——迪阿尔紧紧地咬住嘴唇,没有任何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明日太在城市里被迫制作这些奇妙的料理?)
「我非常期待。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过托兰伯爵家的晚宴了。」
贵族的女人——莉芙蕾雅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看了看爱·法。
但是爱·法对哪个料理都没有什么兴趣。
此时,古兰纳尔的女儿终于擡起了头,看了一眼爱·法他们。
不安第一次掠过爱·法紧张的内心。
4
「波尔艾斯殿下,你可算来了。晚餐很快就准备好了。」
听到这句话,爱·法不禁屏住了呼吸。
汤菜很浓稠,很油腻。
但是,没有看到那个名字叫桑久拉的男人。那个男人要是在场,他们会立马认出对方,所以可以当场告发,但是这一条看来已经是走不通了。
(不对……)
但是他应该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对于现在的爱·法来说,这就足够了。如果是为了救出明日太,即使是贵族也可以联手。
莉芙蕾雅不满地丢出一句。
莉芙蕾雅哼了一声。
爱·法学其他人将料理送入口中。
「夺取爵位?为什么这么说?」
在摇摇晃晃中前进的车厢里,波尔艾斯露出了笑容。
(不要慌张。到那个时候就只用证明那个护卫和逮捕令上的人是一个人就行了。如果可以,在弄明白明日太在哪里之前尽量不要动武——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将贵族女儿作为人质就可以了。)
「哎呀。还有其他贵宾出席吗?」
太阳西斜的时候,爱·法他们终于获许进入托兰伯爵府邸。
「哎呀,这些料理不管哪个都很美味。据说厨师长明明去城里办事了,居然还能制作出如此美味的料理来。」
因为爱·法被告诫尽量不要开口,进来不要正视对方,所以她一直安静地看着对方的胸口。
莉芙蕾雅自豪地介绍起来。
「呵呵,那位就是继承了西姆血统的豪商的女儿?」
「那当然是因为,达雷姆地区也有了如此牢固的防御措施之后,托兰地区便会蒙受更为严重的损失。因为托兰地区只修建了奇霸兽动起真格来就能突破的简易木栅栏而已。正因为达雷姆家的农田没有任何防御,奇霸兽才会早早地放弃进攻托兰领地上的农田。」
「嗯,很久之前就住在这里的我父亲的客人。是贾格尔过来的铁器商人和他的女儿。」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勺子铁串和酒杯等餐具。而且,爱·法对面的位子上还准备了两人份的餐具。

「正是,据说她的祖父是西姆血统。而她自己出生在贝黑托镇,是和父亲一同来采购蔬菜的。她的名字叫做爱·法。」"
首先,一名看起来非常有南方人风范的壮年男子进入了房间。紧接着,一名身材娇小的姑娘也走了进来。
「嗯,毕竟达雷姆地区太大了!只要不像托兰地区那样使用奴隶,很难拿出修建围栏的人工费和建筑费啊。而且……我们要是开始修建这种东西,说不定会有人前来夺取达雷姆伯爵家的爵位。」
波尔艾斯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但是,她还是无法释然。
「享用吧,这可是托兰伯爵家的厨师们精心烹饪的晚餐。首先是前菜,汤菜和复瓦诺料理。」
爱·法拿不出任何证据却深信不疑。
「但是啊,我觉得那个算不上是全部理由。杰诺斯的农田如果都有了坚实的防御措施,那么饥饿的奇霸兽会把矛头指向哪里呢?宿场镇的房屋,还有行走在街道上的旅人说不定都会遭殃。结果,要减少奇霸兽所造成的损失,最好的方法还是不停地狩猎奇霸兽。」
一个人共有三个盘子。每个盘子里都盛满了料理,光是这三盘就能让人吃得饱饱的。
她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搞忘。如果那个姑娘说出了爱·法的真实身份——那她就只能当场揭穿莉芙蕾雅的罪行了。
正当她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托托斯车已经穿越了宿场镇,来到了城门前。
(……站在后面的男人就是恶人其中之一吧。)
这个不是明日太制作的料理。
即使没有刀,这点事情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哎呀,那两位是谁?」
「不好意思来晚了。谈生意拖了太长时间。」
今天她身着妙龄女子风范的装束,短短的头发上还别着饰品,但是那人正是爱·法在宿场镇的摊子上遇到的迪阿尔。她比之前见面的时候看起来还要无精打采的,绿色的眼睛也有气无力地垂了下去。
好像被揉成圆形波糖的面饼里塞满了切成细丝的肉和蔬菜。和上一道料理相比并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但是盐和塔瓦油的口味太重。而且香草的味道非常浓烈。
「达雷姆为什么不修建保护农田的栏杆?只要像托兰地区那样修建围栏,即使森林里满是奇霸兽也可以将损失减少到最小吧?」
爱·法一言不发地将双手在胸前交叉,向莉芙蕾雅微微低下头。
然而,爱·法却觉得这样更好。她不想在知道明日太所在之前就动粗。
她震惊了。
「所以我们觉得与其去修建围栏不如去支援森边人。让萨库雷乌斯下台,森边人重新获得力量,这样一来达雷姆家就可以获得繁荣。我们正是抱着这种想法在帮助你们。」
绿色和红色的干烧料理和闻起来一样酸。好像放坏掉的果酒一样酸的汤菜和蔬菜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一位淡栗色头发身材娇小的少女。身上穿着轻飘飘的纯白衣物,一脸颇具贵族风范的表情,眼里也是贵族风范的目光。
但是,爱·法保持住了冷静。爱·法内心非常平静,平静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简直就好像是正在狩猎奇霸兽一样,爱·法集中精神,保持清醒。
「嗯,什么事?」
味道又甜又很辣。肯定是添加了各种各样的香草。使用了不是奇霸肉的什么肉和茶奇,普拉以及不知道名字的蔬菜。
「长远来看,我们也清楚,修建围栏才是为了达雷姆的未来。但是,父亲却没有选择这样做,这是因为他在惧怕托兰伯爵家。同样都是伯爵,但是萨库雷乌斯卿的实力可以与杰诺斯相抗衡。」
波尔艾斯脸上又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受苦的都是农民,贵族他们只是佯装不知而已——森边的人都抱有这种思想,但是真相却不是那么简单。
「达雷姆伯爵家的次子波尔艾斯和他的客人爱·法。似乎是从贝黑托来采购蔬菜的商人的女儿。」
「哦,达雷姆伯爵家的……初次见面。我是贾格尔泽兰朵的铁器商,古兰纳尔。这边是我的女儿迪阿尔。」
「遵命……「
这个少女就是命令随从绑架明日太的犯人。
话说,那个迪阿尔那个让人头疼的姑娘也逗留在萨库雷乌斯的府邸。
波尔艾斯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装在豪华的餐盘中的全都是见都没见过的奢华料理。爱·法悄悄地集中注意定睛观察,想看一看哪些料理是明日太制作的。
对于爱·法来说,这是她继梅尔弗里德之后第二次见过面的杰诺斯贵族。爱·法感叹,贵族里也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啊。
爱·法的腰间没有别刀。波尔艾斯带着刀。但是,在建筑物的入口处好像是被人给收走了。爱·法他们一行人是名副其实的赤手空拳地进入了恶魔的巢穴。
「哦哦,这可真是豪华啊。真是没白把爱·法带过来。」
金发侍女走出房间,不一会儿各种各样的料理被端了上来。
「算了,那么,你们就坐吧。今天我叫人准备了比较有意思的料理。」
贾格尔的客人一言不发地进餐,所以只有波尔艾斯一人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波尔艾斯一边说一边向爱·法点了点头。
走下箱型车厢,巨大的石头宅邸耸立在一片昏暗之中。爱·法和波尔艾斯以及三名护卫士兵一同站在了这栋灰色的建筑物面前。
旁边热气腾腾的是一种浇有浓稠酱汁的类似原形波糖的料理。
明日太可能并不在这里。
在玄关口迎接爱·法他们的是一位金色头发白色皮肤个子很高的女众。爱·法发现这人是紫色双瞳时就悄悄地在想这个人是不是也是马修多拉人。
说着,波尔艾斯露出了认真的目光。
(难道说——我们被吉达那个人给骗了?)
右边的小盘子里放满了散发出酸酸气味的蔬菜。汤菜料理也有一股奇特的甘甜香气。
在前往达雷姆之前,扎修玛就说波尔艾斯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搞不清他到底有多为自己的人民着想。
卫兵们被命令在玄关附近的等候室中待命,爱·法则和波尔艾斯一同被带到了装有烛台的回廊深处。
那个少女在一间墙壁上挂有无比奢华的针织物的巨大房间里等着他们。
「波尔艾斯,请多多指教。」
爱·法稍稍起身,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波尔艾斯,我想问您一件事。」
正当爱·法思索的时候,有人在外面宣告了客人的来访。
笑眯眯的波尔艾斯和顽固的古兰纳尔打了招呼。
「毕竟这里住了好几个厨师,就算厨师长不在也没什么。而且,好戏还在后头。」
身穿黄色衣服的侍童将吃空的盘子撤了下去。然后新的餐盘又被端了上来。
「这是蔬菜料理和主菜肉菜。」
三张盘子摆到了每个人的面前。
浇有红色汤汁的蔬菜料理。和香菜一起炖煮的带骨肉。还有一道带着些许焦色的肉菜。
爱·法一个个地品尝了它们。
蔬菜料理很甜很辣还很酸。这道菜里仍然夹杂着那个好像放坏掉的果酒的调料。香草的辛辣和一种奇妙的甘甜口感也混合在其中。
倒也不是难吃,但是这味道让她很不习惯。和刚才的料理一样,可能就是味道太重的缘故。
带骨头的肉非常柔软,是这些料理里最美味的一道。好像是什么小型动物的腿肉。沾满绿色的酱料,上面还撒满了切成碎末的红色香草。
铁串——也可能是银串,总之用串串起来后,肉就会从骨头上剥落。柔软到让人很难在掉下来之前吃到嘴里去,但是一入口,就能感觉到稍稍辛辣的香草风味与这个肉非常搭配。
然后,最后一道肉菜——比刚才那道还要美味。四周带着焦色的面衣,脆脆的口感很好。下面还要满是肉汁的软软的肉,咬上一口,隐隐约约地可以品尝到喵姆菜香气。
不光是有喵姆,肯定还用了塔瓦油。恰到好处的咸味和肉汁一起在口中扩散。虽然感觉稍微有点油腻,但是浇在上面的希尔果汁的酸味很好地中和了这股油腻的感觉。
而且,这道料理里还有很多切碎的生提诺菜亚力果,一起食用会让这道菜显得更为美味。蔬菜提升了肉的口感,肉提升了蔬菜的口感,相得益彰。
感觉这蔬菜上也浇有不同于希尔果汁的酸汁和不同于奇霸肉油脂的油,但是这些为生蔬菜增添了色彩。
(就是这个……)
这道菜肯定就是明日太制作的。
使用喵姆菜和塔瓦油的调味手法和切碎生蔬菜的烹饪手法确实很符合明日太的作风。但是,她不知道这个将肉包起来的褐色面衣是什么,肉也不是奇霸兽的肉。对于爱·法来说,是一道完全未知的料理。
即使如此,爱·法也相信这道菜就是明日太制作的。
明日太果然在这里做菜。爱·法一边抑制住心中迸涌而出的激情一边继续品尝这道美味的料理。
「嗯,我更喜欢这道料理。」
好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样,似乎是在怀疑自己是否还正常一样,所有的表情从他的脸上消失了——然后,他的眼里突然闪烁出了喜悦的目光。在没有了表情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还在闪闪发光。
没有异常。
然而,明日太却没有安静下来,开口说:「爱·法,我……」
「明日太……」
「……你没有受伤吧?」
但是现在那些事情都已经无所谓了。
就这样,等所有人都吃完后——门终于被敲响了。
是我的家人。
因为明日太提出了这一要求,所以他们两个就单独留在了敌人的地盘上。
波尔艾斯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回头看了眼爱·法。
迪阿尔装模作样地说。
「是么……我倒是无所谓,但是还请你遵守刚才的约定。」
……在绝望的日子里,我一直在品尝这份思念。
不要。
「不要多嘴是吧。没问题。」
明日太茫然地摇了摇头。
所以,爱·法用手挡住了明日太的嘴。
明日太这个人让自己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动摇。
「果然!这样一来就是新厨师的五连胜了!副厨师长提马洛曾经在『塞尔瓦长枪亭』担任厨师长,这可真叫人吃惊!」
他向森边族长做出了承诺,明天会亲自前去道歉,并按照杰诺斯的法律审判犯下罪行的三人。
爱·法半下意识地说。
明日太身上的温度流入到了爱·法的体内。
爱·法哭了。
爱·法也一边拼命地抑制住马上就要奔涌而出的激情,上下打量了一番,检查了下明日太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已经是极限了。
他身上穿着陌生的白色衣服。脸好像瘦了那么一点点,但是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依旧蕴藏着力量。
波尔艾斯探出圆滚滚的身子。
明日太。
我绝对不会把明日太交到其他人手上。
「这个人,正是我的家人,法家的明日太。既然已经弄明白了此事,那么,请允许我们就此离席。」
「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两道肉菜呢。难道是,这是作为余兴节目的味道比赛么。」
一直一言不发的迪阿尔突然开了口。
「那个,换衣服的时候,能不能只留下我和家主两个人?」
是我的明日太。
明日太的眼睛似乎是在诉说这些。这可能是爱·法自己的想法。但是怎么样都好了,爱·法和明日太重逢了。这个结果就是一切。
明日太只要快点换好衣服然后回到森边村落——回到法家就可以了。到那个时候再分享平安重逢的喜悦。若不如此,爱·法就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了。
明日太闭着嘴扫视了一圈,然后看到了爱·法。
「果然没有错。」
那正是明日太。
「嗯,正是。其中一道是副厨师长制作的,另一道是最近雇来的新厨师制作的。波尔艾斯殿下,你觉得哪个更胜一筹?」
不是侍童而是士兵的声音。
但是,现在还不能忘乎所以。在灰色石头建成的宽阔房间里,爱·法静静地看着明日太。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一切,一切都是明日太的错。
波尔艾斯一边吃着同一道料理一边歪了歪脑袋。
「哦哦,这可真有意思!方便的话,我能不能去当面和他打个招呼?我想送他一些铜币作为美味料理的奖励。」
无法继续控制住自己了。
就这样,爱·法夺回了明日太。
敌方的士兵和波尔艾斯明明还站在墙对面,然而她却已经忘记了恐惧。
「我也觉得这个更好吃。」
他肯定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心中涌现而出的感情吧。爱·法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在质问莉芙蕾雅的时候,萨库雷乌斯现了身,但是他并没有进行徒劳的反抗。萨库雷乌斯似乎也因为自己的女儿捅出的篓子而愤怒不已。而且,因为比自己地位更低的波尔艾斯一个劲儿地在追责,他肯定也觉得有些蹊跷而警惕了起来。
「海外来的?海外来的厨师?我可没有听说过有人从海外来到杰诺斯啊。」
「海外厨师到场!」
「明日太……你这个大笨蛋……」
◇
想在更近的距离上感受明日太的存在。
虽然瘦了点,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变化。
爱·法终于夺回了明日太。
然后,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
爱·法想要的就是这种温暖。
迪阿尔的父亲也板着个脸说。
……好想见到你。
门缓缓地打开。
人如果太过放心就会像这样子哭出来。
莉芙蕾雅发出指示后,侍童庄重地低下了头。
回过神来,爱·法已经喊了声明日太的名字,并且抱住了他。
爱·法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接下来才是自己的战场。绝对不能失败。绝对不能慌乱。随后,名为甜点的料理被端了上来,但是爱·法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品尝甜点上了。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就是这种温暖。
「贝黑托的客人呢?」
「所有人都选择了油炸食品!我也这么觉得!嗯,那我就来公布一下哪道菜是谁做的吧?」
爱·法静静地看了看一脸笑容的莉芙蕾雅。
慢慢地,明日太的身影模糊了起来。
「爱·法……」
「如你所见,我身体好得很。」
冷静点——爱·法训斥自己。
爱·法一边想一边为了打破不被容许的命运而转向莉芙蕾雅。
「带骨肉是副厨师长制作的,油炸食品是新厨师制作的。」
总觉得明日太有些焦躁。
一看,她手上的银色串子上正插着明日太制作的料理。
「我不想公开说,但事实就是这样。我可不想造成什么奇怪的误会,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多嘴。」
眼泪不顾自己的意愿,落了下来。
「是吗……」
爱·法的眼睛里映照出明日太的身影,明日太的眼睛里映照出爱·法的身影。除此之外,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明日太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以同样的力度抱住了爱·法。
……终于见到了。
莉芙蕾雅一瞬间似乎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但是她马上就变成了一副自豪的表情。
突然,视线扭曲起来。
干脆两个人就这样融化,合为一体就好了。爱·法一边这么想一边哭了。
「哎呀,不送银币送铜币?」
「嗯,这个带骨肉确实很美味,但是我也觉得这个油炸料理险胜于它。」
这种想法没过多久也从脑子里消失不见,爱·法哭了。好像孩子一样放声哭泣。她明明已经在奇霸兽的牙和倒下的父亲面前,发誓再也不会露出如此丢人的一面了,然而她还是任凭这强烈的感情驱使。
快点换衣服——她想这么说。但是,咽喉哽咽,无法发出声音来。
「嗯,真不愧是海外来的厨师啊。他制作的全都是见都没见过的神奇料理,我真的很佩服。」
「嗯,达雷姆伯爵家还没有富裕到位一次晚餐支付银币。」
明日太就要被传唤到这里了。
明日太好像还有些茫然。
爱·法一边悄悄地调整呼吸一边开口说:
「奇缪斯的带骨腿肉虽然也很美味,但是这道油炸食品更加美味。」
这件事情果然超乎了萨库雷乌斯的预料。如果森边人诉诸武力的话,可能真的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但是,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各种各样的情愫正在熊熊燃烧。
就这样,发生在爱·法和明日太身上的灾祸在第五天的晚上终于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