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布洛克•努M亞要塞滲透破壞2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5750 字
與貝涅提姆等人的陸路部隊會合的過程,簡單到令人掃興。
澤哈伊•黛也的海盜們很熟悉這一帶沿岸的地形,他們的知識幫了大忙。我們從軍隊登陸的海岬穿過沿岸地帶的小洞窟,避開了布洛克•努美亞要塞周邊的監視網。人數非常少。我們把傑斯留在船上,作爲後方支援以防突發狀況。然後迅速地徑直北上。這是人數約三十人左右的小集團。
結果,我們輕輕鬆鬆抵達了貝涅提姆等人潛伏的森林地帶。
──當然,我們在途中有碰到稍嫌麻煩的遭遇戰。
戰鬥發生於森林之中。恐怕是魔王現象的陣營所僱用的傭兵,與異形組成的集團。以他們的數量來看,可能是來偵察或巡邏的。
在這種類型的森林地帶,大型的異形難以構成有效戰力。主戰力以卡西與胡亞佔大多數。應該是偵察部隊吧。其數量總共五十名多一點。
此時,率先發現的是我方,意即我們完成了幾乎完美的奇襲。在瓦里加希北岸迎來黃昏之前,於傍晚寒冷的霧氣之中,我方能先發制人是何其幸運。在無暇思考的狀況下,我採用的戰術很單純──是任誰都想得到的作戰。
就跟打架時一樣。以快速的左拳讓人對方嚇一跳,再以右拳狠狠毆下去。
對敵軍來說,退路位在東方。我派分隊到東側埋伏,我們這隊則迅速且不動聲色,儘可能悄悄地展開突擊。雖然就只是這樣而已,不過這種情況,還是單純一點比較好。我認爲在遭遇戰之中,比起精巧的戰術,做覺悟的方式更加重要。
有關這點,我對沖鋒隊長芭特謝一點也不擔心。我讓她帶頭率領海盜殺進敵陣,轉眼間成功帶給對手混亂與恐懼。
「尼斯克夫!」
芭特謝的劍鋒一閃。兩隻胡亞試圖阻擋她的突擊,都被她一口氣砍殺。
那是在刀刃砍入物體的同時啓動聖印屏障,將物體斬裂的技術。用說的是很簡單,但實踐很困難。芭特謝卻輕而易舉地辦到那種技術。
「一隻都不準放跑!這些傢伙是偵察部隊,讓牠們逃掉就會去通知羣體!」
芭特謝俐落地下達指示,同時又再一次疾馳。她放低劍尖將劍刃挑起,砍斷試圖逃跑的卡西的軀幹,而且是以單手揮劍。嘗試反擊的卡西另外還有三隻。來自頭頂,以及左右的腳邊。牠們的動作相互配合。卡西很擅長這種類似狩獵的戰鬥。
但,遇到芭特謝算牠們倒楣。
「少礙事!」
芭特謝一聲喝斥,以右手砍倒一隻,再以左手拔出雷杖。那是「希爾貝茲」。芭特謝啓動從海盜手中奪來的舊型雷杖,又轟飛了一隻。如此一來,就能從容應付跳到頭頂上的那隻卡西了。芭特謝以兩次突刺使其喪命。
「好!開始進行掃蕩!」
芭特謝比平時還要有幹勁,使作戰大獲成功。安排萊諾擔任伏兵尤其關鍵。
「實質上的指揮官……所以是誰?」
對比放聲大笑的萊諾,爲這個沒有意義的狀況畫下休止符的則是泰奧莉塔,她伸手指着天上抗議道:
他已經做好準備了。他身穿紅黑色的甲冑,並將左手掌朝向對方。白色的光輝啪的一聲,發出了撕裂空氣般的聲響,同時擊發出追蹤式的炮彈。炮彈隨即射穿了妄想逃脫的傭兵。
萊諾這傢伙,說不定是打算幫對方一把,使對方絕對無法逃跑吧。我能想像得到,反正他也給不出個像樣的回答,所以我什麼都沒過問。
泰奧莉塔小聲問道:
「他要人類離開耶。意思就像在說,人類之外都很歡迎不是嗎?這可是高超的幽默品味呢,好厲害喔。」
「我想也是。」
萊諾反而像是在給建議一樣教導對方,同時精準地命中打算逃跑的傢伙。他會攻擊腳邊,轟飛他們。
「你因爲痲痹的影響狀態還不完全吧?別勉強了。」
「很抱歉,前•未婚妻女士。」
「哈哈哈哈!他說要喫人類耶,好厲害喔!」
「拋棄同伴逃跑有違美德,不是嗎?」
芭特謝輕輕地笑了。她的表情似乎更加激起芙雷希的怒氣。
我試着吼他看看,但在樹上的那個白癡,好像還想繼續這出小短劇。又一次聽見他奇怪的隻字片語伴隨竊笑傳來。
──不管怎麼說,在白火鉢的那道光芒中,我聽着一如以往的罵聲。
這個時候連芭特謝也無言以對了。
「你們在附近紮營嗎?不,比起這件事,真虧你們有辦法掌握我們抵達的時間點。」
比我以爲的還要近。渣布吊掛在樹枝上,以如同蝙蝠般的姿勢倒掛着現身了。
「……原來是渣布。爲什麼那個男人在這種況狀下還開得了玩笑啊?」
「這只是保險起見罷了。」
是哪裏來的射擊──大概是從樹上吧。話說,事情發生在一瞬間,而且距離似乎相當遠。聲音來源也是,難以辨別是從何處傳來。我忍不住環顧四周,再次將手搭到小刀的握柄上。芭特謝也一臉嚴肅地拔劍。
「人類,離開。這裏,是我們的地盤。」
「責任?」
就在芭特謝的死板,與泰奧莉塔的榮譽感相互衝突的時候。
「不準動!」
「披獅蟹是什麼?」
「不愧是渣布同志,真有趣。」
芙雷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動,但我能感覺到氣氛變緊繃了。在白火鉢淡淡的光芒照耀下,芙雷希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祥。
「給我適可而止!渣布!」
「可惡!」
成功會合的「支援部隊」、海盜們以及我們,在紮營地中圍着白火鉢(諾克嘉),互相交換資訊。所謂的白火鉢,是最新型的聖印式野營調理器具。這個道具雖然能發熱,但不會像營火一樣冒出煙霧,能以最低限度的照明點亮周圍。被發現的風險也會變少。
「繃帶都還沒拆掉,真敢說呢。」
我記得剛纔有在霧氣的另一端聽到人類的聲音。這似乎不是僅由異形構成的隊伍。某人一邊向我方放箭牽制,一邊大喊着。
不曉得什麼事讓他這麼高興,萊諾放聲大笑說:
「聽我說啦,我已經講好幾次了,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我也是很困擾而已。」
另一方面,說到我跟泰奧莉塔,根本沒有機會讓我們活躍。若要說爲什麼──都是芭特謝•基維亞這號人物的錯,她總是會在奇怪的地方展現她雞婆的一面。
就在我想回應些什麼之前,芭特謝先發制人了。這傢伙一絲不苟地在保養劍刃,但她甚至爲此中斷動作插話。
「賽羅。」
我發現敵軍已經絕望了。炮兵的存在本身,能夠發揮十足的威懾力。
說到這裏一氣呵成。宛如瀑布的水流衝下一般,那是一陣既流暢又炮聲隆隆的詈罵。
啪!空氣炸裂的聲音,與一道閃光。
芙雷希似乎清楚聽見了泰奧莉塔的竊竊私語。她撩起鐵灰色的頭髮,以冷酷至極的眼神盯着我說:
我不得不判斷,我們被盯上了。
「還在裝啊大哥。你已經猜出來了不是嗎?」
雖然我一點都無法理解,但是聽萊諾那個呆子的口吻,他也許是認真打算給對方忠告。只是被他用追蹤式炮彈擊中的傭兵,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呻吟着。他左邊的手腳都被炸斷了。
「老爹還真享受人生啊……」
「快逃!這些人是王國的士兵!他們已經打到這座森林了!誰都好,快把這件事告訴──」
「噢,對了對了,因爲貝涅提姆先生派不上用場,所以我是聽命實質上的指揮官在站哨的啦。人家說,大哥你差不多要到了。」
「任……任性……沒想到您會堂而皇之地說出那種話……!這會讓人不知道怎麼回答,還請您快別這樣!」
芙雷希以白火鉢烘烤串在木簽上的河魚,同時劈頭就對我一陣臭罵。
泰奧莉塔在我的前方高舉雙手跳了跳。彷彿要阻擋芭特謝與我的目光。
「老實說,我一直在等你們耶。畢竟這次的工作跟平常一樣亂七八糟,貝涅提姆先生也完全派不上用場嘛。他只會假裝想事情!真的讓我傷透腦筋了。」
「我纔沒有在勉強。感覺身體都要變遲鈍了。」
「就是芙雷希大姐頭啊。」
「到時候再把素描跟生態紀錄給你看──先不管那個了。」
「我聽說了。你好像被海盜抓走了嘛?而且你又做了無理、無謀、無慮的行爲了對吧?講真的,你到底在想什麼?簡直比大熱天裏的『披獅蟹』還要愚蠢。」
「嘿!嘿!人類啊,沒有伴手禮的話,我就喫掉你們哦。」
芭特謝將飛濺到脖子上的血漬擦掉,走了回來。不消須臾,異形們便被掃蕩乾淨,相當遊刃有餘。這傢伙展現出與萊諾並駕齊驅的好表現,她一個人少說能對付個十隻吧。
「那個笑聲是什麼意思?那讓我很不愉快!」
能使用這種最先進的聖印器具,看來我們的待遇也改善了不少。是因爲我們被編組在聖女的指揮下,才使上頭這麼做的嗎?還是因爲,多虧了並非懲罰勇者的義勇兵所組成的「支援部隊」呢?反正理由不會是由於我們創下的戰功吧。
魚的取得,主要是由我跟渣布負責的。這個時期,能捕到很多一種叫做「柴刀仔」的魚。我們在柴刀仔上面撒鹽烘烤。光是這樣就足夠美味了。可以不用喫那些難喫到爆的攜帶糧食跟肉味麪筋,使我由衷感到萬幸。
「真是丟人現眼呢,賽羅。」
某種東西通過傍晚的霧氣貫穿地面,能聽見某人的慘叫。累得坐倒在地的一名海盜,他拿着的水壺似乎被擊穿了。恐怕是雷杖。
但是那樣的美食,看起來也沒辦法讓芙雷希的心情好轉。
「原來妳……一直是以我的監護人自居的嗎……」
「身爲瑪斯提波魯特家的女婿竟然負傷了,這是怎麼回事?」
「我已經發誓過,在你的傷勢痊癒之前,我會代替你做事。騎士的誓言是絕對的。」
「我也沒聽過。又是新的動物吧?」
「那你就更保險一點好好靜養吧。」
◆
夕陽西下,晚風平息。這是一個能感受到些許暖意的夜晚。
芭特謝擺出一副自豪的表情說道。
多虧如此,都沒有我出場的餘地。我只好將拔出來的小刀收回刀鞘。
我簡短回答,但打從心底同意。
他的聲音冷不防地自我們的頭頂上清晰傳來。
「妳完全不必負起任何責任。硬要我提出要求的話,我只希望妳立刻從我的視線中消失。」
「嘿嘿。哎呀──既然泰奧莉塔妹妹都這麼說了,那就沒辦法啦。」
我覺得必須找機會讓她看看「我沒事了」的證據。
「而且我還聽說你保護了那位優點只有體格與臂力的女人。幸好只是痲痹性的毒素,如果是致死毒你打算怎麼辦?罵你幾次愚蠢都不夠。這次我絕對不能原諒你。」
「那個是……」
「我聽說你們那種生活態度會被討厭哦,這樣就逃不掉了吧?」
「夠了!騎士的誓言我覺得很棒!」
萊諾低語後起身。
結果我們沒有用上武器。因爲那之後的發言,讓我立刻得知對方的真面目。
對方的隻字片語十分不自然,而且到後半句,連他自己都失笑了。
聲音從頭頂傳來。
「是父親大人的新研究對象。是最近從西方領地進口的。」
「我們可是特地來救你們的哦!認真一點歡迎我們!」
「這個愚蠢的男人是因爲保護我才受傷的。下次我也會強烈譴責他。我會負起那個責任。」
渣布面露吊兒郎當又輕浮的笑臉說:
「……呵。」
「爲什麼他會想在這種無所謂的場面炫技?」
芙雷希邊說邊拿起串着魚的木籤,並且將籤尖指向我。河魚的焦香飄了過來。
「不行。那樣子很不好哦。」
即使是那種聲音,依然無法定位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出的。是一個匿蹤技術卓越到沒意義的高手。這種傢伙,除了渣布還會有別人嗎?要是有的話就太絕望了。
「但是連我表現的機會都奪走,我可不能苟同!吾之騎士受傷的缺口,要由身爲監護人的『女神』我來補足,這樣才合乎道理呀!」
「小事一樁。都結束了,賽羅。」
看來芭特謝這傢伙還在擔心我的傷勢。我覺得那是過度擔憂,不過這個女人就像巨大的責任感之化身,好像到現在都沒有意思接納我所主張的「已經沒事了」。
「賽羅。我說好幾次了,你不用客氣。」
「但是泰奧莉塔大人,賽羅會受傷都是爲了保護我,我認爲該責任應該歸咎於我纔對。畢竟這個男人總是會堅稱自己沒事啊。」
「因爲他就是那種人──喂!快給我出來!麻煩死了!」
「那樣說也對,可是我很在意自己完全沒有表現到。這不合我意!我差不多要生氣了哦!這雖然都是我的任性,但總之我就是要生氣了!」
「嗄?什麼意思?立刻說明清楚。」
──我現在沒有空認真聽那兩個人的對話。
因爲在這個時候,我正利用白火鉢的照明在盯着地圖看,非常忙。說是這麼說,我也不是盯着在欣賞它,而是在思考作戰方式。
(越看越覺得,這下棘手了。)
我如此心想。易守難攻的布洛克•努美亞要塞,面對這座要塞的全貌,就讓我對接下來的任務之艱難感到頭痛。
順帶一提,泰奧莉塔也在我身邊,她以認真的表情看着地圖,但我不覺得這傢伙能理解事情的困難與細節。只是我的緊張傳染給她了而已。
「感覺怎麼樣?有想出好點子沒?」
渣布也從旁探頭過來。只見他一臉嫌麻煩的表情,他的感想我也深感同意。
「真是麻煩的工作啊。」
我直白地說道。
「如果這座要塞有正常發揮機能的話,不是鐸達就沒辦法入侵了。」
「就是說啊!但是鐸達先生暫時處於監禁狀態,所以只有我們能幹了。還有貝涅提姆先生。」
「就是這個。爲什麼貝涅提姆那傢伙會被派遣過來啊?」
「誰知道……我根本搞不懂。該怎麼說呢?我覺得又是貝涅提姆先生在自作自受就是啦。」
「……說到貝涅提姆,那個呆子在哪裏?我沒看到人哦。」
「啊,有關那個,我想跟大哥討論一下……」
渣布稍微壓低音量說:
「貝涅提姆先生好像在跟敵軍聯絡的樣子耶……他說不定是間諜喲。半夜有個蠢蛋悄悄接近,所以我就跟上去一看,結果我發現那大概是共生派的人。貝涅提姆先生把看起來像是祕密資料的東西交給對方了。」
「……爲什麼?」
我的疑問是針對敵方。沒想到他們偏偏會嘗試接近貝涅提姆。
是賽羅•佛魯巴茲。
──這段文字被寫在布條上,偷偷送到自己手中。貝涅提姆睡個覺起牀時,它就在枕邊了。那是祕密通信。
◆
貝涅提姆不消多久便放棄解讀那段文字。他無法領會那究竟在說什麼。只是,他勉強能夠推測出──「敵軍應該是想要讓我們聯合王國軍落入陷阱吧?」他能解讀的也就這點程度了。意思是他們大概在埋伏吧。
北方可能會有危險──如果真的有危險,那自己該怎麼辦?
「誰知道……那點我也是完全搞不懂。」
(咦?)
貝涅提姆完全想不到有效的對策。
總之先忽視這封信吧。
當貝涅提姆回過頭,只見那個男人兇暴的臉龐。
(完蛋了。)
他的背後是渣布。還有泰奧莉塔、芭特謝與芙雷希──
「嗨~」
(我根本看不懂。)
「綠之七銅針通知統御冰汐。」
他差點發出慘叫。實際則是驚嚇過頭而發不出聲。
貝涅提姆如此決定,想將布條收進大衣──就在此時,他的手腕被強勁的力道給握住了。其握力之大,讓他不禁以爲自己的手腕整個都要粉碎。
爲什麼他們會做這種完全無利可圖的行爲?
至於,字裏行間具體的意涵──
「我看你好像在跟一羣有趣的傢伙通信嘛。」
在暗夜之中,貝涅提姆閱讀了那段文字。
從這個標題開始,以下是宛如暗號的一句話。
「在默克的北方闔上花朵。蛹之鼻有所悉。重申,請求下一步指示。衆志難壓。」
貝涅提姆心想。
(或許,我也不能怎麼辦了吧。)
遭遇那些人,並自稱自己是「共生派的一員」後,祕密通信的送達已經有三次了吧。貝涅提姆一直無視這些信,不過差不多要到極限了。對方甚至使用了「衆志難壓」這種字眼。從文字的筆跡來看,也能感受到對方的急迫。